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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服野玫瑰[女尊] 月趻 87380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最棒的明星

“家国危机之时,哪怕零落成泥也要出一份力气。”

一身华丽服饰的男子墨黑的长发被绑起随意挽在胸前,碎发微微遮住眉毛,温婉之余是潇洒的豪气。

他拿着喇叭随着宣传的人群走在华丽无比的花街上,围栏上妩媚的男子们探头又随着女人的嬉笑隐下去,女人们抽着大烟垂眸看着他,大笑着。

“你若卖你自己,多卖几次,一夜便可筹到几千大洋!”

这声音很大,听到的男男女女尽数笑起来,恶意又嘲讽。

谁都知道这清高的花魁卖艺不卖身,却又搞什么家国情怀的募捐。

表子就是表子,安安分分卖身给女人便好,有什么资格管国家大事?

男子的嗓音并不声嘶力竭,但是却格外铿锵有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值此危急存亡之时我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尽一份力,我所有的首饰都已经变卖捐给了前线。”

他锐利凌厉的凤眸看向那说大话的女子,“而您呢?漂浮在男人堆里吸大烟,纸醉金迷,可曾想到前线的女儿们食不果腹?”

“至于我这身飘零的皮肉值几钱轮不到您来说,若是国破,便随国而去,绝不独活。”

繁华的花街尽数是脂粉的香气,可租界外却是战火的硝烟夹杂着血腥,嬉笑与绚烂的灯光看来讽刺无比。

猛地,一件珍珠手链从楼上丢下来,丢到了募捐的绸缎上。

他漂亮的凤眸一怔,抬眸感激看向那男子。

楼上的男子怯懦,丢了首饰便隐下去不再露面,但是随着此举,更多的人开始往募捐绸缎上丢东西,有的是首饰有的是大洋,一时清脆的碰撞声替代了靡靡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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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奴家们这些青楼男子,能救下这些清白的兄弟们也好。”

小红萍眸中含泪,紧紧握着霜诺的手。

那生生无耻的敌军竟然借着谈判要十名良家男子,若是给了便允许物资入城,若不给只能生生撑着等待救援。

左右为难之时,几位青楼男子挺身而出,自请替代清白的男子。

霜诺那双漂亮的眸子含着热泪,抿着唇哽咽,终究是看着兄弟们远去。

女主与百姓同样不忍看这些男子的音容相貌,因为她们知道,此去有去无回,怕是要一命呜呼。

“哪怕我们这些男子身似浮萍,零落成泥,是人人口中低贱的表子无情,戏子无义,如此也想逞一回英雌。”

小红萍如此开口,身后的男子也泣不成声,哪怕害怕也未曾想退缩。

女主隐忍又克制,摘下帽子为这些男子鞠躬,“古往今来,众人皆对青楼男子鄙夷唾弃,但是在我看来,你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雌。”

“我会永远记得你们,百姓也会记得你们的牺牲。”

女主哽咽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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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所求的不过这些。”

霜诺满脸期盼看着随着日光而下的光明,经过惨烈一战夺回来的京城纵使满面疮痍,人们却因久违的胜利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医师和好心的兄弟们有条不紊的包扎着伤者。

哪怕前路坎坷却眼含热泪期待着黎明。

身旁的女子悄悄握起了他的手,满脸珍重和敬佩,“若非你从那副官之中周旋,我们不可能知道他们的进攻计划,此番险胜多亏了你。”

“你的气节,不输女子,真真女士也。”

霜诺微微勾起唇角,动容又悲切,似乎想到了牺牲的人们,敛下眸子掩下泪意。

阳光透过他的鼻尖,晕染着细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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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昭看得津津有味,沉浸式追剧。

但是她素来爱看弹幕,她看到在那些青楼男子顶替清白男子入敌军之时,随着催泪的BGM响起,弹幕被密密麻麻的“女士大义”“呜呜呜哥哥们走好。”“女士大义,如今终归是海晏河清。”填满。

像是密密麻麻的灵堂交响曲。

网上也是对这些剧情的剖析和感慨。

‘剧本好有深意,太催泪了。”

’好喜欢霜诺的气节。’

‘看一集哭一次,哎。’

但是黎寂却随着剧情和弹幕颇带着几分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似乎完全看不到这是自己演的高分剧。

盛昭则带着几分兴味的问他。

“不喜欢吗?这部剧虽然才播了一半,但是评分很高哦。”

盛昭笑眯眯的,这部剧播出,黎寂的名声又高了一大截。

这部民国剧受众极广,无论是男女老少都在追,所以冷艳俊美的霜诺很快就刷了脸熟,哪怕是不关注娱乐圈的也认识了黎寂这张脸。

“喜欢什么?”黎寂嗤笑一声,唇角勾起,他懒懒靠在沙发上,“像是男主做了这么多,赢得的是一句‘女士’的尊称,被女主和她们的知识分子团体认可?偏偏他一脸自豪。”

“像是那群男人自请替换,获得的是“英雌”和‘女士’的尊称吗?”

黎寂略微嗤笑,眉眼讽刺,“连一句男士和‘英雄’都没有,轻飘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女人呢。”

他似乎微微不解,“那他们是下贱的吗?只因为身体不纯洁,所以低清白的男人一等吗?所以应该坦然面对死亡吗?观众对于他的牺牲似乎理所当然——”

“盛昭,男人低人一等吗?”

他明明最清楚了。

当时因为做过外围男和卖身的绯闻而被黑得体无完肤,明明那么多女明星婚内出轨却只称一句“女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哪怕人人平等响彻地球,但是某些地方上,男人确实是低人一等。

这个问题很简单,盛昭知道答案,所以盛昭只是含笑看他,轻声问,“那你是霜诺会怎么样呢?”

黎寂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专辑录完了此时不必再时时刻刻保护嗓子,但是总归是戒烟,只是咬在牙尖解解馋。

“……会死。”他略带倦懒的垂眸,纤长的睫毛随着眼波流转,一地风情,“那世道男人活不下去。”

“还不如早点死了。”

他尾音略带着笑意拉长,坦然说着自己去死的这件事。

“倒是可笑,霜诺是花魁却还是处男,卖艺不卖身,也只有电视剧里有这些情节了。”

他眉目带着讽刺的笑,嗓音低低哑哑这么说着,像是解乏一样随着盛昭这般呢喃。

他似乎不太喜欢这部他作为主角的大爆电视剧。

女主倒是还有好几房小叔太太,是家里给安排的“启蒙”男人。

盛昭觉得黎寂的观点有趣极了,她笑起来,微微弯起眸子,露出洁白的牙尖,带着浓重的兴味,嗓音清澈动听。

“我第一次看有人从这方面解析,黎寂,你的观点好特殊。”

她略带着可惜的开口,看着平板上的弹幕和评论,“可惜没有一个男人有这样的观点,都在为此落泪惋惜称着女士大义。”

“是吗?”黎寂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敛下眸子。

他懒得去告诉别人自己怎么想的,也许在别人看来,他的想法无异于过于叛道离经和清新脱俗。

毕竟古往今来都是“女士”“英雌”,只会有人说他不懂文化又较真。

女士,学问深远者。

英雌,伟大豪杰之人。

猛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一旁的盛昭,顿了顿,“那你呢?”

那双漂亮冷艳的眸子似乎略微带着能被肯定的忐忑不安,以及伪装的不在意。

“嗯……”盛昭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深深陷入这个问题,又轻声开口,“我能理解你说的,你的观点很厉害也很清晰,是我从没见过的角度,现实里没有男人会纠结这些,但是——”

她的话锋一转。

“——女人是不会共情男人的。”

她近乎冷静又漠然的告诉他这个道理,也同样告诉他,收起无所谓的期盼。

这句话冷漠,但她依旧笑着,温柔又漂亮。

黎寂倒是没有因此生气,他只是微微凑近她的脸,鼻尖触碰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嗓音沙哑带着几分暧昧。

“我不在意这些,男人女人——”

不过是他看着这个厌恶,脑海中想出来的。

“那告诉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他的尾音微微拉长。

“是下贱、低贱还是——”

他的话还没落下,盛昭却猛然开口。

“是完美的人。”

她笑得弯起眸子,漂亮又清澈,直直盯着愣住的黎寂,隐约看出几分执拗的痴痴,“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最完美的明星。”

“我的super star。”

她笑得漂亮,只让黎寂恍惚。

他似乎有些无奈的瞥过眸子,轻笑一声。

“也只有你会这么说了。”

父亲会说他是假清高的表子。

霸凌他的人会说,他是勾引人的狐媚子。

沈墨翊会说,他是肮脏又下贱的垃圾。

黑粉会说,他是绯闻缠身的万人骑。

但是盛昭却捧着他的脸,指尖摩挲着他的眼尾,眸子微垂,鸦羽一般的睫毛敛下情绪,轻声又温柔说着——

“是最棒的明星。”

第42章 奖励

他深深看了女主一眼,落入敌手的他已然知道自己此时没有胜算,他只轻笑一声,那笑容在他脸上格外耀眼温婉。

眸中却含着泪,轻声说。

“红楼初见已然是此生不可磨灭之景,这些年来与您共进退已然是霜诺不可多得之事,霜诺已然满足不敢奢求更多。”

他嗓音悠悠,眸中眷恋。

“……如今被俘,也万不可做了胁迫您的筹码。”

“霜诺!霜诺!我定会救你出来!不要——”

他的嗓音沙哑微颤,随后深深看了城墙上的女主一眼,在女主满脸焦急和泪意之下,拿出簪子猛然捅进自己的喉咙。

“清白来人间,便要……清白的走——”

汩汩的鲜血喷溅而出,霜诺已然气若游丝,他嘴唇发白,在日光之下喷涌的血却带着粼粼波光,细细飘洒,折射出光点。

那双足智多谋又漂亮凌厉的凤眸,从涟漪满满的灵动慢慢晦暗平淡,再无生气,只是哪怕是死,唇角也带着笑容,眸子定定看着女主的方向。

随着霜诺结局的断然牺牲。

黎寂演唱的霜诺个人主题曲已然悠悠响起,沙哑低沉的嗓音配合着不断切换的回忆画面令人潸然泪下。

女主晚年女孙作伴,随着朝阳的光亮躺在柔软洁白的床上,苍老的指尖摩挲着霜诺的簪子,抱着记录着霜诺平生的笔记,安详闭上双眸。

唇角也带着笑,似乎想到了那名传奇的男子。

家人在一旁泣不成声。

至此整部剧结束。

难得不是he的结局在网上掀起惊涛骇浪,无数网友在扼腕叹息,有人说结局太悲,有人说符合时代背景,唯一不变的是——黎寂靠着这个角色彻底火了。

一时间无数的剪辑涌入各个视频软件,尽数是黎寂那张脸的聚焦。

粉丝数量也涨了许多。

黎寂如今已经能是当代小花之首了,也有了自己的地位和人脉。

他正在向上走,是逐渐升腾闪耀的星星。

这部民国剧在网上爆火了一段时间,却猛然戛然而止,原因只是——陈朔星的电影全球上线。

预告片中便能让人眼花缭乱、震撼非常。

科技的发展到达顶尖,机甲飞船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探索,俊美的男主随着灿烂的宇宙在时间的夹缝中交叠,寻找爱人、寻找拯救世界的希望。

预告片随着男主陷入危险、危在旦夕而戛然而止,勾起了人无尽的遐想与期待。

网上对于这部电影的期待极其高,而再过几天便要上线,通过一些路透宣传片,哪怕电影没有播放出来,却有无数人和博主剪辑解析剧情,讨论度已然极高,硬生生压下了那部此前爆火的民国剧。

不过网上的流量便是这样,盛衰交叠,一件事盖过一件事,虽然有些惋惜爆火的续航没有那么久,但是取得目前的成绩已然很不错。

盛昭和黎寂的关系诡异地保持在一个炮/友到恋人的中间值上,到底是什么关系也是说不明白。

今天黎寂到外地去参加活动,盛昭则没有跟着去。

夜雨微寒,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盛昭一个人在房间里吹着暖风,指尖敲打着电脑,处理着文件。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屋中极其响亮,自从黎寂红了之后,一些工作也是不得已要去外地,所以盛昭“独守空房”的日子倒是多了起来。

不过他哪怕工作再忙,也会强撑着自己隔几天就坐飞机回来一次,哪怕累得满脸倦容也还是做完饭和家务之后才倒头就睡。

风吹彻着窗户,雨滴也敲打着,发出微微嗡嗡的声音,随后一阵清脆门铃打破原有的寂静。

盛昭打了个哈欠,披着外套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是陈朔星。

因为拍电影和到全球各地宣传,已然好久没有见到他。

他浅色漂亮的眸子宛若晕着晨曦一般的光亮,淡色却不显淡漠,发尾带着微微的水珠,鼻尖也微微湿润,夜雨微寒,呼吸着白气。

他微微垂眸,弯着眸子轻声说。

“七夕节有人约你看电影吗?”

