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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我喜欢你。”

系统有专属迟钝, 还在拍马屁:【宿主,真不愧是你!增加好感度,你人都用不着在目标身边, 轻轻松松突破二十大关!】

秦游说:【我不在目标身边, 好感度也会涨?】

系统说:【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事实摆在眼前,说明是可以的。】

秦游说:【增涨的原因是什么?】

系统毫不犹豫:【不知道。】

然后试图吹捧, 【这才显得宿主厉害嘛!】

秦游:“……”

目标究竟怎么回事。

这几天,除了吃饭和训练, 他们连面都没碰几次, 这好感度是怎么升上去的?

他略过面板上新鲜出炉的任务, 冷静分析。

救人一次, 等于百分之九到百分之十好感。

有过一轮经验, 他对目标在宴会过后, 增涨到百分之十九的好感并不意外。

之前系统也提到过, 救人之后, 目标好感有过降低, 足以证明, 目标虽然对获救心存感念, 但公私分明,足够理智,不会因此对他产生特别的感情。

所以在那期间, 他帮目标解决一次麻烦,好感也不过才涨了百分之一。

这还算合理。

事情在循序渐进地发展。

然而这一次,他们连面都没见,以目标的性格,怎么会毫无根据缘由地突然对他产生更好的印象。

这不符合规律。

发展得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就算救人的量变引起质变, 也不该没有预兆。

今天他出门前和目标一起吃过早饭,一切稀松平常。

除此之外,也就是目标去了一趟医院——

等等。

秦游意识到哪里不对。

不到复查时间,目标去医院显然另有原因。

他刚才收到消息就已经猜到。

除了还住院的严庭深,目标没有任何理由在不良于行的时候出门。

严庭深。

这一点好感的来源,肯定和这个主角脱不了干系。

秦游看一眼面板上的任务列表。

即便两次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从表面看,也是他两度救了严庭深。

且两次经历,目标和主角都是共同当事人,这对竹马聚在一起,或有意或无意谈到这个话题,概率很大。

剧情里严庭深再冷酷狠辣,被同一个人救过两次,态度总会有所转变。

目标和他交情匪浅,与朋友在统一战线,情绪有所带动,也算正常。

换言之,是上次任务救错人后的蝴蝶效应。

严庭深不对他改观,就不会有今天的连锁反应。

【宿主,你怎么不说话啦?】

系统好奇地问,【这次的任务,你有计划吗?】

秦游说:【你是辅助系统,不能自行生成计划?】

系统理不直气也壮:【我能力有限啊宿主,没有这种高级功能。】

秦游说:【剧情节点,我救的人是主角你都辨认不出,这也是高级功能?】

如果当时系统能及时提醒,目标的好感度还在计划内,不会出半点差错。

【……】系统支吾半天,自责地说,【呜呜呜我没用啊宿主,我只有提供文字类信息的功能,谁知道主角也在坐标附近,要不你打我两下吧,骂我两句……】

秦游摘眼镜按了按鼻梁:【……行了,我没怪你。】

系统立刻转悲为喜:【嘿嘿宿主,我没用,也显得宿主你厉害嘛!】

秦游闭目倚在靠背。

事到如今,再去过分计较,除了浪费时间精神,对事实没半点好处。

既然已经得到原因,以后也可以尽量避免再发生同样的状况。

而且在计划外、以不偏离角色性格的方式和主角交好,对他完成任务后的自由生活,有相对较高的保障。

至少,对待恩人,严庭深总不会再赶尽杀绝。

只不过。

秦游又觉头疼。

意外让主角欠下人情是这件事的好处。

那么坏处,当然就是最新解锁的任务。

两相对比,完全得不偿失。

告白?

从理论上看,他和目标自认识到现在,加起来也不足十天。

在这种前提下去向目标告白,实在显得太迫切,也相当不负责任。

而从他个人角度出发。

向一个男人告白,他张不开口。

秦游说:【在朋友关系都没确定的时候表白,你确定这个任务是提升攻略进度,不是降低目标好感?】

系统说:【哎呀宿主你忘了,你的人设是霸道反派呀,哪有霸道反派一步一步确定关系的,都是先把人搞到手再说!】

秦游没采纳它极其没有依据的书面知识:【如果任务做完,他的好感不升反降,算成功还是失败?】

系统对这个问题作死机回答:【……】

秦游说:【有没有办法,把这个任务延期。】

系统这次答得坚定:【没有。】

它又飞快加上一句解释,【宿主,据大数据统计,所有任务发布出来的时间,都是完成任务的最佳期限,原则来说,没有失败的可能。】

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还在系统面板一秒一秒流逝。

系统看出自家宿主又开始消极怠工,苦口婆心:【宿主,以目标现在的好感度,你告白之后,他就算不答应,肯定也不会对你产生恶感,到时候只要宿主再释放一点魅力,好感度狂涨不是梦啊宿主!】

木已成舟,秦游没再听它胡言乱语下去。

算了。

还有三天。

三天后再说吧。

回到泽水湾,半小时后,秦游听到目标准时回来。

看到沙发上的秦游,严庭深住脚。

他对身旁人略略示意,转身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秦游抬眼。

严庭深道:“今天在医院——”

“你和他的事,不用告诉我。”

秦游打断了他的话,“我没兴趣知道。”

系统语气感动:【宿主,你终于开始自己维护人设了!】

秦游没理它。

人设是原因之一。

另一方面,他今天已经不想再听到主角的名字,也确实不再想和对方有任何牵扯。

让计划回归正轨,让严庭深别再多管闲事,单纯的无视可能达不到,表现出适当的反感,效果更佳。

严庭深顿了顿。

他没打算提及任何人。

不过秦游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裴笙。

他看得出秦游对裴笙态度平平,连基础的交际都不愿维持,这一点,以秦游的性格,其实有些不同寻常。

秦游对任何人,包括只是萍水相逢的工作人员,都保有社交礼仪,唯独裴笙,打的招呼都得不到秦游回应。

是裴笙无意中得罪过秦游。

亦或发生过什么裴笙并不清楚的事。

否则裴笙不会明知秦游的不喜,还想“当面道谢”。

但即便如此,秦游此前从未在言行透露出对裴笙的看法,现在,却在他面前直言不讳地表示对裴笙反感。

又发生了什么?

念及此,严庭深看了秦游一眼,接着说:“我给你请了医生,周三过来拆线。”

拆线?

秦游扫过胸前的左臂。

周三,还有两天。

好像是该拆线了,不是目标提起,他倒忘了。

【宿主你看,目标对你多好啊,连去医院找主角都没忘了你。】

系统忙趁机劝说,甚至昧着良心编造,【说不定,他这次去医院就是为了你呢,连主角地位都不如你!你现在告白,他绝对不会讨厌你的!】

秦游只当没听见,看向严庭深,笑说:“好。”

他抬腕看表,又说,“上楼吧。你去换身衣服,我在康复室等你。”

严庭深颔首:“嗯。”

两人到楼梯前,秦游随手扶了严庭深一把。

想到好感度,他的手停在严庭深小臂,转念又想到任务已经解锁,这点细枝末节早已经不重要,又托着他继续往前。

严庭深的目光划过扣在腕间的那只手,落在秦游脸上。

秦游没注意他的动作:“在外面这么久,撑得住吗?”

