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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辈分

那条蛇是他以前行走中原时偶然发现。

虽然没有毒性,却是很罕见的通体雪白,在阳光下会变成粉色。

他一般只会在毒蛇身上花心思,但却千里迢迢,费尽思心将它从中原带到白驼山庄。

这种变异的蛇蛇确实很罕见,陈格盯着看了一会,遗憾自己不能拍照。

但如果让他养的话,他是不愿意的。

养一只蛙,一只蛇。

让他想起自己的童年回忆。

“这里的影响对你大吗?”陈格问到。

“没什么影响,我这里一直都是中立区域,除非有一方处于绝对优势。”欧阳锋说道。

总结一下,谁赢,他就帮谁。

虽然现在的欧阳锋很心烦,但还是不改武林寻宝鼠的心,问道:“你们带的是……快活王骗来的秘籍吗?”

陈格点头:“对啊,但都是老版的。”

欧阳锋沉默一下,消息灵通的他自然是知道这几年时间江湖进步有多快。

秘籍还是得看最新的。

不然跟不上时代。

对秘籍有极高要求的欧阳锋不打算看了,万一被带偏,简直得不偿失。

还是得时不时去中原交流,亲身体会才最好。

柴玉关还是有点蠢,他可不会那样。

想到这里,他最后能拖延回家的借口也没有了,欧阳锋深吸一口气,吩咐仆役准备好吃食,他要招待客人。

仆役有些奇怪他为什么又嘱咐一遍,他们明明早就准备好了。

但这不是他能问的。

“酱酱~我早就给你准备好的,适合中国宝宝体质的奶粉,一切元素都是最佳配比,增强体质,少数民族也适用。”陈格从身后拿出来好几大罐。

陈格没有说谎,这可是游戏里面养孩子的材料,而且由他这种顶级生活玩家配出来的更是能随机加天赋点。

他早就想好了,只要他的朋友或者员工有下一代,他就把这些当福利发下去。

“谢谢。”欧阳锋的感激真心实意。

毕竟孩子是真的不好养,就算他是大户人家也得小心翼翼。

“你们稍作休息,我先去安排些事务,很快回来。”欧阳锋说道。

“你去忙吧,我看看小孩。”去探测一下天赋如何。

欧阳锋看了一下他离开这几天的报账,关外的情况很乱,但这让他的生意更好了。

随后去看看自己养的蛇。

嗯,很健康,环境温度也很适合。

干完了事业,是应该去进行交际了。

新生的孩子放在温度最合适的房间里,等到欧阳锋到那里的时候,就看见陈格抱着他的孩子做原地蹲起。

孩子是醒着的,正睁大眼睛看着四个人围成一圈做蹲起,听他们聊天。

聊天的内容也不是武学交流,而是:

“怎么确定那是一见钟情而不是食欲呢?我对烧烤火锅的好感度就特别高。人以前也是在它们食谱上的。”

“但是它们变成人,就是变成了烧烤火锅,是同一种类的。”

“那就爱上了?不可能,你爱炸鸡吗?”

“还行。”

“那你变成鸡就会爱上鸡吗?”

“万一呢?反正也不可能和人在一起了。”

欧阳克被抱在怀里,谁说话他的脑袋就朝谁转。

暂且不提为什么要做蹲起,你们平常凑在一起就聊这种话题吗?

看到欧阳锋接近,陈格把孩子放到他怀里,说:“一般人哄孩子喜欢左右晃动,其实那样会把孩子晃晕,上下蹲起就没问题。”

欧阳锋明白,开始蹲起。

陈格可不是胡说,他上辈子无聊和大姨们聊天,专门查的资料,有科学依据。

“你这侄子长大之后肯定很俊,你看这底子……”陈格说实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看看欧阳锋,再看看他抱在怀里的欧阳克。

侄子?

这是正经侄子吗?

平心而论,欧阳锋确实是一个充满着异域风情的成熟大帅哥。但俗话说的好,不管是大帅哥,还是一个獐头鼠目、尖嘴猴腮的男人。一旦做出了强迫行为,那他们就没有任何区别。

“孩子母亲呢,我去看看她恢复的怎么样,生孩子是很损害母亲身体的,我去给她开点补药。”陈格开口。

当然,这些只是猜测,在没有证据之前,他不会乱下判断。

现在欧阳锋在他心里的形象在“阿锋”和“该死的老BK”之间游离不定。

就看最终结果到底是刑事问题还是道德滑坡。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欧阳锋将陈格带到一个僻静的小院,开口说道。“多谢。”

他感觉自己今天说了太多个“谢”。

看着修建精致的院子,以及不想面对,只让他一个人进去的欧阳锋,心里的天平往道德滑坡一边倾斜些许。

院中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嘴角紧紧抿着,带着几分倔强,她看向陈格身后,似乎想要看到别人。

但是陈格身后就是没人,倔强并不能将人拉到里面,她终究还是收回视线。

陈格此时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捏住自己的拳头,用指甲尖戳自己掌心,这才没有问出那一句:“呦,嘛回事啊?”

他只能正色道:“我来给你开点补品。”

字正腔圆,用的还是官话。

女人也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到其他人身上,只是说道:“多谢,你是他的朋友吧,他第一次带朋友回来,如果他大哥知道了,一定会开心的。”

好一个长辈发言。

陈格将手搭在她手腕上,目光看向她的头顶。

【曾经和欧阳锋是青梅竹马的恋人】

嘶……

等等,这种青梅竹马嫁给大哥但是和他有个孩子的剧情。

不是那谁吗?

王家卫的那个电影,那个叫什么?

陈格想不起来,但在他潜意识里,那个电影是个沉闷的悲剧。

她的身体不错,陈格只能留下一句:“记得多吃肉。”

等出去,欧阳锋似雕塑一般站着,一动不动。

陈格看着他,拿起手里的坛子,说道:“她情况挺好,没有大问题。出来时她让我拿一坛酒,说你招待朋友不能没有这个。”

欧阳锋眼皮颤抖一下,伸手接过那坛酒。

“大嫂很擅长酿酒,你们今日有口福了。”

陈格的骨子里面带着八卦的骨髓,但他大致“推理”出了真相,对补全细节并不迫切。

“你可能不知道,我一喝酒就不知道会干出点什么事情。”陈格提前打预防针。

“会乱说话吗?”

“不会,但会上窜下跳。”

“那便无妨。”

回去让人把蛇窟门封上,别被陈格当面条吃了——

崇宁三年,秋季。

这是很平静的一年,不旱不涝。

说得上是个事故的,应该一年后皇帝突然暴毙。

但是现在很好,如果忽视北方,至少京城歌舞升平。

这样的一年,出来历练也很好。

中原和老家一点都不一样,他吃了很多亏,也一一还了回去。

直到有个人来找他喝酒。

那人说他是从东边来的,带来了一则消息。

曾经有个人很喜欢他,他也是同样,他以为他们不会分开,所以有些事情不必开口。

但后来,那人成了他的嫂嫂。

他要带着她私奔,却没能成功。

他已经对不起自己的爱人了,现在还要对不起他的大哥。

就算他真的带她走又能如何?他们的喜帖写的清清楚楚,一走了之只会让三个人都声名狼藉。

等到热血消散,理智回笼,他又跑了。狼狈的像是一只被雨打湿的狗。

再次听到他们的消息,便是大哥的死讯。

他从京城赶回家,还没来得及和刚刚认识的朋友道别。

他查了许久,大哥的离开是一场意外。

大哥大他十几岁,年轻时的暗伤本就侵蚀着身体,摇摇欲坠,更何况大哥习武天赋很一般,寿数在他意料之中。

他有很多次想问,为什么大哥要和她成亲。

是看不出来他们之间的情谊,亦或者不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

但他不敢。

大哥像父亲一般将他拉扯长大,他欠他的本就还不清。

人死灯灭。

这都是他的错,如果他能早一点开口,或许现在不是这样,他可以给陈格说:“克儿是我的儿子,他娘也是个美人,自然英俊。”

夜幕下,欧阳锋眼角的晶莹似乎要将黑夜灼出个洞。

如果不是陈格已经看出来了,他除非发疯才会讲出克儿和他的关系。

“你能看出来,或许其他人也能看出来,我要怎么做?”

听到这话,陈格只能说:“你放心,我敢保证江湖上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出来。”

欧阳锋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传出去了……要不我让他认你做干爹吧。”

陈格:你小子喝醉了脑袋还转这么快?

“那他以后要是干啥坏事我就把他捆起来打。”

“没事,你随便打。”

“这可是你说的,我当真了,不过干爹算了,我当个干叔叔就行。”

那一坛酒几乎进了欧阳锋一个人的肚子,也就陈格捞到了一杯,酒足饭饱之后,其他人都去休息,也就陈格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喝酒,又找了出来。

他没想到欧阳锋这样一个亦正亦邪的人会这么在意这方面的名声。

明明阴人的时候也不在乎。

还有欧阳锋的大哥,应该也知道他在乎这方面,他到底是爱自己的弟弟,还是恨他?

如果不爱为什么要把他养大,如果爱又为什么要在明知自己活不长的时候娶妻。

想不明白。

陈格将欧阳锋抬在肩上,扔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或许人这辈子从来都是求不得的——

作者有话说:如果水果有个性的话,猕猴桃应该很刚烈,就算被吃也要让人嘴唇麻麻的。

第142章 标题

对于被认叔叔这件事,其他人并没有太大感觉。

毕竟在这个时代,很常见,哪个手底下没有十几个义子义女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排面上的人。

更何况只是个干叔叔。

但是吧……

陈格自己不这样觉得。

他现在是长辈了诶。

那些小孩都是叫他哥的,现在突然有人叫他叔诶。

而且他家长还说我可以随便揍。

这就是信任,是责任了。

关系一般敢说这话吗?

陈格下定决定,以后一定要把这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孩养成能吃能喝能打的那种。

不说成栋梁之材,至少也不能违法犯罪,危害公序良俗。

陈格想了想,觉得早教刻不容缓。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养孩子的事,但是这么早不太对劲吧。”阿飞说道。

最起码你得先让人家把眼睛睁全乎。

“我知道。”陈格嘴硬。

“我先去看看欧阳锋,不应该这么晚还起不来。”那坛酒只是普通酒,没有那么醉人。

更大的可能是欧阳锋昨晚掉小珍珠,今天早上醒来不想面对现实。

那怎么能行呢?

必要把他揪出来。

“你没事吧?”陈格敲门进入。“什么事说出来就好了,别憋在心里。”

屋里是欧阳锋平静的眼神:“我说什么事?”

“就是……”

“哦哦,克儿认你当干叔叔的事情吧,我记得。”

看着使用出装傻大法的欧阳锋,陈格也只能挂起微笑:“出来吃早饭不?”

“吃。”

人生在世,无非吃喝睡三个字。

阿飞坐在陈格身边默默吃东西,他真的想走了。

主要是因为沈浪。

虽然和沈浪聊天很开心,他们气场也很合,但他就是觉得怪怪的。

陈格看向阿飞,小声道:“想回家了?”

阿飞轻微点头。

他们这次出来的时间确实很长。

一转眼就蹉跎了大半年,再晚一点回去直接能过年了。

“咱们以前赶路有那么花时间吗?”阿飞发现了疑点,问到。

“一直那么花时间。”

“是吗?”阿飞疑惑。他怎么记得刚出来的时候赶路很快呢?

他们武功变强了,马还是好马,速度却变慢了,这合理吗?

难道真的是他对时间的感觉出了问题?

“不如你之后特别注意一下赶路时间,做个对比。”陈格建议道,反正以后都会是这么慢,以前的日子回不去了。

阿飞觉得很有道理,点头答应。

“回吧,等回去应该也打完仗了。”陈格说道。

万一要被抓壮丁算账呢?

他不喜欢算账,但是如果说他的帮忙可以加快进度让将士们过个好年的话,那他就很乐意了。

至于会不会输,他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后勤都跟上了,兵饷也是足的,指挥官各个都是能青史留名的大佬,皇帝也不拖后腿。

这怎么输?

“我也去京城。”王怜花说道。“反正我现在也无家可归了,你会介意多加一个人和你们一起过年吗?”

“你可以空手上门试一试。”

“那不能够。”王怜花回了一句。

既然办完了事情,又都打算回家,就不再久留。

欧阳锋对此丝毫不挽留,反而是劝道:“快一些回去也好,大战过后,不论结果如何,都会有不小的变化,早点回去占地盘才是正经事。”

陈格震惊:这就是事业脑眼中的世界吗?