盛昭许久没见他恍惚了一瞬,又摇了摇头,“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手机拉黑了我。”陈朔星说得很平淡。

甚至带着几分无辜的意味。

“所以就来这里找你了呀。”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找你看电影,七夕节。”

陈朔星这个人颠三倒四的,此时眸子微微泛着细碎的光芒看着她,带着几分希冀。

“不要。”盛昭果断地摇了摇头,“不想和你一起去看电影。”

“我主演的那部《时间流溯》,国内第一场。”他似乎没听到盛昭的拒绝,拿出两张票,在盛昭面前晃了晃,唇角微微上扬似乎规划着当天怎么进行。

——像约会。

他笑得更漂亮。

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之下似乎泛着流流的月华,尤其惊心动魄。

作为国内顶流,他的皮相自然顶尖,美人玉骨雪皮,像是疏离玉冷的竹,垂眸便是涟漪的冬,流转之下又是冰雪消融的晨曦。

“那天再陪着我去挑礼服吧,还有我想吃末居的饭——”

“你听不懂吗?我不想和你看电影。”

盛昭近乎冷淡直白的打断了他,说实话,盛昭和陈朔星算得上一路人,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但是他的思维过于跳跃,盛昭也有些不知道如何让他认清楚——她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陈朔星顿了顿,纤长的睫毛敛下,遮下一层晦暗的影子。

“……要陪黎寂吗?”

他问。

不知道。

盛昭没有节日的仪式感和气氛感,她也没有相爱的恋人,所以七夕节的“陪”同样是不成立的。

真是麻烦。

还未等她开口说些什么,陈朔星猛然凑上来,如玉一般的指尖点上她脖颈上的红痕,轻声疑问,“是他留下的吗?”

是前天黎寂回来,与她缠绵时候故意咬的。

他像是哼哼唧唧的猫,迫不及待地留下自己的痕迹,似乎只怕他不在的时候盛昭会偷腥。

盛昭指尖摸了摸,摩挲着微微思索,诚实回答,“应该是前天他弄的吧——”

陈朔星猛然凑过来,抱住她,头埋在她脖颈细细嗅着,高挺的鼻尖蹭着她的皮肤,略微发痒又让人愣神。

“香的、是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吗?”

他没有多么愤怒像是盛策寒那般疯魔的吃醋,反而只是眸子暗了暗,颇带着兴味和似笑非笑般看着盛昭。

“……很喜欢和他上床吗?”

他的话清浅又直白,似乎只是单纯的疑问。

吐气如兰般在她耳尖,男人身上的清香传入鼻尖。

“如果喜欢他的味道,要不要试试我的——”他这般说,微微垂下眼尾,眸中情绪晦暗,“毕竟我比他高级多了不是吗?”

陈朔星舌尖微微舔了一口她脖颈上的红痕,湿润、黏腻又柔软。

“唔——”

盛昭推开他,微微无奈捂住脖子,嗓音悦耳动听,“别来骚扰我了,性/骚扰先生,我难得摆脱了你清静一段时间。”

陈朔星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思考这句话。

面上的表情单纯又疏离懵懂,倒显得他是个单纯的兔子——明明是最阴暗的小疯子。

“可是我们在一起好多年。”陈朔星在思索片刻之后说出这句话,“我们从高中、大学——以及到娱乐圈在一起的时间,我们在一起,九年了。”

“在没有我的时间不会不舍吗?或是不适应,明明那天我们说好了要一起不无聊的。”

那天他随着窗外的阳光,垂眸看着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的少女,兴味的告诉他,和他一起。

“我也很无聊——所以试试我吧。”

这句说出口的话,彻底地把陈朔星从无聊空洞的人生里解救了出来。

被规划好的人生,卓越的家境,优异的成绩,一成不变的恭维——无论如何,都让人空洞厌恶。

他在平淡的无聊之下养成了淡漠疏离的性子,又在这样的完美之下变成了恶劣与恶趣味的人。

从分班见面的第一眼他就知道,盛昭是和他一样恶趣味的人。

所以他应该和盛昭天生一对。

那个和他一样,什么都拥有又高高在上的无聊少女,她把他从一成不变的人生漩涡里解救出来,两个人随着随口而出的承诺而去娱乐圈,说要登上顶端。

他会陪她一起的。

但是她因为他变成了劣质品而抛弃了他,反而转身去找另一个更加低劣的东西。

……真是搞不懂。

陈朔星的眸子微微暗下来。

“七夕节陪我去看电影吧。”他冷淡的宣告,“不然就把某位劣质品勾引有未婚夫的人这件事情曝光。”

像是可笑的小学生一般的威胁。

但是盛昭知道他这个小疯子真的做的出来。

沈墨翊不敢是因为她需要盛昭,盛策寒不敢是因为他害怕盛昭。

陈朔星敢则是因为——她动不了他。

真是糟糕。

“我会和他公平竞争的,但是一点小小的愿望也不满足我,而他却能亲吻到你——”

“——我会吃醋的。”

他的嗓音波澜无惊,眸中也是一如既往地疏离淡漠,“所以给我点奖励。”

“……好。”

第43章 风流

在七夕那天,忙到近乎一天只睡三个小时的黎寂回来了,盛昭打开门的瞬间近乎没认出他。

男人因为路途遥远奔波而发丝凌乱,俊美的脸上也带着憔悴,眼下略微发黑,微微垂下眸子,然后猛然瘫软在盛昭身上——

睡着了。

盛昭略微眨了眨眼,便将他揽在怀里,他靠在盛昭胸前,呼吸均匀,又安心地蹭了蹭,盛昭把他放在了床上,盖了一层毯子。

他睡相一如既往地好,凌乱的发丝微微遮住眉眼,薄唇带着淡嫣色的干涩,高挺的鼻尖、微抿的唇,侧脸近乎完美。

盛昭看了他一会儿便看了看手表,反射性的忽略了段景瑞、盛策寒以及沈墨翊发来的七夕节问候,视线聚焦到难得被盛昭拉出来的陈朔星的对话框上。

他显然很高兴,连发了好几个初始小猫表情包,这点倒和盛昭一模一样。

以及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他面容一如既往地俊朗带着清浅的笑意,难得一身休闲服,普通的帽衫和牛仔裤在他身上却穿出了不一样的风采,阳光透过他的发丝,眸子都似乎蒙着月亮一般明亮。

唇角泛着笑意。

‘今日穿搭,很悠闲吧。’

‘要不要和我穿同色系情侣装?’

这些话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主动过头了,但是盛昭也难得答应了,回复了一个“好”。

她在衣柜里认认真真挑着“情侣装”,垂眸之下思索,微微认真。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本来熟睡的黎寂却早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懒懒看着她的动作。

他发丝还有些许凌乱,却伸手捋到脑后,眼尾微垂,带着刚刚睡醒的松散与平静,嗓音低哑,“你在干什么?”

“挑衣服呀。”

盛昭回答得坦然,甚至还微微思索起面前这两个图案不一样却色系相同的帽衫,哪个更能像陈朔星的情侣装。

顿了顿,实在想不出来。

她还是伸手拿起两件衣服,举在黎寂面前,开口问他,“这两件哪个更适合约会?”

黎寂猛然愣住,他定定看了盛昭手上的衣服一会儿,耳尖有些红,轻咳一声,嗓音低哑,“……这件。”

他指向右边的那件,盛昭笑起来,眸中闪烁星辰,夸赞地看着黎寂。

黎寂微微瞥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唇抿着,片刻才开口,“问我干什么?”

“毕竟约会的衣服我也不懂,还是要挑好看的吧,你的审美总归很好。”

她碎碎念着。

黎寂的脸更红了,他咳嗽一声似乎掩饰脸红。

他起身衬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扣子解开大半,露出漂亮形状饱满的胸膛,以及性感的沟壑。

黎寂似乎完全不管现在自己有多诱人,他也抿着唇一言不发挑起衣服。

盛昭一转身便看到黎寂抱来一堆衣服,一件一件的让她看,眸子试探着她的态度。

“……这件怎么样?”

盛昭:……?

盛昭有些疑惑,微微歪着头,但还是坦然地说出评价。

“好看。”

黎寂微微勾起唇角,似乎有些愉悦,又拿起另一件比划在身上给盛昭看。

“这件呢?”

“好看。”

盛昭一如既往诚实地给出了回答。

“这件。”

“好看。”

“……这件呢?”

“好看。”

“……”黎寂抿着唇不说话了,他微微蹙起眉尖似乎觉得盛昭敷衍,抿着唇一言不发,似乎有些生气。

见他不说话,盛昭还有些疑惑问他,“怎么不继续了?”

“……你只会说好看。”

他嗓音沙哑,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松散。

在盛昭眼里,这些衣服配在他身上确实都很好看,黎寂的审美本来就不差,身材也好,肩宽腰窄,腰腹结实。

当了明星手头富裕了之后,衣服也不如以前那般廉价,每个也是定制的尺寸,都最大的发挥了黎寂身上的优势。

她实在挑不出不配他的衣服来。

但是她也总归是看出来黎寂有些不开心了,开口安抚道,“……因为你穿什么都好看。”

听到这句话,黎寂情绪缓和了一点,唇角也不如刚刚抿着,他挑好了衣服,去房间里换好,等出来的时候已然让人恍惚。

墨黑的发丝被认真地搭理好,散发着微微的幽香,也上妆遮住了面上的黑眼圈,不如刚刚一般憔悴,衣服也是难得的休闲服,黑红卫衣配上外套,极尽洒脱与青春。

他又带了一顶帽子和口罩,遮住脸。

盛昭也换好了衣服,见黎寂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要出门,顿了顿,开口道,“你也要出门吗?和谁有约了吗?”

黎寂微微弯起,显得心情愉悦的眸子猛然一怔,他顿了顿,嗓音沙哑道,“……不是和你一起吗?”

好吧,他误会了。

盛昭要约会的另有其人,而不是面前已然收拾好的黎寂。

“……我要和陈朔星去看电影。”盛昭似乎略微苦恼,“你也要去吗?首映的话……好像没票了。”

“我不去。”

黎寂猛然顿住,眸中晦暗,脸色苍白,他的嗓音干涩沙哑,抬手拿下帽子和口罩,深吸一口气看不清神情,转身离开。

他听着身后门被打开而盛昭关门的声音,眸子垂下,呼吸也微微颤抖着。

嗤笑一声,徒留一地的嘲讽。

等盛昭到的时候,陈朔星已经等很久了,他带着口罩和帽子,遮得严严实实,但是高挺肩宽腰窄的身材也让众多人瞩目。

盛昭还没开口,陈朔星便猛然拉她到旁边,偷偷摸摸看了周围一圈才松下一口气,清朗的嗓音从口罩里传出。

“我怕你找不到我,所以一直站在中间,但是看着我的人好多,我怕被人认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偷偷摸摸看旁边有没有人注意到他。

……陈朔星超绝偷感。

盛昭微微叹气她开口,“你明明可以在我来之前好好躲起来。”

但是她只说了这句,便直接伸手拉起陈朔星的手往影厅里面走。

陈朔星微微怔然疑惑二人拉起来的手。

手上温暖炽热,让陈朔星不由得有些颤抖,他微微呼了一口气,嗓音沙哑,“我们好久没有肢体接触了……现在感觉,好开心。”

他尾音都带着愉悦。

眸子都眯起来。

“是吗?”

