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协议”
具体的离婚时间, 梁诗尔没法准确回答出来，因为季泊辰没有给她这个时间。
想到这个，心中又是恼火, 下了游戏之后, 给季泊辰发了条消息：【离婚协议我会尽快拟好, 下周五上午九点, 我会在这里等你, 如果你不想我们之间太难看, 麻烦准时出现（附地点）】
季泊辰没有回复，梁诗尔也不管了, 关了手机，终于开始睡觉。
隔天，请假了一天的季延阳没有去学校，来到季泊辰房间门口，用力敲了两下门。
里面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睡还是醒。
“怎么样啊，你哥哥起了没？”身后走上来打听的是葛佳清和季华语, 昨晚季延阳直接把人带回了家里，但季泊辰不开口，到家后直接把自己锁房间去了。
“肯定是醒了，就是不愿意出来找骂呗！”季延阳大声说。
葛佳清拍了他的一下：“你怎么说话的呢，哥哥嫂子吵架你在这张牙舞爪干什么。”
“我就张牙舞爪，你看嫂子人多好，要不是哥哥做错事，嫂子肯定不会不搭理人！”
一旁季华语皱着眉头, 认同道：“这确实……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不准啊，嫂子没回我。”
葛佳清也叹了口气, “我也给诗尔打电话了，没接。”
三人对视几眼，心下愈发不安。
就在犹豫不决，准备再敲一下门时，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了，季泊辰换了身衣服出现在门后，只是脸色看着依然苍白。
葛佳清：“泊辰，你醒了。到底发什么事了，你跟诗尔要是吵架了，你去哄哄啊。”
季华语：“大男人心放宽点，跟妻子较什么劲！”
“诗尔要跟我离婚了。”
季泊辰浅声开口后，对面站着的三人瞬间都呆愣住了。
“什……什么？”
季泊辰面色暗淡，再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绕开他们往门口走去。
季华语反应过来，厉声道：“季泊辰！你在胡闹什么！离婚是可以随便说的吗！你给我站住——”
然而季泊辰并没有停下来跟他们说话的意思，径直离开了，季华语和葛佳清追到门口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
季华语捂住胸口，顿时一阵心绞痛，“混账！这个混账！”
“老季，你别急你别急，我，我再给诗尔打电话问问。”
梁诗尔的电话依旧没有打通，二老在家忧心忡忡地度过了一整个上午。就在他们都快坐不住要去公司找人时，门突然先被敲响了。
季延阳一开始以为是季泊辰又回来了，兴冲冲地跑去开门，结果，门外站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他眉头轻皱了下：“你找谁？”
“季泊辰在吗。”
“找我哥？他不在，你是谁。”
“你是他弟弟吧，我……我找你爸妈。”
季延阳奇怪了瞬，但还是没有多想，转头就往里喊人：“爸妈，有人找。”
季华语和葛佳清本来也已经收拾好打算出门了，闻言都走了过来，看到门口站了个年轻的女孩子，也是有些疑惑：“姑娘，你找我们？”
“对。”于嘉嘉看到人，眼睛瞬间就红了，“叔叔阿姨，我叫于嘉嘉。我，我怀了季泊辰的孩子。”
“…………”
季延阳：“……操！”
——
季家地处比较老式的街道，这块区域房子看着可能会老一些，但地理位置好，房子值钱，邻里邻居基本都是本地人。
于嘉嘉泪眼婆娑在沙发上坐下后，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他家里的坏境。
是高知家庭的感觉，有很多书，还有一架钢琴，跟他们那些小地方的家里完全不一样。
不过，于嘉嘉知道有一样是相同的，那就是老一辈的人都希望能早点抱孙子孙女。
她之前跟季泊辰在一起的时候听他说过几次，他喜欢小孩，他爸妈也非常希望他能早点有小孩，他们都期待抱孙儿。
所以她相信，即使季泊辰现在不愿意离婚，不愿意要她的孩子，他父母肯定要。
毕竟她也知道，梁诗尔是不愿意生孩子的。
“姑娘，你喝水吧。”葛佳清在她面前放了一杯水。
于嘉嘉看她如此温柔，知她肯定心疼自己未来的孙子孙女，心里有了底。
她想，如今走到这一步，父母不要她，朋友看不起她……她必须要证明她没有错，她能融入明海这个城市，她能拥有更好的生活。
“谢谢阿姨。”
于嘉嘉捧起水喝了一口，侧眸间看到了边上站着的男生，也就是季泊辰的弟弟。他一直在盯着自己，于是她勉强朝他笑了一下。然而那男生脸却臭的很，看见她笑，翻了白眼就背过身去了。
于嘉嘉看他这样便知他肯定是看不起她，但她不在意，反正只要季泊辰他父母能看得起就行。
接下来，几人又面面相觑坐了大半个小时。
终于，大门响了。
于嘉嘉回头，看到被家里父母催回来的季泊辰。
他看到她在这的时候，眼眸一寒。
于嘉嘉不敢多看他的眼神，希冀地望向坐在她对面的两位老人。
而季华语此时已经站起身来了，“泊辰，这个姑娘说怀了你的孩子，是不是真的？”
季泊辰没有说话，但这就属于默认。
季华语咬了咬牙，突然往房间里走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根又粗又长的戒尺。
于嘉嘉都没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干什么，下一秒，就见季华语狠狠打在了季泊辰的后肩上。
季泊辰大概是从车上下来，没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衬衣，这一下打下去，声音很响，显然触到了血肉筋骨上。
季泊辰闷哼了声，往前踉跄了一步，然而季华语没有停的意思，将戒尺又狠狠地在他身上打了好多下，那声音，听得人牙齿都发酸。
于嘉嘉看愣了，但更让她发愣的是，他妈妈葛佳清和他弟弟竟然一点都没有阻止的意思。
她僵硬地转向葛佳清：“阿姨……”?葛佳清抬手阻止了下，示意她别说话。
于嘉嘉便不敢再坑声了。
后来，直到季泊辰被打得面色惨白，季华语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我说诗尔那孩子怎么一反常态不接电话，非要跟你离婚呢。季泊辰，原来是你干了这种好事！”
季泊辰嘴角微微一颤，没有辩驳。
季华语看着更是来气了：“诗尔那孩子哪对不起你，啊？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整这种事？你别告诉是因为生孩子的事，我跟你妈平时催催罢了，诗尔不愿意就不愿意了，谁让你去外面乱搞的？怎么，你以为这种乱七八糟的孩子能进我们家的门？季泊辰，我是真没教好你啊！”
于嘉嘉心口一跳，倏得起身，只见季华语缓了缓，转过来对她说：“姑娘，这个孩子我们是绝对不会要的！你们要怎样就怎么，我们两老的也不会对此负责！”
说着又狠抽了季泊辰一下：“你也给我滚出家门，再也别回来！”
于嘉嘉慌乱了，大声道：“叔叔，阿姨，这是你们的孙子！”
一直没说话的葛佳清这时候开了口，看得出来她一生都是柔柔和和的人，说话不会难听。只是这会话音虽依旧温柔，说出来的意思却一点也不温柔了。
“姑娘，我们家就诗尔一个媳妇，自然也只有她生的才是我们的孙子孙女。你肚子里的这个，我们不会承认，也不会接受。方才留你，也是想让你看看泊辰现在的样子，你应该知道了，我们对儿子不会手软。所以，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于嘉嘉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来。
葛佳清恍若未见，喊边上的小儿子：“延阳，把这个姐姐送出去，你给她打辆车，让她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季延阳冷哼了声，早就想把人赶走了：“喂，出去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于嘉嘉满脑子的不敢置信，浑浑噩噩，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季家出来的。
季延阳在路边给她打了辆出租车，回过头看她的时候，脸色依然臭得要死。
“我嫂子比你好一千倍，真不知我哥是不是哪里有毛病……”
于嘉嘉瞪向季延阳。
季延阳歪了歪脑袋：“怎么了，我有哪里说错了？她比你漂亮比你温柔比你性格好！更重要的是，她比你有素养有道德！”
他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气呼呼地往回走了。
——
另外一边，梁诗尔已经找好了律师，开始拟定离婚协议。
房产，存款，投资理财，车辆……这些年来他们因为工作蒸蒸日上，生活水平直线上升，有很多财产需要分配。
原本，她其实打算起诉离婚。
但律师告诉她，涉及财产分配起诉离婚的时间线会拉得很长，如果她急于离婚的话，协议离婚是最快的方式。
“法律上没有说一方有婚内出轨行为就一定要净身出户，所以即便是起诉离婚，也做不到拿到全部财产。现在你这种情况，想要早点离婚，又想多拿一些财产到你这边，那么最好的方式还是趁现在您丈夫有内疚和愧疚的成分在，让他早点认可这个我们这份协议，早点去协议离婚。”律师说道。
梁诗尔现在确实急于离开季泊辰，如果季泊辰同意协议离婚，那是最好的。
“嗯，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您之前说的，起诉第三者让她返回所有从你丈夫那拿到的钱财的事情。”
“对。”
“这个我已经让我同事去跟进了，你放心，你现在提交的所有相关证据都是有效的，我们胜诉的几率非常高。”
错了就该弥补，梁诗尔绝不愿意大方让人。
该是她的，就是她的。
梁诗尔点点头：“那这些事麻烦您帮我了。”
律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跟律师约完回到公司办公室的时候，梁诗尔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待她看到显示屏上来自她父亲的电话时，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不然按照平时，他基本上也不会给她打电话。
她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了，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喂，爸。”
“你现在回来一趟。”
梁诗尔：“我还在上班，有什么事你先电话说吧。”
“现在这种时候你还上什么班！你是不是要和泊辰离婚了？！”
果然知道了。
梁诗尔垂了眸：“嗯。”
“你这……你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亲家今天带着泊辰来家里赔礼道歉了，你回来我们细说。”
“没什么好细说，也没什么好商量的，既然他已经到过家里，那想必你也知道了，他出轨了。”
对面停顿了一会，道：“泊辰已经来认错了，你们俩在一块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你就这么说离就离，左邻右舍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梁诗尔闷笑：“爸，你现在还关注左邻右舍呢？现在是他做错事了！你没有问我委不委屈，你没有替我说话，反而一直关注别人的想法？我的想法是一点都不重要吗？”
梁远：“这对你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啊！你说你现在跟人家离婚，你这个年纪了，以后怎么可能找到像伯辰条件这么好的？我也是在为你着想——”
“诗尔，诗尔啊，是妈。”林秋云在一旁，抢过了电话，“你要不回家来，妈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但这件事真得好好考虑。泊辰他确实做错了，妈刚才也狠狠骂他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让他知错且以后不敢再犯！”
“然后我以后就跟你一样，不停地去猜忌自己的丈夫，再自我安慰他不会再出轨，永远陷在那个窝囊的漩涡中吗。”
“……诗尔。”
“我已经决定好了，你的路我不会走，挂了。”
梁诗尔干脆的把手机丢开了，她坐在位置上发呆了很久，扶额轻笑了下。
她早就不期盼父母关于婚姻这个问题上能站在她这边了，所以这状况也能料想到。
至于季泊辰的父母——
当天晚上，梁诗尔就给葛佳清编辑了一段文字发送，内容大概是抱歉最近一直没有接他们的电话也没回复他们的消息，然后表达了自己不舍得他们，但也坚定离婚的心情。
发完后，很快收到葛佳清的回复。
老人表示自己没有教好自己的孩子，很惭愧也很对不起她，还说那个女孩子上门了，但是她绝对不会同意她跟季泊辰。
她说，希望以后他们有机会还是可以见面，她依然会当她是自己的孩子。
梁诗尔看完葛佳清的消息，鼻子有些发酸，但没有再选择回复。
后来两天，梁诗尔便一直等律师那边拟定的离婚协议。拿到协议的当天，她直接从公司出发，去了季泊辰所在的天蓝广告。
到天蓝公司楼下的时候，梁诗尔给陈丰打了一个电话。
陈丰说，季泊辰今天在医院上药，晚点才会过来。梁诗尔一点也不想问他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会在医院上药，直接让陈丰下来给她刷卡上楼，往他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外皆是她所熟悉的那群人，看到她来的时候，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诗尔姐，来等季总下班嘛。”
“没有，我来给他送点东西。”
“又送好吃的来呀～”
梁诗尔：“不是，给他送一下离婚协议。”
背后瞬间鸦雀无声。
梁诗尔径直走进季泊辰的办公室，将离婚协议放到了他的桌面后又折身出来。
走到门口时她叫了声陈丰，并让他告诉季泊辰，看完协议后有任何意见，可以联系她的律师。
陈丰讪讪说了声“好的”，送梁诗尔到走廊，给她按了电梯。
而此时工位那边，所有人都被梁诗尔轻飘飘的一句话给炸翻了。
众人尚且不知，他们眼中的天作之合，恩恩爱爱的俊男靓女，怎么突然就走到了离婚这一步。
待陈丰送完梁诗尔进来，他们一股脑都凑了过去。
“陈助，季总要离婚了？为什么啊？！”
“我记得不久前还好好的啊，感觉感情很好诶！”
“陈助，透露透露，怎么回事？”
“陈助陈助……”
陈丰哪会说半个字，他摆摆手说不要讨论季总私事，转身又离开了。
只是离开时也是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季总那么爱梁小姐，还会被于嘉嘉给吸引呢。
第22章 “音乐”
从天蓝公司出来后, 梁诗尔找了家餐厅吃饭。
明明今日将离婚的事又往前推进了一步，但她心里依然有几分压抑，只觉得此时此刻很需要发泄一番。
于是她给温叶岚打了个电话, 问她现在有没有空, 一起去喝酒。
不巧的是, 温叶岚今天有事, 回老家去了。
不过姐妹想喝酒, 温叶岚又怎么能让她一个人, “这样，今晚我那个live house有演出, 我让人给你空一个vip位置，再叫几个帅哥陪你喝酒——”
“打住，我不想跟什么帅哥喝酒。”梁诗尔想了想，又问道，“不过，今晚演出有Blue Lion吗？”
“有啊！”
“那你给我留一张票吧，我去听听歌。”
别的乐队她没有兴趣, 但如果有Blue Lion就不一样了，她没有忘记她之前那么多次听他们的现场时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那也是一种爽快的发泄了。
“对了，不用vip，我要张普通票就行。”
有Blue Lion在，所有票都已经售空了。但作为老板，温叶岚自然能轻易让人把梁诗尔带进去。