欧阳锋还补了一句:“我知道一条去兰州城的近道,我把你们送过去,现在就出发,耽搁不得。”

陈格:其实也没有那么着急,我还想背半只羊回去呢。

他想挣扎一下,张张嘴。

看着欧阳锋那张写满了“我懂你,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的脸。

挣扎失败。

最终陈格还是得到了三只羊,还是腌好的。

行吧,走就走。

一行人来的时候很悠闲,走的时候像是被狗撵。

“你们顺着这里走就能看到城墙。”欧阳锋指了一个方向。“现在情况复杂,我暂时不能和你们一起去,等一切归于平静,我再去京城讨教。”

陈格向他挥挥手:“来嘛,你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

欧阳锋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干巴巴的说:“好。”

阿飞看着欧阳锋离开的背影,问陈格到:“他以后会怎么样?”

阿飞不知道他的故事,但他的直觉很敏锐。

“还是这个样子,他的人生还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东西。”陈格回答。

“那就好。”

王怜花在一边默默听他们聊天,觉得陈格似乎忘了点事情。

他的奖状和奖品呢?

要是忘了他绝对不会放过陈格。

阿飞感觉自己背后一凉,回头对上王怜花的眼睛。阿飞很有自知之明,觉得惹到人的不是他自己,那就只有另外一个人了。

阿飞拿眼神示意陈格:你干什么了?快点解决。

陈格眼神回复:我嘛都没干,只会日行一善。

阿飞:……眼神示意你为什么要单押?

陈格:你咋知道我单押了。没事,我心里有数。

得益于风沙环境,两个人挤眉弄眼也不算太奇怪。

———————

兰州城,最大的主道上,老是坐着一个男人。

相貌英俊,手上没有多少老茧,似乎是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公子。

这公子却是有些奇怪。

不听曲,不喝酒。

每天就蹲在大道旁的小茶摊里,有时候坐累了,就跑到店里买个大饼,一吃吃一天,就直直盯着城门口。

就算是家里突然落魄了,也不应该是是这种反应。

一般这样的男人,都会有一段故事。

也许是爱情,也许是亲情。

城中有许多闲人,他们偶尔会跑去和那个怪人聊天。

但是无往不利的八卦万能起手式却失效了。

他不和任何人交谈,只有偶尔提到钱财和女人的时候会把硬饼嚼的“嘎吱嘎吱”。

有的闲人听不下去了,会拿起水壶,给他续上一碗免费的白水,那人也接的很顺手。

只是那碗水不管那人怎么喝,都不见少。

当然,闲人也不在乎那些。

没过几天,那人就有了个外号:“烧饼人”。

又是一天,他们已经早早的在摊子上等着。

“现在的县衙怎么成那样了?哪来的钱财?”一个人愤愤不平的说道。

“不是来了个有钱人捐赠的吗?”店老板说道。

“她为什么来我们这么偏远的地方捐,是不是图什么?” 此人是个怀疑主义者。

“嘎吱嘎吱嘎吱。”

“你也觉得是吧?”

“嘎吱嘎吱。”

那人也没指望听到回答,他来这里说话,就是因为烧饼人是在是一个很善于倾听的人。

他就喜欢这样的人。

这个世界人来人往,但没有人是他的知己。

赶路的人们啊,你们在匆忙之中,有没有思考自己的人生?

就在他看着大路思考人生之时,从城门里进来四个人。

四个人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赶路人。

他们都很英俊,但其中一个人俊的格外突出,就连地上的土都变成了他的陪衬。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粗服彭发不掩天姿国色”?

他正想嘴两句,就看到身边人将饼从嘴里拿下来,极速冲锋到几人面前,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不是,这人不是哑巴啊?他可说了不少事。

那人大惊失色,紧跟脚步向前,却又在靠近时后撤半步。

万一不对随时跑。

随即,便听到那许久不张嘴的人开始叽里呱啦,听得他头昏脑胀。

端的全是:“哥哥,你可回来了”“有人做局”“那女人有钱了不起“”我们互相加害。”

他听江湖传闻,打得过的叫“你这厮”,打不过的才叫“哥哥。”

难倒这美人竟很能打吗?

他压下心中疑惑,细细听来。

话也长,内容却短,听得他也有些唏嘘。

正所谓:

自己终日愁眉蹙,满腹烦忧无人诉。

小人见隙生歹毒,佯说故交是杀手。

惊惶不已报官府,谁知那人多金帛。

金银堆向衙内送,反咬一口施毒计。

唯有翘首盼君归,把这冤屈洗个透。

陈格听后大惊失色:“竟有此事,你且带我们去,我倒要看看那厮长了几只眼。”

上面的一切全是那人的想象。

实际上,在玉天宝刚刚说完,四个人就笑出了声音。

沈浪刚笑了一下,忽然不笑了。

他怎么感觉描述里的那个有钱女人是朱七七?

是与不是,去了才能见分晓。

眼见几人要走,那观望之人有些着急。

“几位即是要去县衙,不妨一起,在下也想看看是何人在此地施为。”

众人听到这话,也赞叹他是个好汉子,便一同上路。

不过片刻,几人便已经到达,里面的衙役小跑着过来。

“几位终于回来了,有人等你们许久,我们有事要确认。”

眼看自己并非孤身前来,那人有了些底气,问道:“现在内忧外患,你们怎能让不知底细的人随意行走?”

玉天宝一听这话,确认了自己的猜想:这厮果然一直在监视我,还好我一句话没说过。

看到那个热血青年发言,陈格走上前:“莫急,待我们分辨一二,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你说如何?”

被问的阿飞:怎么又开始随地大小演了?

“俺也一样。”

听到阿飞配合,陈格满意地听衙役说事——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起啥标题。

写了一个三千字的报告,领导说不要那么多,给删成1800字了,然后又被打电话,说要详细一点,我又把之前三千字的搞出来了[裂开][裂开]

第143章 投资

那天,玉天宝正在啃着饼,等着人。

他知道自己引起了很多人注意,但也知道,只要自己不回应,就不会有人一直看着他。

但是这一天,来了一个和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对他说:“你为何在这里这么苦闷?”

见他不说话,她就自顾自地说下去:“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你不想再提;有些人,你不想再见;有些人,你恨不得杀了他,但你不敢。可我知道有些人,只要收了钱,就可以帮你解决所有烦恼。”

看到对面人睁大的眼睛,玉天宝也只是喃喃道:“让我想想,我要好好想想。”

这个态度,明显是被她说中了。

朱七七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觉得自己又日行一善,看这次沈浪还怎么说服她。

最开始她只是对这个传闻中的人感兴趣,别人打听不出来,不代表她朱大小姐不行。

而且如果他真的有冤情,她也不是不能帮个忙。

第二日,她还在那个地方等着,没想到的是,那个人带了一队官兵前来。

“就是她,她说的那个人肯定是她自己。”

朱七七眼前一黑又一黑,自己想要拐弯抹角发一次善心怎么就这么困难。

但是她的反应也很快,当即就说:“我是觉得他每天在这里坐着奇怪,这才上来询问,什么都没干。”

坐,自然是没事。

你想怎么坐,只要不坐到龙椅上,那都无所谓。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吧,需要说道说道。

打仗呢,万一这两个人都是奸细,联手演戏可怎么办?

干脆把两个人全都带走好了。

在路上,朱七七反应过来,今时不同往日,便顺手给府衙里捐了两排号舍。

本来这里就不富裕,她可是一次捐了两排啊,还不要官。

这简直是个活财神。

一般来讲,在调查完事件确实与二人所想不一致,把人放了就放了。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人人自危,这两个人又足够有名,一个够怪,一个够美,不调查一段时间放出去恐怕民众不答应。

朱七七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之所以捐号舍,也不是为了让自己脱罪,只是为了在有限的条件里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毕竟她爹曾经不止一次叮嘱她:能够用钱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就不要节省,咱们不缺那三瓜俩枣。

玉天宝此时也很开心,不仅能让官府看住这个奇怪的女人,也能为自己的安全上一层保障。

而且他还有一个朱七七没有的优势,他武功够差,朱七七都能按着他打,官差看他不会看得那么严。

这一波,是他三赢。

朱七七在臬司里过得很好,每天都有人跑腿给她买吃的,而玉天宝也有凉水喝。

他身上没什么钱。

但是没事,他还能出去吃大饼。那个地方他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朱七七把臬司当自己家,有时候和她不小心对上视线,都能以左脚先走路被骂一顿。

吃着大饼,听着不认识的人聒燥,他瞬间觉得自己还不如不出来。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他的盼望下,终于等来了陈格几人。

沈浪:……还真的是她。

沈浪不觉得奇怪,他也知道以朱七七的性格,迟早会有这么一出。

等到了臬司,就看见一个师爷和朱七七聊天。

“您再看这个!咱在商道旁开上十家八家酒楼客栈,那些商队赶路累了,不得住店吃饭?咱的酒是自家烧的,菜是本地收的,成本低得很,利润却能翻三倍!前几年那黄四郎在鹅城开酒楼,不就是靠这个赚得盆满钵满?咱比他有优势啊,您家护卫也厉害,谁敢在咱的地盘上找茬?”

朱七七美艳的脸上划过几丝尴尬。

不是,你什么时候成咱了?

“十家八家酒楼就算了,我再修条道怎么样?”

“嘿~那感情好啊,我这就让人给你立个功德碑,写在最上面,把你的捐赠写的清清楚楚,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能看到。”

陈格听到这话,问到:“功德碑是咱们刚进城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吗?最上面没地方了吧。”

阿飞点头:“是啊,写的全是姬冰雁。”

“那我再立一个不就好了,就放在姬老板旁边。”师爷听见,立刻说道。

最好是朱七七看到自己词条没有姬冰雁的长,感觉过意不去,拼命往上面再加东西,两个人争当榜一是吧?

想到这里,陈格对师爷佩服的感叹:“师爷高!”

师爷立刻接茬:“少侠硬!”

“朱老板又高又硬!”

朱七七:……

作为豪商家庭出生的大小姐,她自然是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做慈善,这是一个护身符,有了那个,被官方为难的概率会稍微缩小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但商户已经能够心满意足。

要是每一任官员都能这么做表面工作就好了。

那他们多掏钱也乐意啊。

“师爷,我们来给这两人做担保。”陈格说道。

“没问题,来登记一下。”师爷就事论事,立刻带着人去自己办公的地方。

“沈浪,你回来啦。你答应了我,要和我一起回去见爹的。”朱七七开心地拉着他的胳膊道。

陈格、阿飞:(个_个)

沈浪被两个人盯得如芒在背,对着朱七七的笑脸,他也难得没有说什么。

“你给朱小姐担保吧,我们先去姬冰雁那里接我的蛙。”

“娃,他有娃?”朱七七歪头道。

“是蛙,能跑能叫能毒死人的那种。”沈浪回答。?

担保书是早就写好的,陈格签字画押之后,玉天宝就不用天天往这里面点卯了。

“这位公子,签了这个,他要是惹来什么麻烦,你就会被牵连。”和他们一起来的人赶忙提醒陈格。

玉天宝对他怒目而视:白听你废话那么长时间了,还比不上第一次见面的人。

“这位兄台,你放心,我保证会看好他的。”

“那我也会盯着他的。”

他们出了门,身后是师爷的逐渐变小的声音:“两位我一打眼就知道,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陈格:古代地方拉投资也这么难吗?

“这位师爷,还挺不一样的。”看多了古代歧视链,突然见到这么一个人,陈格有些感叹。

“可能是有地方差异。”王怜花说道。

姬冰雁的住宅很好找,兰州城里最大最豪华的那个就是。

陈格几个人提了两个果篮就上门了。

里面的佣人很快将一行人带进了宽敞的前厅。

姬冰雁似乎等了他们很久,又似乎刚到:“这一行,有什么收获?”

“让灵魂重回自由,算吗?”

“……那恭喜了。”姬冰雁端起酒杯示意一下。

“如果你要问的是唯物主义层面的收获的话,我们此行收获了一堆过气秘籍,还有几条商道。”陈格说道。

“那是真的恭喜了。”姬冰雁真心实意。

“也恭喜你,做了不少善事,来这里的人都能看见。”陈格举杯回应。

姬冰雁叹了一口气:“他让你捐十座八座酒楼了?”