严庭深收回视线:“嗯。”

秦游说:“这样也好,多出去走走,也有助于恢复。”

他看向窗外,“可惜今天天气不好,不适合外出散步。”

严庭深也随他看向窗外。

天气的确不好。

不见阳光,微风卷着寒意,随树影打在窗上。

“等下次吧。下次晴天,如果你不想留在家里锻炼,我陪你到外面走一走,呼吸点新鲜空气。”

严庭深回眸。

他随着秦游的力道迈上台阶,淡声回道:“好。”

上了楼,各自熟门熟路,秦游没再把人送到底。

他在康复室等严庭深过来,做完今天的训练日程,也回房洗漱。

出来吃过晚餐,天色已经黑了。

看着严庭深回去工作,秦游回去打了一圈游戏。

这种纯粹的消遣,他上辈子几乎没有体验。

很无聊。

通常几个小时下来,完全浪费时间。

但也有点意思。

睡下之前,秦游本想明天再试个新游戏。

结果一觉睡醒,早饭后又接到崔凌的电话。

“小秦总,董事长让我下午三点半去泽水湾接你。晚上老宅要办个家宴。”

秦游说:“跟老爷子说一声,我的伤没好,不去。”

原身是个纨绔子弟,擅长的是不务正业,怎么能事事都听安排。

“这……”

崔凌却说,“董事长说了,家宴也是为了给你接风。”

接风?

秦游问系统:【剧情里有接风的家宴?】

【正在检索。】

系统说,【宿主,原身记忆里没有相关内容,应该没有过。】

秦游皱了皱眉。

特意为他办一场家宴。

看来是这段时间目标为他代笔太多,导致秦恒钟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期待。

系统说:【宿主不想去的话,我这里收集了一些装病小技巧!】

秦游说:【不用。】

接风宴,主角不到场,宴会怎么开席。

装病只能解决一时,秦恒钟迟早会找来这里。

避免目标暴露,也避免以后这种事层出不穷,他必须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隐患。

“小秦总?”

秦游说:“那就过来吧。”

“好的。”

崔凌松了口气,“还有公司这边,小秦总,我之前给你的那份——”

秦游挂了电话,看向严庭深,作势轻叹:“原本今天打算留在家里陪你,看样子是不行了。”

他没有回避,严庭深听到他刚才的话:“不想去,可以不去。”

秦游轻笑,转眼看他:“可是老爷子指望我继承家业,最近看得严,要是知道我为了陪你连家都不回,说不定要收走我的股份,你说怎么办?”

严庭深看过他眼底的戏谑,语气未改,淡声道:“没有秦氏的股份,你可以到严家上班。”

秦游笑意更浓:“给你打工?我在秦氏是总经理,到了严家,你给我安排什么职位?”

严庭深说:“只要你坐得稳,想要总经理的位置,不是没有可能。”

闻言,秦游笑了两声:“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

严庭深不置可否。

秦游也没再深聊,闲谈几句,一起出了餐室。

到下午,秦游提前帮严庭深做了康复,刚回房换过衣服,准时赶到的崔凌打进一通电话。

“在楼下等我。”

秦游出门时,看到严庭深房门没关,顺便打了个招呼。

严庭深说:“路上小心。”

“我知道。”

秦游从他门口看向窗外,“外面有风,没事就别出门了,在家里好好休息。”

严庭深道:“嗯。”

话落,看着秦游转身,听到正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须臾,他收回了视线。

“小秦总。”

看见秦游从门内出来,崔凌迎了过去,司机也打开车门。

秦游坐进车里,上路没有几分钟,坐在副驾驶的崔凌就转身把文件递了过来。

“小秦总,这是之前文件里缺失的资料,请你过目。”

但很快崔凌就发现,这几天秦游在电话里的敷衍不是错觉。

对他递到身前的材料,大少爷连看都没看一眼。

“小秦总?”

秦游抬眼扫过,只说:“以后这些不用给我,你自己拿主意吧。”

他之前还是太上进了,才导致今天的局面,这种错误的形象必须尽快扭转。

崔凌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

秦游说,“按我说的做。”

崔凌迟疑地收回文件夹。

这些材料、包括整份文件,确实不重要,真的重要,也不会交给初出茅庐的秦游处理。

难道是秦游真的天才,只上班区区这么几天,就看透了轻重缓急?不重要的东西,就交给手下人去处理?

但是,把使唤人的事说得这么自然,这么随意,很有当资本家的潜质。

崔凌想着,从后视镜里往后座看了一眼。

看到又在打游戏的老板,他攥着文件夹移开视线。

算了。

资本家也比二世祖强。

往好处想,不会带团队,只能自己干到死。

大少爷这么快就明白知人善任的道理,实际上说,也是一种天才。

崔凌一路回想起这段时间秦游处理过的文件,不禁感慨万千。

下车之后,秦游进门之前,他又问:“小秦总,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公司?”

更全面地认识公司以及熟悉业务,远程开几个会,处理几次文件,还远远不够,他想确定一个日期,在日期前尽可能安排好相关日程。

秦游说:“三个月之后再说。”

“嗯……”崔凌还在规划,迟了一秒反应过来,猛地回神,“什么?三个月?”

秦游抬了抬左臂示意:“伤筋动骨一百天,没听过?”

崔凌僵着脸:“……小秦总,你的伤口是刀伤,没有伤筋动骨。”

何况二世祖伤得只是左手,没妨碍走动,也没妨碍他整天打游戏!

“还有,我今天会通知人事部,把你的奖金上调十个点。”

什么?

崔凌脊梁挺直,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小秦总,这……”

秦游说:“从今天开始,董事长让你给我的文件,以后也不用送给我,你直接处理完交给他。”

什么!