到目的地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始演出了一段时间。
今天不是单独一支的表演乐队, 总共三支，Blue Lion压轴, 现在也还没有到Blue Lion演出的时间。
梁诗尔跟带她进来的人道谢后，自己挤进人群。
因为晚到，现在前排不是很好进入。但巧合的是，第二支乐队表演的时候，带动起人群在场内开火车。
开火车也就是由某一个人当车头带头，后面许多人以队列的方式互相搭住肩膀，一个接着一个，像火车一样冲在人群之中，在台下游走。
梁诗尔之前在音乐节的时候也看到vip区以外的场地里，众人这么玩。
她被人群冲挤着，慢慢挪动，不知不觉就挪到了前几排的位置。
她这位置边上有几个打扮得非常潮流的女生，跟随着音乐蹦蹦跳跳，轻易就将她带动到了这个环境里。
“啊啊啊啊啊Lion！”
“来了来了！！”
“川哥！！”
“Lion！Lion！Lion！”
十多分钟后，第二支乐队表演结束，灯光暗了下去，但底下的人的热情却完全没有停息，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意思，更大声地对台上喊着。
梁诗尔朝台上看去，只见灯光起，蓝色和金色糅合着，把台上的人完全笼罩在温柔而热烈的氛围里。
她的心突然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因为音乐前奏的响起。
Blue Lion的开场延续了上一支队伍的热烈，是一首激情四射的摇滚乐。
旁边几个女孩子听着已经完全叫疯了。
梁诗尔今天没喝酒，不能做到像她们一样又跳又喊，但情绪也被感染了，看着舞台上的热烈，只觉身体和精神都在音乐里漂游，得到了最近这段时间最大的喘息口。
现在，她不用想任何事，只要享受音乐就好了。
——
疯了一样的气氛。
热烈而激动人心。
这就是Blue Lion最能掌握的氛围，也是江屿川最习惯的氛围，他能轻松应对所有人的期盼和热烈。
直到……他在人群中，看到那一个人。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是想一个人想疯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不然，在这么多的人里，为什么他就单单看清了她的身影？
可真是幻觉吗？
那为什么这个身影不会消失。
江屿川在惯性中唱着他熟悉的歌曲，眼神却不自觉地聚焦在了密密麻麻人群中的那个人身上……
他觉得眼前的画面像电影中的某一祯，所有人都模糊成了残影，只留那个鲜活的身影在他眼前跳跃。
第二首歌，是抒情摇滚风格。
鼓点换成了钢琴，简约的前奏里，江屿川在舞台边上坐了下来。
他今天头发发尾染上了蓝色，灯光的笼罩下，泛着一层朦胧的光，神秘中透露着一种妖异的魅力。
“啊啊啊啊，他在看我，他看过来了！”
“他是对着我唱吗！！”
“我感觉他在看我啊！”
“好帅呜呜呜呜……”
身边几个女生压着声音，激动地说道。
梁诗尔站在原地，抬眸看向舞台边的人，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也觉得他在看她。她微微侧了下脑袋，有些疑惑，下一秒，就看到江屿川对她轻笑了下。
于是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看到她了，梁诗尔抬手便想打个招呼，但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因为方才她在拍照，手机一直捏在手里，所以此时的震动她不可能注意不到。
但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她尚在音乐中愉悦着的心顿时往下沉了沉。
这时候打过来，季泊辰应该是看到陈丰转交给他的离婚协议了吧。
梁诗尔想了片刻，还是点了接听。
“有什么问题你联系我的律师，我给你留了联系方式的。”
目前这首歌是首抒情音乐，所以梁诗尔可以清晰地听到季泊辰压抑又濒临崩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跟我离婚吗，离婚协议都弄好了。”
“协议里你不认同的地方，你可以提出来。”
“诗尔，求求你了，你原谅我一次好吗……只要你答应我不离婚，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梁诗尔面无表情，没有应答。
只又听了几句他在那边的承诺和哀求后，漠然地挂断了电话。
她现在只想听歌。
手机被按灭丢进了口袋里，梁诗尔再次抬眸去看台上的人。
歌曲此时已经到了高潮的部分，全场跟着江屿川一起唱了起来。她轻呼了一口气，想重新沉浸，但思绪被打断后，心情好像怎么都愉悦不起来了。
“下面这首歌，要送给最近觉得不开心的人。”
一曲歌结束后，台上的人在新的歌的前奏里说了这句话，现场人瞬间躁动尖叫。
梁诗尔顿了顿，望向正在说话的江屿川。只见他把话筒放在了支架下，眸子微垂，认真地看着台下的人。
他说：“不对的人不对的事，总有一天会彻底过去。希望你一切都好，越来越好。”
语闭，他的歌声在伴奏中清清浅浅地开始，缓慢却又像一把火，不动声色地点燃了众人的心。
梁诗尔站在原地听着，莫名的，心情竟然平复了许多……
不对的人不对的事，总有一天会彻底过去。
是这样吗？
应该会是这样吧。
半个小时后，Blue Lion的曲目结束。
今晚的狂欢有了完美的句号，梁诗尔心满意足，顺着人潮往外退场。
Blue Lion成员们也退回了后台，但刚走进走廊，江屿川就停住了，他把吉他往任柯手上一放，低眸发信息。
任柯道：“诶，川哥你以前可不怎么说话啊，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文艺啊。希望你一切都好，越来越好……这很适合《过了这场雨》这首歌！”
季小昌和谢清瀚也好奇地看向江屿川，这人今天这一开口，确实有够新奇的。
“川哥，川哥？干嘛呢？”
“我还不能说话了？”江屿川头都没抬。
任柯：“你当然可以说话，就是突然这么文艺搞得我措手不及。”
江屿川轻咳了声，自然不会在他们面前承认他就是想说给梁诗尔听而已。
他方才看到她接电话，也看到她脸色不好，下意识就想说了。
“不走吗？”谢清瀚问道。
江屿川说：“你们先去收拾，我晚点过来。”
“噢。”
三人先回休息间了，走廊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江屿川靠在墙边，有些心急，因为他发出去的消息没有回复。
等着等着实在按捺不住，直接给手机上的那人打了个电话，可铃声响了好半天，也不见对方接。
他有些失落地呼了一口气，总算死心地往化妆间方向走。进门的时候，三名队友已经把轻便的乐器收好了，谢清瀚的鼓则由工作人员帮忙装上车。
“等会我们去吃点什么吧，饿死了。”任柯道。
江屿川在沙发椅上坐下来，长腿敞着，神情有些严肃。
任柯：“川哥要不要去吃点？还是我们直接点外卖上你家吃得了。”
问完后，发现人没理他。
任柯寻思着他估计是唱累了，也不介意，转头问另外两人晚上要不要来一顿法式大餐。
“大半夜的，什么法式大餐。”
“有有有，报川哥名字，那家餐厅会送到家里来，我上次试过了。”
季小昌：“是吗！那我也要吃。”
任柯：“川哥，你把人电话发我，我来——”
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沙发上的人猛得站了起来，眼睛微微亮着，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打字。
任柯：“怎么了？”
“我先走了，东西顺便帮我拿回去吧。吃的是吧，发给你，叫到我家去吃就好了。”
任柯：“不是，你这么着急要去哪啊？”
“见个朋友。”
江屿川简单回答完后，急走了两步就出了休息室的门。
任柯一头雾水：“什么朋友啊？今晚来这了吗，不是，我们不能也见见吗？”
季小昌摇摇头：“我不知道啊。”
谢清瀚沉思了下，“梁……叶岚姐今天是不是来了。”
“不知道今天在不在，她没说，不过见叶岚姐干嘛不让我们一起去。”
“那就不是叶岚姐了。”具体是谁，谢清瀚心里有了点想法，但他并没有选择说出来，揽过任柯的肩道：“别管他了，我们吃我们的去。”
提起吃的，任柯又来劲了，“行！咱回去吧。”
现场的人逐渐散完了，梁诗尔坐在车里，看了眼手机。
笃笃——
副驾驶的窗户突然被人敲响，梁诗尔降下车窗后，看到了窗外站着的人。他微微弯下了腰，手肘支在了窗框上。夜色中，蓝色的发尾格外夺目。
“你什么眼神，这都能看到我？”梁诗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江屿川：“你在我正前方，而且还是前排。”
但实际上是，他从前从来注意不到台下的人长什么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秒，他会如此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存在。
“这样，你队友们呢？”
“他们都累了，回家了。”
“那你——”
“我的车让任柯开了，本来是打算打车回家的，但想起刚才你也在，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梁诗尔对江屿川印象挺好，不止因为他唱歌好听，也因为前段时间出车祸那会，他帮了自己。
她觉得这男生年纪不大，但人品不错，算是那种靠谱的朋友。
“那你上车吧，送你到家也是顺路。”
“是吗，谢谢啊。”江屿川没有犹豫，很快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演出结束后，周边已然空旷，梁诗尔很轻松地将车驶出了停车场。
“你今天来这怎么也没说一声，叶岚姐没有给你留vip门票吗。”江屿川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梁诗尔目视前方：“特地没要vip。”
“为什么？”
“想体验一下在人群中的感觉。”
江屿川愣了愣：“那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开心。”她侧眸短暂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你唱歌是真的好听。”
从小到大，江屿川听过无数人这么夸奖过他了。但听梁诗尔这么说的时候还是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兴奋感，嘴角忍不住扬起，怎么极力压制都没办法遮掩。
“哦，谢谢。”
梁诗尔：“所以你是从小就学唱歌？”
“我本科学的是金融。”
“啊？”
“真的。”江屿川靠在椅背上，这副驾上一个坐的可能是女生，他的腿放得不舒服，他一边侧身调试一边说，“但是学过之后就发现，我对那方面的事不太感兴趣。所以大四的时候我组了乐队，拒绝出国继续读书。因为这个，我爸妈把我狠骂了一顿。”
这事跟温叶岚说的对上了，她之前就说江屿川玩乐队把他爸妈气死了。
梁诗尔勾了下唇：“还挺叛逆。”
“我就是想做我喜欢做的事。”
梁诗尔赞同：“嗯，叛逆但没错，做自己喜欢的事最重要。”
江屿川：“那你呢，也都是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吧。”
梁诗尔默了默，想起自己的工作，又想起因为工作起的所有争辩，正色道，“是的。”
从livehouse到江屿川家大概需要四十分钟，他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一半的路程就过去了。
但他又不想这么快就分开，思索片刻，说道，“你等会有什么急事吗？”
“我？没有，直接回家了。”
“那要不要吃夜宵去。”停顿了下，江屿川说，“我现在突然觉得好饿，想吃点东西，一起去吧。”
梁诗尔看了他一眼，是在犹豫这个时间点吃夜宵的可行性。
但江屿川没给她那么多思考的空间，“你上次不是说要请我吃饭，不会忘了吧。”
因为去他家拍照的事，梁诗尔是有说过。
她当然不是健忘的人，想了想便道：“行啊，那你来选，吃什么？”
“我都可以，不挑食。”
梁诗尔，“我记得前面不远就有条小吃街，有几家小吃特好吃。”
江屿川根本无所谓吃什么，道：“可以啊，那我们去小吃街。”
“不过请你吃饭，吃小吃又好像有点小气了。”
“不会，我喜欢吃那些。”
梁诗尔眉梢一挑：“确定？”
“确定。”
梁诗尔见他不介意，便直接打了方向盘，更改了方向。
几分钟后，两人到达了小吃街。
由于这条街离大学城近的缘故，生意非常好，有很多学生光临。
两人下车后，江屿川很快扣上了帽子，他说他是为了压一下他现在的发色，不然走在街上过于突兀。但梁诗尔估计这人是有在街上被人认出来的经历，为了挡挡脸的。
“哪家好吃？”走进小吃街后，江屿川慢悠悠地跟在梁诗尔边上。
梁诗尔道：“前面那家章鱼小丸子很好吃，那边的烤鱿鱼和双皮奶也不错，你站着等着我，我去打包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
“也行，那就分开排吧，你去排小丸子，我先去排双皮奶。”
说完，也并不等江屿川说什么，径直往双皮奶那家门店走去。
江屿川愣了下，眼底有丝小失望，他其实是想跟她一块排……不过这会也没办法了，只好一个人站到了小丸子那条队伍后面。
梁诗尔想速战速决，买完东西集中一下吃完，就可以回去了。
她走进双皮奶的店后，发现排队的人还挺多。她前面是一对情侣，是大学生，两人牵着手，嘴上还在谈着今天自己班级里的小八卦。
看着看着，她无法克制地想起了和季泊辰的大学时光，他们那时也经常在晚上出校门到附近的街上溜达，也喜欢买很多小吃吃，当然大部分时间是她想吃，季泊辰只是为了陪她一块而已。
那时候，他们也像这对小情侣一样，说一些小八卦，还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开心点……
“你好，请问要什么口味。”
店员询问的声音让梁诗尔回了神，原来已经排到自己了。
她眉头轻皱了下，有些自我厌弃，为什么又要去想过往。但自己又心知肚明，过去的十年里，季泊辰实在在她的生命中留下太多踪迹，她走到哪都无法逃避。
“……两份原味。”
“好的，您稍等。”
买完两份双皮奶后，梁诗尔很快走出了店门，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东西抹去。
一抬眸，看到路对面卖章鱼小丸子的店排起了长龙，而她一眼就看到了队伍里的江屿川，一八五还往上的身高，鹤立鸡群，正正好也朝她看了过来。
“梁诗尔。”
他身边站了三个女生，站得很近，仰着头一直在看他，脸色激动。听他突然朝这边喊名字，也齐齐转头看过来。
梁诗尔快速转开了视线，仿佛他在叫的并不是自己。
“梁诗尔！”
梁诗尔无可奈何，只好又看过去，用嘴型道：干嘛？
江屿川抬手勾了勾：“过来。”
梁诗尔没办法，只好走了过去：“怎么了，没钱？”
“不是，就问你东西买好了没有。”
梁诗尔差点翻白眼：“……我手里不是提着吗，你没看见？”
江屿川轻咳了声，“看见了。”
“……”
“川哥，这是你女朋友吗？”这时，他身边的几个女生好奇地问道。
江屿川还没来得及说话，梁诗尔就已经答道，“不是，我是他姐。”
“啊！姐姐啊，难怪这么漂亮呢！你们家基因真好～”
小姑娘说话好听，梁诗尔也就不反驳了，说了声谢谢。
很快，队伍排到了他们，梁诗尔等江屿川买完两份后，转身往下一个店走去。
“刚那几个女生是你粉丝？”
江屿川嗯了声：“听过我们的歌，刚才过来说合照。”
“所以你叫我过来是挡挡人家吧，怕人跟你讲话？”
江屿川瞥了她一眼，懒懒道：“是啊姐姐，你来了后他们就知道我有家人朋友在，就不会一直不走了。”
梁诗尔顿了顿，捞了口双皮奶，“现在知道叫姐姐了，刚才梁诗尔梁诗尔的叫得挺顺口。”
江屿川嘴角扯了下，意味深长：“一家人，叫什么都行吧。”
第23章 “新生”
陈丰出门买了两份晚餐回来, 一份经过自己工位的时候暂时放下，另一份则拿往季泊辰的办公室。
季泊辰不久前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在办公室没出来过，这会公司的人大部分已经下班, 外面天也黑了。