“那倒没有。”

“他可能还没认出你,等反应过来就不是这样了。”

陈格指着自己:“我又没钱。”

“你怎么没钱,你可太有钱了。”

“我没钱,我每个月工资只有一文钱。”陈格说道。“我对钱不感兴趣,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以前在山里缝缝补补的时候。”

阿飞:我咋没见你开心?

姬冰雁信了,他觉得陈格没出山之前住的应该也挺好的。

“江湖是有很多烦心事,躲不过的。”

陈格:啊?你信了?我只是想玩个梗而已。

梗是不能解释的,一解释就会感觉自己是个鲨臂。

陈格只能憋屈吃菜。

“我来接我的蛙。”酒足饭饱,陈格说道。

“好。”

姬冰雁自认为将蛙照顾的很好,在没找惹谁的一天,早上醒来,他的卧房门外放了一个大木盆,上面放了一张纸。

“我现在有急事,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回来就接走。

——陈格”

姬冰雁脑里转了一圈,硬是没想到里面是个啥。

不会吧!陈格能和谁生?

姬冰雁颤抖的手,缓缓揭开白布,只见巨大的木盆中间站着一只小蓝蛙。

蛙啊?他还以为是……

闲的没事干用这么大的盆干什么?

回到现在。

陈格正看着自己好久不见的蛙。

“它怎么变成一只猪蛙了?”陈格疑惑。“它来你这里就不锻炼了吗?”

姬冰雁冷淡的说:“它还在长身体,很快就能瘦下来了。”

陈格举起沉了不少的小青蛙,语重心长的对它说:“你要自律。”

“呱。”

一夜好眠。

西北的早晨,空气是干的,陈格醒来之后,嗓子也干干的。

咕嘟咕嘟喝下一大杯凉白开,才觉得自己醒了过来。

打开房门,拥抱太阳。

关上房门。

西北会起这么大的雾吗?这确定不是哪里烧起来了吗?

陈格又打开房门,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伸手将自己的水杯扔了出去。

水杯发出一声破空声。

碗一般大的杯子瞬间移动,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掰掰,烟瘾挺大啊,抽的是利群还是大前门?”

陈格转头暗示心机之蛙。

两个人(?)王八看绿豆。

当然,这里没有王八,也没有绿豆。

总之就是那么个意思。

心机之蛙对着那人影就是一舌头。

陈格也跟上脚步,一个移动到黑影前方,一个膝顶,将人顶进墙里。

姬冰雁家的墙获得了汤姆猫同款形状。

第144章 编的

俗话说得好,趁他病,要他命。

陈格顺着人砸出的洞钻了出去,就看到铺天盖地的浓雾。

陈格面色凝重:“雾隐村的雾影暗杀术果然名不虚传,但,你恐怕不知道,这一招早就有了破解之法。”

回应他的只是一片寂静。

黑影人在听到陈格说话的第一时间,脑海中就判断出,应当是那一记膝顶,陈格顺势将特制药粉弄到了他身上。

陈格第一次关门应该是遮掩,真是好快的反应力。

黑影悄悄伸手,扯掉自己的外衣。

“既然你不信,那我就出手了。”陈格话音刚落,便朝着亮着词条的地方出手。

玉罗刹:?

看来是他判断错误。

难道是那只青蛙的能力?

心机之蛙虽然胖了一圈,可总体还是娇小。还在陈格靠近脖颈的肩膀处,他要是有能力打到青蛙,那也有能力削掉陈格脑袋。

总不可能是武功真的是被破解了吧?

他这一门浑身冒烟的武功,是修炼的时候除了岔子,这才误打误撞。

至于有人将他练岔了的武功当做正儿八经的秘籍来练,他没想过这个情况,完全不可能。

所以,雾隐村到底在哪啊?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玉罗刹浑身冒着黑烟,吃我一发烟雾糊脸。

陈格顺势下蹲,一只手撑在地上,吃我一发扫堂腿,在起身的一瞬间,撑在地上的那只手扔了一把黄土到玉罗刹脸上。

斗转星移啊喂。

“别打,我来是有正事的。”陈格听到那黑烟开口,声音又男又女,十分奇怪。

陈格一道探测打过去,发现显示性别的字是“ta”。

嘛玩意?三体人吗?

众所周知,古代只有他,指代全部性别,民国的时候才分化出了“她”,游戏里用的自然是现代简体字,能这么写上去,就说明这里有隐藏支线。

“你有啥正事?”

玉罗刹明显愣了一下,不是,他还真问吗?你不应该把人打趴下再问吗?这才是老江湖的规矩。不打趴下说的话一句都不信。

这发展如同言情剧中,两人吵架,在“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的拉扯中,突然有人说,“你说吧。”激烈的骂战中,突然有一方摆烂“那又咋了”。

虽然深感奇怪,但玉罗刹反应很快,他快速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情况,道“你既然已经见过玉天宝了,那你应该能够猜到我的打算。我打算多接触一下中原,最好能见到官家。”

所谓父母为之子女,则为之计深远。

玉天宝只是一个明面上的挡箭牌,他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然在秘密培养。

现在情况有变,想要再谋划一条出路,也很正常。

既然自己的武功已经被破解,那之后陈格同伴到来,只会更加雪上加霜。

“呵,官家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很难吗?他不是老跑出去吃小吃摊,全京城不都见过他吗?”

“是哦。”

由于自己的官家实在太过拉胯,陈格试图拿捏的想法还未实施,就悄然破碎。

见过官家的人是很多,最开始想要来偶遇他的人也很多。

基本都是男人。

总是有一群人,觉得自己明珠蒙尘、怀才不遇,只要自己能够露一下脸,便能瞬间震惊官家,从此两个人便能伯牙遇子期,伯乐遇骏马。

挥斥方遒、加官晋爵,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在被一群男人自杀式袭击之后,官家最开始还能听两句,后面就发现他们狗屁不通。

官家笑着看这群听不懂人话的人。

发现这群人的声音和北镇抚司里关的人还有点像。

你说这不巧了吗?

拘留个几天,出来之后,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攀龙附凤的心也全没了。

司空摘星对此发出锐评:还不如把自己涂好看点,最起码有张脸。

可能有人要问了:知道自己出来会被围,那官家还出来干啥?

大胆,官家是天子,天子想吃哪个摊,就吃哪个摊。

“你是西方魔教的教主,玉罗刹。你既然想着见官家,是不是说明,我们这一仗打赢了。”陈格开始捋思路。

“确实如此。”

陈格之后便不再推测。

他的想法全部是基于最开始的那一点点情报,现在看来,情报不保真。

当时那两个长老非说什么“我们教主是男人中的男人”,让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玉罗刹的性别。

现在看来,那两个老登连自己教主性别都没搞清楚,没有什么可信度。

“你为什么一定要见官家,有啥事我可以帮你转达,官家去吃小摊也不是独自一人,贸然接近,五步之内,必成筛子。”陈格说道。“或者你想要试试北镇抚司的地板软不软?”

“你们这一仗是赢了没错,但除了金国,还有更大的威胁。”玉罗刹语气悠悠。

“你说的是蒙古吧,官家脑子里就刻了两个字,蒙古。”陈格回答。

蒙古可是每个老朱家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玉罗刹:……

“不愧是中原智囊,看来我也不用见了。”玉罗刹语气平稳,心里有一丝丝难过。

有资源,但他没拿到,说明他吃了大亏。

本来那群人就被他操练的天天暗地里咒他死了,现在不得还偷偷笑他?

造成这一切变化的人是谁?

玉罗刹看向陈格。

陈格完全没感觉到自己被看了,因为他连那人的头在哪都看不见。

陈格只有一个想法:这个人浑身冒黑烟诶,虽然不太吉利,但是好酷。

两个人一个冒烟,一个神游。住在隔壁的几个人终于到场。

姬冰雁看了看他的墙,上好的红砖,被砸出了一个人形。

仔细一看,好锋利的边。

是陈格的武功太强,还是那人的黑雾有腐蚀性?

姬冰雁思索半天,决定给这两个人都算上一笔。

“爹。”玉天宝看着黑影,脱口而出。

“诶。”xn

玉天宝: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自己没爹吗?

让人崩溃的是,回答他的人很多,但就是没有玉罗刹。

玉罗刹并没有看他,他衡量利弊之后,问陈格:“如果我把蒙古那边的线人给你,你能告诉我雾隐村在哪吗?”

儿子的培养急不来,但他身为领导人,武功不能有如此明显的缺陷。

陈格思索半响,才点头:“讲于你听也无妨。水之国海东有岛,环海皆雾,隐者聚居,名曰雾隐。人皆称之“血雾之里”,盖因世道残乱,惨状难言。

雾隐有规:武道初成,必与同窗刃兵相见,生者方得毕业。是以少年子弟,未谙世事先染血,手足相残于一堂,白骨露于训练场,悲号彻于雾霭间,见者无不恻然。”

玉罗刹一愣,觉得自己这条情报是换对了。

那地,看着不是什么良善之处啊。

姬冰雁也是一愣:这地方……没听楚留香提起过啊?那人不就住在海上吗?除了吃喝啥都不关注是吧?

阿飞:呵。

“那么,这个地方在哪呢?”

陈格笑得意味深长,伸了伸手,暗示道:“你且凑近来听。”

玉罗刹瞬间明了,徒手从墙上抽出来一块砖,黑雾旋转一圈,上面出现了接头方式。

他把这砖拍在陈格手里。凑近耳朵,只听到一句话,可就是这一句话,惊得他浑身难受。

“我瞎编的,嘿嘿。”

听到这话,玉罗刹气血上涌,若是他能打的过,一定要把这个东西打至跪地。

半晌,他安慰自己,没事的,至少这个人说了实话,而不是编一个地方骗他瞎跑。

这说明诚实。

玉罗刹强行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还是不和这个祸害接触了,他自己在北镇抚司待几天也比被这人气死好。

黑雾人冷笑着窜到了几米外,眼见着要走,陈格冲上去就是一个标准的美式橄榄球抱摔。

众所周知,让不明好坏的人不交代清楚事情就跑出去是给自己埋雷:“你怎么可以不讲信用?你们三体人就是这般做事的吗?”

三体人又是个什么?

你莫不是又胡扯一个腌臜东西来消遣洒家。

“你们不要再打了。”看见此情此景,最着急的是玉天宝。

陈格卡着玉罗刹的脖子,死活不放手。

姬冰雁看着二人的互动,在心里的笔记本中记下一条:陈格……会瞎编东西,来……换情报。

“你是不是坐飞船来的?”陈格问到。

玉罗刹对陈格怒目而视,发觉陈格看不见后,身上的烟更浓了。

看到玉罗刹的反应,陈格明白了他应该是觉得自己在骗他,这人应该没见过飞船,顺着他的想法,陈格站起身,像个骗钱失败还被当场拆穿的黄毛一般砸了一下嘴。

陈格此举不完全是演出来的 ,他确实有点失望,在他的常识看来,飞船不是高达,至少要两个人开,要是能找到一个外星人,关七也会开心的吧。

不过也不一定,超人不就一个人吗?

陈格瞬间变了脸色,阿飞和姬冰雁也堵死了所有退路。

“你们打算强行将我留下吗?”玉罗刹问道。

看到陈格没有回答,他又说道:“我没有打算做什么危害你们的事情,那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江湖上傻子不少。”

“那这样吧,我们一起上路,这总可以吧。”——

作者有话说:飙马野郎的PV,看得我一直处于“好丑,但是能动,好丑,但是能动的”的循环中无法挣脱。

直到露西的出现,才让我摆脱循环。

怎么可以做的这么难看,这tm是十四岁?

第145章 红果

“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又要带上一个人了。”陈格说道。

王怜花看着自己的奖状和一套护肤品,拧开一个盖子,闻了闻,问到:“你不觉得他是故意要跟着你的吗?”

“后面我也反应过来了,但也没啥办法,总不能把人甩了吧?”他身上可能还有什么隐藏支线呢。

“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些。”王怜花看完那罐面霜,感叹一句,这可比他自己做的好多了。

“管用就行。”和司空摘星一起琢磨的,看来喜欢玩易容的人都喜欢。

“你也不要在这里愁眉苦脸的。”陈格又对着皱皱巴巴的玉天宝说道。“你惨吗?”

玉天宝摇摇头:“一点都不惨。”

他在西方魔教从小长到大,苦是一点都没吃,糖块都能吃一块扔一块。

普通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每天早上起来,先喝一碗能见底的粥,接下来种地的种地,干活的干活,中午掏出硬棒的可以给人开颅的干粮就这水吃,辛辛苦苦一年,好不容易熬到秋收结束,嘿,你猜怎么着?金国打过来,今年又加税了,交岁币去喽。

“那你哭天抹泪的干啥?人家又没要你还,只是当你不存在。”陈格说道。“这多大的喜事啊?”