崔凌的嘴角立刻拉平,抢前一步,跟在他身后:“小秦总,这——”

秦游停步,稍回眼看他:“崔助理,这件事如果被董事长发觉,那么不仅你的奖金,你的工作也保不住。”

跟得太近,冷不丁看到那双仿佛含笑的桃花眼,崔凌下意识停在原地。

镜片划过的微光映进面前分明带笑的眼底,无端让他觉得凛然,清楚认识到这句话的真实性。

秦游的语气很平淡,这也不是一句威胁,而是一件事实。

他有时会觉得秦游十分矛盾,就是对方多数时间都恣意放纵,偶尔却又自然而然流露出这种让人不自觉退让的强势。

“考虑清楚。没有你,下一个助理会帮我做得更好。”

崔凌:“……”

他不得不承认,二世祖说的是对的。

只要砸钱,秦游总能找到合适的助理。

可他百思不得其解。

昨天还好好的,一天时间而已,二世祖又开始不思进取,用在奋斗上的耐心也太少了。

秦游拍了拍崔凌肩膀:“辛苦了。”

话落,他对一旁管家示意,转身进了秦宅。

目标处理工作的方式很高效,大部分需要他作简化改动。

但既然这样还是无济于事,那就换成崔凌试一试,也免得崔助理精力太充沛,整天计划让他在秦氏立足。一举两得。

“哟,秦游到了。”

秦游刚到前厅,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男人左右,两男三女五个孩子也转过来,各喊了一句“大哥”。

系统提醒:【宿主,这是秦恒钟最后一个孩子,也是原身的小叔,秦桦。之前在秦恒钟的寿宴上见过的。】

秦桦拍了拍孩子们的脑袋,带笑走过来:“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秦游没有拒绝。

和祁家父子三人不同,秦桦虽然经商能力实在难以补足,却很会审时度势。

在原身回国、秦恒钟对原身寄予厚望的初期,他表面看来,算整个秦家对原身态度最温和的长辈,也从不对原身作任何要求。

到秦恒钟对原身失望透顶,加上秦恒钟本人郁结于心、积劳成疾,秦氏不再是铁板一块,继而人心涣散、党同伐异,秦桦也看似顺应形势,和原身疏远。

只从这些来看,这个小叔除了秦家一脉相承的冷血,对血脉相连的侄子落魄街头视而不见,也没什么值得诟病。

当然,原身的记忆里,还有一点耐人寻味。

连秦家旁支都看不起的祁海良,和秦桦走得很近。

对于一个以利益衡量交际的人而言,和一个本身没有任何价值的人来往,是一桩赔本生意。

秦桦连亲生侄子的惨状都可以做到视若无睹,怎么会无故欣赏一个凭外形几乎赘入豪门的莽夫。

“秦游,这边。”

秦桦说,“今天你叔公们也来了,家里很热闹。正好,一家人很久没这么聚一聚了。”

秦游笑了笑。

秦恒钟寿宴刚过,这句话,嘴上说说而已。

他走进宴会厅隔断,里面众人齐聚一室,都有意无意地贴近主座的秦恒钟。

见秦游进门,秦恒钟的脸刚转过来,秦桦似无所觉,笑着对秦游,把厅里所有人介绍了一遍。

最后才看向秦恒钟,点头说:“爸。”

待人接物方面,秦恒钟对这个儿子一直很放心:“坐吧。”

随后众人纷纷闲聊。

秦游也到一旁沙发前坐下。

他对这种表面看似和睦,暗潮早已汹涌的场合并不陌生,却不想参与。

他注意到,昨天见过的秦艺和祁海良也在。

秦艺照常谈笑风生。

祁海良和祁向赫黑着脸坐在角落,时不时左右看一眼,生怕被人发现。

没过多久,祁海良站起来,隐蔽地走向秦桦。

两人避开众人低声交谈几句,祁海良脸色更加难看,最后咬牙还是露出接受的表情。

秦游扫了一眼,就看出两人谈话的内容,大概和他有关。

果然。

到了餐点,众人入席吃饭过半,秦恒钟因为需要及时用药刚出门,祁海良就端起酒杯走了过来。

他在秦游身旁坐下的同时,席间安静了一秒,都或明或暗看过来,等着看戏。

“秦游,”祁海良面露愧疚,“昨天见面,也没来得及和你说些什么,都是我这个做姑父的不好,我在这先给你赔个不是。”

他在周围的高谈阔论中低声说着,接连干尽了三杯酒,才继续说,“我也明白,这次向赫做得太过分,不论怎么罚都是应该的,可你想,他毕竟是你的亲表弟,这次受了教训,也知道错了,你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行吗?还有新维,你看,能不能看在你小姑的面子上,高抬贵手,至少饶了他吧……”

秦游挑眉:“新维?”

对方的来意,他知道和系统发布的视频有关,但视频里只有祁向赫,怎么会牵涉祁新维?

他问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茫然:【不知道啊宿主。】

秦游说:【查一查。】

系统说:【好的!】

祁海良正苦笑:“新维这孩子从小知书达礼,那些流言都是恶意造谣,现在挂在网上,一旦被人当真,他的演艺事业就全毁了,秦游,新维对你这个大哥可是只有尊敬,绝对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啊。”

秦游摩挲着指下的杯壁。

祁海良结婚前的主业就是演员,这样以假乱真的示弱,他的情绪信手拈来。

当着所有秦家人的面摆出这么低的姿态,浑然不要尊严,却不是他的手笔。

【查到了!】

系统打开面板,【宿主你看,祁向赫的视频是我发的,因为经由系统发布的视频不可删除,我和网络公司达成协议,只要传播速度减退,就加钱扩散。奇怪的是,这两天网络公司一直没有联系我。】

秦游听完,心念微动。

系统点开下一页:【这个是关于祁新维的热门话题,提取关键信息,大意是,祁新维出道以来,不仅私下收受粉丝豪礼,还多次与不同粉丝发生性关系,其中包括未成年粉丝。】

秦游皱眉:【查清扩散这个话题的推手。】

系统说:【该话题也是由网络公司传播,推手——咦?宿主,这家公司好像是主角的产业哎!】

秦游眸光轻闪。

祁新维在这个时候出事,说是巧合,太勉强。

而知道他和祁家不睦的,除秦家人外,只有目标一个。

以目标和主角的关系,对秦严两家的业务都可以直接干涉,调用这点资源去处理一个艺人,更是易如反掌。

祁向赫视频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看来,也是目标授意。

记起昨天出门前,目标也的确略显反常地主动问及祁向赫,秦游轻笑一声。

整整一天,他和目标几次面对面,对方没提过这件事一次。不是来参加这场家宴,他甚至一无所知。

做好事也不留名。

外冷内热到这种程度吗?

“秦游,如果你实在不解气,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怎么罚就怎么罚,我保证他们绝无怨言!”

祁海良还不死心。

秦桦说得对,比起一时的面子,到手的真金白银才最重要!

现在秦游正得意,哄哄他高兴也行,将来的事谁又能知道?

“你说怎么样?”

秦游回眼看他,笑说:“不好意思,新维的事,与我无关。”

听到这句话,祁海良的脸色险些没有稳住,对上秦桦的视线,才勉强维持脸上的殷切:“秦游——”

秦游也浅饮一口杯中的酒,举杯送客:“请便。”

顶着全场嘲讽的目光,祁海良狠狠攥着拳。

这个该死的混蛋,他一个长辈,都这么拉下脸来求,秦游竟然还是这么不给情面!

“哎呀,别被不开心的事打搅兴致嘛!”

两人对面,一个男人打圆场似的站起来,绕过整条长桌,举着酒杯对秦游说,“能被你爷爷认可的人可不多,来,秦游,我敬你一杯!”