陈丰走到办公室门口, 刚要敲门, 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
他愣了下, 慌忙推门而入, 只见季泊辰坐在沙发处, 弓着身，手肘撑在腿上, 低垂的脑袋看不清表情。
而茶几前面，流淌着是一地的液体和残破的杯子碎片。
陈丰闻到了空气中的酒味。
他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肯定是因为今天梁小姐送来的离婚协议一事，放下了晚餐，俯身去处理地上的玻璃渣子。
“陈丰，她现在就是在气头上对吧。”
阴沉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丰愣了下，回头看他, 从下至上的角度，他才彻底地看清了他的眼神，赤红的，布满血丝。
陈丰不敢答这句话，也不需要他答，因为季泊辰很快便自顾自说道：“以前她不是没生过我的气，每次生气我只要愿意哄她，只要多花心思, 她都会原谅我……她对我很心软。”
季泊辰往后一靠，仰着头靠着沙发背, 喃喃道：“而且这世界上没人比我更爱她，她也很清楚这点……就算她暂时被气昏头忘记了这些事，之后也一定能重新想起来，她不可能真的一辈子远离我的。”
陈丰继续低头捡碎玻璃。
“我做错事了，她应该恨我，可我那天真的喝醉了，不太有印象了，我没有骗她……我再怨她不把我放第一位我也不可能清醒着去碰于嘉嘉。”季泊辰抹了把脸，懊悔中带着一丝希冀，“陈丰，如果我现在先同意跟她离婚，让她消消气，然后我再去对她好，再去追她，像大学的时候一样，她能回到我身边的吧……”
他喝了一些酒，不然放在完全清醒的时刻，他不会来问自己的助理这些事。
陈丰纠结了下，没有去反驳：“季总，也许是的。”
“当然是……她肯定还能回到我身边，只要她消气了，只要我还像从前一样，她肯定会啊。”
陈丰看着自家上司，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这年头条件好，有颜有钱，即便是真出轨了，很多女人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被哄哄，就软了心回头了。
但对方是梁诗尔时，陈丰突然不敢打这个包票了……
也许，是他曾看到过她拿离婚协议进门的那一刻，义无反顾的神色吧。
“季总，不管怎么样，您现在要好好吃饭，也要注意一下您后背的伤，酒就不要再喝了吧。”
季泊辰仿若未闻。
陈丰有些担心起来，不仅仅是担心他的伤，也担心明天的项目会。明天大老板会过来，也有很多股东，季泊辰要是这个状态就不妙了。
“季总，还有明天会议的事。资料我都已经发您了，你还是需要再过一遍……”
季泊辰沉默了许久才有了一点反应，哑声道：“我知道了。”
“那您先吃饭，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陈丰说完，把地上的东西都丢进了垃圾桶，退出了办公室。
隔天，陈丰中午去接的季泊辰。
今天下午两点半的会议天蓝总公司的大老板会过来，这一年多来，季泊辰和另一个跟他同职位的人明里暗里地竞争，都为了再往上走一步，最近也正是关键时期。
会议开始前，陈丰细细地和季泊辰又对了几遍注意事项，担心他因为昨晚的事精神不济，在大老板面前出乱子。
索性季泊辰脸色虽差，理智尚在，两点二十的时候，也正常起身前往了会议室。
陈丰觉得一切都会正常进行，但没有想到在临进会议上的时候，会看到于嘉嘉的身影。
他心口一沉，刚想上前处理，于嘉嘉已经不管不顾地跑了过来。
“季泊辰，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下午会议室门口人来人往，她这一声瞬间止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之前关于季泊辰的妻子来送离婚协议一事就已经让人议论纷纷，现在看到于嘉嘉这样的问题，所有人几乎一下子就能脑补上了，离婚原因，怕是第三者插足。
而季泊辰看到于嘉嘉的那一瞬，眼中也布满了寒意。
“把她带走。”
陈丰立刻点头，去拉于嘉嘉，然而于嘉嘉既然都来了，又怎么肯走。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原本，她还寄希望于季泊辰的父母，觉得他父母肯定是舍不得的孙子孙女的，可没想到他们也是万般嫌弃。
她没有退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是恨梁诗尔，可是这一瞬，她更恨季泊辰！
是他给了她希望，但现在又狠狠把它打碎了。
“季泊辰，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和你的家人却根本不认，只想着把我一脚踢开！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众人一片哗然，正好走到会议室门口的大老板和几个股东眉头也是皱了下。
于嘉嘉还在闹着，说他如何无情无义，如何翻脸不认人。
“泊辰，这是怎么回事。”大老板沉声问道。
季泊辰垂了眸，声音很淡：“抱歉严总，我会处理。”
“那就尽快！现在像什么样子，把公司当你家了。”严总厌恶地扫了一眼眼前的乱象，道，“你今天会议也不用参加了，把事情处理干净。”
季泊辰：“是。”
严总恼火地领着一波人进了会议室，而季泊辰在众目睽睽中走到了于嘉嘉面前，攥住了她的手腕把人往走带。
“季泊辰！季泊辰你放开我！”
季泊辰面无表情，也根本不管旁人如何看，把人拽进了电梯。
待两人离开后，天蓝一群人才一窝蜂炸开来。
“我靠，竟然是于嘉嘉，我说她最近怎么都没来上班了呢。”
“什么鬼啊，我本来还觉得她人挺好的，竟然当小三插足。”
“季总竟然……操，男人是真没好东西。”
“就是说，诗尔姐那么漂亮都会被出轨，我真服了。”
“季总这下完蛋了，大老板最讨厌底下的人有这些花里胡哨的艳事，这次晋升恐怕……”
“会议都直接不用参加了，这次谁上去还用说吗。”
“嘘嘘嘘，这种话知道就好，别聊了。”
……
电梯停到了地下负二层停车库。
季泊辰总算松开了于嘉嘉的手腕，他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点了一根烟。
过去因为梁诗尔不喜欢，他很少很少抽烟，但最近却频繁了起来。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是吗。”季泊辰侧眸看向不远处的于嘉嘉，指间火点猩红。
于嘉嘉嘴唇微颤，不死心地道：“你明明喜欢我，你明明喜欢我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之前要对我好，为什么现在又不要我？！”
“对你好？你是指我给你花钱，为你买奢侈品给你租房子吗。”季泊辰笑了一下，凉薄而冷漠，“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神有时候挺像以前的她，为你的这点像买了单而已，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于嘉嘉心里一空，“像她？梁诗尔？所以你没有喜欢过我，从来没有想过跟我在一起？”
季泊辰：“你以为你是谁，我要跟你在一起？”
“可我现在怀了你的孩子！”
“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我从来没有想让你怀过这个孩子。倒是你——”季泊辰眼眸瞬间阴沉，他丢开了手里的烟，伸手掐在了她的脖子上，发狠一用力就像拎鸡崽子一样把人扣在了墙上，“你去她面前提这个孩子，你破坏我和她的生活！于嘉嘉，你是想死吗。”
他手上的力道足够让于嘉嘉说不出话来，她拽住他的手腕，努力开口：“你和她的生活？那是你自己破坏的，不是我——”
季泊辰脸色顿变。
“难道不是吗，这都是你自找的！！”
“住口！”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孩子打了，永远不要出现在明海，这样，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如果你选择不，也行，那你就自己养着吧，你不用指望你可以靠这个孩子得到什么，除了法律判定的最低抚养费，我不会给你一分钱。”
于嘉嘉哪是喜欢养孩子的人，她就是想用这个孩子拉住季泊辰，过上她想要的生活而已。
如今这样，她算看透了，已然不知道留下孩子的意义。
“你真狠，你跟梁诗尔那女人一样狠！”
“你少提她。”
“怎么，还不让我说她了。她就是狠毒的女人！她早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了，她在暗地里收集证据，还给我父母发消息！她之后也一定不会放弃跟我要你转给我的钱，包括你买给我的所有东西！梁诗尔要让我一无所有！”于嘉嘉哑声道，“当然了，她肯定也希望你一无所有。季泊辰，你等着看好了。”
季泊辰心口一痛：“我的本来就是她的……她想要我什么，只要她提，我自然都可以给她。”
于嘉嘉诧异地看着他，因为不可置信而笑出声，笑得肚子都痛了后，又大声地哭了出来。
“季泊辰，你真可悲！你们都可悲！”
她又哭又骂，可心里也知道，其实最可悲的是她自己。
她想要努力往上爬，想要得到一切，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输得一败涂地。
——
听完那场live后，梁诗尔之后的一整天心情都非常放松。
直到深夜回到家，有个人给她发来了一段消息。
这个人是季泊辰公司的一个女生，之前她请他们吃东西的时候，这个女生每次都会特别开心地过来跟她聊几句。
女生发的消息后面是一段只有十多秒的视频，主角竟然是于嘉嘉和季泊辰。
季泊辰背对着镜头，和几个同样是高管一样的人站在一起，于嘉嘉则在离镜头远一点的地方，她脸色很差，歇斯底里地说，你不要我了。
女生：【诗尔姐，今天下午于嘉嘉竟然来公司闹了。正巧今天总公司的大老板来开会，大老板平时最讨厌这些事，脸色可差了……估计这次季总升职调总部的事悬了】
天蓝公司的人现在都知道梁诗尔和季泊辰之间的第三者是于嘉嘉，所以这个女生给梁诗尔通知消息的时候，也表达了对于嘉嘉的不满，并安慰了她。
梁诗尔看完后，给她回复了一句谢谢，没有多回什么。
关于季泊辰想要升职去总部的事，她两年前就听季泊辰说过，这是他职场计划之一，如今若因为于嘉嘉这件事计划破灭，也是他咎由自取了。
她只是意外，于嘉嘉竟然会破罐子破摔到这种程度，也不知是受了多少刺激。
不过，这都不关她的事了。
梁诗尔关了手机后，回到书房画了会图。之前关于主唱的人设已经基本形成，人设图如今也差不多了，这让梁诗尔松了一口气，
而让她更为松一口气的是，两日后，季泊辰竟然给她发了消息，同意跟她去民政局。
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梁诗尔在民政局门口见到了季泊辰，几天不见而已，他状态看起来很差劲，只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稍微亮了亮。
“你来了。”
梁诗尔走过去：“嗯。进去吧。”
她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季泊辰心里酸涩，说了声“好”。
接下来，两人就被裹挟在一种压抑的氛围里。
但由于季泊辰没有对离婚协议做任何修改，且梁诗尔因为他出轨额外提出要的财产他也全数同意。
所以进去后提交各种相关材料，申请离婚登记都非常顺利。
他们一步一步的，走在“从法律上把夫妻身份分开”的道路上。
登记手续办得很快，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也才刚好到午饭时间而已。
“一起去吃个饭吧。”季泊辰原地站住，有些希冀地看着她。
“我要赶回去上班。”
季泊辰面色痛苦：“跟我一起吃顿饭都不愿意吗，诗尔……我最近很不好。”
梁诗尔却依旧没有看他：“我公司有急事。”
说罢，转身离开了。
梁诗尔没有回头，只是在启动车子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季泊辰的身影。
离婚冷静期让他们目前还有一丝牵连，但是，她知道她的心再也不会跟他有关联了。
——
离婚这件事，梁诗尔并没有在自己公司里提过，但她没料到那日于嘉嘉大闹天蓝的视频竟然被传出，虽然天蓝公司已经做了网上的删除处理，没有将这事闹大，但还有小部分，比如梁诗尔这个当事人的公司内部还是流传了起来。
不过梁诗尔并不在乎这件事被自己公司的人知道，她每天照样画图，开会，修稿……面不改色地跟其他部门的人做交涉……
有好些天，她都是他们这层楼里最后一个走的。
这么晚走当然不是她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有事没做完，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赶工，在公司完成是一样的。
但没想到她上头那位觉得她是在借工作麻痹自己，几天后一起吃饭时，还聊起了她的休假。
“我知道你的事，诗尔，不如去放松一下，反正你手头上的项目都已经完成，我给你批假期。”
说话的人叫陆元，四十多岁，是灵机游戏的ceo，当初梁诗尔就是他召进来的。后来成为主美，又兼顾了策划一事，都是陆元在推动。
他很欣赏梁诗尔，也不予余力地在提拔她。
“陆总，那事不会影响到我工作。”
陆元笑道：“我没有说影响工作，我只是觉得你来了公司后从来也没用过年假，也该休息休息了，权当散散心。”
梁诗尔沉思了下，其实前几天温叶岚也问她要不要出去旅游，三十天的冷静期，冷静回来后直接拿离婚证，多好。可她想着工作，直接拒绝了。
如今陆元这么说，她又有些心动。
陆元看出了她的心动，说：“行了，去走休假流程吧，玩得开心些。”
梁诗尔勾了勾唇：“好吧……那谢了陆总，今天我请客。”
“哈哈哈行啊。”
——
温叶岚的蜜月旅行一直拖到现在才终于要去，得知梁诗尔也决定出去旅行后，她当场就想丢下赵明俊跟姐妹双宿双飞。
但梁诗尔严肃拒绝了，毕竟赵明俊没做错什么事，可不能把人忽视了。
“你不是也想去巴厘岛吗，那跟我一块吧，还有个照应。”
梁诗尔：“别了，不当你们的电灯泡。”
“放心，不会的，我们就租一个海边大别墅呗，各住一层互不影响。白天你玩你的我们玩我们的，晚上回来我们还能聊天喝酒呢。”温叶岚说完又补充道，“主要是你现在这种情况一个人出去，我也不放心啊。”
梁诗尔乐了：“我现在什么情况？”
温叶岚：“哎呀怕你会心情郁闷嘛，就这么说定了，赵明俊那边绝对没问题的，他还得谢谢你的存在，他不用一直陪我说话了。”
“我想想——”
“不用想了，机票我帮你一块定了，你自己准备准备行李！”
温叶岚行动力十分强，三天后，梁诗尔就稀里糊涂地就登上了前往巴厘岛的飞机。
上飞机之前，她还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质问她是不是已经去过民政局。梁诗尔答了是，然后在听筒那边的谩骂中，直接关了机。
他们是下午的飞机，在吉隆坡中转后到达巴厘岛，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
到达租的别墅后，梁诗尔选了个楼下的房间，温叶岚和赵明俊则去了二楼。
一天奔波的疲惫让她洗完澡后便快速睡着了，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还是被一抹阳光亮醒的。
梁诗尔睁开眼睛才发现，昨晚她睡得快，窗帘都没拉紧，此时外头的阳光就这么顺着窗帘的缝隙挤了进来，一条光柱落在她的被单上，有一丝暖意。
梁诗尔起身，走到窗边，一下拉开了落地窗的帘子。
窗外是个带泳池的大院子，院子外面，是沙滩和一望无际的海洋，波光粼粼，热烈而温柔。
梁诗尔被眼前的景象治愈，瞬间心情都变得无限愉悦。