“说的对啊。”玉天宝的脸瞬间灿烂起来。“我上辈子一定积了很多福。我这辈子也要积福,你说我去善堂收养个孩子怎么样?”

“你先把自己养活吧。”乐观主义者不需要安慰,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

“放心,可以的。”他读过书,认识字,就算没有陈格照看,也能轻松养活自己。

玉天宝这个人的性格,虽然不羁,但也算有些魄力,也能利用时局给自己谋求利益。最重要的是,这人有一种诡异的开朗,养个孩子应该也会好好对待。

王怜花:哼。

“不过你说他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们一起走?”陈格问道。

他这话也不是问玉天宝,玉天宝他能懂个什么,连人家性别都没弄清楚。

“可能是又对你起疑心了。”王怜花说道。

“为什么?”陈格疑惑,他可真的不能再真了。

“你想想,你又不是说书的,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编出那么大一段呢?还包含着里面的功法、风俗、规定。又不是什么常见的狗血情节、风花雪月的东西。现编也编不成那个样。”王怜花解释道。只有一种可能,要么是他早就编好了,就等着骗他玉罗刹。要不就是他以前就听过,整理过类似的情报。

阿飞:“他真能。”

陈格点头:“对啊,我真能现编出来那么一大段,你不行吗?我还能接着往下编。”

“真的假的?”王怜花说道。

他也能编,但都是常见的情节。

“时有奇才再不斩,见此乱象怒发冲冠,提斩首大刀叛出,欲破黑暗,却事与愿违,终陷孤途……”陈格还真开始讲了。

王怜花听完后点评:“前面的还行,后面的简直扯淡。”

陈格撇嘴,真扯淡的情节我还没讲呢。他摊出手,伸到王怜花面前。王怜花拿出荷包,从里面抠出一块银子。

“王少爷这么小气?”陈格看着那最多三两的小银块,说道。

王少爷也说:“这是我身上最后的碎银了,剩下的都换不开。”

“今后一定要吃大户,没有两顿鸡公煲这事过不去。”

“鸡公煲是什么?没听过。”

“没事,你学一下就会了。”

你是打算让我做啊?

一路上的旅途十分顺畅,可能是因为打了胜仗的缘故,上至士族,下至平民,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打赢了是好事,减税也是好事。

这一年,似乎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玉罗刹还是不说话,玉天宝也每天傻呵呵的跑出去瞎转,美其名曰“市场调研”。

沈浪被朱七七强行拉走,但是听说走的路上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两个人又大吵一架。

但这些没人在乎。

这可能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乐趣,旁人参与进去,反而不美。

直到快要到京城的时候,几个人找了一个废弃的民房,看着应该是原主人迁移走了。

房后长了一颗海棠树,现在已经结了小红果。

两个人在树下猜拳。

“你又输了,再吃一颗。”这是陈格。

‘我看吃了这颗之后你的胃能不能顶得住。’

“吃!好吃。我一口十个。”这是王怜花。

‘不行,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牙就要倒了。得想个办法让别人吃。’

电光火石间,两个人正处于本书智斗巅峰。

玉天宝贼兮兮的抱了一个包裹过来 ,拉着陈格进了里屋。

王怜花眼睛一眯,脑海中划过了他们定下的第二十三条规则:当有人打断双方决斗时,可以用手段将打断者拉入局势。

“就算你没吃饭,也得一起去洗碗。”陈格一边被拽着,一边说道。

“洗,我狠狠洗。”玉天宝贼兮兮的一手拉住包裹。

陈格后退一步,做好了被可爱小猫贴脸和被飞虫糊脸的双重准备。

“我要打开了,你不要怕。”

“我见多识广,什么都不怕。”

“给我吃吧你。”王怜花一个健步冲上来,将十几颗海棠果子塞到玉天宝嘴里。

“?”玉天宝吐不出来,只能嚼嚼嚼。

哕,好酸。

王怜花拍拍他的肩膀:“作为我的替补,吃不了酸,你无需自卑。”

玉天宝颤抖的手,缓缓揭开细布,只见布下是一张漂亮的小baby脸。

“你的行动力还挺强。”这就偷了个孩子过来。“哪来的?”

“捡的。”玉天宝说道。“但要是他那个变态妈打过来,我就跑,别把我说出去。”

陈格:你听听你自己在说点什么?

“他妈还在你就把他偷出来了?”陈格有点抓狂。

“没关系,只要咱们不说,就没有任何人知道。”王怜花饶有兴趣的说道。“你现在看着倒是有点西方魔教的意思了。”

陈格顺嘴说完之后,问道:“你为什么要偷他?”

“你自己看看。”玉天宝用两只手将孩子举到陈格眼前,如同举着刚出生的辛巴。

陈格一眼望过去,道:“脚有点问题,可能还有遗传性癫痫。”

玉天宝瞪大眼睛:“天哪,你真不愧是神医。这都能一眼看出来。”

“你没注意他嘴角的白沫沫吗?”

“注意到了,但我不知道那是个啥。”玉天宝理直气壮。

王怜花拎起孩子,发现这孩子情况有些不太好。

"我偷偷混着进了一个大户人家,这孩子在的地方很阴暗,刚发出一丝饿醒的呓呀,他娘就会垂着眼,鬓边还别着守丧的素白碎布,声音像淬了冰:‘不许哭,你爹的仇还没报,你没资格。’,也不给他身边放伺候的人,就放在冰冷的石台上,我看着他可怜,脑子一抽就给抱出来了。"玉天宝说着,后知后觉的有些后悔。

他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自己要做点什么,考虑的并不全面。

人家母亲需要孩子为父报仇,这实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就这么把人抱了出来,实在算不得好汉。

他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礼记·檀弓上》有记载,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 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

按照孔子的训诫,在有父母仇恨的情况下,这个孩子应该不做官,每天枕着盾牌,睡在草垫子上,让自己不忘记仇恨,不论在集市上还是公门里遇到仇人,都不回去取武器,直接就和他搏斗,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人轰杀至死。

为父母报仇是深入人血脉之中的想法,他要是阻止,实在是违背公序良俗。

玉天宝叹了一口气,道:“我把他送回去。”

王怜花幽幽开口:“然后他把父亲的仇人杀了,仇人的孩子再来杀人,这样下去,仇恨便会无穷无尽。”

“所以公羊派得出了解决方法嘛。”陈格知道这个孩子的事情勾起了王怜花不开心的往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怜花扯扯嘴角:“对啊,把那一家子全杀了,不留一点,这样就不会把仇恨延续下去了。”这么看来他的仇人是亲爹,还挺好的。

个鬼啊。

“我倒要去看看他们家到底咋回事。”王怜花放出豪言壮语,脸上写满了“正直”两个字。

“把这个吃了,我们一起去。”陈格把海棠果放在王怜花手里。

王怜花看看果,看看陈格。

躲不过了是不是?

“咱们先给他起个代号吧。”玉天宝有点不舍的看向小婴儿。

多乖的小孩啊,到现在都没有哭一句,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就算自己哭也没有人会管的原因。

他的眼睛撇向王怜花,心道:和某个魔童一点都不一样。

想到王怜花,就想到了自己刚刚吃的果子:“就叫红果果吧。”

陈格点头:红果果,好名字。

三个人抱着孩子偷偷行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眼神示意留守的人。

玉罗刹看向阿飞:“他们在干什么?”

阿飞:“不用知道什么原因,做好一会有人打上门的准备就好。”

第146章 京城

玉天宝带着两个人左拐右拐,陈格抱着红果,拿着改版尖叫瓶子给他喂泡好的奶粉。

“还好我这有剩的,不然这娃都没法吃饭。”陈格动作娴熟的给孩子拍拍背。

“我看其他孩子喂米糊也能活。”玉天宝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那样的孩子能活下来也算天赋异禀。”陈格感叹。“生命就是如此坚强。”

“他就应该坚强,不然以后肯定会疯。”王怜花对红果的态度有些奇怪。

陈格把孩子和奶瓶递给王怜花,道:“我先进去探一探。”

这里居住面积确实像是个富贵的大户人家,外面也没任何装饰,但里面却挂了丧幡。

为什么只有丧幡,外面没有贴挽联?而且他没听说这里有人办白事。

是为了躲避仇家,还是这家主人的身份没有办法给亡者光明正大的办白事?

而且这墙里面的布局吧,半拉子青砖黛瓦,看着很久没人打理了,剩下半拉子就是几间矮趴趴的土坯房,墙皮掉得跟长了癣似的,好些地儿裂着大缝子,得用木板钉上才不至于塌了。

按照玉天宝的说法,正屋里就一张破木板床,那就是养孩子的地界。

陈格看了看,觉得遵循圣人教诲也没有从婴儿开始的吧,就是原教旨主义者也会觉得这太过极端了。

但是这里没有社区和妇联,就是再看不过眼,也没资格插手,最多说两句。

陈格在房间院子外站着,这院子里就几块破石头,被太阳一晒,能把鞋底烫穿。

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位穿着白色丧服,耳边还挂着白花的女人闯了进来。

陈格看着她的脸,眨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就是你偷走了我儿子?”

陈格行了一个礼,开始说实话:“不是偷,他又不是你亲生儿子。”

“你放屁!!”

这三个字显然包含着满满怒气,让陈格以为是猛虎王和他一起穿越了。尖利的声音戳的他灵敏的耳朵“嗡~”了一声。

不是,她难道是哨子成精吗?

随后,这个女人开始含糊不清的疯狂谩骂。

陈格完全听不清楚,但他此时,正处于无敌状态。

独身一人,亲生父母不在,义父完全不怕咒。他就是穿越回去和遛狗不牵绳子的纹眉大姨对骂也能丝毫不落下风。

“真的不是,你还不信我吗?”陈格指了指自己那张颇具辨识度的脸。“我有什么理由骗你?”

暴怒的花白凤愣了一下。

好像还真没有。

她的肢体比大脑更快,已经下意识做出了攻击。

而陈格的剑气来的和火炮一样快。

没过多久,陈格劝好了她,不是因为语言的艺术,而是因为他略通拳脚。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是真的,我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女人,她的孩子一出生就坡脚,还有癫痫,趁她坐月子没有力气,那孩子就被她的丈夫悄悄扔掉了。她跑出来找孩子,可惜没有找到。”陈格脱口就是编。

花白凤的呼吸忽然粗了,像被什么堵了喉咙。

“然后呢?”她问到。

“不知道,或许死在半路了,或许死心之后又回去了。”陈格回答。

“你没带着她?这不像你。”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帮的人都是想要自救的人,我一向尊重自我意志。”陈格说道。“还没过多久,你去问问当时给你接生的人,或许可以找到答案。”

花白凤的牙齿咬的嘎嘎作响,怒骂道:“一定是那个贱女人害我。”

陈格疑惑道:“你难道就这么信我了?”

女人冷笑一声,道:“你家大业大,我想找你很方便,你最好没有骗我,我虽然武功不如你,但我是个疯女人,你不会想惹到疯女人。”

陈格看着她姣好的面容扭曲了起来,装作没有从词条里看出花白凤的身份,行礼道:“既然如此,我已告知真相,晚辈便告辞了。”

花白凤没有说话,眼睛血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事,玉天宝跑了进来,看到花白凤血红的双眼,一只脚踩在门外,一只脚在门内,看向陈格。

陈格示意他不要说话。

玉天宝了然,对着花白凤瞪了回去。

“我要滴血认亲。”

“滴血认亲什么的,其实不太有依据……”陈格说了两句话。“诶,你想验血就验吧。”

陈格砸了一下嘴,拉着玉天宝走了出去,等到出去之后,说道:“咱们出去看看。”

“啊?”玉天宝疑惑。

“这孩子不是她亲生的。”

“真的假的?”

“你还不相信我的判断?”陈格问到。

玉天宝点点头,随便找了一个破碗,在身边的小河里舀了一点水:“来吧。”

王怜花脸色古怪的把孩子抱过来。

结果自然是陈格的判断正确。

看到结果的花白凤转头就走,没有给一个眼神,仿佛那孩子只是一个石头。

在进门后,三个人听到了她压抑嘶哑的怒吼。

他们对视一眼,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

快走。

“呵,把自己亲生儿子送走,收养一个孩子来替自己孩子报仇,真是一副慈母心肠。”王怜花阴阳怪气的说道。

“她不知道孩子被换了。”陈格说道。

“你不能因为她喊得和哨子一样就信。”玉天宝表示自己作为宫斗老手,已经看穿了一切。“那个女的的丈夫是谁,你知道吗?”