他一动,对面几人互相眼神交流,也都举杯站起来。

秦游冷眼看着,唇边带笑。

装腔作态。

虚情假意。

这场以家宴为名的酒席,自始至终,各怀目的。

场内充斥的是无止境的试探,和对秦氏这块肥肉的贪婪。

这就是所谓鼎盛之家的亲情。

也许曾经会有那么一两分真心,都敌不过日渐膨胀的利益。

壮大繁荣这个家族的秦恒钟已经年迈,他们迫切希望秦氏早日无主,以及确定他这个总经理究竟有多少分量。

原文里,原身也不是天生玩物丧志。

回国伊始,庞大的责任压在双肩,他也有过几分斗志。

可惜围绕他身边的,尽是别有用心的豺狗,他全无戒备,可动用的脑筋也有限,敌不过人性本能的享乐主义,情有可原。

“是啊秦游,我们都听你爷爷说了,他直夸你有乃父之风呢!”

秦游笑意不改。

对于敬到面前的酒,他顺势而为,来者不拒。

他今天来参加这场家宴,就是为了结束秦恒钟的期许,贴近原身的人物形象。做的事越放纵,见效越高。

何况只是应酬几杯,无伤大雅。

直到察觉原身的酒量有所不同,秦游并指在杯口轻挡,摆手示意倒酒的侍者回去。

众人顿时哄闹起来。

秦恒钟再回来时,看到这种情形,眉头皱起。

“你们在闹些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围在秦游身旁的人群匆忙散尽。

看到秦游身后侍者捧着的空瓶,秦恒钟脸色又沉:“你们不知道秦游手上有伤吗?让他喝酒?”

有人忙说:“大伯,不全是秦游喝的,这不是为他接风吗,我们一起敬他两杯,表达一下心意。”

秦恒钟才缓和:“那也不要再喝了。”

他看向秦游,“你感觉怎么样?”

秦游说:“我没事。”

秦恒钟点了点头。

回到主座,他又说:“过两天,恺强的收购案,你去公司签个合同。”

这句话一出,桌前众人心思各异,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恺强收购是秦恒钟亲自跟进的,已经到了尾声,签合同就是大局已定。

这个时候让秦游过去,不就相当于送他一个脸面,白给一个拿得出手的业绩。

秦游笑了笑。

犹如实质的嫉恨来自各个方向,难以分辨。

之后宴会散席,他借口醉酒,向秦恒钟请辞。

秦恒钟皱眉:“不舒服就在家里住一晚。”

秦游用最简单的理由回绝:“我认床。”

秦恒钟顿了顿,没再留他。

把人送到门口,又交代司机:“路上开慢点。”

司机应是。

秦恒钟身后,一众秦家人也都送秦游出来。

“路上小心。”“回去注意休息。”

秦游含笑道别,接过管家递来的外套,转身上车。

汽车正在启动,车窗外还印着众人弄虚作假的热情。

秦游倚在靠背,缓缓闭眼。

上辈子,他周围也是这样的尔虞我诈。

朋友是假的。

亲人是假的。

但比原身稍好一些。

虚假的感情是他的选择,他并不处于被动。

因为让一切关系浮于表面,更方面随时抽身。

正如今天这种畸形的亲近,令人厌恶,是他不想插手秦氏的根本原因。

如果只有被同化才能换来富贵,他宁愿做一个普通人。

他有足可衣食无忧的能力,何必汲汲营营。

等到任务结束,恢复自由身,运气不够好,孤独终老是一种选择;

如果运气足够好,找一个同样普通的爱人,组建一个共同普通的家庭。

就这样普普通通走完一生,倒也不错——

【宿主!】

系统的声音突然打破安静,【别睡了!你看看倒计时,你回去再睡一晚,时间就只剩一半了,你这次任务不会又想拖到最后一秒吧宿主!】

秦游摘了眼镜,无奈按了按鼻梁。

原身显然没经历过应酬,酒量很浅,他刚才只喝了几杯就停,现在虽然意识清醒,也有些影响。

【宿主,迟则生变呀!你看看前两次,紧急预案任务失败了,节点任务救错人也差点出问题!就连第一次节点任务,你去得再晚一点,目标就直接滚到山下去了……】

系统苦苦哀求,【求求你了宿主,做任务吧!反正迟早要做的,拖这一天两天没意义嘛!】

秦游说:【我考虑一下。】

系统大喜:【好好好!】

它说完开始等待。

结果等到车停了,司机开门了。

“小秦总?小秦总?”

【宿主你怎么睡着了!】

系统悲愤,【到家啦!】

看到秦游睁眼,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小秦总,你醒了?”

秦游抬腕看表,又看车外飘起的飞雪,起身下车,对他说:“辛苦了。早点回去吧。”

司机点点头:“好的。”

秦游踩着雪一路进门。

天色晚了,他没按铃。

可能酒精在作用,上楼时他脱了外套,又扯松领带,才稍稍散去热量。

回房前,路过严庭深门口。

秦游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不经意间,系统的话似乎响起。他略一停顿。

是啊。

迟早要做的任务,即便拖延一天两天,又有什么意义。

门内。

办公桌前。

严庭深听着耳机里裴笙的汇报,正打开邮件,门外敲门声响起。

是秦游。

除了他,没人会在这个时间,用这样的方式敲门。

严庭深按下空格,对裴笙道:“等等。”

裴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依言静音,听到下一秒严庭深就开口。

“请进。”

但之后没有动静。

严庭深蹙眉。

片刻,他从桌前起身。

打开房门时,看到秦游正在转身。

听到动静,秦游停步。

回身看到严庭深的脸,他想了想,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

严庭深看着他,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眉间蹙痕愈深:“你喝酒了?你的伤需要忌口。”

闻言,秦游轻笑,伸出一根食指。

严庭深看着他臂弯的外套随之滑落,扫过他褶皱的衬衫,散乱的领口,视线随即回转,看向他噙笑的脸:“什么?”

秦游笑说:“一点而已。不要紧。”

严庭深微侧身,淡声道:“进来。”

秦游一顿,正色说:“算了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聊。”

严庭深看了看他,抬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人带到沙发前坐下,才按铃通知管家,交代厨房去做解酒汤。

秦游全程看着,唇边笑意略有无奈:“没必要大张旗鼓,我真的没事。”

严庭深道:“把汤喝完,回房休息。”

对这样不掺杂质的关心,秦游没有不领情的理由。

他说:“好。我听你的。”

严庭深正要回书房,门外管家匆匆端着醒酒汤过来。

“秦先生,之前老宅那边已经来电话交代过,醒酒汤一直是热着的。”

秦游起身,抬手接过:“谢谢。”

“客气了。”管家看了看两人,说完就转身离开,顺便带上了房门。

在严庭深的注视下,秦游把手里这碗温热的汤喝完,左右没有桌台,他索性走到床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收手时余光看见严庭深还在原地,一张看似冷漠的脸还是面无表情,丝毫透不出实际上的关怀备至。

秦游笑了笑,没注意手边的碗,起身时蹭过碗身,听到它在桌面“噔噔”转了半圈。

严庭深微蹙着眉,往前两步:“怎么?”