她打开落地窗，迎着海风看了许久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她没有发朋友圈，而是用这张照片把朋友圈和季泊辰一起旅行时拍的土耳其日落背景图给换了。
她想，她从此要有一个新的开始。
为所欲为的，新的开始。
第24章 “海岛”
巴厘岛全年的温度都持续在25-33之间, 烈日炎炎，梁诗尔换了吊带背心和工装裤，又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后, 直接出发了。
她出门的时候温叶岚和赵明俊还没有起床的动静, 不过她原本就不打算打扰这两人, 所以也没有叫他们的意思。
在来之前, 她只是很粗略地看了一下攻略, 有一些岛和一些海滩是必去打卡的, 但因为昨日奔波了一天，今天她并没有想到处打卡的意思, 直接打车去了一个市集。
在市集里逛了一圈，买了很多小玩意后她便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着，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到了海边。
这边的海边有很多沙滩酒吧，梁诗尔嫌热了，就随机进了一家，点了吃的和鸡尾酒, 靠坐在小沙发里，什么也不想的，发呆一整个下午。
空旷的美景和日落让人心旷神怡，梁诗尔脑袋放空着，一直到天色有些暗下来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准备回去。
回到别墅的时候，赵明俊和温叶岚还在外面没有回家。
梁诗尔今天也出了一身汗，于是先回房间洗头洗澡, 洗完裹着浴帽出来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她疑惑了瞬, 一边想着两人出去是没带钥匙吗，一边往门口走去。
别墅大门外还有个小院，方才的门铃声是小院那个栅栏门传来的。
梁诗尔先打开了大门，就她走出大门的那一瞬，她看到了站在栅栏门外面的江屿川。
异国他乡，第一眼她还有些难以置信，直到门外的人抬手招了招，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怎么在这？”
江屿川穿着件黑t，扣着藏蓝色的鸭舌帽，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很随性的模样。
“最近忙完了正好想度假，听叶岚姐说她在这边，我就也过来玩玩。叶岚姐没有跟你说吗？”
梁诗尔今天跟温叶岚微信上有联系，并没有听她说江屿川要过来，但人都来了，她自然也不可能将他拦在门外，“还没说，那你进来吧。”
“喔，好的。”
梁诗尔往里走：“他们还在外面没回来。”
江屿川垂眸看她，嗯了一声。
她看起来是刚洗漱完，穿了件宽松的吊带长裙，裙子长到了小腿中央，露出的肌肤白皙细腻。头发也裹着，但毛巾没能把所有的头发都包容进去，冒了几缕出来，湿漉漉的粘在她的脖颈后，还在滴水。
江屿川眼看着水珠沿着她的肌肤下滑，莫入了衣领处。
他瞬间转开了目光，耳朵发热。
“你是要住这吗？”
忽闻前面的人问了句，江屿川轻咳了声，答道：“叶岚姐说你们这有好几个房间，我……方便住吗？”
这地方大，房间也多，梁诗尔并不在意多住一个人。
“楼上楼下都还有房间，你自己挑。”
“行，谢谢。”
“你跟她说谢谢去吧，这里她租的。”梁诗尔道，“那我进去吹一下头发，你自便。”
“嗯。”
走进房间，梁诗尔俯身去拿床上的手机，这才发现她洗澡之前温叶岚就给她发了一堆信息。
她说江屿川突然到巴厘岛了，不声不响的，到了机场才给她打电话。又说他来得突然，酒店都没定，到我们那暂住一晚行不行。
梁诗尔给她回复：【行，刚刚已经让他进门了】
温叶岚：【这家伙够迅速的啊，看来早就想住我们这了，难怪昨天问我住哪呢！】
梁诗尔：【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温叶岚：【刚要去餐厅吃饭，网红餐厅，很多排队的，估计得晚点了】
梁诗尔笑了笑：【好，你们好好享受】
吹完头发后，梁诗尔出了房间，看到江屿川正好从隔壁出来。
“我住这间房。”他说。
“嗯。”梁诗尔问道，“你才下飞机不久吧，吃了吗？”
“还没，你要出去吃饭吗？我跟你一块。”
梁诗尔打算今晚找一家本地餐厅吃饭，本想着一个人也点不了几道菜，现在多了一个人正合适。
“我想去这家餐厅，你看看你吃不吃。”
她把从app上找的推荐餐厅给他看，江屿川拿过来扫了一眼，立刻同意了，“可以，出发吧。”
“好。”
于是，两人出门打了个车，结伴去了当地的一家印尼菜餐厅。
这家餐厅装修得很有神秘感，从进门开始就摆放着各种看不懂的摆件和挂画，整体色调偏昏黄，感觉进入了当地博物馆。
来餐厅的大多是白人面孔，估计都是外来人来尝试当地菜色的。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拿着菜单开始点菜。
这个菜单并不是所有菜都有图片，梁诗尔看了一遍，盲选了两道餐厅热卖加星的，觉得热卖的总不会有错。
江屿川也选了两道，又叫了一瓶红酒。
半个小时后，菜品陆续上来了。
两人在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就对视了眼，脸色微变。因为那是一道看起来裹了很浓厚酱料的肉，闻起来……还有股奇怪的味道。
梁诗尔：“你试试？”
“……”
江屿川在梁诗尔的示意中，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梁诗尔好奇问道：“怎么样？”
“有点……奇怪。”
梁诗尔见他没说不好吃，便也夹了一口，结果刚咀嚼了一下脸色就完全变了。江屿川则十分自觉地抽了张纸递给她，梁诗尔接过，直接吐了。
“这是牛肉吗？”
“是，但香料味很浓。”
梁诗尔十分吃不惯，质疑他：“所以你觉得这只是有点奇怪吗？”
江屿川往后一靠：“老实说，挺难吃的。”
什么挺难吃啊，简直是爆炸难吃的程度。
但毕竟是当地菜，又是在一家装修不错的餐厅，梁诗尔心想他们觉得难吃可能是吃不惯而已，说不定下道菜就好了。
结果，一道两道陆陆续续都上来后，两人面面相觑的情况越来越多，最后直接给吃笑了。
“要不回去吧。”江屿川说。
梁诗尔：“行，把酒带上，酒还不错。”
“嗯。”
两人叫来了服务员，江屿川拿出了卡，在梁诗尔掏钱前把单给买了。
“你说实话，这真是你精挑细选选的餐厅吗。”回程的车上，江屿川抱着一瓶酒，笑看着她。
梁诗尔脸面有点挂不住：“我真是精挑细选，要怪也怪那个app，瞎推荐什么啊。”
江屿川闷笑，但又及时安慰道：“没事，可能这适合重口味的人吧，我们俩吃的都比较清淡。”
“嗯……那现在怎么办，买点东西回去吃？”
江屿川道：“我看我们别墅冰箱里就有很多食材，是管家准备的吧，可以做饭。”
“自己做饭？”梁诗尔对做饭这两个字简直ptsd，脑子里立刻蹦出了于嘉嘉给季泊辰亲手做美食的场景，喃喃道，“我才不做饭……”
“你不用做，我来做。”
梁诗尔愣了下，狐疑地看他：“你？你会做饭？”
江屿川：“我会做饭怎么了，很奇怪吗？”
梁诗尔只是没想到叛逆的小少爷还能下厨房：“我以为你这手只能用来作曲弹琴。”
“当然不是，我这手能做的事多了。”
梁诗尔眉梢轻挑了下：“所以，你做饭好吃吗？”
江屿川说：“你试试就知道了。”
——
回到家后，江屿川很快就进了厨房，他在冰箱里挑选了一番，拿出了鸡翅，排骨，鸡蛋，还有一些蔬菜。
梁诗尔走到前面倒了杯水，问他：“要帮忙吗？”
“不用，你在客厅里看会电影吧，很快能好。”
梁诗尔确实排斥厨房，也不跟他客气了：“行。”
她折回客厅，舒舒服服地窝在了沙发里，随意在电视上点播了一部电影。
约莫半个小时后，梁诗尔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她肚子已经在叫了，忍不住起身走过去：“几道菜了？”
江屿川一边炒锅里的蛋一边道：“鸡翅直接放空气炸锅了，省时间，已经好了。菠萝排骨再炖一会收汁就行。”
“你速度也太快了吧。”
“冰箱里都是处理好的食材，所以能做很快。”江屿川抬眸看她，“你现在很饿了吗？”
“有点，你也不用做太多菜，我们两个吃不了那么多。”
江屿川点头：“再弄个番茄炒蛋和炒青菜就好。”
“行……”
十多分钟后，四道菜全部被端上了桌。
梁诗尔被叫到餐桌边坐下，夹起了一块看起来很美味的排骨。而后在江屿川的视线跟随中，咬了一口。
“……”
“……怎么样？”
“…………”
她不说话，江屿川便肉眼可见得慌张了起来：“不好吃吗？”
梁诗尔想爆粗口，但忍住了：“不是，你做的这个排骨……也太好吃了吧！”
江屿川愣了下，嘴角很快扬起：“好吃你多吃点，再试试这个番茄炒蛋。”
“嗯。”
几分钟后——
“江屿川，这个番茄炒蛋很好吃。”
“青菜也很清爽，你怎么弄的？”
“这个鸡翅的调料好香，真看不出来你厨艺这么好啊。”
江屿川被夸得飘飘然，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你是太饿了吧，所以觉得都很好吃。”
“真不是，我确实觉得好吃。”梁诗尔由衷夸奖，“小小年纪是真了不起啊。”
正开心上头呢，她突然来的最后一句让他嘴角微凝了下。
笑意收敛，江屿川淡淡道：“你这话说的好像大我二十岁一样。”
梁诗尔吃得正欢，随口道：“我大你七岁。”
“六岁。”
“嗯？”
“你周岁生日还没过，算二十九。”
梁诗尔意外：“你知道我生日？”
“……你微信id上那日期，1224，是你生日吧。”
“噢，是的。”
“所以就是六岁而已。”
“而已？”
江屿川想说，就是而已……他根本就不在意年纪这种东西。
但还没开口，屋外有响动，是温叶岚他们回来了。
“我操，江屿川，你真是说来就来啊！”
江屿川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跟温叶岚和赵明俊打了个招呼，“感谢收留。”
温叶岚：“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原本就想出门旅行，一直没想到去哪，昨天听你说你来巴厘岛了，干脆也就过来了啊。”
“行吧……”温叶岚拉着赵明俊走近了，突然发现餐桌上有食物，“你们这是，叫中餐吃呢？”
梁诗尔吐出了鸡翅骨头，抽空说了句：“他做的。”
温叶岚：“？”
江屿川：“嗯，我做的。”
温叶岚大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饭啊？从来没吃过！”
江屿川：“你也没叫我做过吧。”
“大少爷，我没事哪敢让你去做饭啊。”
已经吃得半饱的梁诗尔感觉有被点到：“呃……我也没敢让他去做饭。”
江屿川点点头，十分自然地接道：“对，她没说，我主动的。”
第25章 “自由”
吃得饱饱的温叶岚在“这是江屿川下厨做的饭菜”的诱惑下, 还是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大惊失色。
“接下来想吃饭的时候就你了！你这也做得太好吃了吧。”
江屿川笑：“所以能抵房费？”
“能，绝对能。”
“行, 你们想吃的话可以喊我。”江屿川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梁诗尔。
梁诗尔连连点头。
这让他心情大好, 心里已经开始计划起下次要做哪些菜了。
吃完饭后时间也不早了, 大家今天都累了, 各自回房休息。
梁诗尔躺在床上, 选了几张今天拍的日落的照片, 发了朋友圈。
陆陆续续很快有人点赞，其中包括了季泊辰。
他还给她评论了一条：玩得开心。
梁诗尔没有回复他。
刚想放下手机睡觉的时候, 微信又震动了下。拿出来一看，是江屿川。
【明天你要去哪里玩】
梁诗尔：【预约了去佩尼达的司机向导，去那边走走】
江屿川：【我也想去那边，但我没来得及约，明天我能不能蹭个车？】
有了今晚的一顿饭，梁诗尔自然也是好说话的：【那你记得让别墅管家给你买张去岛上的船票】
江屿川：【行，几点走】
梁诗尔：【八点半】
江屿川：【ok】
第二天, 梁诗尔准时起床，做了充足的防晒后，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她一开门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的江屿川，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工装裤，一件简单的白t，斜挎着一个黑色大包，戴着墨镜，简约也休闲。
“够早的。”梁诗尔关上房门走过来。
江屿川起身, 玩笑道：“怕晚了你就不带我了。”
梁诗尔笑了下：“走吧。”
她先出的门，江屿川跟在她后面坐上了别墅管家派来的车, 上车坐好后，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这什么？”梁诗尔问道。
江屿川：“早餐，附近买的，你吃吧。”
“噢……谢谢啊，你吃过了吗？”
“我吃了。”
梁诗尔早上起来没什么胃口，本来是打算去到那边直接吃个午饭，不过打开袋子看到里头的热狗，食欲被吊起了几分，后来也吃得津津有味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码头附近，两人下车坐上了前往佩尼达岛的船。
船票是管家那边帮忙买的，是那种坐十多人的中型快艇。这个时间点不是国内的法定节假日，但这一船上也有好几个是中国人。
快艇开出后，船上的人一开始都十分开心地玩闹，拍照，但没过一会，大家就被晕船这件事给击退了。梁诗尔在晃荡中也有些不舒服，闭上眼睛没有再看窗外翻涌的海水。
江屿川坐在她旁边，有些担忧地看她：“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梁诗尔：“没有很，只是有点，我闭眼休息会就行。”
江屿川皱了皱眉，有些自责自己来前也没做什么攻略，都不知道买颗晕船药。
外头的海水继续随着船只地行进翻涌着，阳光也过于充足，顺着车窗往里倾泻。
江屿川看到此时这个角度梁诗尔的脸已经被能被晒到，便从包里找出了轻便型的防晒衣，撑开在手上，给她挡了猛烈的阳光。
海上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梁诗尔在摇晃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江屿川则一直换着角度给她遮阳。
快艇一列有三个位置，与他们同排的还有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都是中国人，看江屿川拿了好久的防晒衣便笑说了句：“小伙子，手酸不酸啊。”
江屿川这才转头看向来人：“还行。”
“这么贴心，你女朋友是有福啦。”
江屿川愣了下，下意识转头看梁诗尔，见她歪靠着在椅背上睡得正沉，才松了一口气。
但又后知后觉的因为“女朋友”三个字心跳加速，他对那个女人说：“阿姨，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中年阿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压着声说，“那你喜欢她吧？”
这一次，江屿川没有否认。
昨天早上他发现梁诗尔的朋友圈背景变了之后，打电话给温叶岚，明里暗里套了她的话。
得知梁诗尔已经和她丈夫去过民政局办手续，在走离婚流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买了最快的机票飞到了这里。
他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兴奋和喜悦充斥着他每个细胞，只想着快点到她身边。
所以，他根本没得否认。
他确实喜欢梁诗尔，喜欢得不管不顾，甚至有点不讲道德。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知道，他想靠近她，哪怕只能靠近一点点。
船靠岸后，江屿川收起了防晒衣，塞回包里，再去叫梁诗尔醒来。
“到了吗？”她抬手遮了下眼前的光线，觉得很刺眼。
江屿川说：“到了，下船吧。”
“好。”
下船后，方才船上那个阿姨正好经过他们，跟江屿川打了个招呼：“加油啊。”
