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1 / 1)

大年初一,许嘉行顶了两个黑眼圈出现,吓得全家人一跳。

许妈妈着急询问什么事,找了两个热敷袋给他舒缓。

许嘉行摇头没事,只说不想去亲戚家拜年,打算留在家里录歌。

家里人深知他小时候出丑过,自那以后不爱社交,都表示理解,让他吃完早餐赶紧去休息。

晚饭睡醒时,听说家里来了亲戚,正住在客房过夜。

许嘉行本来就害怕见人,尤其是问东问西的亲戚,以至于躲在卧室不肯出现,被问起家人就说在加班。

段起山接到许嘉行的电话时,是大年初二的晚上。

电话接通时,许嘉行朝电话那头大喊,“段哥,救救——”

凌晨一点,小洋楼下停了辆黑色的轿车,有个修长的身影走进院子,站着门前,低头在屏幕上敲了四个字。

许嘉行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弹出消息。

【段起山:下楼开门。】

许嘉行从卧室的沙发跳起来,猛地拉开卧室门,突然想起家里有客人,长辈也睡觉了,不得不放轻脚步,蜷着脚趾慢慢下楼。

这两天敷药勤,脚趾走路不那么疼了。

大门被打开,冷风扑进屋里,看见段起山风尘仆仆站在门口。

“段哥!”他压着声音,却还是难掩其中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段起山举着手机的聊天记录,上面显示——

【嘉宝果:段哥,点赞快破九十万了,我害怕得两天没睡好tvt】

许嘉行收回目光,没看出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奇怪看着段起山,“然后呢?”

段起山先看了眼他脚上的伤,语气平静,“然后我就来了。”

许嘉行心想,这大过年的,专门跑来一趟多麻烦,“段哥,我不是要人陪的意思。”

这时屋外拂过冷风。

段起山静静注视他,突然说:“我冷。”

“嗯?”许嘉行愣了下,一拍脑袋,打开门,立刻把人拉进来,“快快快,都怪我都怪我。”

门关上,转身时,面前突然出现一束郁金香。

“好美!”许嘉行小声惊呼,“在哪买的?”

段起山见他依旧喜欢郁金香,笑了笑,“路上看到的。”

许嘉行立刻把花插起来,又拿热水递给段起山。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灯,搭配热水喝下,浑身暖烘烘的。

许嘉行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让人回家太危险,留在家里过夜,客房给了亲戚,没有多余的房间,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段哥。”他悄悄走到段起山旁边,脑袋贴着有力的臂膀,说悄悄话,“我和你商量个事。”

段起山转头,看到肩膀上靠了个脑袋,呆毛摇摇晃晃,显得鬼鬼祟祟,“怎么了?”

许嘉行仰着脸,小声说:“我们一起睡觉。”

语气明明没有任何勾引,却让段起山听出了邀请。

他眼底的平静被打破,带了些幽深,礼貌问:“会不会很麻烦你?”

许嘉行看向屋外,寒风呼啸,不懂段起山在麻烦什么。

“哎呀这有什么。”他拽着段起山起来,“又不是没睡过。”

这话刚说出口,动作一僵,担心段起山误会,连忙转头,打算解释一下。

却见段起山轻轻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

许嘉行瞧他没什么异样,暗暗松了口气,连花和人一起带回了卧室。

房门关上,许嘉行轻拍胸口,生怕会吵醒家里人,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下,转身一看,被身后站着的段起山吓一跳,抱紧花瓶,后背撞上房门,张嘴就要惊呼。

声音还没喊出,嘴巴被一只大掌捂住。

段起山把他堵在门前,低着头,眼神幽深,对他慢慢摇头,反客为主,沉声提醒一句,“嘘,说好的安静呢。”

两人离得很近很近,几乎贴在身上,连对方的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许嘉行瞪大眼,紧紧抱着花,扬起脑袋,看着他的眼睛,心跳砰砰砰加速,浑身被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包裹,滚了滚喉咙,头皮发麻,咽下那声惊呼。

仿佛不是被手掌堵住声音,而是有东西缠在身上,让他难以发声,只能乖乖点点头,含糊不清应了声。

“好。”

段起山听见了,但没有立刻松开他,掌心感觉到脸颊的温度升高,又因为捂嘴的原因,让许嘉行这双眼睛太过明亮,带着迷茫和无辜,催生内心深处的凌/虐欲。是那种,就算把人欺负哭了,也不想善罢甘休,只想变本加厉。

良久,段起山终于开口了。

“嘉行。”他声音有些沙哑,“我能洗澡吗?”