秦游笑说:“站不稳,你来扶我?”

严庭深已经到他身前:“这就是你口中的一点而已?”

秦游又笑一声:“我开玩笑的。”

看到严庭深左手已经抬起,他改口,“当然,扶一下也好。”

话落,他托起严庭深要落回身侧的手——

严庭深猝不及防,下意识退了半步,不料秦游手上同时用力,他一时不察,被拉到床边,撞在左膝。

“你——”

看到严庭深受伤的左臂受冲击在即,秦游敛起笑意。

他往前把人捞进怀里,转身背朝床面,接住严庭深倒下的重量。

严庭深也曲肘按在他耳边,免得压住他的伤口。

“你怎么样?”

无人问津的耳机从两人之间滚落。

秦游躺在床上,闭眼缓解酒精作用下一瞬的混沌:“没事。”

听到耳边布料窸窣,他转眼,才看到严庭深按在床面的手正收紧,骨节已经发白。

也是。

目标还在康复训练,刚才冲击,不知道又扯到哪根神经。

了解目标死要面子的性格,秦游按在他腰后,把人按在怀里,正要把人换到身下,方便起身,只是忽然,他听到耳边传来隐忍沉重的呼吸。

“……”

秦游侧过脸,看不到他的表情:“阿笙?”

良久,才听到严庭深开口:“别动。”

秦游说:“很疼?需要医生吗?”

严庭深道:“不用。”

他只是逞强,并不是不知轻重,秦游于是也不再说话,任他平缓。

安静的夜。

悄无声息的气息藕断丝连。

再过良久,秦游看向目标只隔一个呼吸的侧脸,又看到和他纠缠不清的肩颈,闭了闭眼。

和一个男人以这样的姿势躺在床上,还有什么事不能发生?

漫天飞雪在簌簌敲窗。

浓烈馥郁的酒精还在酝酿。

也许今晚真的喝多了。

秦游闭着眼。

倏地,他轻声道:“阿笙。”

严庭深收紧的五指正松开:“嗯。”

这么近的距离,酒气更浓,热意涌动。

他听到秦游的声音,听到秦游的心跳,胸膛间,秦游说话时的震颤也这样分明。

对这种情形,他还是不够适应。

“我——”

但下一刻。

秦游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听到他说。

“我喜欢你。”

第 14 章 这个就叫做,欲、擒、故……

房间里静悄悄的。

心跳都显得震耳欲聋。

保持连线的通话另一端, 裴笙也震惊地坐在桌前。

他三次想要挂断这次通话,可接连三次都被打断。

第一次,他误以为秦游会很快离开。

第二次, 他失神于两人之间的格外熟稔。

第三次, 他听到两人绊倒,还在担心伤情。

他没有一丝一毫窥探隐私秘话的初衷,可秦游的声音突如其来, 让他毫无防备。

静默助长思想。

乱糟糟的念头正一拥而上。

秦游,喜欢庭深……

怪不得, 一直以来, 秦游对庭深总是与众不同。

怪不得, 两次发生意外, 秦游都不顾生命危险, 去保证庭深安全。

……

一切都说得通了。

还有。

秦游不喜欢他, 会不会也可能, 不是他做过什么, 而是他和庭深走得太近, 仅此而已?

不是没有先例。

之前他入职公司, 忙得脚不沾地, 和庭深几乎朝夕相处,就让严先生产生过这样的误解。

裴笙愣愣想着,突然听到几乎寂然中断的通话, 终于有了动静。

布料摩擦。

这样细微的动静,透过耳机直接钻进耳朵里,像惊响的鸣钟。

裴笙手一颤,迅速按下挂断。

“……松手。”

秦游感觉到掌下的腰背僵硬紧绷,不由轻笑。

这样毫无基础的被一个男人告白, 他预设以目标的性格,最可能的是当面平淡拒绝,事后逐渐疏远;

或是因他另有目的的接近而反感,甚至为此愤怒。

唯独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

装作没发生吗?

回避关键,这不是目标的行事作风。

秦游说:“你确定能站起来?”

话间喷洒的热流钻进衣领,严庭深薄唇抿直:“与你无关。”

秦游也看他一眼,随即依言放开了他。

严庭深左臂稍用力,正要撑床起身,眉间刻痕骤然蹙起,五指缓又拢紧。

动作失力,他迫不得已,撞回秦游身前,还没缓解,忽而听到耳边传来一句似有如无的轻笑。

“……”严庭深神色稍沉。

秦游重按住怀里还想再试的病患,笑说:“有必要这么如临大敌吗,我只是说一句喜欢,又不是打算对你不轨。再挣扎下去,你之前的康复全白做了。”

闻言,严庭深顿住。

再度蔓延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游走。

不多时,严庭深道:“为什么?”

秦游不意外他在冷静之后找回理智:“原因,你应该知道。”

严庭深蹙眉:“如果你指的是四岁时发生的事,那些我不记得。”

脑海里发酵的晕眩在静谧的温度里,悄然染进睡意。

秦游闭眼听着目标的话,轻声回应:“不记得没关系,只要是你就够了。”

严庭深转脸看他:“只为了小时候一次意外,你确定是喜欢,不是感激?”

良久没听到他开口,严庭深眉间又微蹙:“秦游。”

秦游没有睁眼,嗓音已低沉沙哑:“嗯?”

蓦地,他记起什么,确认一句,“对了,祁家的事,是你在帮我?”

严庭深语气淡淡:“这样的渣滓,留着也是祸害。”

秦游唇角微扬,声音轻缓:“谢了。”

严庭深道:“你不是自有理论,不必言谢吗。”

秦游不由看了看他,唇边的笑意滚在眼底:“我说的是,小事不用客气,但你帮我解决隐患,让我免了一桩麻烦,这怎么算小事?当然要言谢。”

往日间隔的一双多情眉眼近在咫尺。

这双眸光里,流转的专注深切一目了然,缠连着堆叠的浅笑,似乎烧灼炽热。

严庭深避开了他的视线:“和你做的相比,这件事不值一提。”

耳边又只剩下无声的呼吸。

严庭深转眼,看到他又闭眼睡下:“秦游。”

秦游没再回应,只循声过来——

严庭深瞳孔微缩。

原本耳旁的气息忽地贴近耳畔,曾无意体验的柔软触感在下一刻划过侧脸,落在唇边。

他随即拉开距离。

可距离已经无限接近,他避开的唇擦过下颌,又仿佛贴在颈侧,随着心跳,在呼吸起伏间若隐若现。

严庭深按在秦游肩上床面的手稍松又紧。

怀里的人已经熟睡。

缓解的星点体力,还不足以支撑起他身体的重量。

他闭了闭眼。

再过良久,终于松了手。

翌日。

清晨。

秦游刚醒,先抬手按了按微涨的前额。

【宿主你可算醒了!】

系统说,【快起床,目标要逃跑啦!】

逃跑?