盛昭回答地淡淡,首映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但是陈朔星选得位置极好,视野尤其开阔。

二人坐好,电影还有几分钟开场,所以场内还有几分吵闹。

陈朔星装备拿得全套,爆米花可乐一个不少,明明是看电影,拿出这些东西来的时候正襟危坐,颇有些参加战场的严肃。

盛昭微微凑过去,二人鼻尖靠得很近,盛昭只能看见他那双漂亮睫毛浓密纤长的清浅眸子,她的指尖摩挲了一下陈朔星的眼尾,开口解释道,“……有灰。”

陈朔星微微怔然的眸子猛然变成了笑意。

拿出爆米花塞进盛昭嘴里。

似乎是愉悦地讨好一般。

盛昭被强硬塞了一口爆米花,微微眼神复杂的吞下去。

……好噎。

猛然灯光熄灭,电影随着恢宏的声音和未来机甲画面响起,电影院里一片震惊。

作为全球顶尖的导演和投资无数的影片,特效自然恢宏逼真,令人眼花缭乱。

等镜头聚焦到陈朔星饰演的主角——克里斯身上时,看惯了陈朔星的盛昭也有些惊艳恍惚。

宛若被希腊神细细雕刻的五官出现在屏幕上,男子的唇微抿着,带着冷酷的傲气与惊艳,眸子宛若泛着流光,令人沉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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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的双枪被敌人击飞,本人也被黏腻的怪物击倒在地,浑身狼狈,他咳嗽出一口血,悲哀地看着已然被怪物杀死的战友。

气若游丝的博士向他虚虚伸出手,嗓音沙哑,“克里斯,再去时间里寻找……另一个可能。”

话音刚落,脑袋便被怪物碾碎。

血*浆喷溅到克里斯俊朗的五官上,素来孤傲的男人面容颤抖苍白,深深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地球,闭上眸子——

再睁眼,流光在眼底闪烁,时间的夹缝被撕裂来一般吞噬着周围。

周围发景象随着吞噬而扭曲。

——直到猛然又回到开头。

温馨的队友、熟悉的剧情发展,以及一脸平静冷漠的克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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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高的表子。”

星际军们对着这位立下赫赫军功的一级实验军官说着污言秽语。

克里斯的视线移过去又漠然地垂眸,无视了士兵们的嗤笑与污言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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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地大军压境,黑压压的宇宙飞船与另一个维度的生物袭来,人类依旧没有还手之力,鲜血、肉块、破碎的机甲,以及破破烂烂的战友和自己。

他的手臂被扯断,面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只是麻木冰冷的睁眼闭眼。

抬眸,是新的开始。

——这是时间回溯的第16847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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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的机器原件告诉他,他拯救地球的几率一如既往地是百分之零。

红色的数字晃眼,但是克里斯早已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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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它们是如何撕裂时空从另一个维度进来,像玩弄虫子一般玩弄着人类。

只有一级实验军官麻木一次次重复地经历着一次次的生离死别。

————————

这次不一样,鲜红的百分之零隐隐约约跳动,随后定格在了依旧危险的——0.000001%

克里斯平淡漠然的神情出现怔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刚刚自己救了的女人。

女人一身狼狈,却感激看着他。

———————————

战役的结束在女人暴露高维度身份,以生命为代价暂停时间的那刻。

克里斯花了不知道多少年,在静止的时间中行走,一个个破坏侵略的飞船以及怪物。

他沉默地活在静止的时间里,慢慢的拯救地球,然后老去。

在最后一个怪物被他杀死之时,他倒在地上,睁眼闭眼,然后时间撕扯周围,将他拉入深渊里。

————————

这是他迷失在时间夹缝的第186734次。

他不会疯。

他无论如何也会找到她。

————

中间有个插曲,陈朔星的手机一直响,周围的观众有些不满地看向他,又响了一次之后陈朔星便直接关机,继续和盛昭看着电影。

结局极其震撼,让众人久久缓不过神来。

剧本、特效、演员、音乐皆是顶尖,盛昭甚至还听到几位男观众在结尾时泣不成声。

网上密密麻麻刷起对电影的评价和解析,随着二人从电影院走出去。

——“陈朔星小三”和“盛总出轨”的词条已然爆火在热搜上。

点进去,便是二人错着角度的在影院约会“接吻”的照片。

陈朔星近乎茫然地看着一开机手机里密密麻麻的消息,尤其是经纪人发出来的,几乎哭喊的话语。

‘星祖宗啊!首映当天你怎么闹出这个事啊!!!!’

陈朔星僵硬地抬眸看笑眯眯地盛昭。

随后勾起唇角笑起来,嗓音沙哑,“你做的吗?”

盛昭轻笑一声,“也不算,只是匿名找了几个狗仔爆料给他们我们要约会,后续我可是没有推波助澜。”

但是电影上线的当天,陈朔星这位顶流的绯闻如何不火爆全网,也便没有推波助澜的必要。

“……但是你也被安上出轨的名声了,你不要清白了吗?”

陈朔星表情平淡,似乎对网上的轩然大波并不那么慌张,只是看着盛昭。

“笨,女人可没有清白。”

这种绯闻女人只能是风流爱玩,男人却是灭顶之灾。

甚至短短几个小时而已,网上已经自发性的出现了洗白盛昭的话语——

‘女人爱玩正常,毕竟她家大业大,这么年轻就是大总裁。’

‘这不只是订婚吗?也不算出轨吧?我要是盛总我玩十个男人。’

‘女人都会犯的错而已,她还没结婚呢,能不能管管那个恶心的当小三的陈朔星,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绿茶。’

……

盛昭神色不变,轻笑开口,“你还是多去烦恼这件事你怎么澄清处理吧,陈大明星。”

首映当天,这种丑闻算得上对陈朔星来说是毁灭性的了。

后续盛昭不会做别的什么,就看他自己怎么处理了。

她确实没做什么,也只是透露了行程。

毕竟陈朔星确实很烦人,他现在主要发展在国外,国内封杀了,国外还能混得风生水起,盛氏集团也并非是一手遮天。

烦人的先生,早点滚吧。

她神色漠然。

这事也没有冤枉他,他要是能做小三早就做了。

“‘小三’变成了我,就算我之后爆出来,黎寂和你上床,也只能在众人眼里变成了泼脏水吧?”他冷静开口分析着,他微微垂下眸子,似乎有些遗憾。

“但是好可惜,明明我还没做成‘小三’,只是个还没有上位的‘小四’。”

盛昭凑近他,呼吸贴在他脸上,指尖轻轻摩挲他的眼尾,依旧亲昵。

“所以,乖乖的离我远点。”

“……成就你也能毁了你。”

她神色漠然。

第44章 把自己当什么

陈朔星惹上大麻烦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来骚扰她l了。

盛昭的心情算得上愉悦。

而这件事的结果于她只不过是被沈家老太敲打两句,不痛不痒,也没有意义。

当然不是为沈墨翊讨回什么公道,而是让她不要忘了此时还在和沈氏合作,不要闹出什么大乱子而已。

她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有些黑,屋里没有开灯。

这次的屋里没有酒气没有烟雾,只有一地的寂静与阴暗。

盛昭打开灯,顿了顿,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黎寂。

他换下了那身平常青春的休闲服,而是穿了一套黑色礼服,宽大的西装版型外套将他包裹,胸膛坦然露出,锁骨、胸膛、喉结——勾勒出他肩宽腰窄的身材,胸前是玫瑰胸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脖颈上是明亮的金链,顺着胸肌落在沟壑中,带着一丝夜色朦胧的性感与诱惑。

他的发型被好好搭理过,身上也是宛若金粉一般的熠熠生辉与微光,夜色之下尤其妩媚。

黎寂面上没有别的表情,反而慢悠悠起身走向盛昭,“……和他约会完了吗?”

“那来陪陪我吧?”他的嗓音轻缓,眸子也平淡。

“七夕节,总该是陪陪我这位——”他的话语猛然一顿,似乎在寻找贴切的词语,随后自嘲,嗤笑一声道,“炮/友。”

黎寂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表,唇角微微勾起。

“不算太晚,我一直在等你回家,和我约会。”

“就算今天你不回来,我也会一直等下去。”

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平淡地宣布接下来的行程,“现在应该吃烛光晚餐,饭我已经热了两次了,现在还是温的,吃完饭之后就上床。”

“这是我们的七夕夜计划,怎么样?”

黎寂轻笑一声,面上风轻云淡,完全没了当时盛昭丢下他一个人去约会之时的破碎与难过。

盛昭愣愣点了点头。

……感觉黎寂似乎有点点变了。

随着精心打扮之后的黎寂到了餐桌上。

桌上的饭菜精致,显然是他专门找了菜谱练习了新菜,菜肴散出诱人的香味,对面的黎寂在烛火下面色俊美,高挺的鼻尖泛出细碎的柔光,纤长的睫毛颤抖,遮下几分晦暗。

他抬眸看向盛昭,一瞬间,眼波流转之间带着惊心动魄的流光与风情。

黎寂的嗓音微哑,轻声问,“怎么了?饭菜不符合你口味吗?”

“……没有。”盛昭微微思索,“只是感觉,半天不见,你变得很成熟了。”

比如上午还因为要出去约会欣喜雀跃,又因为误解了盛昭的意思而难过隐忍,如今却能轻笑起来,眉眼松散看着她,嗓音都拉长倦懒。

黎寂顿了顿,开口道,嗓音沙哑,“只是完全把自己代入小三了。”

他微微垂眸,遮住眸子中的晦暗。

“不努力的话就会被别的男人抢走,一个人自怨自艾的倔强闹小脾气有什么用?”

他的嗓音带着些许的讽刺。

黎寂抬眸看盛昭,只是盯着她,嗓音低沉,似乎是让盛昭听清,“毕竟那样的我很可怜又很让人烦不是吗?”

他在盛昭走后,一个人坐在房里很久。

没有喝酒解愁的想法没有抽烟的欲望,有的仅仅只,是汹涌情绪中的难过与恍惚,一阵阵撞击着胸口。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来,看着手机里刷屏的“陈朔星小三”以及“盛总出轨”这个热搜和议论。

觊觎她的人很多很多——多到让黎寂有些害怕。

就像是很久之前他明白的,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他这种人,根本不配出现在盛昭眼前。

黎寂本身就是一滩恶心的垃圾,带着浑浑噩噩又下贱劣质的人生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

她是生来优越的天之骄女,家财万贯,容貌惊人,学历也高到令人望尘莫及,无数人爱。

那他这种人,是凭借什么,而去恼怒、闹脾气还得不到一丝怜爱。

不对劲。

——他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明明黎寂本身,就是很烂。

认识了这个事实之后,黎寂有些恍惚,但还是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盛昭,嗓音低沉沙哑向她宣告着。

“我会更热烈、更值得你爱——所以,让我到你的身边来。”

“直到你真正完全爱上我的那天。”

他眉头微微挑起,唇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盛昭唇角微微勾起笑意,似乎对着这样自信又热烈肆意的黎寂,燃起兴趣来。

——————————

如盛昭所料,网上的风向全都转到了陈朔星一个人身上,他的工作室忙着发公告澄清、忙着电影宣发的风评、以及压着黑料,近乎忙得团团转。

虽说陈朔星出了这样的事情,但是因为电影实在优质,票房也是高不少,一路直线上升,有人预测今年的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便是陈朔星了。

对于陈朔星的绯闻暂且不提,沈氏的几个项目都因为盛昭先出手而搁置了,沈姣业已然察觉出来不对,怕是公司内部有了叛徒。

她难得和盛昭在商场上见面,面无表情但是咬牙切齿,紧紧握着盛昭的手,低声开口,“盛总好算计,都成了亲家了还盯着那几个项目。”

盛昭微微勾起唇角,同样紧紧回握了沈姣业的手,沈姣业面上不动声色,唇却因为手上的刺痛而有些颤抖。

“什么是算计?我可什么都没有算计,如果沈氏有诚意,盛氏自然也是带着诚意而来的。”

沈墨翊的身份特殊,公司内部也抓不到他,沈姣业只以为出了内鬼,但是也不痛不痒,不过几个项目。

但是盛昭这种把手伸到沈家的做法还是令她有几分生气。

她冷声警告,“沈家还轮不到你吃绝户,家里女人众多,你个外人也占不到便宜。”

谁想靠他那个蠢货弟弟吃绝户?

盛昭笑而不语,目送沈姣业离去。

等沈姣业出门之后,她才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痕,吃痛道,“沈姣业手劲好大,痛死了,痛死了。”

虞氏云:……你刚刚在装什么?

虞氏云微微顿了顿,但还是低头揽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揉捏着,指尖轻柔冰凉。

他的金丝眼镜微微滑下,又依靠着高挺的鼻尖才没有完全滑下,眸子是清浅的晨曦与阳光,又随着光亮而朦胧圣洁。

虞氏云因为眼镜的滑下而略微难受。

盛昭顿了顿,抬手另一只手为他推了推眼镜。

这动作和场景暧昧,虞氏云却微微闭了闭眸子,深吸一口气道,“……戳到我眼睛了。”

好吧。

盛昭坦然地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虞氏云是她接手公司以来就一直陪着她的,这是盛母盛父留下来的人,虽然年轻,但能力出众,一丝不苟,经验丰富。

虞氏云一直陪在她身边,无论是公司还是家里,作为贴身秘书,他做得简直完美。

盛昭没有和他交过什么心,也只是偶尔嘴上不饶人地说笑,但是盛昭知道,虞氏云会一直在身边。

虞氏云纤细如玉般的指尖揉了揉眼角,轻叹一口气道,“盛总,网上因为您的私生活而上升到盛氏的负面评价需要处理吗?”