“是白天羽。”陈格回答道。

“不是,白天羽的夫人和他一起死在梅花庵惨案里了。”玉天宝一边从王怜花手里接过孩子,开始拿宫斗脑分析。“她是白天羽的外室,我猜这个孩子也不姓白。”

陈格回忆一下,说道:“姓傅,叫傅红雪。”

这名字还怪好听的,改成傅红果有点白瞎。

“都有个红字,这说明我们有缘分,红果果就叫小名吧。”玉天宝感叹一句,说道:“白天羽这个人,义薄云天,仗义疏财,做事光明磊落。但是控制欲极强,不在乎别人想法。风流成性,情人无数,看轻天下任何女人,完全视女人如即穿即换的衣服,你还记得他怎么死的吗?”

“太出名了,三十名武林高手联合伏击,身中剧毒后力战身亡。”陈格记得很清楚,他当时想着可能会产生世界碎片,专门去惨案发生地看了一下。

“我敢说,围攻他的那群人里面,就有他曾经抛弃过的情人。”玉天宝严肃道。“他凭什么觉得一群天之骄女都会乖乖伺候他,不会有一点情绪。”

“对,是个脑子不好的弱智。”王怜花难得认同玉天宝说的话。

陈格点头:“我听明白了,咱们都是有智力的,必不会和他一样。”

看来“咱们”用的还不错,至少这两个人后面没再说话。

回到落脚地,陈格看见玉罗刹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然后矮了一截。

就像是之前都没有坐踏实一样。

小黑雾,这么萌。

“猜猜我们去干什么了?”

玉罗刹看了他们一眼,陈格猜是一眼,没出声。

“看来您对这种八卦不感兴趣,不愧是老前辈。”陈格说道,拉着阿飞在一边小声蛐蛐。

一边蛐蛐一边时不时地看玉罗刹。

小孩幼稚的排挤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玉罗刹决定要等到了京城之后再提醒陈格一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蛐蛐弯所有八卦之后,陈格只觉得神清气爽,拍给玉天宝两罐奶粉,用一种极其大方的语气对他说道:“拿去喝,喝完了再来找我。”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他们用了很大一段功夫,才回到京城。

陈格看了看那熟悉的城门,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玉罗刹开始虚幻,陈格一把拉住他:“外来人口要登记路引。”

不得不说,京城的看守不愧是看守,看到玉罗刹的形态,居然没有一点奇怪,只是默默目送他们远去。

每个人都明白,整座城市都会立刻知道玉罗刹,然后蛐蛐他。

这就是京城的可怕之处啊,外地人。

他们身为外地人已经遭了一回了。

“我们先回去了。”陈格把半只羊甩在背上,招呼拿了一堆东西的阿飞,“一回来找你们”。

“呵呵,我告诉你一句话。”玉罗刹悠悠的对陈格说。“这场胜利,大部分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还有一部分人,有的只是不甘心,稍有不慎,便会走向深渊。”

陈格问到:“啥意思?”

“你自己去思考。”玉罗刹说完这句话,像是一团乌云一般,快快飘走。

陈格歪头。

阿飞:“他在说谁?”

“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直接上去问他啊,他不会觉得自己在京城里面会藏得天衣无缝吧。”陈格说道。

随便问一个老大娘都能把你揪出来。

“你俩没听出来他在说谁吗?”王怜花都有点无语了。“我都听出来了。”

“谁?”

“以前和你关系不错,后面又去混朝堂,还参与了这次对金作战。你说是谁?”

陈格盯着他,开始回忆:“好像还不少呢……”

“白愁飞。”

第147章 回京

王怜花说出这个名字。

陈格感叹道:“你怎么知道的?我都一下子没想起来。”

完全没见过他朋友的人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身边的人,这对吗?

王怜花说道:“你不用管,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没有防备他。”

江湖人有人混朝堂之后,很多都会对自己原来的江湖朋友下手,这是常识。

“哦哦。”

看着有些漫不经心的陈格,王怜花有些恨铁不成钢,他并不知道陈格和官家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只是想着:算了,我这次帮你去看看,就当还你人情了。

陈格倒是没觉得自己需要防备什么,他想着等自己和关七团聚一下,给他做一顿饭,就按照原计划,去找官家。

倒不是他没有一点防备心,只是以他在朝堂里的人缘,恐怕刚出一点风声,那个人的资料就放在他桌上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陈格安慰王怜花。

陈格先按照惯例,去给每个认识的人送了一波西北特产,然后回到关七那里,给他说了一堆。

听完陈格讲完的一系列家庭伦理剧,关七说道:“你现在就很好。”

陈格:“我当然很好了。”

“不是,我说的是你武功练得好,别人轻易杀不了。”他现在有点理解陈格之前练得为什么是那种武功了,应该是害怕自己被暗杀。

“那我也很好。”陈格坚持。

“我最近感觉世界有些稳定了,你这两年抓紧玩,我再修炼修炼以后就不一定会去哪了。”关七看着天,说道。

“没事。你不管到哪我都能去看你。”陈格说道。

关七用一种诡异的慈爱目光看着陈格,看着陈格浑身难受。

“行。你说说你接手之后打算干点什么?”

陈格清了清嗓子:“我打算先成立一个工会。”

关七:“哦?”

陈格可不是临时起意,他是有备而来。

众所周知,他们这里安稳了也有一年了,人在安稳下来之后,就会想要延续。

所以,现在正好赶上了迷天盟的婴儿潮,给陈格的请柬发了一大堆。

虽然他们发帖子,也没想着陈格真的会去,但陈格却觉得,人家给你发帖子了,不送东西不好,眼巴巴的算了一路自己要随出去多少钱。

“现在新出生的孩子多,整个托管班,把孩子送到那里统一看管,中午给吃一顿饭。”古代底层女性不存在不能抛头露脸的观念,都是要干活养家的,看孩子就没法出去赚钱了,他们这里不少找的都是同单位的。

“然后逢年过节的安排人家放假,发放福利,争取开源节流,改善员工生活,再抓一下作风问题。”陈格说了看着起来在这个时代行得通的几条。

看看,我让你们夫妻都不能休息,通通来给我干活,没有规定最高工作时间,周末没有休假,只有逢年过节才能休息。

他可真是一个可怕的资本家。

陈格说完之后,看向关七,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剥削的太狠了。

陈格上述的一切在关七耳朵里通通变成了“我会收买人心诶,厉害吧”。

“看来你老和朝堂的人混在一起,还是有些收获的。”关七感叹道。

他的那一代谁能想到这些啊?不都是谁拳头大听谁的吗?

陈格:这和朝堂有啥关系?

“看起来你已经决定好了,不过我要告诉你,如果你有一天想要收回这些,那你的名声会被他们毁掉一部分。”

陈格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关七:不儿,你比我还狠啊。

“我去做点饭,填肚子。”陈格站起身说道。“你等着吃就行了。”

这就是两个人都有隐藏身份的对话吗?怪难受的——

只要王怜花想,他就可以和任何一个人打好关系,他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已经和迷天盟所有人都搭上了话。

“下一个去厨房。”王怜花打听到陈格回来之后都会给关七做一顿好吃的,打算去看看。

“你在做什么?”王怜花推门进入厨房。

“离吃饭还有段时间,先烤点曲奇饼干,当零嘴。”陈格看向王怜花。“你来干什么?给你一块面团,拿着玩。”

陈格扯了一小块面,扔给王怜花。

王怜花捏了几下,捏出来一手油。

……

他悄悄把面团放在陈格桌子边上,从袖子里捏出一块小手帕,擦擦擦。

“这点心还挺油的。”

“没办法,饼干这种东西,要酥的话就得油多,要脆的话就得糖多。”陈格无奈道。

那你还给我扔一块?

“别看我,到时候你多吃几块。”

“行吧。”

“今天会来的人应该很多……”陈格还没说完,外面跑进来两个长高了不少的小孩。

“我们已经洗过手啦,来帮你一起做饭。”

王怜花丝滑让开一部分,让两个小孩有地方干活。

“最近怎么样?”

“很好,我们最近武功进步很大,私塾里的夫子也说我们学的很认真。”这两个孩子现在一点都不害羞了,有些邀功意味的对着陈格说道。

“真棒,晚上多吃点饭。”

两个孩子把面团揉成小团,再拍扁,陈格就在一边蹲着,看他俩干活,再时不时地夸两句。

“我们长大之后也要学做饭。”

“不用学,你们长大之后就自动就会了,现在就这么厉害,别说以后了。”

王怜花看着陈格把两个小孩哄成胚胎,把剩下的活全都干了,还美的不得了。

“他们两个长大之后感觉会被人随便几句话就骗走诶。”

“怎么会呢?”陈格讶异道。“他俩也就在我这里这样,在外面可全都是狂风暴雨。”

“是吗?”王怜花挑眉问到。“你不在乎玉罗刹说的那些?”

“你不觉得他对我关注太多了吗?”陈格问道。“而且我很像保姆吗?”

白愁飞只要不是被人陷害,他自己走错了路,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如果是为了爱情被伤害成傻子,那我可能会管,事业上的是他一个成年人自己的决定。”

一个可能会涉及道德,但另一个是不能触碰的深渊。

爱情最严重的不过是你在对对方的对象破口大骂之后,那人扭捏的来上一句他只有这一件事不好,不是说他这个人不好,然后你独自崩溃或者两个人彻底绝交。

但第二个说不定你们一起喝一杯之后,你就被请到公家喝茶了。

王怜花信不信陈格不知道,反正他只要确定人不是被陷害的就绝对不会管了。

“如果他是阿飞你也这么说吗?”

陈格疑惑地看着他。

哈基王你这家伙,尽问一些不会发生的问题。

陈格的晚宴并没请人,因为他知道,有的人,就算是不请,自己也会来,他只要做准备便好。

在京城里的人基本都来了,还每个人拎了个菜加进来,美其名曰:你一个人做一大桌太费事了。

真是一群贴心的人。

要是不把他们拿来的菜堆在我身前一圈就更好了。

速度比不上,就出阴招。

而且这群人,还有勇有谋,不管是什么,先用公筷给关七夹,然后再饿虎扑食。也是提前让关七过上了看孙子打架的生活。

陈格挑起一筷子“外带菜”,嚼嚼嚼。

也能吃。就是这个量不太对,那个摊主可能是个爱羊人士,每卖出一斤羊肉就能救下二两羊。

几个饭桶吃完一轮,打算出去吃第二轮。

陈格悄悄问要养生没有参与第二轮的苏梦枕:“楼主,你看着真是容光焕发。”

陈格可没有说假话,现在的苏梦枕确实是有一种由内而外的舒展感,皮都展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这次大获全胜了?”

陈格:……你是不是有点活泼了?你以前是这样吗?

“我在关外都知道了,仗是咋打的,你给我说说呗。”陈格问到。

一般这样“听我给你说”的话语一起,应该要搭配一点小酒,没有那些,最起码也要散一根烟。

陈格给苏梦枕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去买了两根糖葫芦。

其实有很多人都对这个感兴趣,甚至有些跟风的书生已经把细节都编好了,但对于苏梦枕来讲,他觉得以自己的视角也没什么好讲的。

苏梦枕接过糖葫芦,措辞了一下,开始摆烂:“其实我也不清楚全部局面,我只是听命令完成了任务,然后就胜利了。”

当初向北走的时候,总督并没有拒绝他们这些江湖势力跟着,但也仅仅只是跟着,他们只分到了不在正面战场的活,帮忙疏通粮道,或者对抗流窜的劫匪。

这很正常,如果他是总指挥,他也只会信任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将士。对于苏梦枕来讲,只要能够踏入这片土地,就足够令他欣喜,哪怕流干他身上所有的血也甘之如饴。

不过这样的回答恐怕要让陈格失望了,他想听的应该是大场面。

“那不是很厉害吗?”身边的少年拿着糖葫芦,有些兴奋地说道。“看起来不大的事,叠加在一起,推动着大局走向胜利,还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吗?”