秦游睁眼,这才注意到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这个房间也不是他的。

忽然。

昨晚的记忆席卷回笼。

秦游一顿,缓缓从床上起身。

他张手按在太阳穴,问系统:【昨晚他睡在哪?】

【书房那个沙发上。】

系统说,【宿主你不知道,目标对你太好了,看你睡着,一直不忍心打扰你,过了好久才站起来。】

秦游:“……”

目标那一摔伤得不轻,恐怕昨晚缓解的时间确实不会短。

实在是原身酒量太差,几杯酒就能醉倒,否则他也好帮忙舒展。

他掀了身上的被子,又一顿:【他帮我盖了被子?】

【那倒没有。】

系统说,【但是目标昨晚站在床边盯着宿主看了好一会呢!可能是身上有伤吧,他抱不动你呀,就没有帮忙。你身上的被子,是早上管家进来的时候帮你盖的。】

秦游:“……”

在床边盯着看了好一会。

看来目标昨晚气得不轻。

听到外面传来响动,他从床上下来:【把逃跑说清楚。】

【哦!】

系统反应过来,【今天早上,目标一醒过来就打了两个电话,就在刚才,管家上来,说是司机到了,然后帮目标拿着电脑下楼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秦游说:【刚才是多久?】

系统忙说:【不到十秒!宿主,你快下楼去追呀,肯定能追到的。】

秦游说:【别急。】

系统:【…………】

秦游转身回房,简单洗漱过,才出门下楼。

系统急得线路冒烟:【宿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上这些!】

秦游不以为意。

目标是个伤患,他不在身边,下楼又不肯让人扶,注定走不快。

到了楼下,也不出所料,一行人拥在门口。

还在玄关,他看到严庭深正在车前。

小心扶着车门的司机看到老板停下,忙问:“严总?”

严庭深站在原地。

身后,像有熟悉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怎么走得这么匆忙?”

严庭深身侧的手倏然收拢。

他转身,看到秦游噙笑走来。

昨晚的意外,对这个人没半点影响。

严庭深抬手微摆。

助理和司机对视一眼,各自退了一步,极有眼色地回到车上等待。

秦游已经走到车前。

他也对身后示意,管家佣人一齐回了别墅。

“招呼也不打?”

从严庭深的语气,听不出一丝端倪:“公司有事处理。你还在睡。”

秦游挑眉:“公司的事,必须你亲自到场?”

严庭深道:“嗯。”

秦游说:“那忙完呢,还回来吗。”

严庭深不语。

秦游压下唇边笑意:“因为我昨晚的话?”

严庭深抿唇:“昨晚的事,我已经不记得,秦总也不必放在心上。”

秦游失笑:“又不记得?”

严庭深看他一眼:“也请秦总不要再提。”

秦游和他对视,意味深长:“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装作没发生过。”

严庭深沉默片刻,转而道:“我还有会。”

话落看到秦游身上单薄褶皱的衬衫,眉间痕迹一晃而过,“你就这样出来,也该回去了。”

秦游说:“不要紧。今天天气好。”

闻言,严庭深转身的动作又顿在原地。

他看过今天难得高照晴空的暖阳,垂眸不知记起什么,两秒过后,才走向打开的车门。

秦游看着他的背影。

身形挺拔,脚下也步伐沉稳,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

想到晨起时系统说的话,秦游笑了一声。

没错。

不论看起来怎样,他的目标,正落荒而逃。

严庭深已经坐进车内,听到笑声,他转眼看向秦游。

秦游含笑看他,抬手示意:“再见。”

严庭深又有一秒沉默:“再见。”

车门很快合起。

汽车启动。

车尾渐渐消失在视野。

系统的语气充满绝望:【宿主!目标都跑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快想想办法呀!】

秦游唇边笑意不减。

目标和他一样不喜欢男人,为什么笑不出来。

至于任务——

秦游打开面板,看到上面显示的数值,唇边的弧度终于回落。

他皱了皱眉。

好感度:20%→23%

系统还在抱怨:【对还有这个任务!宿主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太过分了,主线好感度任务,通常情况下,涨幅应该在百分之五以上,宿主这次完成得这么完美,甚至都没有卡点,竟然才涨了百分之三,简直是欺负人嘛!】

秦游说:【目标拒绝我的告白,好感度应该降低,怎么会涨?】

【噫宿主这你就不懂了!】

说起这个,系统不急了,【这个就叫做,欲、擒、故、纵!】

秦游:“……”

他接过管家递来的外套,转身进门。

系统还在振振有词:【宿主你看嘛,证据摆在这呢!目标表面上逃跑,实际上心里偷偷在涨好感度,这不是欲擒故纵是什么?】

秦游没听它的歪理邪说。

目标在听到告白之后选择疏远,说明对他没有特殊感情。

但好感度在涨是不争的事实,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他问:【主线任务会强制增加好感?】

【不可能啊宿主,目标好感度是从内心出发,代表他目前对宿主的好感,如果能强制增加,就用不着做任务了,直接强制主角对目标增加好感就好了嘛。】

系统解释,【主线好感度任务只是辅助提升攻略进度,即主系统检测出在当前好感值下,配合剧情,以符合人物性格的方式,帮助宿主更快获得目标好感,而无法直接获取好感。】

在它话间,秦游回到楼上。

路过目标住过的房间,他看了一眼。

不是强制增加,那就是出了别的差错。

难道,今天早上发生过什么?

系统观察半天,生怕弃任务不顾,又放下个统情绪,劝说道:【哎呀宿主,好感度只涨了百分之三,我知道你也很不满意,可我们现在进度很大啦!这才做了两个节点任务,目标好感度就直接涨了足足百分之二十三,放在正儿八经的攻略主线任务里,都是很牛的!】

秦游:“……”

见宿主还不说话,系统又劝:【真的,宿主,主线好感度任务,都是节点任务后只增涨一点就能解锁,我本来都觉得两个任务做完,能涨十点就很好了,结果宿主你看,你完成得翻倍都不止呢!】

算不上宿醉,秦游也直觉头疼。

不行。

好感度绝不能涨了。

他回房洗去一身彻夜的酒气,问系统:【有什么办法降低好感?】

【啊?】

系统茫然了,【降低好感?宿主,我没听错吧?】

秦游换个说法:【你手里有什么资料,关于目标的喜恶。】

系统说:【我没有,但宿主你完成任务有空间能量奖励,如果需要目标资料,可以消耗部分用于兑换。请问是否使用?】

秦游说:【嗯。】

【好的。我——】

说到一半,系统迟钝地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等一下啊宿主,你想降低目标好感,那到时候我们的攻略进度也会降,任务失败了怎么办?不能换啊!】