而后看了眼梁诗尔，笑着跟同伴走了。
梁诗尔莫名，疑惑道：“你认识她？”
江屿川说：“刚才她坐在我旁边。”
“噢……她跟你说加油做什么，加什么油？”
江屿川自然不可能告诉她是让他加油追她，他还没法那么直接。
“我也不知道。”他答。
梁诗尔也没想太多，方才在船上的晕眩感在下船后缓解了一些，她拿出手机联系岛的司机向导。
等了几分钟，当地的司机向导便到了。
向导带着他们上了车，开往岛上的景点。
梁诗尔近两年很少出门旅行，但她其实很喜欢自然风景，所以即便岛上各个景点间有距离，路又很颠簸，她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一个人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手机和相机轮着拿出来拍照。
后来到了最著名的景点精灵海滩上方时，她才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去寻人。
江屿川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插着兜慢悠悠地跟着，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不打扰，但也从未远离。
“江屿川，帮个忙。”
“来了。”他几步小跑上前，“怎么了？”
“帮我拍张照吧。”
“行。”
梁诗尔把相机递给他：“按这个键就可以。”
江屿川点头，把镜头抬起来对准了她：“一，二，三。”
卡擦一声，他按下了按钮。
“怎么样，还行吗？”梁诗尔问道。
“你来看看。”他走到她身边，把相机放低了。
梁诗尔便凑过来看他拍的照片，因为相机在他身上，她凑过来的时候自然而然也离他更近了。
江屿川微微侧眸看向她，她今天依然只化了淡妆，睫毛卷而俏，皮肤在眼光下白得发光，这么近的距离，甚至可以看到脸上很浅的小绒毛。
他轻抿了下唇，只觉鼻息间有了她的味道。
像是头发丝上洗发露的气味，也像是某种浅淡的香水味，亦或者……这是她身上的，原本的气息。
他突然有些脸热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外侧了侧，拉开一点距离。
“你拍得很好看啊，要不我也帮你拍一张吧。”
江屿川清了清嗓子：“……行。”
于是两人调转了个方向，由梁诗尔帮忙拍照。拍好后，她拿过去给他看。
就在这时，一直跟着他们的司机向导操着当地口音的英语道：“我帮你们拍个合照吧。”
梁诗尔正看着照片，一时没听清，但相机已经被江屿川拿过去递给了向导：“可以，帮我们拍一张吧，谢谢。”
向导忙比了个ok。
江屿川转头道：“来都来了，一起拍张照留念一下？”
向导都已经准备好姿势要拍了，梁诗尔这会当然也不会说不可以，大方站好了：“行，拍一张。”
她干脆答应后，江屿川倒是有点紧张了。
他稍微拉了下衣摆整理了番，默默往她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一，二，三……ok！”向导看了眼自己拍的，十分满意地说道，“很好看！”
梁诗尔走过去看了眼照片，眉头微微一挑，“这张合照确实好看诶，比我那张单人的笑得更自然些。”
江屿川：“是吗，我怎么样？”
“你啊，挺帅的。”
江屿川接过看了眼，照片中两人并肩而立，在辽阔的海景中，对着镜头露出笑容。尤其是梁诗尔，笑得格外灿烂。
他心口微微一动，说：“这照片晚点能不能传给我。”
说完又怕她察觉到什么，补了一句，“我这张很好看。”
梁诗尔扑哧闷笑一声，“行，晚上传给你。”
因为下精灵海滩的路很难走，梁诗尔跟向导说她在上面拍照即可，就不下去了。
向导乐得不用带他们爬阶梯，离开那后说带他们去另外一个人少空旷的地方，那个地方是看海的好位置。
上午时间还有剩余，两人就由着向导带着他们去了他说的地方。
十多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个观海的悬崖。
这地方确实没有几个游客，往前望是一望无际蔚蓝色的大海，平静又充满力量。
梁诗尔往前走了走，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里有种没有束缚的自由感，好像在这干什么都没有人管束，没有人在意。
向导看她喜欢，在一旁说，可以对着这个悬崖许愿，他们本地人都觉得可灵验了。
梁诗尔笑了笑，没说什么，在石头边上坐了下来。
“你不许愿吗？”江屿川站在她旁边，问道。
梁诗尔：“不用了吧，已经过了许愿的年纪。”
江屿川：“许愿还有年纪限制？”
梁诗尔说：“许愿有用的话，人生哪还有那么多不如意。”
“心诚则灵。”江屿川随意在她旁边坐下，“我先许一个……天天开心吧。”
说完，转头看她：“到你了。”
梁诗尔支着腿，两手搭在膝盖上，懒散地说：“我没什么愿望。”
“怎么没有，你可以许跟我一样的愿望，天天开心。”
“我挺开心的。”
“你没有。”
梁诗尔愣了下，看向江屿川。后者微侧着头看着她，浅淡的瞳眸在阳光的照射下，像琉璃珠一般透亮，专注而真挚。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梁诗尔有了种被看透的错觉，有些仓促地转开了视线。
“人生最重要的事就是要让自己开心，任何让你不开心的人和事，都要让他成为过去式。”
梁诗尔心口微微一动，低头笑了下：“弟弟，你这是在跟我讲哲理吗。”
江屿川轻咳了声，耳朵有点热了：“不是讲哲理，我就是……说实话。”
“好吧，你的实话说得其实挺对的，开心确实是最重要的事。”梁诗尔伸了个懒腰，往后靠着，“不过啊，这个点是没法开心了。”
“为什么？”
“因为……我好饿啊。”
江屿川愣了愣，在她一脸认真地哀叹中轻笑出声。
“你饿了啊，早说啊。”
他转身把自己的包从后面拿前面来，垂着脑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堆东西。
薯片，面包，牛肉，巧克力，水……甚至还有两瓶啤酒。
因为到了中午还没去吃饭，只是随口发发牢骚的梁诗尔直接看懵了：“你……哆啦a梦啊？”
“早上买早餐的时候在便利店顺便买的，怕你……怕我们中途饿了。”江屿川单手开了易拉罐开口，递给她，“现在能开心了吗？”
梁诗尔有些震惊，看看他又低眸看看打开的啤酒，最后，认真地点了下头。
“能。”
第26章 “艳遇”
许是悬崖边这顿愉快的简餐, 梁诗尔和江屿川第二天很自然地又结成了搭档，一起去乌布那边打卡景点，走走停停, 拍了许多照片, 也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 即便这些小玩意可能是Made in China。
连玩了两天后, 第三天梁诗尔就不准备再去什么景点了, 把闹钟取消, 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一点。
醒来后简单洗漱了番，换了身舒适的衣服, 拉开了房间的窗帘。
窗帘外依然是院子、泳池，还有一望无际的海景。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今天的泳池里多了一个人影。
有个人在自由泳，双臂有节奏地划过水面，激起浪花，身体则快速在水下滑过，像一条修长敏捷的鱼。
梁诗尔眯了眯眼睛, 刚想分辨一下水里的人是谁时，那人正巧游到了靠她这的岸边，哗啦一下从水里浮了出来。
他呼出了一口气，随意往后捋了下头发，饱满的额头露出，眉骨深邃，棱角分明。
梁诗尔愣住，就这么看着那人身上的水珠不住地顺着他脸上滑落, 走过宽厚的肩，未着寸缕的上身, 精瘦且腹肌线条明显的腰身……
阳光明媚，但抵不住眼前这光景耀眼。
就在梁诗尔思索着是否要偷摸着离开着，泳池里的人朝她这看了过来。看到她突然出现在落地窗后，他明显也是怔了一下。
面面相觑中，梁诗尔脑袋短路了两秒，决定“镇定自若”打个招呼。
而泳池里的人也回了神，抬手朝她示意。
窗户关着他们听不到彼此的声音，但梁诗尔可以看到他的嘴型，他说“早上好”。
早什么好……都大中午了。
梁诗尔微微一笑，唰得一下拉上窗帘隔离外面的“美景”，转身往客厅外走去。
温叶岚也是这个时间点才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呀，你今天不出去玩啊。”
梁诗尔清了清嗓子：“玩累了，休息一天，晚点去金巴兰看日落。”
“好呀！那我们一起去。”
“行。”
温叶岚：“早上吃点什么？”
梁诗尔走向厨房：“冰箱里鸡蛋……”
“喔唷！！！诗尔，有人在游泳呢！”温叶岚突然打断了她，尾音都在漂浮。
梁诗尔几乎已经预料到她下一句会是什么了，果然，前者如她所料一脸激动地转头招呼她：“快来看快来看，新鲜的□□！”
梁诗尔：“…………”
“快点啊，离开巴厘岛肯定看不到的那种！”
客厅落地窗和她的房间是同一面，站客厅能看到的东西，站她房间也能看到。
梁诗尔不想说方才她在房间里已经完完整整地看过一遭了，顾自淡定道：“大惊小怪……你出门右转直走，海边全都是□□。”
“那些□□不是我的风格，太粗糙了，弟弟的风格好！果然还是得小鲜肉啊。”
梁诗尔走到厨房的琉璃台，发现台子上有三份已经摆好了的早餐，她往泳池方向看了眼，说：“你这话，赵明俊能听吗。”
“管他呢，那他身材没江屿川好也是事实。”温叶岚坐在沙发上往外看，感慨道，“男人啊，上三十就不行了，二十出头才是鲜品……诗尔，你别做早餐了，过来看看！youth～”
梁诗尔被她整得有点无语：“早餐已经做好了，赶紧过来吃。”
“啊？你什么速度啊。”
“应该是江屿川弄的。”
温叶岚起身，屁颠屁颠又跑过来：“可以啊，弟弟不仅帅还孝顺，不愧我小时候总从他哥姐的手底下解救他的情谊。”
梁诗尔勾唇：“你真是够了。”
两人很快坐在餐桌边吃起了早餐，吃到中途，客厅落地门被拉开，江屿川穿着浴袍从外面进来了。因为刚从泳池里上来，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看到梁诗尔的时候，他目光微微停顿了下，再次打招呼：“早上好。”
温叶岚抬手：“早上好，欸阿川，你披什么浴袍啊，不能直接进来吗。”
江屿川：“要把地板弄湿啊。”
温叶岚：“没事，我跟你诗尔姐姐都不介意的～”
梁诗尔：“……”
江屿川又看了梁诗尔一眼，转开话题：“早餐味道怎么样？”
“挺不错的。”梁诗尔这时才搭腔，“你做的吧？”
江屿川：“鸡蛋我炒的，三明治和牛奶是外面买的。”
“谢谢啊，麻烦了。”
江屿川：“不会，我先去冲个澡。”
梁诗尔：“行。”
江屿川转身进了房间，梁诗尔则继续低头吃早餐。吃着吃着，手肘被旁边的人轻撞了一下：“刚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什么？”
温叶岚：“二十出头的小男生才是鲜品。”
梁诗尔喝了口牛奶，脑子里出现了不久前看到的泳池里的一幕，当然，她并不否认，现在的男孩身材都保持得很好。
“你说江屿川？你行行好吧，别跟个变态一样。”
梁诗尔：“哎呀，我也只是拿他举例，我真正想说的是。既然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应该好好享受一下巴厘岛的youth～把某些臭男人给我忘得干干净净！”
梁诗尔支着下巴，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享受？”
“你晚上去海边，随便去酒吧里坐坐，金发碧眼的欧洲小帅哥不要太多噢，我昨儿跟赵明俊去玩就看到一大把。”温叶岚道，“你快去激发荷尔蒙！感受多巴胺的快乐～”
梁诗尔撮了两下鸡蛋，没搭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叶岚有些恨铁不成钢：“难不成，你还想着季泊辰？！”
“当然不！”梁诗尔几乎是条件反射，她沉默了番，转头道，“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亚洲面孔的，我对欧洲帅哥不来电。”
温叶岚：“……有！当然有！”
温叶岚让梁诗尔一起来巴厘岛，一方面是希望她能放松一下心情，另一方面……如果可以的话自然是希望她能来一段甜甜蜜蜜的小艳遇了。
俗话说的好啊，最快从上一段恋爱关系中走出来的方式就是，进入下一段恋爱关系！
但温叶岚并没有把他们身边的江屿川列入目标群体，原因是她觉得自己蛮了解江屿川的，他这个人在男女关系上孤傲惯了，从小到大她就没听他跟哪个女孩子有过什么亲密关系。
上次介绍给他表妹一事，让她对江屿川十分失望，觉得这人就是一硬茬。
所以即便早上还能拿他的身材调侃，但完全没把他放到“姐妹可去玩玩”的名单里。
几人在别墅里闲了大半天，下午五点钟，温叶岚才招呼着大家出门，一起去金巴兰海滩坐坐，喝喝小酒顺便看个日落。
去之前的一个小时里，温叶岚都在梁诗尔的房间，两人坐在一块，像大学时期在寝室里一样，对着同一面镜子化妆。
梁诗尔平时化得基本上都是淡妆，但今天被温叶岚拾掇着，给脸上了一定强度。
画完妆后，温叶岚先离开了她的房间，梁诗尔则在里头换上了新的衣服。
换完衣服出来时，在客厅里没看到温叶岚，只有江屿川站在大门口，低头玩着手机。
“不是要走了吗，他们人呢？”
“她说去楼上换一身——”江屿川说着转头看她，待看到眼前的人后，话音生生停住了。
梁诗尔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系的牛仔裤，上身则是一件银色的背心。
说是背心，但它看起来更像是泳衣的上半截，亮片银色，背后仅仅依靠四条细带绑着，大露背。而背心与裤子之间也露出一截细腻白皙的肌肤，犹如珍珠的质感。
来到海岛，每个人都穿得热情奔放，这里没有拘束，路上穿着比基尼闲逛的都大有人在。
所以梁诗尔这样的穿着在这并不算突兀，但江屿川耳朵还是以极快的速度爬上了颜色，他眼眸微微一闪，把话给说完了：“她说去换一身衣服，已经上去一会了，应该马上下来。”
梁诗尔哦了声，走到餐厅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江屿川的眼神忍不住又跟了过去，他一直以为她是清冷系的，淡妆的时候五官会比较突出。
但今天她化了精致浓妆，眼妆偏向于烟熏，红唇，艳而不俗，美而不妖，竟然更是好看了。
“哦哟～辣妹我来啦～”两分钟后，温叶岚穿着吊带和热裤从楼上下来，“走走走，车已经在门口了！”
梁诗尔迎上去，“临走了还换什么衣服啊？”
温叶岚：“刚才那件赵明俊说不够甜，所以我换了件小粉背心，今晚是甜妹～”
“行……”
“哎呀你果然这样穿更好看，妥妥一御姐嘛！辣死我了，摸摸摸摸。”
说着，咸猪手就上来了，梁诗尔惊叫：“温叶岚你别发疯！”
“摸摸嘛~”
两个女孩在前面笑笑闹闹先上了车，赵明俊拉了下站在原地的江屿川：“走了，想什么呢？”
江屿川回神：“哦，来了。”
市区这个时间点比较堵车，车子开了大半个小时，才到了金巴兰海滩。
温叶岚之前预约了海滩边的一家酒吧，酒吧半开放面对大海，面积很大，里头还有一个大型的泳池，傍晚挂在树上和屋檐的灯光亮起，很有氛围感。
四人在靠海的方向坐下，点了四杯鸡尾戒和几道餐食。
吃了一会后，夕阳开始西下，大片余晖洒满整片海域，粉紫色，橙色，金色……被色彩晕染的天空和海面像水墨画一样，有种不切实际的浪漫感。
“看到隔壁那桌吗？”温叶岚突然很小声地在梁诗尔耳边说了句。
梁诗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怎么了。”
“有你喜欢的亚洲面孔，那个黑衣服的男生，不知道哪国的，挺帅。”
那桌都是年轻人，男男女女，有亚洲面孔，也有欧洲面孔，可能是一起出来玩的同学之类的。
梁诗尔虽然不久前嘴上说着可以出来玩玩，认识认识新的人，可真坐到了这里，其实她更想安安静静地看看夜晚的海景。
但这话她不会跟温叶岚说，因为她一定会觉得，她这样是因为过不去，心里还想着季泊辰。
梁诗尔：“好像是韩国人。”
温叶岚：“啊尼哈撒呦？打个招呼？”
梁诗尔：“算了吧思密达。”
也不知是不是她们背地里说话让人有感应了，隔壁那桌的黑衣服男生突然还真往她们这看了过来，梁诗尔对上人的眼神，愣了愣。
那男生倒是大方，拿起酒杯跟她远远示意了一下。