糖衣裹得很薄,苏梦枕咬了一口,不算甜,说道:“应该吧。”——

作者有话说:看了几节风水课,算出来成吉思汗的墓在俄亥俄州的哥伦布市附近。

如果我觉得自己是难得一遇的风水天才,没算错,然后游说张家口人,张家口接受我的说法后,张家口能不能对俄亥俄州有宣称权。

第148章 八卦

“臣,镇北将军、河北道行军总管,谨稽首上奏陛下……”陈格看到这个开头,眼疾手快“啪”的一声给合上了。

不是,这个厉害玩意是我这个玩意能看的吗?

哦,官家给我的,那没事了,美美观赏一下一手史料。

陈格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上辈子做了十几年阅读理解的他总结出了“指令传达、兵种协同、后勤支撑、战后处置”这几大核心,最大的难点是信息情报传递和后勤补给。

“虽然没能全看明白,但好厉害。”陈格发出感叹。

官家对此表示赞同:“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知之无不明而处之无不当。”

陈格侧目,实际上悄咪咪立刻用外挂搜一下具体是啥意思。

好高的评价,完全可以流传青史。

还好自己没当官,不然领导的话都接不上,还怎么进步?根据词义猜,被看出来是个半吊子还不如啥都不说。

“接下来要算军功。”吏部尚书蹇义笑着拉着陈格,手像是铁钳一般捏着他的肩膀,还能隐隐感觉到练剑留下的茧。

陈格挣脱一下,便没再尝试,万一把人手臂拽下来可不是小问题,夸道:“您练得不错。”

蹇尚书秒懂:“不如你,都是样子货。”

你练成我这样要干啥?捶死每一个和你政见不合的人吗?

陈格没有一点反抗意识的被抓壮丁。

具体原因为,官家不经意间问了他一句“听说你带回来不少土仪?”

不是,你在暗示什么?给你送土特产伴手礼,那不得给六部所有的尚书都送?那我陈格成什么人了?我可是在外面混的。

他硬气的表示:“你们的土仪可没那么简单,等我回去准备一下前置工序再给你们,您们就等着吧。”

可恶,死嘴,比脑子快,但没事,有的人腿更快。

陈格被一个小老头拽着除了官家书房,来到办公区域。

“为什么计算军功的是吏部?”陈格看着在地上堆成山的纸张绢布木板发出疑问。

“不然在哪?武将升迁当然是吏部管。”

陈格听闻,才理解了吏部为什么会被叫做天官,权力确实是最大的。他凭借着自己的超级视力,双眼像探照灯一般闪烁,勉强在一个犄角旮里找到了白愁飞的名字。

嘿,有个名字呢,还挺厉害的。

“军功都是这么算的吗?以前也是?”陈格一边看,一边问。这些报告太过精细了,甚至连举报哪个将领谎报了多少数量都有,几方还能对比印证。极其琐碎,工作量极大,但看着很保真。

“以前可不是,这次不一般,所以要细细核对。”蹇义用一种‘这里面有事,但我不能给你说’的遗憾语气对陈格说道。

什么都知道的陈格:……

不就是天道给你们里面的某些人给了不那么夸张的外挂吗?我会稀罕吗?

“您悄咪咪告诉我,不知道真相我以后再也不会笑了。”

蹇义脸上爬上了诡异的笑容,摇着头说道:“不可说、不可说。”

看着陈格写满了“好奇死了”的俊脸,蹇义心情莫名顺畅。

陈格配合着他,把老头哄得眉开眼笑,感觉自己真的是尊老爱幼的五好青年。

“好了,这些对比就交给你,最后和我对一下你的最终结果。”开心的小老头指挥陈格。

陈格也脑疾手快,在脑子里做了个表格。

蹇义也抬了一堆公文放在陈格边上批阅起来,吏部既是权力最大的部门,也是唯一掌握官员考核全流程的部门,包括军官的升迁,他们现在忙得和秋收时期的老牛似的。

要是每个部都配陈格就好了,人手一格。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当做计算机的陈格恳恳勤勤工作,一时之间,空间里只有纸张翻动,以及因为陈格写字太快,墨迹干不了,他鼓腮帮子呼呼吹纸的声音。

进来添茶的皂吏:什么破动静?

“小陈啊,你是好样的。”蹇义满意的目光射向陈格,开始夸奖。

要是他手下的官人人都能像陈格这么工作,还怕考核期吗?

“我要按时回家。”陈格头也不抬,他早就把工作分成了四堆,一眼便能看见他打算一天干一堆。

蹇义笑笑,年轻人,还是太不会干活了,不过陈格也没干过什么工作,这么干也正常。

“你干完活,按时回家是应该的。”蹇义看陈格甩了甩手,向后靠在椅背上,问到:“快完了?”

“差不多了,歇一下。”陈格聊天接话“您有啥新鲜事吗?”

“也没有,这不算新鲜事。有些文官武官开始勾结在一起党争了,他们觉得现在还能以党争分功,官家想要再观望一下。”这任官家的掌控欲绝对不容许有人上蹿下跳,都流了那么多血,但怎么还是有人看不清。

陈格点头,在他眼里军队要有绝对的独立性,“这是应该的。”

“我打算把武功加在官员考核里。”蹇义笑了笑,转移话题。

两眼放空的陈格听到这话,呲溜一下坐了起来。

“啊?!好消息啊。俗话说得好,君子需要身心一体,非徒求筋骨之强,乃以体为载道之器。”陈格立刻赞成,反正考的不是他。

“不错,有眼光的人自然会赞成,老夫打算做出一套基础标准,能延续下去最好。”

“一定能延续下去,等到了后世,他们会发现海那边的外邦人听不懂人话,略懂拳脚也是好的。”陈格说的真心实意。

“莫要这般想。他们的语言虽怪,但也有基本逻辑,君子和而不同,要中庸才是。”蹇尚书语重心长。“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坚守儒家礼乐教化之根,亦不傲慢否定他者。”

不愧是从科考里杀出来的大佬。从苏武牧羊、张骞出使,讲到儒释道三家合并,以此为基点,讲的引人入胜,鞭辟入里。

陈格想了想以后海对面的手风琴大师、眼线王者那一大波贯彻赢学,完全不看一点绩效的人,想解释自己并不是看不起其他文明,只是陈述事实特指抽象人,但他没有,只是挂上恍然大悟的表情,回答道:“我明白了,我回去就把这些都写下来,细细参详。”

笑容,在百年后会转移到我的脸上。

“合该如此,我这边还有大儒批注过的礼记,明日带给你。”

“多谢蹇先生。”

陈格虽然没送出去土仪,但出来的时候却抱了个盒子,是官家塞给他的,让他盘着玩。

陈格把盒子夹在胳膊下面,打算逛逛菜市场再回去。

看到了一个买芋头的老丈,把所有都包圆。老丈一开心,拍着自己胸脯给陈格保证,给他送货上门。还不等他拒绝,小老头乐颠颠地一溜烟小跑而去。

陈格在身后伸手。

我还没告诉你我住哪呢。

不过陈格自从出道之后,还没有遇到过逃他单的人。

又随意转了转,买了点时蔬。回到熟悉的巷子,陈格推门而入。

“我回来啦。被留下来干活了,做了一些耗时耗力但没有任何技术含金量的工作。”陈格进门之后随意说道。

“呃……那辛苦你了?”王怜花试探说道。

“嗯,辛苦了,这个世界没你动不了。”阿飞一边严肃接话,一边挑芋头。

“你说得对。”陈格捡起一个芋头,对阿飞道,“老丈脚程还挺快的,这就送过来了。我明天做点芋泥吃吃,好好犒劳一下辛苦的自己。”

王怜花:……

真的不太理解这种屁事没做还要找借口奖励自己的人。

“你这盒子是?”王怜花看到做工精致的盒子,脑海中划过两个字‘贡品’?

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陈格随手雕出来的。

“不知道,可能是核桃啥的,官家让我玩。”

王怜花“哦”了一声,失去兴趣。

江湖上的人态度分两级,一种时刻盯着朝堂,有个风吹草动就要凑上去问问要不要人,他随时都可以。另一种则是完全不在乎,当自己是个自由野人的人。

王怜花显然是后者。

陈格回到房间,打开盒子,看见里面是满满一盒东珠,色泽莹洁透亮,透出淡淡的金色。

陈格向下摸,底下没垫半个盒子那么高的垫子。

真就整整一盒。

仁宗时期,宫中民间独爱珍珠,喜白色,一颗品相好的珠子价格高到离谱,官家连发几条旨意,任然阻止不了此类流行。直到现在,珍珠价格仍然居高不下。

他是做了点死工作不是答应官家去暗杀金国皇帝,对吧?

想了想,陈格只觉得封建时期的帝王果然豪横,随手盘着玩的都给一盒子天然大东珠。

东珠怎么叫?

陈格拿起一颗,在桌子上磕了磕。

“咚咚。”

官家在盘金子做的雕像,比起颜色淡雅的珍珠,他更喜欢金镶玉。

“他什么都没问,甚至连提都没提。”官家说道。

“他是明白大是大非的,更重要的是,他心是向着官家的。”边上的黄公公闻弦知雅意。

官家点点头,既然爱卿这么贴心,那他就公事公办。

他作为官家,其实并不需要试探这一下,但江湖人士劫法场的事发生过许多,这事情只要发生就是打官府的脸。

能打过自然是好的,但总有些超规模的人。

这一切的开端来源于宫九。

官家很开心的薅他工作。

出生好,家里在边关有旧部,武功也还行,就算有人来打他也死不了,最多重伤,好起来也快,都不用什么珍贵药材,自己就能长好,不用花太医院的资源。

这不就是先天耐造靶子(划掉)监军圣体吗?

宫九去了,去的不甘不愿,面上扭曲痛苦,甚至为了不去频频迷路。

官家知道,是他和陈格一群人约好了办完事就一起出去玩,他出不去,在闹。

但你迷路也太过分了吧。

你玩个屁,又不是小孩。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还是要安抚一下宫九,让他心甘情愿干活,大体就是:“你在干正事,他肯定在等着你,你们相互配合,做大做强。”

这种没啥技术含量但会得罪人的活非你不可,就是真贪了,砍了也不心疼。

官家可舍不得自己的爱卿们去做那些事。

宫九被官家逼着去了,刚出发的时候发现陈格给他撂了话又跑出去玩。

宫九很生气。

针对关七,他觉得自己要尊重朋友的长辈,而且他们俩的名字都是数字,说明有缘分。针对别人,他手没那么长,而且他记不住人。那我针对你一起出征的白愁飞和苏梦枕还不容易吗?

宫九刚刚恶从心中起,派出手下监视两人,下一秒就被锦衣卫告到了官家那里,被重锤出击之后,他消停了下来,开始勤勤恳恳干活。

等他的黑眼圈快要到下巴的时候,终于,凯旋归来。

他每天都睁着眼睛睡觉,生怕被暗杀。

回来的居然比陈格那个出去玩的人还早。

凭什么?

陈格可以开开心心去算计阴人,他就要干活?

就在这时,有个他完全记不得脸的人跑了进来,道:“您可真是神机妙算,那人真不是好人?”

宫九眯眼:“谁?”

你哪个牌面上的人,跑我这嚷嚷?

“白愁飞啊。”

虽然宫九不记得自己下了什么命令,但手下可不敢觉得他忘了,他们还在兢兢业业的监视白愁飞。

白愁飞打仗很认真,但在取胜后便开始急躁。

这是官家的第一场胜仗,你敢弄幺蛾子。

宫九记不得白愁飞是哪个,但他听得很开心,立刻原地起身,飞向皇宫。跑过来就和小狗一样嗷嗷叫,说官家当时阻止他是识人不清。

他压根记不住白愁飞是那个,但他就要来攻击官家。

官家:……

算了,让让他吧。自己都派人把人架空了,宫九要是从头到尾不来闹才奇怪。

至于宫九巴不得有人架空他?怎么可能?人再笨还能不会数数吗?宫九也不笨。

想到这里,官家给身边的黄公公说道:“你去安慰一下阿九,别让他一天到晚闷在家里,多去找朋友玩。”

黄公公:啊?我去吗?

您刚刚让陈格把玉剑公主打猎回来的珍珠带走了,到我就空着手去劝阻人吗?又不是我把人扔到军里当靶子的。

话语一转,官家开始分享八卦:“你知道那个被江湖女子救了的那谁吗?”

“记得啊。”黄公公立刻接上话。

一个去蹭军功的勋贵子弟,能力不咋地,但是运气倒是不错,被人救了下来。

“他之前不是说要报答救命之恩吗?”