说完后,他慢悠悠松开许嘉行,大掌的指尖蜷了蜷,抚过唇瓣碰过的掌心。

许嘉行贴着门口,讷讷点头,“我给你找睡衣。”

把花放在窗台,房间的灯光很温馨。

但难掩许嘉行脸颊和脖子的红,他觉得,如果自己有排气孔,现在估计要变成蒸汽机了。

“睡衣、睡衣。”他漫无目的开始找衣服,好像有点不认识房间的布局,先走去浴室,又在门口停下脚步,自言自语乱跑,“不对不对,睡衣在更衣室,对对,什么更衣室,衣帽间,哈哈,在衣柜,哈哈。”

边说边快步绕过段起山,低着头往衣帽间里撞,像森林里迷路的动物。

段起山的视线跟着他走,直到身影消失在目光里,这才轻轻笑了声。

许嘉行双手撑在衣柜的玻璃门,茶色的灯光从衣柜投出,落在他低垂的脑袋上,那根呆毛晃不动了,蔫了,呆毛的主人失神看着地面,手掌捂住怦然心动的胸口,急促喘息。

怎么回事,刚才他们为什么会离那么近?

而且段起山的眼神,怎么感觉要吃了他?

这人是变异了吗?

平时明明很温柔的啊。

浴室传来流水声,许嘉行扭头看去,虽然看不见浴室门,但是确认段起山在里面洗澡了,心里的紧张一下子抚平了很多。

不知为什么,刚才居然害怕被跟踪,担心段起山把自己堵在衣帽间。

现在紧张消减,脑海却闪过一个画面,是段起山在阳台露出的上身。

悄悄吞了下口水。

“我服了。”许嘉行低骂自己一声,“你在想怎么东西啊,段哥是好人啊!”

可是。

他捂住胸口。

心跳好快,停不下来了。

衣柜门打开,靠找睡衣去分散注意力。

浴室里,镜子没有任何雾气覆盖,温度甚至比刚进来时还冷。

段起山站在淋浴花洒下,被兜头的冷水浇湿全身,掌心靠近鼻息,慢慢阖眼,呼吸加深,冷冷往下扫了眼,试图将温度降得更低。

“啧。”

......

从浴室出来后,一眼看见书桌前的身影。

许嘉行听见动静,转头看去,瞧见段起山披着浴袍,朝沙发扬了扬下巴,“睡衣在那。”

段起山走过去拿起,量了量尺寸,“好像只有裤子合适。”

许嘉行专心录歌,没认真听,“那就随便穿。”

段起山见他没空理自己,走去衣帽间,把衣服放好,找了套相对宽松的休闲衣换上。

这时,卧室传来一段旋律,听起来像置身星空下,又像无忧无虑穿梭在森林里,治愈又幸福。

许嘉行认真弹奏,这首曲子带了点苦尽甘来的意思,是回到家后有感而发的,也是写得最流畅的一首了。

等曲子录好后,余光察觉有人出现,偏头看去,原来是段起山换好衣服出来了。

“段哥!”他满脸开心分享自己的曲子,“怎么样?”

段起山垂眸看他,“好听。”

这并不是捧场的话,就算是不懂音乐的,都会被曲子的旋律吸引。

许嘉行请他坐下,打算好好聊这首曲子,结果一说到发布的事情上,突然想起自己的点赞,顿时语塞,四肢开始变得不自然,却又习惯性点开平台,扫去点赞总数,呼吸一滞!

“怎么又涨了!”他双手抱着手机,欲哭无泪,“明天起来不会就破九十万了吧......”

段起山坐过去一点,瞥了眼手机,点赞再创新高,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明天可能会破百万赞。

他见许嘉行连评论都不敢点开,可想而知,一个社恐突然得到全网的注意,这两天会被折磨得多难受。

“也许。”他对许嘉行说,“可能更高。”

因为百万赞之后推流只会更多,目前关于声控博主翻车的热度还在,许嘉行如果只靠这点,是不会达成百万点赞,这一次能爆火,还有一个抄袭的热度加持,滋生无数黑粉涌来看戏,才让这个视频爆红。

许嘉行一听可能更高,手机都丢了,抱着双腿,神情呆滞,“这怎么办,我不会真的要露脸吧。”

要是有人嫌弃他怎么办?

就算不嫌弃,也会肆意评价他的外表,到时候要怎么回复,又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些人满意啊。

正胡思乱想着,脑袋被一只大掌覆盖,转眼看去,对视上段起山温和的双眼,慌张促使内心生了冲动,低着头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段起山微微怔愣,不慎被撞倒在沙发上,双手下意识护着许嘉行的腰,还没来得及安抚,掌心触碰到后腰冰凉的皮肤。

“许嘉行。”段起山觉得不妙,这不是正常的人体温度,“身体怎么这么冷?”

许嘉行何止是觉得冷,现在手脚全是僵硬的,脑子和身体就像被分开了,整个人失去了控制,全靠本能支撑。

“我不知道。”他的牙齿冷得打架,抓着段起山的衣服,埋着头,浑身发抖,反复开始责怪自己意气用事,居然答应做这个挑战,“我感觉心脏有东西压着,好重,喘不上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