这下，梁诗尔也不得不回以微笑，轻抬了下手上的酒杯。
两人说话小声，同桌的江屿川和赵明俊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但江屿川一直注意着梁诗尔，自然能看到她这么一个小动作。
他顺着她的视线侧了眸，看向了隔壁桌，只见那边有个男的往梁诗尔这边看，笑意盈盈的。
他眉心跳了下，开口打断：“还要吃什么吗，我再点一些。”
梁诗尔因他的声音转回了视线：“嗯？吃的暂时够了。”
温叶岚说：“我也不吃了，不过可以再点几杯酒。欸诗尔，我们去吧台看看，有没有什么限定的鸡尾。”
“喔，可以。”
江屿川看着她们俩起身走向了吧台，过了会后，他眼尖的看到隔壁坐着的那个男的也起了身，最后停在了吧台边上，梁诗尔的旁边。
两人似乎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聊起了天来。
江屿川眯了眯眼，试图从他们的口型中看出她们在说什么，但距离远说的又是英文，并不好分辨。
没几分钟后，温叶岚转身回来了，一个人。
“刚才又点了三杯酒让他们等会送过来，酒保说是这个月的限定喔，宝贝，你等会好好品品。”
赵明俊点头：“行。欸？诗尔呢，还在点单呢。”
“没有，刚一韩国小帅哥上来搭讪，两人在那聊天呢。”
赵明俊转头看了眼，笑道：“可以啊。”
“当然可以了，我姐妹什么档次，随便一个眼神勾勾，那小帅哥就主动来问好了行吗。”
赵明俊：“也是。看起来诗尔还挺喜欢那男孩嘛，聊挺开心。”
“开心就行了！今天出来就是为了让诗尔开心的。搞不好她还能跟我们一样来了个艳遇，世纪爱情就这么产生了，是不是宝贝。”
赵明俊和温叶岚就是在旅途中看对眼的，笑着捏捏她脸蛋，满脸宠爱。
“这什么人都有，也不怕危险？”就在两人冒着粉红泡泡时，江屿川冷不丁地说了句。
温叶岚笑意一收，横了他一眼，“啧，咱都在盯着呢，谁敢怎么样。””万一呢。”
“万一什么万一，又不把人带走。”温叶岚道，“就是找个男生玩一玩，让诗尔开心开心而已，你别打岔。”
“那干嘛需要这些人。”
夜晚降临，酒吧的音乐声也开始大了，温叶岚一时没听清江屿川嘀咕了句什么，身子往前倾了倾：“你说什么？”
江屿川面无表情转过了脸：“……没什么。”
第27章 “泳池”
夜幕降临后, 酒吧的气氛愈发浓重了。
不少人起身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在泳池旁边的空地上，跟着音乐晃动着身姿。
在江屿川坐在位置上喝下不知道第几杯鸡尾时, 有个漂亮的金发美女走过来, 俯身在他旁边耳语。
江屿川很快侧眸说了句sorry婉拒, 美女歪了歪脑袋表示遗憾, 但还是拿起手上的杯子示意了一下。
江屿川淡笑, 跟她碰了一下杯子, 美女喝了一口酒便转身走了。
坐对面的温叶岚看完全程，露出一个暴殄天物的表情。
“你爸妈担心你单身一辈子不是没有道理。”
江屿川只当听不见, 问她：“你们还要酒吗。”
温叶岚：“要呀。”
“我去吧台看看。”
江屿川起了身，他的目光定在吧台右侧还在相谈盛欢的男女身上，脸色愈发沉默。
但他也不想再看下去了，直接站到了女生边上，跟吧台里的酒保点了杯威士忌。
他的声音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梁诗尔转头看到他，说道：“这的Bloody Mary好喝，你试了吗？”
江屿川说没有。
梁诗尔：“那你喝喝看。”
“嗯, 好。”
“这是你的朋友吗？”就在这时，她旁边的那个男人问道。
男人的英文带着一点韩国人特有的口音，不算重，但能听出来。
江屿川没等梁诗尔回答，便回应他：“对，我是她朋友。”
也许是江屿川的语气不算很友善，也也许是对方看见江屿川的长相有所忌惮，他看向梁诗尔, 玩笑问：“只是朋友，不是男朋友吧？”
梁诗尔摇头：“当然不是。”
“是吗, 但他长得可真帅。”
梁诗尔也看了江屿川一眼，笑说：“确实很帅。”
江屿川站在旁边听他们讲了一会话，基本上是那男的说他们国家有哪里哪里好玩，给她推荐，还邀请她去他们那玩。
哪里有那么多地方好玩。
江屿川再也听不下去了，手背碰了下她的手肘，“要回去吗。”
两人说话被打断，梁诗尔看向他，“嗯？”
她没听清，往他那倾了倾。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脸颊染了颜色，粉粉的红润，从肌肤里透出来的。再加上她带着疑惑的眼尾上挑，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江屿川滞了滞，算是知道这个韩国人怎么死活要拉着她聊天了。
“你晚上也没吃多少，回去再吃点吧。刚才又点了些，再不吃要凉了。”
梁诗尔也确实有点站累了，转头跟那男人说了声，便和江屿川一块往他们的位置走。
“你很喜欢这个人吗，聊那么久。”回去路上，江屿川问了句。
梁诗尔说：“你不觉得他像韩国那边的一个演员。”
“我不太看韩剧。”
“喔，他很像我大学那会看过的一个韩剧的男演员，不过年纪是比那演员小多了。”
“他几岁了？”
“刚才说是二十五？”
江屿川感觉一口血堵在胸口。
回到位置上后，温叶岚给梁诗尔使了好几个眼神，问她怎么样。
梁诗尔说挺有趣，很能聊，不过她有点站饿了，想回来吃点东西。
温叶岚说：“赶紧吃，吃完我们跳舞去。”
“好。”
酒精上了头，梁诗尔今晚也是有完全放松的趋势了。
过了一会后，酒吧灯光再次变换，从温暖的橙变成了幽暗的蓝，音乐也随之变得更加躁动激情，越来越多的人起身去跳舞，认识的不认识的，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在这块浪漫之地狂欢。
温叶岚后来也坐不住了，把梁诗尔和赵明俊都拉了起来，冲进舞蹈区。
江屿川本对蹦迪没什么兴趣，但是他不太放心梁诗尔，便跟上了三人，挤进人群之中。
原本四个人还待在一块的，但人一多，蹦来蹦去很快就冲散了。
江屿川丢失了梁诗尔的身影，急急挤过一波人去寻找她。
找了好半天，终于看到了她的身影，发现此时跟她一块的竟是之前坐他们隔壁桌的那几个年轻人，其中当然也包括了那个韩国人。
他停住了脚步，一时没有上前。
随着音乐高潮的来临，好些人直接脱了鞋蹦进了酒吧泳池里。
来海边的很多人原本也就穿的泳衣，这行为大家都见怪不怪了，沉浸在酒精和音乐的氛围里。
“走啊，我们也下去啊！”正跟着音乐晃动着呢，漂亮的欧洲小美女走过来拉梁诗尔。
这人跟韩国人是朋友，玩得很high。
梁诗尔意识到她说的是下泳池，摆摆手道：“别别，我不会游泳。”
“Kate没有女朋友！他说你很漂亮，很喜欢你！你觉得可以跟他当朋友吗？！”
欧洲小美女没听见她说什么，热情地揽着她的手臂，说出来的话牛头不对马嘴。
梁诗尔依稀听见了，也知道她口中的kate就是那个韩国人，她笑了笑，说了句当然可以。
欧洲小美女很是兴奋，开心地拽上了那个韩国人：“那我们三个一起下去吧！”
“啊？”
音乐声太大了，他们这会说话几乎都是要贴着耳朵靠吼的，梁诗尔怀疑自己听茬了，刚想凑近再问一句，突然被拉着一拽。
脚下骤然腾空，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就一整个摔进了泳池里。
空气是热辣的，所以进泳池的那一瞬间并不感觉到冷。
只是慌张，可怖的慌张。
头瞬间淹没在水里，脚也踩不到底，呼吸间，水流涌进，一下子就堵住了空气。
这水多深？她站不起来了！
她不会游泳啊！
所有人都喝懵了，有人注意到她吗？她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没入水池似乎只是短暂的几秒钟，但是她却觉得像过了一世纪那样漫长，脑子里混乱地冒出了很多念头……
最后一个念头是，她不会那么惨吧，因为离婚出来散心，结果要淹死在异国他乡。
万念俱灰。
就在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揽过了她的腰。
她感觉自己被腰间的手拖住，一下从水里拽了上来。
哗——
水流涌下，空气瞬间进入了她的鼻息。梁诗尔紧紧拽住了眼前人的肩膀，趴在他的肩头拼命地咳嗽，呼吸。
“你没事吧？梁诗尔？！”
梁诗尔咳嗽了一阵，总算缓了一点过来，直起身后，才发现是江屿川不知什么时候跳进了水池里。他今天身上穿的是白色的T恤，此时已经湿透了，贴在了身上。
而自己则是被他完全抱在了怀里，他的手臂还揽在她背后，防止她再次掉下去。
“我没事……”她脸色微白，轻推了他一下，想拉开距离。但也就是这么一推让她整个人都晃了下。淹没在水池的恐惧感瞬间让她又把手按回到他肩膀上。
“……”
“你不会游泳，为什么要下水？”江屿川着急问道。
梁诗尔狼狈：“刚才有个人拉我下来的，我没留神……”
周边音乐依旧，大家还在快乐蹦迪中，根本没注意到这段小插曲。
泳池边缘都是人，梁诗尔也无法直接从这个位置上去。
她仓促回头看了眼，这个水池浅的地方有一米六，但深的地方能有一米八的样子。这种深度，对于不会游泳的她来说非常致命，她的脚都站不到底。
而此时自己与江屿川贴近的身体也让她开始不自在，“你带我游到那边阶梯，我要上去。”
谁想到江屿川听罢手没松开，反而莫名沉默了瞬。
梁诗尔不明所以：“怎么了，走啊。”
“姐姐，别动。”他突然低声道。
梁诗尔愣了愣：“怎么了？”
“你……衣服松开了。”
梁诗尔呆住，脸色徒然大红。
她今天穿的衣服是后背系带款，很轻薄的一片布料，如果后面带子松开了，相当于就一片料子飘在她胸口，其他什么都没了。
她立刻贴紧在江屿川的胸前，压住了她的布料，不让它飘起来。
柔软的触感袭来，江屿川呼吸一滞，脸上也开始发热。
“你，你帮我系上！”梁诗尔慌张道。
“……好，你扶住我。”
不远处，方才下了水的欧洲小美女和韩国人也发现他们了，他们并没发觉方才梁诗尔差点溺水，这会看到人在江屿川怀里，愣了愣。
韩国男生下意识想游过来，结果下一秒，看到江屿川飘过来一个眼神。
那是一种男性之间才能懂的眼神，韩国男止住了脚步，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而后拉着那欧州小美女离开了。
背对着他们的梁诗尔对这些一无所知，她现在只想赶快把衣服穿好，赶紧上岸。
“江屿川，快点！”
“嗯。”
江屿川眸子微垂，松开她一些，转而伸手去找她的系带。
他的手到了她的腰侧，但系带漂浮着一下没拿到，指腹反而划过了她的腰际，很轻的一下，却让两人都颤了颤。
“……抱歉。”
指腹下的肌肤滑软的像丝绸一般，江屿川的耳朵烫得更厉害了，他拼命收敛了心神，抓住了两条带子，轻轻在她背后系上。
“好了么？”
江屿川抬眸看她，盲找到另两条带子，“还有一个结。”
“系紧点……”
“嗯。”
江屿川听着她的话用了点劲一勒——
“唔。”
怀里的人闷哼了一声，江屿川手顿时停住：“是太紧了吗？”
梁诗尔侧过头，“也不用勒死我……”
江屿川低低应了声，将带子松了一些，再次小心翼翼地在她身后打了个结。
“好了。”
“那走吧。”
江屿川说：“你继续扶着我，我带你游到那边。”
“嗯……”
江屿川的身高够在这个泳池里站立住，他半游半走的把梁诗尔往阶梯那边带，但池子里人多，玩闹间就有人朝他们撞了过来。
江屿川怕她被人撞到，立刻转了个方向，将她护在自己身前。
而梁诗尔被这么一拉扯又撞进他的胸膛。
好硬。
被水浸湿的T恤完全压不住他身上的肌理，梁诗尔能明显感觉到手底下蓬勃的身体和火热的温度。
这种陌生的触感随着惊慌的散去突然变得异常明显，她心口一紧，仓促看向江屿川，发现后者也正低眸看着她。
琥珀色的眼珠子像浸了水一样，颜色变深，安静而有攻击性。
“你发什么呆，还不走。”她强行稳住心神，严肃说道。
江屿川闷闷嗯了声，这才移开了视线，继续带着她往岸边走去。
“你好，给我两条干净的毛巾。”
把人带上岸后，江屿川跟服务人员要了浴巾，披到了梁诗尔身上。
梁诗尔裹住身体，也没说话，转头就往他们的位置走去。
温叶岚这时正好和赵明俊疯完出来，看到头发全湿的梁诗尔，惊讶道：“我靠！你怎么下水了啊？”
“被隔壁桌那美女带下去的。”
“啊？那韩国小帅哥呢？”
“也下去了。”
温叶岚眨巴了两下眼睛：“你也不会游泳啊……韩国小帅哥英雄救美了吧。”
刚说完，江屿川正好走过来了。
梁诗尔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我身上都湿了，先回去了。”
“那一起回去好了，我们也差不多玩好了。”温叶岚拿上包，一回头看到江屿川，愣了下，“不是，你怎么也下水了？？”
第28章 “失联”
回程的路上, 叽叽喳喳大部分时间是温叶岚在说话，自她从梁诗尔口中得知那韩国小帅哥把人带下水却没管她会不会游泳后，她就把那韩国人狠狠pass了。
“还好当时阿川就在边上, 要不然你得淹个半死才能被人发现。啧……你没加那人的联系方式吧？加了的话删了, 咱不要这个, 明天找个别的。”
梁诗尔：“你饶了我吧, 明天我可不会再来了。”
“咱还没泡到的小帅哥呢, 你怎么就打退堂鼓了？”
梁诗尔：“……下次, 下次有空再说。”
回到家后，梁诗尔冲进自己房间洗了个澡, 泳池的水让她觉得不干净，她在淋浴头下冲了很久，再细细地卸完妆后，这才从浴室出来。
温叶岚和赵明俊已经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客厅安安静静，灯是关着的，只有厨房那边有一盏灯还亮着。
梁诗尔走了两步, 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江屿川房间的方向，没动静，估计是回来后已经睡觉了。她放轻了声响，往厨房走去，想找点东西喝。
结果刚拐过弯就看到冰箱前站了一个人。
男生穿着黑色的睡袍，几乎与冰箱一样高，头发大概是刚洗完没有吹干，轻搭在额头上, 略微潮湿。
“……你还没睡。”不久前泳池里的一幕还是让她有些尴尬，她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平静地问道。
江屿川眸光也微微一闪：“我拿点喝的，你要吗？牛奶。”
梁诗尔：“行……”
“那我帮你热一杯。”
“不用麻烦，直接喝好了。”
“不麻烦，晚上喝杯热的，会更好睡觉。”
“好吧……谢谢。”
江屿川说了句不用，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又在柜子里捣鼓出一个奶锅，站在厨台边操作起来。
梁诗尔看着他煮奶，帮不上忙，又不好意思走，便倚靠在一旁玩手机。
奶锅加热，雪白的液体逐渐沸腾。
江屿川注意着温度的同时，眼睛也时不时落到前面的梁诗尔身上。
他现在其实看不得她，因为一看她就不可遏制地想到不久前在泳池里，两人相拥贴紧的画面……然后体表温度就无法控制地往上拉升，跟在加热中的牛奶一样。
江屿川收回目光，逼迫自己专注于锅中的牛奶。等它终于热好了，他不动声色地呼出了一口气，将它倒进了杯子里。
“可以喝了。”
梁诗尔视线从手机上抬起，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牛奶：“谢了，那我先回房间了？”
“……好的。”
她离开了厨房，沐浴露的木质花香味也随之淡去。
江屿川原地站了半晌，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把一杯热牛奶全都喝完了，但躺在床上，依然睡不着。最后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目光又落到了他们的合照上——精灵沙滩上面拍的那张。
照片里，两人看着镜头，笑容灿烂，相距不过十厘米。
他嘴角微微上扬，过了一会，点出微信，忍不住又给她发了个消息。
【明天打算去哪里玩？】
对面应该是在看手机，很快给予了答复：【不去玩了，去给同事买点护肤品】
江屿川：【好】
发完后，他有些后悔。
他应该问问她想要买什么牌子的护肤品，他跟她一块去。
可转念一想，一男人平时根本都不太用这些东西，他去买的话很没有说服力。
于是有些烦躁地把手机丢到了一旁，思索着还有哪些活动可以拉着她一块去。
浮潜，海钓……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中午，梁诗尔妆都没化，独自出门逛街去了。