黄公公点头:“对对。”

他作为天子近侍,能听官家给他讲八卦,别人还没这个福气呢。

“你猜他怎么报答人家救命之恩的?”

黄公公摇摇头。

“他想把那个女侠娶了。”

“那不是恩将仇报吗?”

官家开心点头:“那个女侠指望着他的人脉推荐她谋得一份差事,结果得到的是那个结果,她一气之下把人打了一顿。”

“女侠是个直脾气,不过那人家里能善罢甘休吗?”黄公公顺着官家的心意说道。

“他好意思吗?人是他救命恩人。他丢得起那个脸,他爹还丢不起,被打完之后伤还没好又被他爹打了一顿,他以为俩小辈商量好的。”

黄公公是真笑出来了,他都能想象到那位出来被同僚阴阳怪气之后红温回去打孩子的情形。

一君一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听了一肚子八卦的黄公公开开心心的出宫,然后想到自己还要去安慰宫九。

黄公公难过的走着,看到官家老让自己去买东西的小店来了个陌生人。

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就进去坐坐,打听一下,这是他的职业道德,顺便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诶,您可算来了,好久不见。”新人看他一进来,就咧开嘴,对他笑道。

黄公公一下子就乐了:“你不是才刚来吗?我以前没见过你。”

“刚来怎么了?想来是我以前街上见过您,这次又相遇,一看您就眼熟,这不是缘分吗?”那人张口就来。

“哦,那你在这里是?”

“我是新来的掌柜,叫天宝。”

掌柜,一来就是掌柜?

这个铺子很特别,里面买的是陈格自己偶尔做出来的一些东西。

在普通人看来,里面买的是贵的看一眼就眼疼还没啥用处的精巧玩意。

但是在有些人眼里那可不是,他们觉得这是陈格最宝贝最核心的店,身后没点底气的人不能进。

在陈格本人眼里这店是什么呢?

里面东西没用,但能吸引人傻钱多的人来消费。

玉天宝说他自己以前就是人傻钱多的玩意,他们之间是天和之作。

他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把店里的所有东西价格都涨了三成,再分门别类的划出了不同区域,每个区域有不同等级。

“反正平民一年存不了二两银子,不如专注有钱人。”

陈格:你搁这整VIP特权是吧?

但古代人有钱人还就真吃这一套,玉天宝下了军令状,自己要把营业额翻三倍。

以他的眼光可以看出来,眼前这人个人处于一种快乐中带着几丝压力,压力中又有些“爷身后有靠山,你不能把我怎么样”的轻松。

这种人不缺钱,但今天恐怕不会消费。

不过没事,他可以聊天。

“您看,我们这边新上来的茶叶和点心,您尝尝怎么样?”

“现在店里也没人,不如一起?”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宋朝的言论监管还算宽松,只要不涉及根本,说点闲话没有任何问题。

玉天宝观察,这人面白无须,手上没有茧子,看着咋像宫里出来的嘞?

玉天宝先发制人,从“我有一个朋友开场”,分享了一段极其狗血的故事。

他相信,没有人可以拒绝八卦的魅力,可以瞬间拉近距离。

黄公公眨眨眼睛,也以“我知道一个事情”开口。

但他的水平就比玉天宝高多了,这个事情的主角,既可以带入男女感情,又可以带入官场斗争,总之怎么带都说得通,也挑不出错。

玉天宝先觉得是官场,但又想到了前几个皇帝的作风,脑袋里的思维瞬间就跑偏了,绝对是男女感情。

“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安慰人呢?”

玉天宝话在嘴里转了一圈,为了不给自己惹上麻烦,说道:“我觉得不用安慰,那人之前和他有了约定,但又和别人跑了,那说明她是被逼的,一般人不那么做。”

黄公公诧异地看了一看玉天宝,觉得这个人绝对是个当宦官的好苗子,但是没事,他就这么去给宫九说吧。

黄公公深深看了一眼新掌柜,告辞,转身。

玉天宝看着人离去的背影,转身,狂奔——

自认为绝对不会有人找到自己的玉罗刹大清早就听到有人敲他家门。

他背靠墙面,伸出一只手推开门,等着有人打进来就给来人一下狠的。

等了半晌,没人进来,也没人说话。

玉罗刹探出头,正巧对上了也从墙后探出来的一张帅脸。

玉罗刹:“你能找到这也算煞费苦心。”

以王怜花的财力和人脉,知道他现在的住所不难。

“昨天陈格分点心的时候,听到帮工的人说,她大姨家的二女儿的非婚夫的邻居看到有个地方冒黑烟,我们猜是你。”王怜花说道。

“陈格分点心的时候有几个人?”玉罗刹声音平稳。

“嘿,你猜。”

玉罗刹眼前一黑:……

此处不宜久留。

这里是京城,不是西域,不能随便杀人。

而且陈格家不是在二环吗?紧挨着皇宫,这还来分享我们犄角旮旯里的事。这么闲?

玉罗刹深吸一口气,觉得王怜花不会无缘无故上门,便问道:“你来这总不会是炫耀自己消息灵通吧?”

“不是,我来是想说我们一进来就被盯上了。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得加快速度。”王怜花有点幸灾乐祸。

“你和我不是一个地方来的吗?”玉罗刹问到。

“不,我河南的,你关外的。”

“你遇见什么了?”玉罗刹说道。“有人找上你,威胁你,你需要再拖一个人下水。”

“没错,但你本就是为送投名状入京的。”

“那我还得谢谢你是吗?”不管是什么,自己送上门的和被人找到能一样吗?

“我劝你别有那个想法,我昨天遇到了太平王世子,对我可一点都不客气。”王怜花说道,他想拉个人转移视线,就算转移不了,也能一起下来当水鬼。

昨天玉天宝急匆匆跑出来,满心都是‘我给你说,我听到个不得了的东西。’

但他走了两步,觉得自己这样太明显了,万一有人打小报告咋办,不得不防。他便保持着这种兴奋劲跑到市场,硬生生逛了一个时辰,才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去。

才走到巷子里,他就大声喊到:“出来接一下我,今天我小赚到一笔,买了好多东西,大家一起吃。”

陈格和阿飞正在院子里洗芋头,听到这话就走了出去。把东西放在院里小桌上,拉着两个人就往屋里走,把门“歘”的一下就关上了。

被关在外面的王怜花:……

这孙子排挤我。

看着眼前禁闭的门,王怜花觉得自己还是太心善了。

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能听的吗?

他思考了一下,四处环视,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了窗户上。

他这可不是偷听,他一会就推门进去,不管是什么消息他都要狠狠嘲讽那群人。

其实他现在就能推门进去,但这样更有氛围。

门里,陈格看着窗外那极其明显的人形。

这个人完全没有掩盖,看来是想让里面的人放他进来。

玉天宝做了个手势:“先别管他,我这里有刚听来的。”

陈格看了一眼王怜花在的窗户,拉着两个人走到离那里最远的角角里,拉低声音:“你快说。”

第149章 江南

玉天宝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

陈格:你神神叨叨的就为了说这些?

他和阿飞并不觉得这消息算啥有用的,可能是因为官家还没成亲的缘故,基本上每个月都会穿出来好几个版本的不同桃色消息。

玉天宝说的这个版本只是1.1,现在已经到了7.2。

“就你说的这个?”阿飞疑惑。“好基础啊。”

边关来的人还是不如京城人会听闲话。

玉天宝:嗨呀,我这是第二手瓜,不是乱编的。

“我听一个太监说的,那总不能是太监本人吧?”玉天宝努力分辨。

陈格看他的眼睛,问道:“为什么不能嘞?我这两天确认一下。”

阿飞看着两个人三言两语定下来了‘探索计划’,问道:“你是真的感兴趣还是觉得自己都要去皇宫了,不干点什么事情亏了。”

“这俩不冲突。”陈格回答。

他不觉得官家有这种想法,但得给自己找点闲事干。

这才能有精力支撑自己做正事。

总不可能有人上班是真的喜欢工作吧?

王怜花在墙上贴着,他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群人在防着他。

那个玩意总不可能真的有什么严肃消息吧?

那他就更要听了。

他记得自己之前做出来一个妙妙小工具。

让他找找。

在王怜花组装的时候,关七带着一个年轻人进门。

关七视力很好,看到在门前撅着屁股贴着墙组装东西的王怜花。

他脚一转,说道:“他就在里面,你自己去找他玩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

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搞什么?

年轻人点点头:“多谢关伯伯,您慢慢忙。”

他大步上前。

不知道那个怪人在干什么事?但是吃我大威天龙就对了。

王怜花感觉到有人靠近,站起,抬起,插手问道:“你谁?”

“宫九。”

“不认识。”

“外面是不是有两个人在哈气?”陈格问到。

“嗯,有一对。”玉天宝纠正了一下量词,他最近很注意这些。

“一对人在哈气。”

陈格“唰”的一下拉开门,看到两个在地上互相撕扯,昂贵的红衣服和紫衣服粘上了尘土。

陈格吸了一口气,打算说出那经典句词。

“你们不要再打了,多贵的衣服啊。”玉天宝抢先一步喊了出来。

陈格对他怒目而视。

啊,好难受——

事已至此,是非对错他王怜花已经无心分辨。

王怜花闭闭眼睛。

虽然这事和玉罗刹没有任何关系,但他要拉个人。

“走不走,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那个人得够格。”

“昨天我见的人是太平王世子,他让我们直接去见官家,说官家很闲,啥事都管。”王怜花回答。

听到这话,玉罗刹的心反而放了下来。

能用这种调侃的话说官家,恰恰说明他二人的关系不错。

应该没有被坑。

与此同时,陈格打算去上班。

看着一脸不爽的宫九,他说道:“要不我俩一起去?可以把我的时间压缩一半。”

“不去。”

“你算完之后我这边还要再核对一遍,最后还要和户部算的数据对比,不用担心被人攻击。”陈格打算用话术为自己争取一个劳动力。

“不去。”

“你不会算学不好吧?”

“不去。”

陈格:……

这个不去快得像是有狗在身后追。

看来是真的不会算。

“三加七等于多少?”

“……不去。”

“你这数学水平,也就够数包子褶儿了,多一个少一个看不出来。”陈格突然反应过来。“你这咋监军,没被人骗吧。”

“没有,我就没接触过,官家派来的人都把事情干了。”

陈格:官家到底是了解他还是想架空他?

“不过我已经答应过他,自然恪尽职守,虽然干活的不是我,被暗杀的却是我。”不仅如此,刺客杀别人他还得帮着打回去,完全就是侍卫。

“既然回来了,就吃点好的补补,别干了。”陈格说道,当吉祥物也是辛苦了。

“我也这么想,所以别人帮我干,我最后出个面。”宫九也琢磨出来了工作小窍门。

“那我走了。”陈格没有多说,这个人一听到他们回来的消息就迫不及待的过来,看起来是没朋友。

虽然宫九没其他朋友很正常。

陈格到了办公区,把自己立的小牌子取下来。

这个小牌子算是标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区域,虽然之后他可能不来,但是他坐的时候别人不能动。

绕了一圈,看到没人动,陈格满意地坐了下来,给自己研磨。

看着卡着点来的陈格,蹇义笑了笑。

陈格干劲十足,打算努努力把这目标四天的工期干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四天变成了漫长的十天。

看着自己的工作越来越多,陈格顿感不妙。

他怎么就心甘情愿、毫无抵触的接下这么多工作了?有老梆子给他做局。

不能这样。

陈格站起来,打算坚决抗争,抵制不良风气。

随后黄公公过来,给他塞了一个盒子。

陈格嘴向下一撇,打开的动作都慢了很多,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拿起来仔细一看,是郊外的一套温泉庄子。

陈格又抬起嘴角坐了回去。

这位先生用感情征服了我.JPG。

该死,这个官家,他是真给钱啊。

说到底,还是他太年轻了,被经验丰富的老相公们塞工作算他倒霉。

反正他也不是不能做。

外挂启动,吃我一发Excel波纹疾走呱!