说到“私生活”三字,他眸中明明晃晃带着无奈。

“不用,过些日子就消停了。”

盛昭懒懒开口,她靠在椅子上,垂眸思索着。

虞氏云却出去了片刻,拿回来一个饭盒,开口解释着,“盛总,小盛总刚刚送了汤过来,说是亲手做的,想让您喝。”

“……不要。”盛昭微微蹙眉,似乎想起了上次的药,眸子晦暗片刻,轻声开口,“我想吃甜点。”

“汤你喝了吧。”

盛昭这样开口。

虞氏云却顿了顿,将汤推远了点,轻叹一口气,“我只是个打工人,不是盛总的试毒太监。”

盛昭却猛然笑起来,“哈哈哈你也觉得盛策寒会偷偷下药对不对?”

她似乎高兴极了,笑声宛若银铃,笑得牙尖都露出来。

虞氏云垂眸片刻,意义不明说了一声,“谁知道呢?”他又顿了顿,面上恢复了面无波澜,“所以试毒这种事情,以后禁止。”

“真可惜呢。”盛昭笑眯眯地,心情愉悦地翻看起来文件,“你的年假还没有休吧?最近工作不忙,再给你多半个月,允许你放假了。”

“……不用,我还想多上几天班多点工资。”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盛昭却意味深长看他,“带薪休假哦。”

“……闲太久会变成尸体,我还是上班吧盛总。”

虞氏云依旧面不改色。

“是吗?”盛昭将文件递给他,思索着开口,

“虽然你嘴上总是说着‘打工人的命也是命’‘上班很痛苦’‘高端的人才,只需要最简单的精神状态’……这些话,但是从来没有想离开呢——也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打工人吧?”

虞氏云顿了顿,指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唇抿着,眸子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说什么。

“你把自己当什么呢,氏云?”

第45章 剧本

他没有告诉盛昭自己把自己当什么,只是一如既往地平淡,一言不发。

盛昭没有心思去追问什么。

她明白他隐藏的小心思也懒得去挑明,只是惊讶于虞氏云一直和哥哥站的好,却如今能话里话外有些撇清关系。

那些他认为盛策寒会下毒的话可不是善意的。

作为目前最火的电影《时间流溯》,男主角虽然目前陷入绯闻小三风波,但是因为电影的优越还是火爆了全网。

黎寂也去看了。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开口,“如果不是陈朔星演的就好了。”

黎寂不喜欢陈朔星。

高高在上疏离的淡漠、宛若注视劣质品的目光实在让人厌恶。

但是他喜欢这部电影。

盛昭想了想剧情,剧本确实顶尖,喜欢也是应该的,但还是开口问,“喜欢哪里?”

她比较喜欢机甲的特效和恢宏盛大的战斗背景。

而黎寂思索片刻,看着天花板开口,“喜欢男主。”

“——像他重来无数次,解决自己的责任再去寻找恋人,一直在寻找,迷失在时间里。”

“很感人的角度呢。”

盛昭和他闲聊着,黎寂的指尖摩挲着她的发丝,然后微微垂下头,鼻尖蹭着,轻嗅着。

他垂下眸子,睫毛纤长扑闪着,掩下晦暗的情绪,薄唇蹭着发丝,宛若最温驯的野狗。

她们二人说不出缠绵婉转的话来,也只有这样静静待在一起,黎寂才会感觉到安心。

他看着网上的风波有些深沉,抿唇许久才轻声问她,“……你和陈朔星接吻了吗?”

“很想知道吗?”

她笑眯眯地,却弯着眸子反问他而没有回答。

黎寂的表情很冷静,他表情平淡,话语似乎还有些停顿的无奈,随后瞥过眸子。

“……不要用疑问句回答疑问句。”

“那我告诉你,我们没有接吻,只是狗仔抓拍的好。”

她也特意找了角度。

那张错位接吻的照片很真,他是如何问出这个问题的?只是为了心里的安全感吗。

盛昭似乎有些疑惑,所以开口问,“那张照片一般人都看不出来是错位的吧?都会认为是真的接吻,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黎寂的指尖微微缩紧,似乎听到答案心情愉悦,哑声道,“总要问问不是吗?”

“而且——”他尾音拉长压低,似乎只是自言自语,“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和他……接吻。”

“我希望你只能和我接吻。”

这样的气氛暧昧缠绵,气温都在升高,黎寂的呼吸都压低。

而盛昭却猛然开口,指出了刚刚他所说的话的错误,正色道,“不要用疑问句回答疑问句啊黎大明星,也不要只要求我而不要求你。”

气氛猛地凝结。

“嗯哼。”

黎寂呆滞一瞬又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答应着。

他微微凑近抱住盛昭,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微微长呼一口气,许久才低哑着嗓音开口。

“盛昭,我觉得我离不开你。”

尾音哑然。

————————————

盛策寒觉得他们都是废物。

沈墨翊是个愚蠢的废物,简简单单就被警告得一动不动、胆小如鼠,而陈朔星有点手段却还是现在陷入绯闻风波无法自拔,微博都接近瘫痪。

他略显焦急地低着头,看着手机上发出的消息没有任何回应。

明明之前当哥哥的时候,他是能获得他的昭昭几眼垂怜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所有的消息都被无视。

他已经见不到他的昭昭了,无论找什么样的理由都会推阻,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昭昭的垂怜。

盛策寒有些抓狂,他面色冷凝,手指却紧紧蜷缩着,微微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昭昭要变成别人的了。

疯狂的思绪在他脑海中冲撞,盛策寒低头咬着下唇微微喘息。

他思绪恍惚,下唇咬出血来都不为所动,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

“滴答。”

下唇的血落到地上,随着白瓷地砖,炸裂来的血珠唤回了盛策寒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眸色阴沉,随后猛然想到了什么。

盛氏娱乐新签约了一批新人,作为娱乐公司的巨头,新人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其中一个在签约之前就有一定的名气,相貌也是拔尖。

培养计划里面他是重点标注的人,连盛昭都多看了两眼他的资料。

染着耀眼金发的少年命叫谢怀宁,少年朗气活泼,没出名之前是元气十足的地下偶像,深受宅女宅男的喜爱。

更是凭借自己出圈真正的变成了娱乐圈的一份子,加入了挑人实在严苛的盛氏娱乐。

公司的大型团建她作为总裁总要露面,虽然盛昭对此兴趣缺缺不太喜欢人多的场面,但还是被虞氏云强拉硬拽之下来了。

至于她为什么不喜欢,一方面是她天生就不爱这些热闹嘈杂的场景,另一方面是公司男明星众多,每个人找准了机会就往她身上凑,不是什么酒杯撒了的傻白甜就是目的性极强的成熟男性——

层出不穷。

她实在不想应付这些人。

这是个巨大的舞会现场,觥筹交错,男男女女也身上穿得华丽,盛世娱乐的“团建”也算是加深艺人之间的人脉给一些名气平平的小明星一些机会。

哪怕盛昭心中不太喜欢,但是按照惯例,她还是上台讲了些话,说完就立马溜走。

无非是,有了你们公司才会越来越好——

大家一起努力,奋发图强,只要有爱凝聚一个大家庭——

为盛氏添光添彩——

不对,这些是什么话?怎么这么像三流公司的传销话术。

盛昭对着稿子读的时候难得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难得也有些磕磕绊绊读不下去,她扭头看向站在后台的虞氏云。

稿子是他准备的。

虞氏云推了推眼镜,微微勾起唇角,灯光折射着眼镜发出一瞬诡异的光亮。

……看来是他的小报复了。

作为清大高材生,演讲自然是手到擒来,她看完了稿子又话锋一转自己想完了也没有借助稿子,总算是讲起正常的话来。

等演讲完,盛昭拿着稿子走到休息室,虞氏云显然等候多时了,盛昭气定神闲,抬手轻轻调整角度把演讲稿放到他头上。

虞氏云一顿,浑身僵硬面无表情顶着演讲稿。

“扣半年工资哦。”

“……真严苛啊。”

“还有更严苛的,不许掉下来,不然扣一年。”

盛昭坐在椅子上,颇有些调笑看着他,懒散却惊人的有几分气势。

“唔——”

随后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刚喝了一口便苦得皱紧眉头,吐出了舌尖。

好苦。

这时虞氏云才微微勾起唇角,轻声提醒,“盛总,这是我的咖啡。”

所以故意没有加糖吗?

盛昭顿了顿,推开咖啡看着虞氏云,轻声道,“奖金也扣了。”

“您还真是位糟糕的资本家啊。”

虞氏云头顶着演讲稿面无表情,这么吐槽着。

正当二人你来我往的时候,休息室的门猛然被打开,虞氏云和盛昭扭头的一瞬间,虞氏云头顶的演讲稿文件夹也“啪嗒”一声掉下去。

猛然,休息室里格外寂静。

虞氏云的唇抿了抿,轻声开口,“这是总裁休息室,外人是不能进来的。”

带着金色耀眼发丝的少年愣了片刻,然后慌慌张张的看了看门口的标识又手忙脚乱地低头道歉,

“对对对对对不起盛总!我我我是新来的所以我不知道路,要参加舞会但是不知道怎么走就走到这里了。”

他显然慌张极了,俊朗阳光的少年急忙解释着。

少年五官俊朗,鼻梁高挺,眸子宛若含着光亮一般明亮耀眼,他身高并不矮,正处在少年和青年的交界处,肩宽腰窄,朗润又清澈,宛若月光如日光交错诞生的少年。

“你是……?”盛昭微微蹙眉,开口问道。

虞氏云也微微蹙眉,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夹,又抬眸看他。

“您不认识我吗?”

少年似乎愣了一瞬,眼底情绪复杂,抬眸看向盛昭,开口介绍,“我叫谢怀宁,是新来的练习生。”

盛昭微微蹙眉。

一个练习生不值得她认识吧?

谢怀宁似乎看出来盛昭的情绪,结结巴巴解释道,“因为经纪人跟我说我是最有潜力的盛总很看重,所以我还以为盛总听过我的歌或者看过我的舞台。”

“……结果被经纪人骗了。”

他吐了吐舌尖,将这个尴尬的事情变作了说笑。

难保一些经纪人为了激励艺人而画下大饼,所以盛昭也不觉得经纪人用她的名头画饼有什么错,毕竟她还真的翻了两眼这个艺人的资料。

盛昭点了点头,又看向虞氏云,指着刚刚掉下去又被他捡起来的文件夹,轻笑道,“你的工资没了。”

“真是多谢盛总了。”

虞氏云依旧表情不变,只是视线微微停在站在一旁的谢怀宁身上。

虽然是面无表情,但是很明显能看出来,他在问,怎么还不走?

谢怀宁顿了顿,指尖挠了挠头,眸子带着尴尬和羞耻,低声开口,“对不起盛总还有这位……”

他似乎不知道虞氏云是谁。

“虞秘书。”

虞氏云淡声提醒道,但是没有告诉他名字。

少年显然更加尴尬,耳尖宛若红玛瑙一般通红,呢喃着,“盛总还有虞秘书,我迷路了……这个酒店太大了我不知道别人都在哪里。”

虞氏云抬脚走向谢怀宁,微微点头,开口道,“那请谢先生跟我来吧,我带你过去。”

而此时盛昭也讨闲够了,也该出去见见众人了,便跟着虞氏云二人一同走出去。

谢怀宁显然有些紧张,低着头颤抖着,金色耀眼的发丝都略微暗淡了一分。

盛昭微微疑惑,她也不吃人吧?

她还贴心的远离了一下这位新来的小艺人。

等到了众人所在的地方,谢怀宁明显松了一口气,眸子亮晶晶的看着盛昭,低头鞠躬,嗓音清澈朗润,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多谢盛总……我还以为盛总是那种很严肃的中年人呢,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平易近人。”

虞氏云盯着这位漂亮的少年,直到他和盛昭拉扯两句离去。

谢怀宁脚步轻快,欢快地冲进练习生队伍,趴在其中一个人肩膀上,队伍的男孩们七嘴八舌的抱怨他来晚了。

“宁宁,你怎么来这么晚呀?而且——”

练习生少年的视线看向刚刚和谢怀宁一同过来的盛昭那里,又急忙退回来,压低嗓音,“而且还和盛总一起来的。”

其他的少年也神色各异看着谢怀宁。

谢怀宁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解释道,“我迷路了,然后就碰见盛总和虞秘书了,他们带我一起来的。”

他这样解释着,又和众人说说笑笑,笑容耀眼漂亮。

显然,谢怀宁这位刚签约不久的新人,人缘十分好。

但是其中一个少年嗓音拉长带着阴阳怪气的不爽,“哟,迷路了啊,怎么正好迷到盛总的休息室了。”

谢怀宁抿着唇,显然有些委屈。

谁都听得懂这位少年的阴阳怪气。

他还没说话,周围簇拥的少年们便你一句我一句的回怼道,“你什么意思啊?我们宁宁不是那种人。”

“酸死了,我们宁宁在盛总面前刷了脸熟,你快嫉妒死了吧?”