秦游说:【嗯?你不觉得现在进度过快,对任务不利吗。】

【啊??】

系统又是茫然,【进度太快,会对任务不利吗?】

秦游说:【只过去两个剧情节点,目标好感度就高达百分之二十三,如果任务做到关键时候,目标好感满额,不可自拔地爱上我,你说怎么办?】

系统立刻惊呆了:【天啊宿主,你说得太有道理了!】

秦游面不改色:【想通了?】

【想通了!】

系统感到后怕,【要是目标爱上宿主,从此以后非你不可,那主角怎么办啊,我们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那太可怕了。宿主,幸好有你!】

秦游说:【兑换吧。】

系统说:【好的!】

发送了申请,它又问,【额度还够继续兑换,宿主,要继续使用吗?】

秦游说:【不用。】

任务有失败的风险,空间能量可以抵消失败惩罚,留一些有备无患,以后,也最好用于这样的针对性兑换。

拿到资料,他打开面板。

目标的喜恶分为两部分。

喜好的列表,小半后坠着一个括号,写着“曾”。

厌恶的部分从轻到重排序,父母也在此列,其中最显眼的,是最后一行字。

【与过去相关的联系。】

秦游看过这行字,又翻回另一页。

标着曾,应该是曾经的喜好。

既然事关曾经,那么应该也算是与过去相关的联系。

目标家道中落,不愿意面对过去,无可厚非。

系统说:【宿主,可是现在目标不在,知道这些也不能降低好感啊,你要不要主动出击?】

秦游说:【不急。】

【……】系统沉默着下线了。

但没办法。

它没有宿主这么强的定力,憋到下午,它还是急了,给出真诚建议:【宿主,下午三点了,平时你们都是在这个时候一起锻炼的,要不你问问?会不会目标开始回心转意了呢!】

秦游说:【他不会。】

系统开始纠缠:【哎呀你就试试嘛!他的好感度要尽快降呀,不然对任务不利!】

秦游无奈,掏出手机给严庭深发了条消息。

秦:时间到了,有件事不要忘了做。

桌上。

屏幕亮起。

严庭深看了一眼手机,搭在扶手的左手微重,转而移开视线,垂眸接着看文件内的数据。

会议室内,众人讨论声不停。

只有严庭深右侧下首的章铭,也看到了很快熄灭的屏幕。

他看向严庭深,作为严总的心腹,他心知,老板绝无可能被一条消息打搅工作。

可念头刚过,章铭就见严庭深抬手拿过手机,点进了聊天页面。

严庭深看着秦游发来的话。

他抬腕看表,才察觉时间到了三点。

不要忘了做的事,他自然知道。

这时,众人也都看到他的动作,讨论声暂歇,不由都转向章铭。

“……”章铭想了想,问道,“严总?”

严庭深放下手机,随手合起文件夹,淡声说:“散了吧。”

众人虽然奇怪,但都没有异议,纷纷起身带着东西离开。

章铭留到最后,等到人都散尽,才试探着问他:“严总,要休息一会吗?”

公司里知道严总受伤的人寥寥无几,他是其中之一。

对这个伤了解越深,他越是胆战心惊,简直不敢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志力,支撑着老板像平常一样来往公司。

要不说老板能当老总,他只能当个老板特助,能力就在这,他不得不服气。

严庭深说:“不用。”

章铭也不敢多劝,点了点头,又说:“和润熙齐总的行程已经确定,他约您和裴助下周二在彤盛酒店用晚饭,您看可以吗?”

知道这位齐总是严总和裴助的朋友,他没有就对方的邀约感到疑惑。

严庭深说:“嗯。”

章铭偷眼瞄了瞄,起身道:“好的,我这就去和对方联系。严总,那您没事交代的话,我先下去了?”

得到严庭深首肯,他才转身离开。

出了会议室,关门之前,他看到独坐一会的老板又拿起手机,像在迟疑——不,是在沉思。

应该是什么重要消息吧。

章铭没敢再看,轻轻合起房门。

严庭深没注意身后的动静。

他重又点进聊天页面,少时,输入回复……:我会的。谢谢。

没多久,提示音响起,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秦:你帮我约的医生到了。

秦:[图片]

严庭深指腹稍停,点开秦游发来的图片。

是医药箱,摆在他曾用过的器材上,医生站在一侧,正为秦游拆线。

照片里没有伤口,康复室的镜子倒映着秦游随手拍照的侧影,隐约看到袖口挽到肘间的手臂。

提示音又响起。

严庭深划过照片,看向最新消息。

秦:谢谢。

看到这两个字,严庭深抿唇。

他退出页面,把手机反手扣在桌面,继续打开邮件。

【就完啦?】

系统不能接受,【目标怎么不跟你聊了,宿主,上次他还说了好多呢!】

秦游说:【我告诉过你,在这个时候告白,有弊无利。】

【……】系统嘀咕,【可好感度明明涨了……】

秦游只当没听见。

等医生处理完伤口,他道谢后示意管家送人下楼,解下袖口时回身看过空荡荡的这间康复室,不由感慨。

这才几天,和目标在同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竟然已经有点习惯。

很快,管家送药上楼,看到秦游还在康复室,不由问:“秦先生,这个房间,和空出来的卧室,需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

雇主带来的那位先生气场太强,他们很少主动和对方交流,连日常打扫,佣人都是赶在对方不在的时候匆忙收拾干净。

今天对方出门,他虽然也没问,但对方把出门时从不随身携带的电脑也带走,别墅里就再也没有对方住过的痕迹,他猜想,这次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秦游看了看墙上张贴的训练内容:“不用了,留着吧。打扫干净。”

目标跟着严庭深,多病多灾,身上的伤想要痊愈,时间不会短。

如果下次迫于任务又把人带到家里,这些拆了,还要重新布置,没必要。

“好的。”

管家说完,把手里的东西递向秦游,“您的药。”

秦游收回视线,接过水服过药,转身回了房。

没有任务,除了期间外出签了一个合同,他也没再出门。

公司有崔凌当枪手,几天过去,秦恒钟没发现任何异样。

只有系统急得抓肝挠肺:【宿主,这都快一个星期了,你的计划呢,不管了吗?】

秦游说:【急什么。】

系统说:【我什么都急啊!】

它只差把核心程序套给宿主看了,【节点任务没触发,好感度停滞,宿主,以现在的状况,你怎么能闲得住呢!】

秦游还没开口,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是崔凌。

他先打招呼:“小秦总。”

秦游说:“事发了?”

“……没有。”崔凌忍耐着,努力不去想自己正助纣为虐,继续说,“小秦总,董事长让我转告你,下午五点,请你到彤盛酒店吃一顿饭。”

下一刻,系统提示响起。

【剧情节点触发】

【目标将在三小时三十六分钟后遇到危险,请宿主及时赶到、并拯救目标离开现场。】

系统激动起来:【没事了没事了宿主,有任务了!】

秦游正问崔凌:“去酒店吃饭?”