部门里的几个女孩子知道她来巴厘岛后，让她帮忙带这边特有的一个护肤品牌，她去商场里的品牌店逛了一圈，买了一大袋唇膏、身体乳、面霜等等产品，想着到时候回去后，直接送给那几个女孩子。
买完东西出了商场，她原本是打算买点吃的直接回去的，却看到了梁远的来电。
这几天家里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发来的消息她也只是看过就算了，没有回复。
但这次电话挂断后，梁远发来消息说，你妈妈生病了，回电。
商场对面就是海与沙滩。
梁诗尔走到沙滩边坐下，东西随手放在了一旁，给林秋云打了电话回去。
“诗尔，你还好吗？你现在还在外面吗？”刚接通，就听到林秋云着急的声音。
梁诗尔低声道：“嗯，我还在外面。你怎么样，怎么生病了？”
“没事，就是老毛病了……心脏有点不舒服，来医院看看——”
“什么老毛病。”林秋云的手机被人抢了过去，是她父亲，“还不是你给气的，要不你妈血压能高吗！梁诗尔，你给我赶紧回来！现在去取消离婚登记来得及！”
梁诗尔不想跟梁远做这种无谓的争执，但他们这通电话还是轻松把她的灵魂从在这个无忧无虑的海岛给拉了回去。
“把电话给我妈。”
梁远：“你还听不得我说话了？这几天你妈妈生病，泊辰每日都来照顾，你们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梁诗尔捏紧了手机：“你把电话给我妈，不然我就挂了！”
“你——”
“好好好，我接我接。”林秋云把电话拿了回去，“诗尔，还在听吗？”
梁诗尔深吸了口气：“医生怎么说？”
“也没大事，就是要住院观察。”
“知道了……”
“诗尔，泊辰今天也在，你们……要不要聊聊？”
梁诗尔脸色冷了下来：“妈，我跟他已经算离婚了，你让他不要过来照顾你，我会尽快回去的。”
“……”
“挂了。”
手机被她挂断，后再响起，她直接按了静音。
夕阳西斜，海面上又似镀了层金光。不知是不是这几天她看了好几次日落的缘故，竟觉有些麻木。甚至开始觉得其实在世界哪个角落都一样，记忆忘不掉，那就永远逃不出过往的枷锁。
——
江屿川一下午都没看到梁诗尔，温叶岚夫妻也在外面还没回来。
他一个人在别墅里闲坐着，想了想在温叶岚拉起的四人群里问了一句：【晚上要吃中餐吗】
温叶岚人在疯玩，但回应挺快：【你做吗？！】
江屿川：【嗯，你们都要吃吗】
温叶岚：【我吃我吃】
赵明俊：【+1】
江屿川等了会，没有见梁诗尔回复。不过他知道比起在外面吃饭她更愿意吃他做的中餐，于是也不等她回复了，通知他们今晚在家做饭，想吃的人可以回来吃。
温叶岚在群里欢呼，江屿川便赶紧给别墅管家打电话，让他送食材过来。
饭菜快做完的时候是晚上七点钟，江屿川站在厨房里，给已经回来的夫妻二人发号施令。
“做最后一道菜了，叶岚姐你给她发个消息再问问。”
温叶岚：“刚给她发了几条，没回，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江屿川：“行。”
温叶岚拨出了电话，结果那边显示的是手机已关机，她愣了下，又打了两次，还是关机。
“没人接，关机了。”
江屿川皱眉，关掉火：“关机？”
温叶岚道：“可能是没电了，嘶……中午她跟我说她买完东西要去做一下spa才回来，难道还在做？”
“这个时间点了，要做肯定也做完了。”江屿川突然就没心情做饭了，最后一道菜就搁在了锅里，问道，“她有说去哪个地方做spa吗？”
温叶岚有些着急了：“没说啊。”
赵明俊看她这样便安抚道：“也不用太着急，可能就是手机没电了而已，她今天应该不会走远的。”
温叶岚：“那没电了可以找地方充一下啊。”
“逛着逛着忘了呢，说不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江屿川拧眉，等不住了：“我出去找找。”
温叶岚：“你上哪找啊？”
“去她去的那个商场看看。”
中午出发的时候他有随口问了句，去哪个商场买东西，梁诗尔当时告诉他了。
虽然过去那么久了她在商场的几率很小，但江屿川这会也做不到在家里等着，非得出去看看不可。
温叶岚见此也拉着赵明俊出门，去附近走走看看，说不定梁诗尔找不到地方充电，没法打车得徒步回来呢。
商场离别墅走路的话大概半个小时距离，这个时间段巴厘岛这条街又开始无限制拥堵了，所以他没有选择打车，一路狂奔过去。
跑到商场后也来不及休息，绕着楼层扫描了一圈，但没有看到梁诗尔的人影，只好又出来，走到对面的沙滩上。
他想着如果梁诗尔从商场出来，会走的肯定是沿着海岸线的这条路。
海岸边的路上有很多路灯，但总归不是白天，沙滩上的人已经无法看得非常清楚了，江屿川走得慢了些，一个人一个人地分辨过去。
而另外一边，梁诗尔提着袋子在沙滩上缓慢地前进着。
她不记得自己在海岸边坐了多久，反应过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她沉默地提起自己买的一大袋东西，凭着记忆往租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她这些天走了几遍了，大致也记住了。
但这东西太重，沙滩也太难走，穿着人字拖的脚被小贝壳硌了下，拇指那传来发麻的刺痛。
“你也跟我作对。”
梁诗尔将东西往旁边一丢，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么一大袋……
果然一件不开心的事来到后，不顺利的事会接踵而至。
她深吸了口气，皱着眉头弯腰把那小贝壳丢开，可看到脚趾头那血迹混着沙子，一种无名的崩溃又突然袭来，她再次想原地坐下，哪都不去了！
“梁诗尔！”
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诗尔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听错了，但这个嗓子这个名字，在这个地方也听不到第二个人叫了。
她直起身，回过头，只见灯光影绰中，一个颀长的身影朝她跑了过来，他跑得很急，到了她面前时，喘得厉害。
“你手机怎么关机，这么晚了，知不知道我们很着急！”
梁诗尔缓慢眨了下眼睛，伸手掏出手机：“没电了。”
“那你……你充电啊。”江屿川急得要命，但更多的是找到她的安心，又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没电没法打车了，我正要走回去。”
江屿川不放心，上上下下扫了她一眼，“你脚受伤了。”
他刚才大老远的就看到她弯腰弄着什么，现在这么近看，果然是破皮流血了。
“不小心硌到了而已，走吧。”梁诗尔弯腰又提起了她的重物，但刚走了几步，袋子就被人拿走了，她顿了顿，下一秒就看到江屿川走到她面前半蹲下。
“上来。”
梁诗尔皱眉：“我能走路。”
“疼就不要走了。”江屿川完全没有让她拒绝的空间，往后挪了一步，勾住她的腿弯，直接把人往背上带。
梁诗尔完全站不稳，扑倒在他背上，他则直接起身，背着她往前走。
“江屿川？！”
“我背你走还更快点。”
“你不嫌累？放我下来！”
“不累，你也没多重。”
梁诗尔挣扎，但这人却完全不为所动，把她锁得死死的。于是她放弃了，说道：“你去旁边打车吧。”
“路上堵，现在走回去十分钟，打车要二十分钟。”
“……”
前一天要他下水救人，今天又要他背回去。
梁诗尔心想自己怎么每次倒霉都会被他遇上，但身心俱疲的状态又让她此刻不想思考太多，只是情绪很微妙，又烦躁又安心。
“你今天一直是在沙滩这边吗？”江屿川问道。
“嗯。”
“这么长时间？”
“对。”
“你怎么不知道给我们打个电话，发个消息也行啊，没电了就要去充电，你不带充电宝吗？”
梁诗尔知道自己不对，让温叶岚他们都跟着担心了，但她此时情绪正在顶上，突然被眼前这个比她小那么多岁的男生训，脾气突然也压不住了。
怎么谁都能说她两句呢？！
“你管我呢江屿川，在这训谁？我爱在哪里待着就在哪里待着，我就是在那待到明天也没人能有意见！”
江屿川自认识梁诗尔以来，见到的都是冷静成熟的她，冷不丁面对她任性又不讲理的模样，着实愣了一愣，但下一秒他脸上却不是被驳了面子的难堪，而是新鲜又愉悦。
他不知道怎么了，觉得她此时发脾气的样子也好看，更为生动。
心口一阵阵跳着，江屿川把她往上掂了掂，耳廓微红。
“我不是在训你，当然……也没有意见，只是担心而已。”
梁诗尔冷哼一声，没好气道：“电话给我，我跟叶岚他们说一声。”
“哦……右边口袋里。”
梁诗尔面无表情，伸手掏出他的手机。江屿川很自觉地报了锁屏密码，解锁后，梁诗尔给温叶岚打了电话，告诉她他们在回家的路上，让她不用担心。
而后，又把手机丢回到他口袋里。
“梁诗尔……”
“你叫谁名字呢？”梁诗尔不满道。
江屿川闭了嘴，再开口时换了称呼：“姐姐。”
梁诗尔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梁诗尔眉头一压，不说话了。
江屿川其实也不用她说，他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着，说道：“我今天做了几道菜，有你喜欢的，等会回去热一下可以吃。”
梁诗尔瞥了他一眼：“什么菜。”
“蒜蓉虾和红烧排骨。”
“哦。”
“你是喜欢吃的吧？我没记错的话。”
“嗯。”
“那我们快点走，回去吃饭！”江屿川突然加快了速度。
梁诗尔被惯性带的往后一仰，急急扶住了他的肩膀稳住身形：“江屿川——”
“姐姐，回晚了肯定被那两个人吃光了。”
身下人脚步未停，夜风呼呼从耳边穿过，卷起海岛上的几分燥意。
梁诗尔无语地盯着他的侧脸，可莫名其妙的，突然觉得没那么不高兴了。
第29章 “回国”
两人到家后, 温叶岚和赵明俊还没回来。
梁诗尔让他把她放下，往小院走，“你去热饭吧, 我要去冲个沙子。”
江屿川：“你能走吧？”
“可以。”
小院外的泳池边有个小池子, 专门用于从沙滩走回来后冲脚的。
梁诗尔拧开水, 把脚上的沙子细心冲去, 而后一瘸一拐地回了客厅。
她在沙发上坐好的时候江屿川正把菜一一放入微波炉里加热, 热菜需要等待, 他趁这个点从餐厅里出来，回自己房间拿了一盒东西。
梁诗尔还没来得及问他拿的是什么, 就见他单脚屈膝在自己面前蹲下，打开盒子拿出了里面的碘伏棉签。
“我帮你消一下毒。”
梁诗尔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愣了下，伸手制止：“我自己来。”
“没事，我处理就好。”他很快伸手扶在了她的脚踝处，把她的腿往自己那挪了几分，另一手则拿着有碘伏的棉签, 在伤口上轻轻擦试。
刺痛突然强烈，梁诗尔轻吸了一口气。
蹲着的人也因此立刻抬眸看过来：“弄疼你了？”
因在帮她擦药的缘故，他离她有些近，而梁诗尔此时也是微微弓着身的，所以他突然抬头看过来，两人离得就格外得近了。
面面相觑间，皆是微怔，隐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晕荡开来。
梁诗尔短暂静默片刻, 开口，“还好, 不是很痛。”
“……我小心点。”
梁诗尔看着江屿川垂眸，继续用棉签给她消毒，动作依旧小心，只是耳廓多一抹怪异的红。
她眉心轻跳，突然察觉到什么，强硬地把脚从他掌心里挣脱了出来，“别弄了，就这样可以了。”
江屿川抬头看向她，只见后者眉头皱起，狐疑地看着他。
他愣了下，心里隐隐有了种被看透的紧张感，但还是说：“再贴一下创可贴吧。”
“给我。”她朝他伸手。
江屿川点头，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创可贴递给她。
“沾水的话记得换一个。”
就在这时，门口也有了声响，是出去找她的温叶岚和赵明俊回来了。
看到梁诗尔在沙发上坐着，温叶岚气不打一处来：“你可吓死我了你！我还以为你在这给什么人绑架了呢！”
梁诗尔看到她才露出一点笑来，“对不起，在海边一坐把时间都坐忘了，也没带充电宝。”
“你真是——不许这样了啊，接下来每天必须要跟我们一起行动！”
“不会这样了，不过，也不能一起行动了。”
“为什么？”
梁诗尔道：“我看了机票，明天中午有一班可以回去，我想先回去了。”
江屿川蓦地转头看她。
温叶岚道：“为什么啊，你的假期还有啊，我们不是说好玩爽了一起回的吗。”
“我妈住院了，我回去看看。”
这个理由温叶岚没得说了，“严重吗？”
“不知道。”梁诗尔说，“没事，你们继续玩，蜜月度开心了再回去。”
“这也太突然了。”
“是啊，所以我们得赶紧把饭吃完，吃完饭我要收拾一下行李了。”
江屿川做的菜一如既往得好吃，解决完饭菜之后，梁诗尔回房间洗漱，而后开始收拾行李。
原本以为会出来住至少两周，所以她带了两个大箱子。这几天来被她翻得很乱，这会收拾起来是个大工程。
收拾到一半，房门被敲响。
她起身开门后，看到了江屿川。
“怎么了？”
江屿川说：“忘记把新的创可贴给你了。”
梁诗尔低眸看到他手心的几个创可贴，接了过来：“谢谢。”
“不用，你真的明天就走了？”
“对。”
“好……”江屿川有些失落，又问她，“明天下午有两班，你要坐的是一点钟的，还是三点钟的那班？”
梁诗尔歪了下脑袋，打量他：“你问这个做什么？”?“我想知道你买哪一班，我也买同一班，跟你一起回去。”
“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回去？”
江屿川没迟疑，几乎是下意识道：“你走了我也不想玩了。”
梁诗尔愣了愣，觉得有些离奇，但也有种疑虑被消除了的尘埃落地，她沉默地看着他，好半天没说话。
江屿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耐人寻味的话。
其实……他不该在这时候说这种话的，可大概是昨天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聊得那么好，今天又知道她要回国去，他心里突然很不安。
他觉得自己即将没有跟她朝夕相处的时间，也觉得她没有把他真正当成一个男人看待。
慢慢吞吞收敛心绪，似乎已经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想到这，江屿川的眼神也有些变了，直勾勾地盯着她：“怎么了，不可以吗？”
梁诗尔眸光微微一闪，轻笑了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弟弟，巴厘岛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她比他矮，此时也是抬眸在看着他，可她的语气和眼神莫名都带着一种威压，一种高高在上，由年龄带来的倨傲感。
她说，“你还可以继续再这玩，你会发现很多新鲜事。”
江屿川皱眉：“我不觉得这里好玩，也没觉得会有什么新鲜事。”
“那你一开始来这干嘛？”
“因为你。”
足够直白的话说出口后，他心惊肉跳。
但对面的人看起来却是波澜无惊。
江屿川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紧了，怕她是没理解，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其实我知道你来了巴厘岛才临时赶过来的。梁诗尔，巴厘岛一般，因为你它才变得好玩。”
又开始不讲礼貌直呼其名了。
梁诗尔看着他，缓缓将这些天两人在一块的碎片一一拼凑起来，越拼凑越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但她此前却从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因为江屿川比她好小几岁，且自己的身份是个已经结过婚的女人。
她觉得他不可能喜欢自己。
“你脑子没出什么问题吧。”她问他。
“什么？”
“我是个已婚人士，你喜欢我什么？”
江屿川的脸一下憋得通红：“你，你已经在走离婚的流程。”
“那我也还没正式离婚。”
“可也差不多算离了，你不可能再跟你前夫在一起了不是吗。”
这下换梁诗尔噎住了：“等等，就算我离婚了，我也比你大这么多岁——”
“大六岁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已经成年了。”
“……”