“是我们宁宁运气好,他又不是故意的。”

……

这样的话一起批斗着那位阴阳怪气的少年,阴阳怪气的练习生面色一冷,冷哼一身转身离去,离去之前狠狠瞥了一眼在人群里被簇拥,而一脸感激清纯的谢怀宁。

观察了整段闹剧的虞氏云眸子中略微晦暗,如玉石清泉的嗓音轻声开口,“真像啊……”

似乎是感叹。

“像什么?”

盛昭吃着桌子上的小蛋糕,又咽下去一口果汁,好奇地看向虞氏云。

“像,霸道总裁和小白花的小说剧本。”

“……什么?”

盛昭一脸懵懂,有点没听明白。

虞氏云顿了顿,直接轻轻推了推眼镜,微微闭了闭眸子,又思索了片刻开口。

“不对,像腹黑狐狸小白花总裁和小白花的小说剧本。”

盛昭:……?

第46章 笑

这次公司团建黎寂也来了。

他穿得矜贵俊美,一身黑色西装,带着淡色的暗纹,胸口别着精巧的胸针,肩宽腰窄,俊朗非常。

发丝被梳到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整张脸,脖颈纤细,喉结凸出,格外性感。

黎寂一直耳朵带着黑曜石耳钉而,另一只耳朵带着黑曜石吊坠。

黑与白交缠衬托出他更加矜贵俊美。

一颦一笑皆是诱惑的魅力与蛊惑,他微微勾起唇角,晃动着指尖的红酒杯,遥遥举向盛昭,微微,了舔唇角。

视线交织,盛昭眸子略微晦暗。

黎寂的气质和一开始天差地别以前俊美漂亮但是总归会露出阴郁和自卑,如今却格外矜贵,没了当初在红哥夜店里驻唱的那副落魄颓废的样子。

盛昭沾酒便会醉,所以她一般都不碰,只是遥遥举起了手上的果汁。

猛然,黎寂哑然失笑。

他笑得眸子都弯起来,似乎觉得搅弄风云的总裁和果汁不搭配。

黎寂慢慢走向盛昭,无视了身边看他近期资源极好上升极快而来巴结他的小明星。

“爹的,真装。”

有人这么暗暗骂道,面上却依旧是谄媚的笑。

盛昭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边的男人闲聊着,显然心不在焉。

“盛总,您平时喜欢干什么?C区开了一家新的高尔夫球场,您要不要去看看?”

男人成熟俊朗,大大咧咧露出略微蜜色的胸膛,眉眼带着笑意,嗓音沙哑,香气也一阵阵扑入盛昭的鼻子,指尖的酒杯自顾自地和盛昭的果汁碰撞。

发出清脆的声音。

眸子发暗,带着暧昧的勾引。

“喜欢休息。”

盛昭学着虞氏云当初半死不活的样子开口,眉眼松散。

她确实喜欢休息,躺在沙发上最舒服了。

盛昭的爱好并不和大多数的京城太女们相似,她们喜欢抽烟喝酒玩男人,盛昭喜欢摆烂吃饭躺沙发。

最幸福的莫过于工作处理完躺在沙发上,黎寂的饭自动喂到嘴边。

大抵是实在想不出这样的回答,男人顿了顿,随后又勾起笑意凑近盛昭,“也对,盛总平时都那么忙了,喜欢休息也很好。”

他眉眼直勾勾地盯着盛昭,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指尖也往盛昭身上凑,吐气如兰。

就差点说出——盛总来我家休息呀~

这种话。

然*后猛然,黎寂将男人挤开推远。

他微微挑眉看向一直往盛昭身边挤的那位男人。

这位男子年龄三十多岁,皮肤是可以晒出来的小麦色,唇角总是勾着笑,是以成熟性感人设而立足娱乐圈,平时演演配角和反派,平时的资源也是不温不火,今年更加凉,接不到好剧本和活动。

难怪盯上盛昭。

何慈渊微微挑了挑眉,看着带着敌视的黎寂,略微停顿,眼睛里明晃晃的意味。

怎么?抢你女人了?

黎寂面色更冷。

他叹了一口气,抱着胸站姿懒散,丝毫不在意自己露出来的胸肌沟壑和锁骨,略微遗憾地看着被黎寂挡着的盛昭。

盛总出面的场合少得可怜,这次他特意搭上了人脉阻拦了一批想勾搭盛昭的小妖精,刚说上几句话,没想到黎寂却不让他靠近。

什么大公打小三场景?

何慈渊略微嗤笑,眉眼讽刺看着黎寂。

这位刚进娱乐圈却名声极高的黎寂,何慈渊实在有些看不起,娱乐圈里有什么真情,哪怕这位盛昭风评极高,但前些时候的世纪订婚宴有目共睹,陈朔星的绯闻还没平息呢,这位黎寂有什么资格一脸敌视地看着他。

不过也怕纠缠不清惹了盛昭不快,何慈渊走向盛昭,眸子勾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修长的指尖夹住一张卡片,将写着住址的卡片塞到盛昭胸口的口袋上。

指尖轻轻点了点盛昭的胸口。

看来目的性极强呢。

“再见了,盛总——”

男人拉长磁性低沉的嗓音,直到离去的最后一刻眼睛还直勾勾看着盛昭。

盛昭喝了一口果汁感叹,“好久没见过目的性这么强的男人了。”

咽下果汁又感叹一句。

“好有事业心的男人。”

黎寂:……

黎寂有些吃瘪,抿着唇和盛昭走到角落然后伸手拿出那张名片,果断地撕烂扔到了垃圾桶里。

撕完了还故意抬眸看向盛昭,嗓音沙哑,“我没有破坏盛总的艳遇吧?”

盛昭摇了摇头。

她对这种男人没兴趣。

黎寂心情愉悦起来,微微勾起唇角将红酒杯里的红酒抬头一饮而尽。

喉结因为吞咽上下滑动着,一滴酒珠顺着喉结滑到锁骨最后消失不见。

喝了几杯酒他眸子变得有些湿润了,这里夜色朦胧,场地也僻静,黎寂凑近盛昭,摩挲着她手上的酒杯,嗓音低哑,“盛总喝不了酒对吧?”

“要不要尝尝我嘴里的酒味?”

夜色之下他眸子也晦涩起来,微微扯开领口,凑过去便要吻上盛昭。

还未吻到盛昭便被他扼住喉咙摁到墙上吻住。

一瞬间局势反转。

舌尖被侵占搅弄,口腔也变得一塌糊涂,呼吸都被遏制。

“唔——”

黎寂微微颤抖着,闭上眸子迎合着请问。

他其实不由得想到了刚刚要勾引盛昭的那位男人,胸口莫名其妙涌起一种恶毒的优越感。

对那个男人爱搭不理、兴趣缺缺的盛昭,如今却将他按在角落吻着,激烈又交缠。

黎寂不由得有些想笑。

他还没有笑出来便因为乱动而被盛昭警告似的咬了咬舌尖。

“呜——”

呜咽一声。

舌尖好疼。

盛昭其实很喜欢咬人,比他喜欢多了。

喉结、锁骨……尖利的牙尖会厮磨着皮肉,舌尖柔软的舔舐安抚。

二人的吻良久才分开,黎寂嘴唇红肿气喘吁吁的,他媚眼如丝抬眸看着盛昭,轻笑着。

“呼……其实我还以为,你沾了红酒,会把我在这里——”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盛昭却明白他的意思。

但她还是顿了顿,轻声开口,“那就过于——狂野了。”

二人的调情随着走近的脚步与逐渐增大的抽泣声音被打断,黎寂顿了顿微微蹙起了眉头,二人一齐看向抽泣的源头。

金发的少年抿着唇,泪水一滴滴滑落,抽泣着到角落掩饰狼狈,俊朗的面容上满是泪水,鼻尖也通红。

等他拐角却发现,这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谢怀宁猛然顿住,一时不知所措,和盛昭还有黎寂三人面面相觑。

他急忙擦拭泪水,哽咽着嗓音轻声道,“盛,盛总……还有黎哥哥……”

谢怀宁扯出笑意,眼眶还红着眸中湿润宛若小兔子一般却还是笑着开口,“我,我一直是黎哥哥的粉丝,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哭?”

盛昭微微顿了顿开口。

刚刚的谢怀宁很高兴的冲进人群和人们说说笑笑显然十分受欢迎,而如今却躲起来一个人哭泣,不由得让人燃起好奇。

“因为……因为……”谢怀宁的眼神有些许的躲闪,眼眶却又迅速红起来。

在盛昭的注视下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朋友,一直说我是故意去您休息室的……我不是,他说我别有用心,我就气哭了跑到这里。”

他说着说着又委屈地哭起来,嗓音哽咽,“呜……对,对不起盛总,我真的不是故意进去的,给您添麻烦了。”

黎寂面色冷漠,没有表情,他伸手摩挲了一下自己被吻肿的唇,舌尖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唇角,还没等盛昭开口,冷声道。

“你怎么能证明你不是故意进去的?”

谢怀宁没想到黎寂会越过盛昭直接开口质问他,顿在原地。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认识路,盛总……”

面对黎寂的咄咄逼人,谢怀宁宛若受惊的兔子,眸子红着求助盛昭。

“参加活动之前,经纪人都会让你们熟悉一下场地吧?还会告知容易迷路的路线,你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迷路的?”

黎寂的嗓音很平淡,却挑眉看着谢怀宁脸上的破碎与泪痕几分嗤笑。

谢怀宁有些不明白他和盛总之间的事情为什么黎寂却要插手,一时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遍遍委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二人为这个问题探讨也没有任何用处,盛昭感觉略微头疼便开口道,“纠结这个事情没有意义。”

她看向哭泣着的谢怀宁,叹了一口气,“你去告诉那个认为你是故意的朋友,盛总开口说你不是故意的,可以吗?”

盛昭才不去管什么故不故意的,这种事情也无从查证,解决了麻烦便好。

清汤大姥姥!

少年停止了抽噎,目光仰慕地看着她。

眸子亮晶晶的,宛若闪着星光,轻声道,“谢谢盛总。”

他期期艾艾的,想要凑过去和盛昭说话,黎寂的视线却扫过来,退却了他的想法。

谢怀宁小心翼翼看了冷着脸的黎寂一眼,又看向盛昭,见盛昭没有挽留的意思便咬了一下唇开口,“那盛总我先走了,多谢你。”

目送着少年离去,黎寂微微垂眸,嗓音低哑,“明明他是故意的。”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盛昭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男人的心思我还不明白吗?”黎寂略微瞥眸,几分不屑的嗤笑。

“好聪明呢黎寂。”盛昭轻笑着,也看出来他情绪不太好。

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团建酒会,就看见两个男人抱着目的性往盛昭身上贴,黎寂有些不爽,表情也略微阴沉。

他眸中晦暗,看向盛昭开口,“你知道吗?外面这些男人都是干什么的吗?”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艺人啊。

盛昭靠在围栏上,礼服勾勒出纤细高挑的腰身,表情有些无奈看着黎寂。

“不对,是人贩子。”

啥?

黎寂面色不变,“你这种女人,会被外面这种坏男人抓住吃干抹净,变成脆皮五花肉,他们接近你只是想吃掉你。”

啥?

“……只有我不会。”

“噗呲——”盛昭猛然嗤笑出声,她低着头笑得爽朗,润白的牙尖都露出来,“哈哈哈哈哈……”

阳台上的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浓密柔顺的长发随着风飘散开来。

她抬眸笑着看向黎寂,止不住笑,问他,“哈哈哈……黎寂,哈哈哈哈你从哪里学来的话啊?”