在陈格打了鸡血的时候,王怜花和玉罗刹并不开心。

他们之前觉得宫九和官家关系不错,但现在看来,宫九应该只是单纯的嘴臭。

官家能忍着他,只能是因为宫九有事真的上,而且真的大方。

“这个人就写,出去逛街的时候被以前得罪过得平民拿石头砸死了。”王怜花划掉一个名字,说道。

“我没意见。”玉罗刹回应。

他曾经在先皇还在的时候来过京城,发觉京城老百姓确实准头不一般。

那时候,开封府的人压着外地犯人进京受审,要一边游街一边喊:“别打马,打人。”

就算是他们不喊,那群老百姓扔东西也没有偏离过囚车的范围。

看到护着马匹的护卫,他还在心里嘲笑:果然是丢了燕云十六州,马匹稀少,上至官员,下至百姓,全都练了出来。

现在看来,也是多了一门技能。

好多京城人被寻仇的都是如此,大街上走着走着就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石头直接爆头,后脑勺鲜血淋漓,在地上抽搐两下,失去生命。

一般这样的死法八成都是苦主自己动手。

“他以前放贷的,这么死太过平常,不会有人追究。”

玉罗刹很平静,他们两个来查的人,哪个不是身后一大堆屎的?就是来个好人都能没有心理压力的弄死他们,更不要说他俩。

官家把一些他觉得基础的事务交给宫九,然后宫九再交给他俩,还美其名曰:没人会怀疑他们两个没根基的人。

玉罗刹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是冲着给自己之后铺路才入京。

而王怜花也顺水推舟,他不缺钱,但是只有钱可不够。到了京城他才算涨了见识,那些帮派都那么有钱有势,但还是拼命想要往朝堂靠。

他也不需要像那群人一样疯,有个好名声就行了,以后行事方便些。

记得那个相公给他们说的是:我们换着来,我们去弄关外,你们帮着调查江南。

说到底也只是让他们为神侯府的人做掩护。

不知道是四个里的哪一位,他也不想知道。

吃饭的时候见过,他看那四个没一个顺眼的。

“江南能有什么?想来也是那种九死一生的事。”玉罗刹说道,他作为一个熟读汉史的外邦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定是造反。”

经过他充分的研究,得出了以下结论,汉人就是喜欢造反。

肉不好吃造反,酒喝大了造反,不下雨造反,粮食收少了造反,一群士兵喝大了看到对面的士兵,就要打赌比谁造反造的快。

“应该还不至于,最多民变。”王怜花说道。

“范围小的换一种说法而已。”

没给他俩定指标,这样也方便他们行事。

不久就有传闻传出,有个杀手组织接了个大单,要把牵连到某一条线上的人全部杀光。

对普通平民来说,就听个乐。

但有心之人却时刻留意——

“外面的人怎么那么忙?”陈格问道,他记不住这里的人,每次来都要换一波。

“在商议官家的婚事,官家也到年龄了。”蹇义回答,把从家里新拿的笔架摆在桌上。

他以前的那个眨了眨眼就跑去陈格桌子上了。

“这不好吧。”陈格看着自己在办的事情,说道。

杀几个人给自己婚礼助助兴?

“先定个人罢了,真要成亲至少要准备一年,到时候天下已经稳定了。”

陈格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选谁啊?”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外面都传疯了,我这种一点不想听的人都听了不少事。”

“具体的我也不知,大抵和那群人上书的一样,选一个知书达理,美貌娴静的女子。”蹇义说道。

陈格“哦~”了一下,问道:“然后呢?”

蹇义用一沓宣纸拍了一下陈格脑袋:“莫要想那些外界谣传。”

“他们管的这么宽吗?”

“只是担心。”毕竟老赵家除了先帝徽宗,就没有几个生育能力好的,这也是为了天下稳定才上书。

“先别担心。”

第150章 会馆

看来玉天宝说的八卦不是官家。

“我给您说个事,您猜一下主角是谁?”陈格说道。

蹇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的人,官场上的人都知道,他办事,讲究的是一个“慎”字,从不轻易发表激进言论,为人温和,不多嘴,注重一个务实。

因此,就算有人想和他分享消息,也只会告诉他确定的事实,而不是这样兴致勃勃的用疑问句。

一般人这样说,他会觉得是刁官在给他挖坑。

但是看向陈格那双眼眸似乎带着柔光,瞳仁亮得像盛了碎星,凝着几分疑惑,全是好奇,并无半点幸灾乐祸之意,语气兴奋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

应该只是单纯的好奇,先听听也无妨。

“你说。”

陈格把玉天宝的八卦挑挑拣拣说了出来,然后用一种‘您快猜啊’的眼神看向蹇义。

蹇义用一种看傻孩子的眼神看向陈格,拍拍他:“明天是休沐日,你约着朋友出去玩玩吧。”

越听越像官家给他一个人讲的陈格八卦。

“哦。”陈格被看的一个激灵,立刻答应,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还为自己的小伙伴打抱不平。“王怜花他们干什么去了?我这边人都凑不齐一桌了。”

在京城发展的几个人存了些立足的钱之后,宁愿花钱去外面租房子,也不住他那里。

其他都是一些跑了就找不到人影,每逢节假日会随机刷新的野人。

而且现在都快立冬了,去哪玩啊?

诶,不对,我有个庄子。

“您怎么知道我得了个郊外庄子?”

因为官家抄的家太多了,他觉得养起来太费钱了,就拼命往外送,而且谁问你了?你不会觉得我没有吧?

“人手不够,只能应用尽用。”

古往今来,政令不下基层,国家财政压根养不起基层官员,久而久之,地方便被一些地方豪族联合江湖帮派治成一块。深入是深入了,但是他们不敢用。

这和让英雄查英雄,让好汉查好汉有什么区别?

当年王安石变法,在郓州一地之时,尚且成功。但一旦推广到全国,便一败涂地,非但没有利国利民,反而名声尽毁。

具体需要怎么做,还需要他们慢慢探索。

“这次是特事特办,之后还要因地制宜才是。”他们这么多人才,总能找到解决办法。“江湖人好用,但最终还需要我们自己。”

他每次看之前的记载,都在疑惑,为什么这么多官都在京城窝着,其他地方的官员是死了吗?而后又自己脑补出了为什么。

听到这话,陈格的心情莫名开心起来,这句话代表吏治完善,也代表他在天道的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虽然他在这方面没干什么,但还是辛苦了。

陈格干完活之后转了一大圈,给每个尚书都送了一份土仪。

回到家,他大声宣布:“明天咱们去野餐。”

立冬了去野餐?阿飞侧目。

“官家又给你房产了?”

陈格点点头:“不过咱们现在养得起了。”

那种养不起豪华大房子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你没答应他去暗杀金国皇帝吧?”

“没有。”

“总不可能官家自己养不起了吧?”

“怎么可能?我还说皇帝种地用金锄头呢,他虽然扣,但是绝对不缺钱。”

陈格思考一下,道:“那明天我们四个人去玩?”

他、阿飞、宫九、关七。

宫九是顺带的,别人都有正经事要干,就他一个人每天当街溜子,排挤出去面上不好看。

有点眼色的人一般会说自己不去了,但是宫九不一般,他不仅要去,还点上菜了。

“自己去处理,我来做,在我这里吃白食不可能。”陈格指着厨房对宫九说道。“你们剑客手都稳,去把萝卜切成均匀的薄片。”

宫九撇嘴,正想说什么,看到已经进了厨房的阿飞,还是没说什么其他的话。

“我建议你先去庄子上看一看,里面绝对空空如也。”宫九一边干活,一边说道。“明天去了,就只有咱们四个人,还有这些吃的。”

官家说庄子,就绝对只有一个庄子,多一点人手和家具都没有。

“这不就够了吗?又吃有喝的还要啥?”陈格问到。“又不常去,给我张布我就能歇着,没必要置办的那么好。”

宫九不明白这种小市民思想。

现在的天气已经冷下来了,准备好的材料放一晚上也没什么,他大早上起来再做也可以。

第二天,每个人背着一个小筐子,顺着地契上面的指示,在郊外走走停停,走到了一个大庄子前面。

陈格:……

不是小庄子吗?

这要是开成一个高端农家乐得多赚钱啊?这可是皇城边上的农家乐。

“这地方,倒是不错。”许久不说话的关七突然吱声。

“怎么说?”陈格问到。

“风水不错,有助于修炼,我之后就住这了。”关七说道。

“行,我去找人装修,再去弄点现成的家具。”陈格接话。

“不着急,你先忙你的。”

宫九:“全都修吗?你可以去买官家抄下来的,都是一整套。”——

江南。

从开封到江南,走水路,若是顺风顺水,大概需要十天左右。

有两个显眼包在吸引视线,路上连关卡都少了很多,冷血只花了七天便到了目的地。

上了岸,听到路上的人在讨论突然冒出来的“黑红无常”。

“听闻那两个,一个浑身冒黑烟,一旦被他追上,便会被腐蚀成一滩水血,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而另一个,是个人,但有顺风耳,被他盯上的人都会莫名死亡,不知是何手段。”

冷血听这些话语,面色不变,压低自己斗笠,盖住了那过分显眼的绿眼。

来之前世叔提醒过他“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慎之又慎,恐有疏失。”

想到世叔严肃的神情,他便知道这次只怕是九死一生。

现在的时间正好,刚刚收完秋税,平民百姓总算是有了些许空闲时间,手里也有了些闲钱,可以给自己置办物件。而与之相反的,官府和世家大族倒是忙碌起来,细数自己的受益。

普通人就算再怎么数,也不能将自己手里的几粒银子数多,一眼就能看出有多少,但也要多看几眼。

人都是一样的,那群有权有势的人,也会一遍一遍的数自己到底有多少家底。搞不清楚这些的二傻子很快就会被其他人人连人带骨吞掉。

这正好。

他这次来,明面上有一个案件要查,新派下来此处的巡按御史莫名失踪。

作为七品,但拥有 “代天子巡狩” 的权力的官员,巡查范围极广,一年一换,这位御史在回京述职的时候便没了任何消息。

官家很注重这新设立的官职,大发雷霆,命令一定要查到底。

冷血要先去提点刑狱公事,看看他们查的怎么样。

他已经知道去那里会发生什么,官家大发脾气之后,这边一定会加紧查案,或者说,加紧做事,然后引导他找到真相。

是人是鬼,他都要好好看看。

与此同时,陈格正在京城里拉着宫九和阿飞看家具。

此地的掌柜不会直说多少钱,本着专业素养,他会在袖中比划一个价格,所谓袖里藏金便是如此。

陈格一看他比划的价钱,很想说一句‘这家具是镶了金边儿还是里面藏了馅儿啊?敢要这么个价儿?’

但他不能直接张嘴,只能在手上砍价,都快画出残影了。

他知道这家具的料子真值这个钱,但万一呢?万一他就是万中无一能打下价格的那种人呢?

掌柜微微一笑,单手结印,手势暗号举的极其标准。

比陈格还快。

坏了,遇到对手了。

"还弄什么呢?很合适。"宫九懒懒开口。

众所周知,能匹配到开团就跟的是神队友,能匹配到泼冷水的队友,也是福报。

“你得给我送上门去。”陈格像是一只被放了气的河豚。

掌柜笑脸不变:“没问题,您这边留一个地址,我们给您摆好。”

出来后,陈格抱怨道:“就不应该拉你出来,选的都是贵东西,那个技术还不如我自己做的。”

“但人家的木料尚可,你自己做手里也没那么多木料做一整套。”宫九说道,这一套在他看来价格真的不贵。

“你听懂没?”陈格对着阿飞说。

阿飞摇头,他真觉得那一套没陈格做的家具舒服,就是看着很高端。

“看着很贵。”

“算你孝顺。”宫九立刻总结,打断这两人说话,再说下去不知道要说道啥时候。

“不是,我不是要说这个,看着贵的我也能做,我以前没这个机会,只能做一点小东西,我给他攒出来一套,绝对比这个好,他两套换着用。”陈格兴致勃勃。“走,咱们找木料去。”

不是,这人到底有多少精力?

明朝家具一般用鸡翅木和黄花梨,这两样木材都长在热带。

“你可以让手下的人去找木料,你在江南也算有势力,但不强。”全是饭馆。“你可以去福建同乡会试一试。”

宫九虽不是京城长大的,但对这些讲的头头是道。

无名岛靠近福建,他自然知道那里的人能弄到什么。

“哦,走吧。”陈格点点头。

同乡会修的都差不多,既是同乡联络点,也是商业互助平台。

“都靠的很近嘛。”商业属性强的会馆,一般在商业街或者码头,科举类的会馆则相反。

“那个是?白愁飞?”陈格和极其热情的福建老板聊了很多,半途喝茶的时候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从对面的会馆出来,脚步匆匆。

“那里是江南的。”老板看陈格看着对面,补充道。“他们的丝绸很好,感兴趣可以去转转。”

陈格点点头,答应下来。

白愁飞也不是江南人,就算要交流,也不该来商业会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