自大学跟季泊辰在一起之后，梁诗尔就没再收到过表白，即便是有人喜欢她，但也碍于季泊辰的存在，变成暗搓搓地示好，而这种示好最终也会因为她很明确的退后而消失不见。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她还没遇到过这样直接的表白，还是一个比她小了许多岁的男生。
这让梁诗尔平静的表面下有些不知所措，她停顿了好半天才道：“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我拒绝。”
说完，她后退了一步，想关上门。
但下一秒门却被江屿川伸手抵住了：“我知道你是因为还没完全离婚的缘故，那我先排队可以吗，等你和他彻底结束了，我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追你的人。”
——
混乱的行李因为江屿川的打扰，到了大半夜才完整得收拾好。
梁诗尔疲惫不堪地躺上床，一转头，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创可贴，脑子里又蹦出了不久前创可贴的主人的豪言壮语。
但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做一些全凭心意的事，曾经早早结婚的她是这样，如今的江屿川大抵也是如此。
以后回过头来看，他估计会觉得这会的自己有一点愚蠢吧。
梁诗尔有些不平静的心在这一刻冷却了下来，不再去想这些，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第二天，她九点起了床，把两个行李箱都收好后，拖出来放在了客厅。
叫的司机正在来的路上，梁诗尔一边等一边在客厅里和温叶岚聊天。就在这时，江屿川也从房间里拉出了他的行李箱。
“阿川，你今天也要走？”温叶岚惊讶道。
江屿川看了梁诗尔一眼：“正好家里有点事，我也打算今天回去了。”
温叶岚：“是吗，那你们是同一趟飞机嘛？”
江屿川昨晚没有问出梁诗尔到底是一点的那班还是三点的那班，保险起见他都买了，现在看她这个时间点准备去机场，估计就是一点那班了。
“我是一点二十那班，姐姐你呢？”他明知故问。
梁诗尔瞥了他一眼：“哦，我也是。”
温叶岚高兴道：“那正好啊，你们路上还有伴。”
温叶岚一无所知。
梁诗尔想，如果让她知道昨晚大半夜的江屿川跑她门口表白，肯定要惊掉下巴。
但她这会也懒得说，因为她觉得江屿川这想法很快就会过去，说出来反而都尴尬。
十多分钟后，司机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梁诗尔坐在窗边，跟温叶岚和赵明俊道别，温叶岚夸张得要命，抓着她的手不放，一副要跟车狂奔的样子，逗得梁诗尔直乐。
好不容易车开动后，窗户关上，刚才的欢声笑语消失，车里也瞬间变得安静了。
江屿川侧眸看她，想说点什么，但梁诗尔已经闭眼休憩，他只好止住了想跟她聊天的心思。
原想，她是在车上困了才不说话，但后来在候机休息室，飞机上……他发觉她也一直都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
可能她自己都不太知道，她不说话冷着一张脸的时候，身上那种清冷气质愈发重，有种让人不敢靠近的距离感。
江屿川好几次想说点什么，都被她于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挡了回来。
直到下了飞机，他们往外走的时候，他终于快走了几步追上了她。
“梁诗尔。”
梁诗尔侧眸看他一眼：“打车了吗。”
“有人来接我。”
“哦。”
江屿川道：“你呢？”
“我等会打车。”
江屿川：“你坐我的车吧，你去哪，我直接送你过去。”
“不用了，不同路。”
“我都还没说我要去哪，你怎么知道不同路。”江屿川心里有些难受了，眼见身边人脚步不停，实在忍不住，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臂。
梁诗尔被动停住，回头看他：“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我表白了，所以你就不想理我了。”
江屿川垂眸看着她，眼神隐在帽檐下，幽深而晦暗。
她觉得他此时的样子有点像只被遗弃的狗子。
可天地良心，她没有遗弃，也没那个资格遗弃。
梁诗尔张了张口：“……我没那意思。”
“你有。”江屿川皱眉，“别不理我，我只是喜欢你，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第30章 “变质”
前面下去就是出租车接驳的通道, 梁诗尔疾行了几步，正好卡着时间进入了电梯。
回身的时候，她透过电梯的玻璃门看到了不远处的江屿川, 机场里人来人往, 他的身高优势让人不得不将视线凝聚到他身上。
而他见她朝他望过去, 带着阴郁的表情指了指手机。
电梯下行, 他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
梁诗尔轻呼了一口气, 只觉这个人好难“处理”, 这里是指，他的话直白到她难以接下句话。
现在的年轻人, 说喜欢都是这么理直气壮吗。
叮——
手机轻响。
梁诗尔解锁一看，果然是江屿川给她发来的消息：【路上小心，我可以等】
梁诗尔觉得有点无奈，又有些好笑。
她没有选择回复，直接将手机扔进了包里。
坐上出租车后，梁诗尔先回家放了下行李。
她也没休息，直接开车去了林秋云所在的医院。
路上, 她给梁云森发了个消息。今天周六，他不用去学校，这会肯定是在玩手机。
果然，梁云森很快给她回复，告诉她爸爸不在医院，晚上才会过来。
梁诗尔放下了心，到医院的时候，去旁边买了一些林秋云喜欢的水果和鲜花, 去了病房。
她没想到会在病房门口看到季泊辰，他站在走廊上, 也不知道是刚来，还是正好要走。
距离两人上次去民政局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很少有这么长时间没见过面的。所以这会看到对方，皆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但那感觉也只是一瞬，出去这么一趟，梁诗尔觉得心情开阔了许多，她觉得自己已经在慢慢放下。
反观季泊辰就没有这种淡定的心情，这些天他每次回家面对的都是空荡荡的房子，他很不适应，也难以接受。
但他知道梁诗尔还在气头上，得知她出去旅行后，没有去打扰，他觉得他们之间需要时间去平复。
“诗尔，你回来了。”他看着她，朝她走了两步，难掩眼里的光亮。
梁诗尔淡淡扫了他一眼，她现在都懒得问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做这些无用功了，只点了下头：“我看看我妈。”
“妈的状况挺好的，医生说继续观察就行，她刚刚才睡着。”
“哦。”
梁诗尔绕过他，走进了病房，林秋云确实是在睡觉，床边这会坐着她弟弟，低着头在玩游戏。
梁诗尔放下水果和花，拍了下梁云森的脑袋。
男孩抬眸看人，只见姐姐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
他立刻认怂，低声说：“姐姐，你打电话的时候只问我爸爸在不在，没问姐夫在不在……”
梁诗尔冷哼了一声，知道这人肯定是被季泊辰收买了。
她转头看向跟在她后头的人：“你可以走了。”
季泊辰没动：“我能不能跟你说两句话再走。”
梁诗尔想说不行，但也心知肚明，季泊辰这性子，她要说不行他就能一直在这站着。
“出去说。”
病房区安静为主，走廊上也只有一两个护士在行动着。梁诗尔没有选择在这里说话，往下走了一层，到了一个小平台处。
“你要说什么？说吧。”
“巴厘岛好玩吗？”
梁诗尔皱起眉头：“你只是想问这个？”
季泊辰没摇头也没点头，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点什么好，他只是想把人留下来，说几句话，说什么都行。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去海岛玩，只是后来我们一直没空。那边好玩吗，你玩了些什么？”
梁诗尔失去了耐心：“好玩，我玩了很多。行了吗，我走了。”
她转身就想上楼，但被季泊辰拉住了手腕：“诗尔，我们很久没见了，聊一会不行吗。”
“我现在没有心情聊这些有的没的。”
“好，那我说点有用的。云锦湾的房子你回来住吧，毕竟这边离你上班的地方近一些，我可以搬走。还有，于嘉嘉那边已经完全解决了，她离职了，孩子也已经打掉了……”
“那是你的孩子，关我什么事。”梁诗尔冷笑了声，“不过说起来，你对你自己的孩子也挺狠心。”
“那是个意外！也是于嘉嘉有预谋所以才出现的，对我而言他不是我的孩子。”季泊辰提起这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诗尔，我只要你的。”
“哦，很抱歉，我不会有。”梁诗尔回头看他，“现在算都说完了吧，我要上去看看我妈。”
季泊辰嘴角微微一动，“还有件事，杨述他们过几天新店开业，你……去吗。”
杨述跟章尧他们一样，都是他们大学时期就认识的人，但杨述跟季泊辰的关系是最近的，两人是大学室友，同穿一条裤子，即便是毕业后，也常常见面吃饭。
后来杨述结婚了，他们就变成两对人一起约饭。
梁诗尔跟杨述的老婆吕杉杉挺熟悉，吕杉杉是个待人和善的女孩子，之前说他们要开新店的时候，邀请了梁诗尔，当时她也答应了。
可现在，她已经不方便再跟季泊辰一起出现了。
“我不去了，我会跟杉杉说一声。”说完，梁诗尔便转身上楼了。
——
梁诗尔以前不止一次说过，吕杉杉是个情商很高，很难让人拒绝的人。
季泊辰记着这事，所以这会即便她说了不去，他也持着一种“可能梁诗尔会被吕杉杉说服，卖她的面子去她新店开业仪式”的心情。
然而那天下午到场后，还是没有看到梁诗尔的身影，而她这两天也没有要搬回来的动静，家门都没踏进来一步。
季泊辰很失落，这种失落自己的好友杨述自然看在眼里，新店仪式后的晚上，两人单独去了常去的酒吧。
“行了你也别再喝了，你就是喝死了诗尔现在也不会过来看你一眼。”
杨述说得直白，季泊辰也不恼，反正他说的是事实。
“我本来以为你老婆能把她喊来……”
“怎么可能，你们俩现在这种情况，她能来才怪。”杨述说起这也挺无奈，“你说说你，早知会这样，当初何必跟那女的有关联。你是不知道，章尧知道这事后给我电话时都骂死你了。”
“他没给我打过电话。”
“当然没给你打了，他直接说跟你断交了好吧。”杨述叹了口气，“你也别怪章尧，你是知道他跟诗尔还有叶岚她们关系更好一些的，而且你以前怎么追诗尔的他都知道，肯定会觉得恼火。”
“我没怪他，是我自作自受。”
杨述摇了摇头，都是男人，他其实十分知道季泊辰曾经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事业有成家庭却不太顺，再加上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新鲜感有点过了，就一时被另一个人吸引。
但这种吸引只是一时的，要说他因为这个女人就放弃梁诗尔，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他知道梁诗尔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人啊，就是失去什么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有一周多，我就要跟她去领离婚证了……杨述，我太他妈难受了。”
杨述讪讪，“这已经没有办法了。”
“可我离不开她，这些天我回到家就觉得很痛苦。”季泊辰喝了口酒，“我之前答应她离婚，也是有意拖延时间，我想让她冷静冷静……我真以为她会稍微好一些的，可是前两天我看到她，她还是对我很冷漠，没有半点要原谅我的意思……”
“这事哪是那么容易就原谅的。”
“所以我有点害怕了，我怕我拿了那个证，她就真的会永远离开我。”
“这证你是不拿也得拿了，除非你想她现在恨死你。”杨述叹了口气，见他这么颓唐的样子，又安慰道，“不过谁知道的，这人生还长着呢，也许哪一天她突然想开了原谅了，觉得你是真知错了，也真的想回头了呢。毕竟她一个女人，一个人生活也会知道不容易的。”
季泊辰抬眸看他，一双眼睛红通通，已经有了醉意：“她会吗。”
杨述摸了摸鼻子：“也许吧。”
季泊辰捏紧了酒杯，把眼底的热意压了回去……
也许。
他需要这个也许。
也只能相信，有这个也许。
——
第二天，梁诗尔在办公室里刷到了吕杉杉的朋友圈，是昨天发的，她昨晚没有刷就没看到。
九宫格里都是她的美容院开店的图片，梁诗尔一一看了过来，给她点了个赞。
放下手机，正打算继续画个图，铃声突然响了一下。
拿起一看，发现是江屿川给她发了条消息。
【正好在你公司附近，有空一起吃午饭吗？】
梁诗尔想起上次在机场分别时男孩略带委屈的模样，但还是毅然决然回复了三个字：【有约了】
江屿川：【好，那下次】
梁诗尔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她的潜在意思其实是，没有下次。
但江屿川显然不是这么想的，隔天晚上，就又问她是不是可以一起吃晚饭，怕她不答应，又多发了一句：【我过几天就要去别的城市演出了，巡演，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然而梁诗尔没有恻隐之心：【好的，祝你演出成功】
对面没有再回复了。
梁诗尔想，年轻的男孩大概会觉得不高兴，毕竟原本就是个众星捧月的人。
不过她也不想去在意这些，他不高兴就不高兴了，能打消了喜欢她的念头最好。
后来几天，她每天一下班便去医院里照顾她妈妈。
季泊辰也每天都来。
梁诗尔的情绪已经从一开始的烦厌到后来的无动于衷，她已然麻木，将他当成空气。
直到到了领离婚证的那天。
那天中午，她去了趟医院，先把午餐给她妈妈准备好，而后走出病房，叫上了在外面等着的季泊辰。
这是这么多天来，这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但季泊辰开心不起来，无言地跟在她身后，上了她的车。
梁诗尔很快就车开到了民政局，因为是预约过的，他们领证的流程也很快，审核离婚协议书，签字，笔录……发放离婚证。
拿到离婚证走去门的那一刻，天清气朗，但梁诗尔并没有觉得多高兴。
她看到今天有很多情侣开开心心地来领结婚证，那欢快的模样，让她想起她曾经来领结婚证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重新回来一遍吧。
“诗尔。”
梁诗尔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季泊辰：“你打车回吧，我跟你不同路了。”
季泊辰嘴角轻颤了下，没有说话。
只是走上前，突然弓身，抱住了她。
梁诗尔垂眸，难得没有挣扎。只是心里一片荒凉，有种什么都回不去了的恍惚感。
“诗尔，我会等你，我会等你的……”
梁诗尔愣了愣，突然想到了江屿川。
怎么最近一个两个的，都要等她。
江屿川还勉强能行，季泊辰又在等什么。
“等我什么，季泊辰，我们现在结束了。”梁诗尔淡淡说道。
“在我这没结束……我会等你消气，等你回头。”
梁诗尔眉头轻皱了下，刚想嘲讽两句，突然感觉到脖颈处一片湿意。
他紧紧抱着她，埋在她颈窝，说话声音沙哑：“你试试好不好，像以前一样慢慢原谅我，可以的。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他说得模糊，可他们两人都知道，他是在说从前的他们。
那会不管他们吵得多凶，不管她多生气，他们最后都能和好如初。
梁诗尔心口一痛：“……那时不一样，那时你爱我。”
季泊辰哽咽着：“我现在也爱你！”
梁诗尔：“可是我现在所能理解到你的爱，它已经变质了。”
“它没有。”
梁诗尔：“你明知道我的意思……季泊辰，放开我吧。”
他没有动，眼睛通红。
周边人来人往，偶有人因为他们侧目。
但却拿不准，这男人哭成这样抱着眼前的人，到底是喜是悲，是来离婚还是来结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