黎寂顿了顿,修长的指尖摸了摸鼻尖,微微瞥过眸子,唇角也带着笑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才开口。

“……从段景瑞那里没收的恋爱秘籍上。”

盛昭依旧在笑,她难得笑得如此快活,随风吹动的发丝勾勒着她的脸颊,同样勾勒着黎寂的心。

第47章 你这样的

虞氏云为她递上了一份策划,盛昭翻看了两眼顿了顿。

本来她是不会亲自过问盛氏娱乐自家的综艺或者电视剧策划,但是难得虞氏云把策划案递上来。

这档综艺叫做《明星家的饭》,节目组邀请一些娱乐圈明星每个人轮流做饭,剩下的人到做饭的明星家里做客打下手品尝,主要聚焦于众人的交互细节。

这个策划案虽说出彩倒也不至于到盛昭亲自过问的程度。

“这个给我干什么?”

她刚要开口便看到了上面的拟定名单,顿了片刻。

人员暂定为

段铭——娱乐圈钢铁直女,多年演技派,直爽、漂亮有什么说什么,极其有梗,节目效果拉满,路人缘极好。

黎寂——娱乐圈冉冉升起的新星,出道不久却名气极大,曾经黑料缠身,如今凭借前些日子的民国剧和刑侦嫌疑剧彻底翻身爆火,关注点极多,增加节目收看率。

谢怀宁——在地下偶像之中格外耀眼,元气偶像,虽然是练习生,但是已经成为宅女新一代男神弟弟,粉丝黏性极高,曾经地下偶像的经历极其有话题度。

何慈渊——在娱乐圈多年,以性感和成熟人设出名过一段时间,资源平平,可以在节目中聚集一些负面效果以及话术,增加节目爆点。

简单来说就是让他演出一个刻薄又有小脾气的男人作为节目的负面对照,变成营销号里面口诛笔伐的人来增加节目收视率。

……

陈朔星——娱乐圈顶流,电影火爆全球,票房极高,很有可能提名为奥斯卡最佳男主角,近期陷入绯闻风波。

以及。

盛昭——盛世娱乐总裁,与陈朔星一同陷入绯闻风波。

青春没有售价,我送总裁出道?

这是谁写的策划案,怎么把顶头上司也策划上了?

盛昭微微挑眉看向虞氏云,而他则推了推眼镜,抿了抿唇开口,“这份策划案很多工作人员都投票赞成,前些日子的绯闻风波已经有些影响到了盛氏的股票,可以趁这个机会澄清并且增加节目收视率。”

这么大的瓜,瓜主共同登场,收视率自然爆表,业绩也自然蹭蹭涨。

但是为了业绩也把自家总裁算计上了?

澄清什么?绯闻本就是盛昭故意让人拍到的,好不容易摆脱了陈朔星,她可不想和他上同一个节目再被缠上。

股票的波动幅度并没有很大,过些日子就会恢复正常,其他人担心股票这个问题自然有些杞人忧天。

盛昭果断拒绝,“不要。”

“盛总,您再考虑一下。”虞氏云面色不变。

此时盛昭似乎是看明白了什么,轻笑一声看着虞氏云,“你想让我参加,对吗?这个策划案也是你透露了点意向让人写出来的。”

她的话语近乎笃定。

确实,在盛昭面前没有什么小心思能瞒得住。

虞氏云抿了抿唇,微微低头,嗓音清淡,“我也是为了盛氏娱乐好,所以同意了下面递上来的这份策划案,正好可以带动新人和停滞不前的老人。”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部综艺的艺人尽数是盛氏娱乐的。

盛昭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片刻之后才轻笑一声,慢悠悠的把策划案签了字,递到虞氏云手里,轻笑一声道,“我真想知道你想干什么——”

虞氏云浑身一僵。

但是他看盛昭没有追问的意思,也没有为难的意思,只是心情很好地眯起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虞氏云。

虞氏云有些头皮发麻,但是还是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里精英的姿态,眸中毫无波澜,便拿着策划案低下头退出去。

“盛总,我先吩咐人去准备了。”

“好。”

盛昭点了点头,看着虞氏云的背影,他脊背挺直,腰背随着脊柱自上而下的收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皮鞋在地板上行走的声音清脆,一举一动都是精英的风范。

“等一下。”

虞氏云的背影猛地一颤抖,宛若受惊的猫,他刚要转身,却听见盛昭轻声开口,“我想吃提拉米苏,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带上来。”

“……好。”

一时总裁办公室只剩下盛昭一个人的身影,大抵是一会能吃到小蛋糕,盛昭悠闲地躺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心情更加愉悦。

节目的通告已然发给了拟定的各位明星。

陈朔星一看到节目名单里有盛昭,愣了一会儿,经纪人知道这二人的事情,急忙开口劝道,“星啊,星,不行!盛总讨厌你不知道拿着什么招损你呢,你要去了麻烦要比绯闻的事情还大!”

陈朔星当然知道盛昭讨厌他靠近,如今邀请他上节目指不定有什么坏心眼。

毕竟昭昭是像狐狸一样的女人,笑眯眯地能把人溺死。

陈朔星思索了一会,郑重其事地向经纪人开口,“我要去。”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祖宗,星组织,绯闻的事情我们还没解决好,你上去不更就完蛋了吗?我们工作室已经熬夜加班好几天了。”

经纪人哭喊着企图换回陈朔星的良知和对前途的在意。

“可是——”陈朔星抿了抿唇,“昭昭邀请我哎。”

“没有可是!盛总的性子你也知道,这次绯闻就是盛总这个坏心眼弄出来的,你们要同台不得天崩地裂吗?”

经纪人抓挠着头,嗓音嘶哑。

“但是——”陈朔星咽下了经纪人禁止的可是,继续开口,“是昭昭邀请我哎。”

他眸光平淡,盯着经纪人,却生生看出执拗来。

经纪人:……

就知道不能指望这个脑回路不像正常人的陈朔星!

经纪人有些无力。

陈朔星却笑眯眯地,微微眯起眸子,愉悦地勾起唇角,“是昭昭哦,是昭昭邀请我……”

他一声声呢喃着,素来平淡懒惰的情绪难得溢出来,面上都覆上了一丝红晕。

所以哪怕被她搞得下场很惨,飞蛾扑火,他也会凑上去。

在这里,他是独属于盛昭的受/虐狂而已。

经纪人:……疯了这小子。

何慈渊倒是表现地极其惊喜,他看着通告近乎不可置信,高兴得在床上滚了两圈,发丝凌乱,他又捋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勾人的眸子。

对着旁边的小助理说,“我就知道盛总是个好女人!勾引了两下就给了我个节目,要是我和她上床了,资源不是手到擒来?!”

虽然他等了很久,盛总没有按照名片上那样联系他,有些失落,以为这次没有什么用,盛总看惯了美男看不上他这种风格。

但是盛总却反手却给了他一个节目,还是和好几个大咖一起,陈朔星!段铭!还有那个让人讨厌的黎寂——

要知道娱乐圈男星的花季很短,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早就接不到什么通告了。

这次通告显然是把他从完全凉透的路上拉了回来。

盛总是不是对他有些意思?或者对他的身子有几分意思?

“盛总盛总,我的女神……”他打着滚碎碎念着,眯起眸子,丝毫不在意因为打滚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衣落下,露出漂亮的蜜色胸膛和锻炼地极好的身材。

一旁的助理小男孩结结巴巴,红着脸提醒他衣服掉了,“何哥,何哥……”

何慈渊挥了挥手让小助理不要在意,反正他从来没好好穿过衣服。

他已经下定决心综艺的时候多多和盛昭接触,争取把人拐到床上。

何慈渊嘴里哼着歌,眯起眸子做着计划。

————————

这是他第二次和陈朔星上同一档综艺了。

黎寂微微蹙起眉头,他抿了抿唇,似乎想到了陈朔星那张令人讨厌的脸,有些不爽烦躁,以至于狠狠咬了盛昭一口。

“嘶——”

咬在肩膀上。

盛昭推开埋在她肩头蹭着却咬了她一口的黎寂,微微有些晦暗,嗓音也有些沙哑,“干嘛咬我?”

大抵是看盛昭痛了,黎寂躲闪了一下她的视线,顿了顿,低头舔了舔牙印。

“……想到了讨厌的人。”

这么解释道。

“我是你讨厌的人吗?”盛昭感受着他舌尖的濡湿柔软,微微垂眸。

“某种意义上算是我讨厌的人。”

黎寂的嗓音嘟嘟囔囔的,似乎是自言自语。

……讨厌你的多情又似无情。

……讨厌你不爱我。

“好吧。”盛昭耸了耸肩膀似乎接受了自己被咬被讨厌的这个理由,她看着节目的策划书微微垂眸,视线定格在谢怀宁的名字上。

唇里也呢喃着这个名字。

隐隐约约听到这个名字再看盛昭的失神,黎寂顿了顿,表情有些黑,“你这么在意这个练习生吗?”

“有点在意哦。”

盛昭诚实回答着,继续翻看策划书。

黎寂的脸完全黑了,他嗤笑一声翻身压住盛昭,鼻尖凑近,呼吸也交融,嗓音几分咬牙切齿,“原来盛总喜欢清纯可爱的,难怪看不上我呢,原来是风格不对。”

盛昭眨了眨眼,凑近黎寂,双唇近乎贴在一起,黎寂顿了顿瑟缩一下,呼吸微微颤抖,喉结也上下滑动。

她愉悦恶劣地看着黎寂的呼吸颤抖。

“我不喜欢清纯可爱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黎寂哑着嗓音问。

“至少你这样的并不排除在外。”

第48章 家务

“叮咚——”

中午的太阳已然耀眼,何慈渊的别墅里却依旧黑压压一片,他听到一直传来的门铃声,皱着眉头从睡梦里慢慢爬起来。

“有病啊……”

何慈渊有气无力地叫着。

他发丝凌乱,面色朦胧,见门铃没有停歇的意思,只好穿着宽松的睡袍露出胸膛,慢慢地迷糊地向门口走去。

何慈渊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一开门便是耀眼的日光以及——硕大的摄像头。

何慈渊:?

他猛然一顿。

昏暗的屋里被门外的阳光照耀着,以至于一瞬间何慈渊的眼睛什么都看不清,等他的视线缓过来的时候,只能看见近乎怼在他脸上的摄像头以及黑压压的一群人。

摄影师,收音师,打光师,以及,站在c位的陈朔星、旁边的黎寂、段铭……

睡得朦胧的脑海一瞬间清明起来,他浑身都发冷面上停滞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

经纪人告诉他是明天才开拍啊?怎么今天人便来了……?

“不是……明天开拍吗?”

他哑着嗓音,呆呆问了一句。

站在角落的盛昭挑了挑眉头,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按照编剧的说法,何慈渊应该扮演一个缺点很多的艺人来增加节目的爆点,想必是经纪人为了制作爆点故意告诉何慈渊错误的时间,让节目组上门的时候他手足无措,塑造一个,傲慢、懒散、又不尊重摄影组的过气艺人。

毕竟黑红也是红。

就单是他让节目组等了半天,暴晒许久之后才来开门,而且一副睡眼惺忪、毫不在意的样子,已经足够被丢在门外晒太阳的明星们的粉丝骂上热搜了。

何慈渊显然也想明白了自己被经纪人忽悠了,调整了一下心态,皮笑肉不笑地打开门让众人进来。

“大家进来吧,我忘了定闹铃了所以起晚了。”

盛昭不太喜欢摄像头聚焦到他身上,她几乎是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站在中间。

幸好其他人很有职业素养,段铭率先为何慈渊解了围,她笑着问,“拍节目兴奋地一晚上没睡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何慈渊的模样确实狼狈,发丝凌乱,面上也没化什么妆,在有专业造型师精心打扮之后上节目的陈朔星和黎寂旁边,简直是黯然失色。

他扯了扯唇角,开口,“是啊,太兴奋了,和这么多大咖合作,一不小心弄巧成拙了。”

何止是弄巧成拙了。

随着灯被人打开,一瞬间,屋里的景象被众人尽收眼底。

屋里乱糟糟的没有收拾,衣服随处乱丢,乍一看就跟土匪抢劫过一般。

何慈渊则做好了心理准备般闭上眸子,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黑红也是红。

但他大概知道节目播出之后观众会如何骂他了。

惊!性感男星私生活不修边幅、令人嗔目结舌!

傲慢邋遢,真是对这位男星路转黑了!

凭什么让我家姐姐门口站那么半天?有病的男人。

……

但是至少完成了节目爆点的任务不是吗?

他唇角有些苦涩地抽搐。

其他人都有些尴尬不知如何是好,黎寂微微蹙眉、陈朔星面无表情,段铭一个女人也不知道该看些什么,只好和盛昭尬聊着。

尤其是谢怀宁,他咖位小还是新人,此时完全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只怕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位虽说凉但是还有些许人脉的何慈渊。

何慈渊上前抱起沙发上的衣服,胡乱地收拾了一下桌子便招呼众人坐下,尴尬笑着,“我给你们倒些水。”

手脚并用地每个人倒上水,混乱之余还不忘给一旁乖乖坐着的盛昭抛个媚眼。

还怪有事业心的嘞。

盛昭不知道作何感想,只抿着水,看着接下来的任务卡。

众人一同到了第一位明星家里,由何慈渊主厨,众人帮忙打下手或者是闲聊,随后一同吃饭。

尴尬之中谢怀宁率先开口,“何哥哥,我帮你打下手吧,今天中午咱们吃什么呢?”

他笑得元气开朗,嗓音也清朗令人心生好感。

黎寂则面无表情,暗地观察盛昭的表情。

吃什么?我怎么知道吃什么?

何慈渊本来想着明天节目开拍,自己作为节目的负面爆点随便给众人准备点泡面便好,也足够挨骂了,可拍摄突如其来提前了一天,他连泡面都没买。

何慈渊此前都是直接点外卖的,厨房都堆灰了。

吃什么?能吃什么?这么大的别墅里什么食材都没有。

想到这里,何慈渊的眉头开始狂跳。

泄气了一般蹲坐在地上,拉拢着脑袋,一副低迷的模样。

怎么办?感觉这下不仅是要黑红了,还要退出娱乐圈了。

就在何慈渊准备硬着头皮开口什么都没准备的时候,盛昭喝了一口水猛然开口,简单了当,“吃意面吧?正好我带了食材。”

何慈渊顿了顿,猛然抬头,眼神感激地看向盛昭。

泪眼朦胧的。

天呐!我的女神盛总。

盛昭忽视了她的眼神,微微垂下眸子想着,意面这么简单何慈渊应该会做吧?

但是肯定不如黎寂做的好吃。

盛昭并不是无缘无故要带食材的。

她早便看过大致台本了,台本中,何慈渊准备做泡面给众位明星吃来增加节目爆点。

但是!盛昭不喜欢吃泡面!

她才不会委屈了自己的胃。

她是盛氏娱乐总裁,说不吃泡面就不吃泡面,台本定下来怎么样?她可是总裁!导演在她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说不吃就不吃。

“好,那就吃意面吧。”

何慈渊被解了围松了一口气,拿起食材就去厨房了,谢怀宁则立马跟上去帮忙打下手,黎寂没有去厨房,环视一圈,微微蹙眉开始收拾一塌糊涂的屋子。

陈朔星目光灼灼盯着坐在沙发上的盛昭,盛昭则瞥过他没有看一眼。

女子远庖厨,段铭则坐着不动开始活跃气氛,对她来说也有点难办,剩下的是盛昭和陈朔星,绯闻还在热搜上挂着,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正当段铭思索如何打破僵硬的气氛的时候,黎寂嗓音沙哑开口道,“盛昭,帮我扫一下角落。”

盛昭起身,放下水杯,乖乖的去了。

黎寂不知道哪里拿出来全套的扫除工具,丢给盛昭一个扫把,让她帮忙扫地。

但他分明知道盛昭对做家务一窍不通,哪怕扫了却还是和没扫一般。

黎寂扫视一眼,一瞬间,他的视线和陈朔星的对上,幽深又带着敌意,随后二人撇开视线,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没错,他只想让盛昭远离陈朔星。

大抵面对着摄像头有几分恍惚的勇气,看盛昭扫地的姿势不对,黎寂上前靠近她,二人贴在一起,他身上清冷的香气都弥漫在鼻腔里。

“要这样扫……你这样根本扫不干净。”

他低声抱怨着。

指尖却因为触碰到她的指尖而微微颤抖。

盛昭叹了一口气,一旁的段铭却笑着开口,“这还不简单,盛总以后娶个会做家务的贤惠丈夫不就好了?”

“你说是吧?盛总。”段铭向盛昭挤眉弄眼的,轻笑着瞥向黎寂,意思很明显。

总归不是娶黎寂这种拜金虚荣的男人。

他提出来打扫屋子不过趁着摄像头装一装立立人设,段铭才不相信这种男人会好好做家务。

她看不起黎寂,仅此而已。

但是黎寂面色一冷,微微蹙眉,“啧”了一声,抬手把抹布扔到了段铭手里,双手抱胸靠在墙上。

“我不做了……你们两个来。”

段铭手忙脚乱接住抹布,和盛昭面面相觑。

盛昭:?

段铭:?

盛昭摊了摊手,看向黎寂,几分澄澈的可怜,“你知道我不会做家务的。”

她顿了顿,又话锋一转,像是不经意提起来一般,“段铭倒是很会,听说她在国外拍戏的时候,都是一个人住的,打理得井井有条呢,一定有很多男人想嫁给段铭。”

“那就都交给段铭。”

黎寂抿了抿唇,拿过盛昭手里的扫把又丢给了段铭。

段铭:??

我把你当姐妹对付坏男人,你就把我卖了?

但是摄像头对准她们,段铭只好咬咬牙,接下了坏男人丢过来的抹布和扫把。

扫地和擦拭的任务分配给了段铭,归纳整理和收拾一会儿众人要齐坐的餐桌……

黎寂的视线移到了一旁的陈朔星身上。

“陈朔星。”他嗓音淡淡的,“你去收拾一下餐桌。”

陈朔星面色一顿,深深看了一眼盛昭便去收拾餐桌了。

他知道近期绯闻的事情让他的名声大损,至少在节目里不能胡来。

虽说讨厌黎寂命令一般的口吻,但是至少节目里还是要顺着一下。

“我去归纳整理一下乱丢的东西。”

黎寂淡淡扫视着周围,垂眸轻声落下命令,俨然一副管家公的模样。

至于盛昭——

他看了一眼,便低声开口,“你躲远点,别踩到段铭的地。”

盛昭乖乖点头,躲开了扫地的段铭。

在他们家里盛昭素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黎寂怎么舍得她来一个刻意勾引她的男星家里做家务?

还是私生活这般邋遢的男星——

第49章 药

意面端上来的时候,几乎惨不忍睹。

焦黑的面伴随着褐色的汤汁,散发出焦糊的味道,众人拿着叉子面面相觑终究是没人敢把叉子插向盘子里。

……好可怕。

盛昭眸光有些恍惚地看着桌上被称为“意面”的东西。

谢怀宁有些惭愧的低头,低声喃喃,“我和何哥哥一时间没看住就糊了……”

谢怀宁的厨艺是好的,但是主厨的是从来没做过饭的何慈渊。

最终只能端上这些黑糊糊的东西。

陈朔星也盯着,最终抿了抿唇,指尖微微颤抖着慢慢将盘子推远。

段铭那副素来直爽调笑的表情也做不出来,有些呆滞地盯着盛昭,似乎在问——

怎么办?真要把这东西吃了吗?

何慈渊大抵知道自己做的差,掩饰了一下被烫伤的手指,尴尬地低着头缩起来。

……至少第一次做饭,做成他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已经换好了平日里的衣服,没了中午刚刚开门的狼狈样子,这般看着倒是有点可怜起来。

黎寂看着众人一言不发却不动叉子的样子,抿了抿唇,开口道,“我去重做一下。”

摄像头随着黎寂走进一塌糊涂的厨房,环视厨房,他微微蹙起眉尖,很快又没了表情。

黎寂今天的外衣是皮衣,黑色的机车皮衣勾勒出他劲瘦想腰肢和高挺的身材,他简单了当的把外套脱了丢到盛昭手上,便开始起锅烧油做饭。

每一根都被打理地极好的发丝随着他低头切菜的动作而滑下,在冷峻的眉眼之中增添了些许平静的温婉。

很快新做好的意面便被端上餐桌,众人看着喷香扑鼻的意面终究是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用吃那糊成一团的东西了。

倒是段铭也对黎寂改观了一些,还以为这拜金男不会做家务只是立人设——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

肉酱意面刚刚入口,便是浓郁的香气冲击着味蕾,陈朔星一怔,沉默了片刻开始毫不留情吃起来。

微微眯起眸子,似乎是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

“好吃……”

看起来吃得尤其开心的模样让黎*寂都微微侧目。

……吃情敌的饭还吃得这么开心。

陈朔星和盛昭很像,在这方面也是像到极致。

盛昭也满足地吃着饭,一时间餐桌上便没了交谈的声音。

何慈渊中午起来忙活到现在都没吃一口饭,他一边扒拉着意面一边感激地看看盛昭看看黎寂,表情带着解脱的感激,近乎热泪盈眶,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人设。

呜呜呜,他的女神男神——

黎寂被他的眼神看得肉麻,微微瞥眸躲过他的视线,看向了吃得满足的盛昭。

她一如既往,把吃饭当做满足的事情,微微眯起眸子,满脸幸福。

黎寂微微勾起唇角,随后躲闪一般敛下视线与柔情。

陈朔星却尽收眼底。

他吃得比盛昭快多了,盘子里干干净净,此时慢条斯理擦拭着嘴唇,眸子清浅平静,像是不食人烟的玉竹一般。

……真够装的。

黎寂唇角微抿。

但是盛昭和黎寂的对视在陈朔星看来过于碍眼,他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谢怀宁倒是开口了,“黎哥哥你做饭好好吃哦,经常做饭吗?”

他眸子开朗,笑着对黎寂问着。

黎寂微微点头,喉头发出一声平淡的“嗯。”

看起来对谢怀宁十分冷淡的样子。

谢怀宁像是看不出来他的冷淡,眸子宛若闪着光亮,表情憧憬,“好想变成黎哥哥这样会做饭的男人,黎哥哥以后一定会是个好丈夫。”

何慈渊点头附和着。

像是男人之中一直会谈论的话题,谢怀宁一脸八卦,“黎哥哥有喜欢的人吗?给喜欢的人做过饭吗?”

黎寂却微微蹙眉,眸子冷峻地盯着谢怀宁。

问男星的感情生活,纯属是闲得没事还麻烦,黎寂没有回答,只是淡声反问,“你呢?”

“我?”谢怀宁似乎微微怔然了一瞬,耀眼的金发闪闪发光,宛若加着一层亮闪闪的滤镜,像是高中生一般清纯又青春的少年微微眯起眸子,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低声呢喃着,“我有一直追赶的人,想让她看到我。”

“……看到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的我。”

少年清朗的嗓音微微沙哑,那双眸子也带着些许的意味深长。

段铭也接了话,她微微挑眉,“是娱乐圈某位前辈吗?”

“算是吧。”谢怀宁笑起来,眸子眯起,泛着涟漪一般的光亮,让人心动,“我特别特别崇拜这位前辈。”

“这样啊。”段铭喝了一口水,大抵是看着清纯谦卑的小后辈几分善意,笑着开口接着话,“我之前特别崇拜李楷前辈,她演的谍战剧我都盘包浆了,也因为崇拜李楷前辈慢慢进步,现在都和李楷前辈合作了。”

“你也要好好进步追上你崇拜的前辈啊。”

段铭顺势将话题引到她和李楷新合作的谍战剧上,笑眯眯又不动声色地为观众加深了新剧的印象。

二人这般交谈着,陈朔星一如既往一言不发,眸子一直盯着盛昭。

盛昭躲过他灼灼的视线些许无奈,直接开口,“我吃饱了,我去洗碗。”

随后起身拿起碗到了厨房。

何慈渊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和众人说话的时候,他饭也没做成,食材也没准备,从录制开始就是一塌糊涂,虽说要作为被骂的爆点,但是这些错处足以把他骂出娱乐圈了。

补救一下也好,他也立刻起身收了众人吃好的盘子到厨房洗碗。

厨房里只有盛昭。

何慈渊有些激动,却又压抑住情绪。

摄像头对着呢,总不能现在发出上床邀请。

所以他走路刻意窈窕了几分,不经意解开胸口的两颗扣子准备洗碗,他把盘子放到洗碗槽里,刚要放水把手伸进去,一直不说话的盛昭却开口了。

她的嗓音轻轻,只是侧眸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刚刚手烫伤了吧,还是别沾水了。”

他做饭的时候手忙脚乱,手上也烫出来几个泡。

修长如玉的指尖红彤彤一片。

何慈渊一愣,没想到盛昭和他的座位隔得远,这都能看到。

摄像头识趣地把镜头对向何慈渊被烫伤的手。

“等一下。”

盛昭洗完了自己的盘子,思索了一下,擦拭了双手往厨房外走去。

她拿了药箱里的烫伤药以及顺便拉着段铭到了厨房。

盛昭面色正经把烫伤药丢给愣住的何慈渊,开口解释道,“刚刚收拾的时候正好看见的药箱,你用这个。”

随后又把段铭推到何慈渊面前,“你用她洗碗。”

何慈渊看着手上的烫伤药,眸子几分复杂。

说实话,在娱乐圈作为一个靠性感出名的男人,女人的关心反而是不常见的,他只能见到贪婪和色/欲的目光,以及想要将他拆之入腹的欲望。

就算盛总看中他,想和他上床——何必又一次次的替他解围又给他伤药?

何慈渊有些恍惚,垂眸之下,心脏也怦怦跳。

他嗓音低沉沙哑,此时没了狼狈,发丝微卷,眸子氤氲复杂感激看向盛昭,“多谢盛总……”

他指尖微微攥紧手里的烫伤药,视线看着盛昭离去的背影。

被莫名其妙揪来洗碗的段铭:……?

我是什么很贱的工具人吗?

帮他洗碗的人是她,为什么不感谢她?!

把段铭丢在厨房,盛昭便走了。

甚至她也觉得何慈渊的眼神复杂和感激有点莫名其妙。

伤药是何慈渊自己家的,帮他洗碗的是盛昭揪过来做苦力的段铭。

为什么要感激盛昭呢?

盛昭想不明白,只觉得男人都有些奇怪。

出门的时候却对上黎寂直勾勾的视线,唇角略微讽刺,他和陈朔星的气氛也有些许的剑拔弩张。

谢怀宁在中间似乎有些为难,低着头抿着唇。

盛昭看气氛凝结有几分愣神,在她去厨房的这段时间,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黎哥哥,陈哥哥,我不该说起那个话题的……”

谢怀宁低着头,嗓音轻轻又饱含愧疚。

他刚刚闲聊一般恭维着陈朔星——‘陈哥哥,你的那部《时间流溯》真的好好看哦,我刷了好几遍,黎哥哥你喜欢看吗?’

可是分明盛昭和陈朔星的绯闻便是从这部电影的首映爆出来的,对于陈朔星来说,这个话题确实敏感。

但是陈朔星并不是在意这种东西的人,黎寂确实微微抿唇。

明明这位谢怀宁不知道黎寂和盛昭的关系,但是黎寂还是觉得这话不舒服极了。

他也没给面子,嗓音沙哑冷淡,直接开口,“我挺喜欢的,可惜没人陪我去看。”

说着像是可惜没人陪他一起去看电影,可是那副表情冷峻平淡。

像是在暗示,当初陈朔星和盛氏娱乐总裁盛昭一起去看电影,结果被偷拍传出的绯闻吗?

陈朔星倒是笑眯眯的,表情松散一瞬,眉眼带着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幸好我不像你,有人陪我去看。”

不是哥你怎么自己亲口说出来了?!!!

在场外看着实时录像的陈朔星经纪人有些崩溃,他完全不敢想这些话要是流出去,好不容易略微有些平息想热搜又会炸几天。

随着盛昭的走出,三个男人的视线一齐移向盛昭。?

关我什么事?

盛昭微微歪头。

第50章 掌中玫瑰

最后那段颇带着些许争议的片段最后还是删掉了。

这一期播出的时候,何慈渊诡异地没有收到太多恶评,反而和盛昭一起火了。

有营销号把他节目里崩溃呆滞的表情剪成了一个合集没想到意外地火了。

镜头里一头凌乱半长发的男人,成熟俊美的脸上满是茫然和凌乱,头上还顶着呆毛,眸子懵懂,被做成了打着问号的表情包,格外搞笑。

[?·何慈渊·jpg]

‘哈哈哈哈哈哈何慈渊好可爱啊,你看他崩溃的眼神。’

‘我一直以为这哥是靠性感出名的人一定很刻薄,没想到这么呆哈哈哈哈哈,粉上了。’

‘这算是节目事故吧,评论区在可爱什么?星星可是被丢在门外晒了半天。’

‘他穿睡衣来开门的造型虽然凌乱但是好帅啊,一种慵懒的性感。’

‘一个卖肉的,可爱啥,你们网友都疯了,这种男人给我我也不要。’

……

——以及茶言茶语的盛昭。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盛总这么平易近人,但是段铭好惨,被当了两次工具人。’

‘感觉段铭比何慈渊都懵逼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大总裁,这气质。’

‘啊啊啊啊盛总心细又漂亮,心动了心动了,盛总什么时候进娱乐圈啊?谁懂她一脸气定神闲地说吃意面给何慈渊解了围,好霸道!是谁为盛昭痴迷!是谁为盛总痴迷!是谁为盛总痴迷!’

‘盛总能不能多出出镜,太好看了超级大美女,摄像头能不能多照照我们盛总!’

‘磕到了,盛总和何慈渊怪配的。’

‘磕什么磕?有病,没看见人家早就订婚了吗?’

‘楼上急什么?哟,原来是陈朔星的粉丝,你们正主做三差点被捶死了。’

‘我是被盛总和星的绯闻吸引来的,宣传的那么劲爆结果节目里两个人完全没有互动,到底怎么回事啊?’

‘朋友就是朋友!星星的工作室都说了,她们是朋友才一起去看电影,接吻照也是错位,能不能别传谣了。’

‘也就骗骗你们星粉吧,懂得都懂,不然他一个男人怎么这几年资源这么好,我不信他和盛总没瓜葛。’

‘我们星星家里是白富帅,有资源怎么了?能不能不要看到一个男人的成功就以为是女人给的,滚。’

……

到后面已经是吵起来了,看来绯闻的风波对陈朔星的名声影响还很大,这么久都还在吵。

对于黎寂来说,虽然网上的反响没有盛昭和何慈渊那般的嘻嘻哈哈,倒是不少人发现黎寂厨艺不错,也是圈了一波粉。

‘酷哥冷酷抡锅铲,哈哈哈哈哈哈。’

‘看起来好香哦。’

‘娶到我们家小黎的女人有福咯。’

‘如果能尝到小黎做的饭,我真的要幸福到晕过去了。’

……

这部综艺网上关注度很大,一是盛氏娱乐的宣传,二是陈朔星和盛总的绯闻大瓜,瓜主齐聚集,剩下的便是粉丝效应了。

弹幕密密麻麻,盛昭看了两眼便没看了,反而顿了顿,微微摩挲了一下下巴打量着旁边的黎寂。

黎寂略微茫然,又直直看向盛昭。

“……?”

盛昭思索着,看看综艺上的黎寂又看着面前的黎寂,手也比划了一下,在黎寂愈来愈茫然地眼神下才开口说。

“果然网上说得是真的,镜头真的会把人的脸拉大哎,真人比综艺里好看多了。”

黎寂顿了一下,微微抿了抿唇,像是掩饰一般瞥过眸子,“你才发现吗?”

盛昭猛然凑近,仔细打量着他的五官。

说实话,黎寂的五官比娱乐圈的大部分人都要优越。

近乎造物主细细雕刻的五官,眉眼天生带着冷感,高挺冷白的鼻梁与鼻尖,薄唇微微抿着,轮廓线条俊逸立体,只是抬眸流转便是惊心动魄。

对于黎寂的脸,盛昭越看越觉得自己选得好。

他是娱乐圈天生的主角。

说实话,黎寂前半生的磨难大多数是因为这张蓝颜祸水一般的脸,以至于招致来男人的嫉妒和女人的渴望。

贫寒的家境和一塌糊涂的成长生涯竟然没有让他变成一个放荡又失败的男人,反而挣扎着慢慢生长,最后变成了生长在荒野里,满身荆棘又刺人的野玫瑰。

盛昭做的便是把他从土里捧出来,像是让它发现不了一般,一根根拔去他身上的刺。

直到乖顺温和。

至少他现在乖极了。

黎寂微微凑近,直视着她的眸子,肆意让她观看着他的五官。

甚至唇角都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素来幽深的眸子微微弯着,似乎带着戏谑的挑逗。

这个男人似乎在释放自己的魅力来勾引一个女人。

渴望她进入自己编织的网里,随后被拆之入腹。

但是面对盛昭,被拆之入腹的之只会是他而已。

盛昭不会在他调笑和高高在上的挑逗之下退却或是被诱惑,只是凑近指尖推着他的侧脸来回打量着,指尖若有似无的摩挲他的唇角和耳尖。

尾音也微微拉长,“黎大明星真是长了张完美的脸呢——”

黎寂因为她指尖摩挲耳尖和唇角的动作闷哼一下,喉头微微颤抖,继续抬眸看着她,深邃的眉眼里是诱惑的挑逗。

但是盛昭像是寻到了有趣玩具的孩子,只是指尖摩挲着打量他的五官。

大抵是看她不为所动,黎寂微微垂眸,随后张开嘴一口咬住了盛昭摩挲他嘴唇的手指。

尖利的犬牙温柔得轻轻研磨。

又像是警告一般微微发力。

舌尖还微微舔了舔。

盛昭微微歪头,笑着看着他的动作,“黎大明星在干什么呢?”

“……勾引你。”

黎寂微微嗤笑。

“我认输了。”他嗓音沙哑,凸出的喉结也微微颤抖,呼出一口气,颤乱又诱人,“……上我吧。”

盛昭这才眸子晦暗,停止拉扯,微微吻下去。

——没错,被拆之入腹的只有他而已。

勾引的是他,发出邀请的是他,主动的是他,下贱的同样也是他。

她做了什么呢?被邀请?被引诱?被勾引……?

不对。

她才是主动者。

黎寂只是像隐隐被盛昭提着线,一步步落入她眼神的圈套,心甘情愿又下贱地被操纵做她掌心的玩偶。

变成了,不再锋利的玫瑰。

——————

第二期的节目是去谢怀宁家。

他显然忐忑极了,少年俊朗的眉眼之下是小鹿一般的清纯与不安。

但是显然女人都吃这套,导演和摄影师特意安慰了他让他不要太紧张。

谢怀宁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眸子正式开始录制。

少年身姿挺拔,染过的金发耀眼又夺目,伴随着面上的笑容而融在微光里,脊背挺拔,似山间明月般清朗,少年感十足。

他家只是普普通通的公寓,和别的明星的豪宅丝毫不同。

众人一边进去一边听着他清哑着嗓音道,“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妈妈和爸爸已经去世了,平时都是我一个人做饭。”

“但是我只会做一些中式的小菜,厨艺也并不好。”

他略微不好意思地垂下眸子。

听到他说妈妈爸爸去世,人群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段铭率先撇开话题,环视了一周,“怀宁你家好漂亮啊,不愧是男生的家,干净整洁。”

旁边的何慈渊心虚了一瞬。

“没有啦没有啦。”

谢怀宁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抿唇,招呼众人到沙发上坐着,每个人都倒了不同的饮料。

“我问过别人了,段姐姐和黎哥哥喜欢喝茶,给你们准备了茶水,盛姐姐和陈哥哥喜欢喝甜的,所以给你们准备了甜牛奶,何哥哥喜欢喝可乐……”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众人递上去。

“怀宁你好贴心啊。”

何慈渊感叹着,段铭也连连点头。

何慈渊大抵还知道自己恶毒男配的人设,猛然顿了顿,憋了半天吐出来一句阴阳怪气的话,“还怪会讨好人的。”

陈朔星低声又平淡说了句谢谢。

而盛昭确实喜欢喝甜牛奶,她顿了顿接过牛奶,在盛昭接过甜牛奶的时候,谢怀宁纤细修长的手指似乎微微蹭了盛昭一瞬。

手心宛若电流一般的触感迅速蔓延,以至于盛昭微微怔然。

盛昭顿了顿,抬眸看他依旧是那副清朗的表情,只以为是错觉,低头抿起来。

黎寂却看着面前的茶水面色平淡,伸出修长的手接住,随后低头抿了一口——是绿茶。

苦涩的口感在唇齿之中蔓延。

黎寂并不喜欢喝茶水,比起茶水他更喜欢白开水,因为茶水苦涩得像他可怜的前半生。

谁告诉谢怀宁他喜欢喝茶的?

大抵是知道了他的内涵也知道这位练习生不如面上一般清纯。

黎寂微微嗤笑,直视着谢怀宁。

随后茶水一口没动。

谢怀宁依旧笑眯眯地,谦逊又可爱,让何慈渊和段铭夸赞连连。

赢得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好感。

甚至盛昭都感谢了他送来的甜牛奶。

大抵也只有黎寂能看到他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在灯光之下晦暗不清的眸子和阴暗刺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