“是和恺强的刘小姐。”

崔凌解释说,“董事长很中意这位刘小姐,说她温柔娴静,通情达理,请你必须去见一面。”

秦游说:“不见。”

崔凌还没急,系统又急了:【宿主,你怎么能不去呢!这可是节点任务,你确实必须要去啊!】

崔凌说:“小秦总,董事长已经和刘小姐约定了时间,请你不要让她在餐厅空等。”

系统也跟着劝:【而且宿主,你不是要降低目标好感度吗,你想啊,刚表白就相亲,还有什么比这更降好感的事啊!】

秦游微顿。

不得不说。

他被系统说服了。

崔凌还在说:“还有——”

听筒里传来的话打断了他。

“地址发给司机。”

崔凌:“……”

一句话就劝动。

二世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担心秦游又要偷梁换柱,他说:“我两小时后到。”

和刘小姐见面,如果秦游也像处理文件一样找个人代替,以后东窗事发,倒霉的还是他。

秦游说:“嗯。”

崔凌听他的语气没有异常,也松了口气。

两个小时后到泽水湾接到人,司机又驱车,来到了一个小区。

崔凌没去看秦游的眼睛:“小秦总,这是董事长的交代,请你接刘小姐出门,这是基本礼貌。”

他没说谎,有必要的话,骗秦游过去也要让两个人见面,就是董事长的意思。

但骗秦游过来,他心里还是莫名有点压力。

秦游不置可否。

见他今天出奇得好商量,崔凌又松了口气。

等到刘小姐上车,他正要介绍。

“刘小姐,我是秦游。”

秦游含笑向身旁伸过手,“你好。”

刘小姐看到他,不由攥紧手包,坐稳后和他握手:“你好。”

崔凌看向后视镜。

二世祖暗恋严庭深他是知道的,结果没想到嘴上说不见,现在看到人长得漂亮,心里其实也——

“刘小姐,想必你也知道,这场见面是老爷子授意。”

秦游收手,看向刘小姐,“我想,吃饭之前,我有必要把事情跟你说清楚,免得误会。”

刘小姐一愣。

“我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今天过来,是为了完成任务。”

秦游看着她,“当然,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刘小姐,不要因为被老爷子要求、被迫和一个陌生人共进晚餐,而感到难过。”

听到这句话,刘小姐又看了看他。

秦氏集团的秦老看中了她,就算照片里的相亲对象长得英俊不凡,她也难免的确感到窘迫,和一点自己的人生却不能自己做主的难过。

刚才亲眼见到面前的这个人,见到秦游,发现他不仅英俊,也有点潇洒,看到对方笑着抬眼望过来,她的耳朵在发烧——

可对方说得很清楚,也很温柔。

她的人生大事,也还有自己做主的机会。

她笑了笑:“我明白了。”

秦游颔首示意,收回视线。

汽车在路上平稳行驶。

崔凌:“……”

他又看向后视镜,满心复杂。

难不成,二世祖对严庭深,是真爱?

半小时后。

彤盛酒店。

秦游下车,单手系上外套纽扣,绕过车尾,打开另一侧后座车门,唇边有从前浮于表面的弧度:“我们到了。”

刘小姐也礼貌回应:“谢谢。”

秦游没去扶她的手,只等在门边。

见她下车,他合上车门,正要转身,目光扫过一旁,正对上一道视线。

他顿了顿。

“秦先生,”刘小姐看他不动,出声询问,“怎么了吗?”

话落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不远处的严庭深,她被对方仿佛只随意掠过的视线灼退,下意识避向秦游身后。

严庭深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如墨深沉的眸光转回秦游。

他看过秦游开合车门的手,看秦游唇边已敛起的笑,最后落在那双果然多情的眼睛——

他看着他,神情仍旧如常,冷漠依然,波澜不惊。

第 15 章 破例第一次让另一个人走……

竟然这么巧?

严庭深也在这?

见此情景, 候在车旁的崔凌僵着脸,几次去瞄秦游的脸色。

发现二世祖还是稳如泰山,看不出一点慌乱, 他不禁佩服。

暗恋对象在身前。

相亲对象在身边。

面对这样的境况, 秦游还能这么冷静,真的有两把刷子。

“是秦先生认识的人吗?”同样感受到有点古怪的气氛,刘小姐不由问。

她刚留学回来, 除了最近参加过几次宴会,对这个圈子基本没有多少了解。

秦游收回视线, 对她笑说:“对。我来帮你介绍——”

但他话到一半。

余光看到严庭深已经转身离开。

刘小姐以为他们关系不睦, 不由尴尬, 忙圆场道:“没关系, 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秦游也没在意:“好。”

一旁。

裴笙刚下车, 看到等在门口的好友正招手, 可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严庭深已经转身进门。

他一愣, 转眼才看到另一侧不远处也正走向酒店正门的秦游, 和秦游身旁那位娴静典雅的小姐。

“哎……不是……”

齐晏扬起的手还没放下, 眼睁睁看着严庭深从身边擦肩而过, 茫然一秒,又转向裴笙,低声问, “这什么情况?”

看到秦游和女伴也走远,裴笙脸色复杂:“这件事……一言难尽。先进去吧。”

事关庭深和秦游的隐私,那天的话他只当没有听过,自然也不会说出去。

可当作没听过,不代表真的没听过。

秦游对庭深的告白, 他听得一清二楚。

那晚秦游似乎喝了酒。

不过酒后吐真言,他相信那句话是秦游真实的心意。

现在,他也有些不明所以。

秦游喜欢的是庭深,这位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齐晏满头雾水,耸了耸肩:“行吧。”

两人进门,上楼去了酒廊。

还没落座,齐晏看到严庭深的视线扫过身侧,停了两秒才收回,不由也看过去一眼。

是门口遇到的那两个人,也正由侍者带到座位前。

好巧不巧,就坐在严庭深对面。

齐晏悄悄打量着严庭深的脸色,见对方一如既然的冷淡,不由挠了挠鼻子,好奇得发痒。

他转向裴笙,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那两位,不介绍一下?女的我有点眼熟,男的是谁?”

从小跟着严庭深混到大,他实在对这个好像让严庭深在意的人感到无比好奇。

裴笙下意识看向严庭深。

见他没有介意的意思,才道:“是秦氏总经理,秦游。”

“秦游?”

齐晏把名字重复一遍,忽然恍然大悟,“啊,秦游,就是秦家新宣布的继承人是吧,有印象,听说是个虚有其表的纨绔,回国之后挺低调的,其实在国外玩得很开啊,我——”

听到这句话,裴笙咳了一声:“齐晏,小秦总是庭深的朋友。”

那晚之后,这也是他和严庭深第一次线下再见面。

他知道,严庭深在第二天就搬出了泽水湾,看起来是有心避嫌。

可是,二十多年了,那一晚、在秦游告白之前,他第一次听到严庭深几次三番、主动对另一个人表达关切。

这太不寻常,太不像严庭深,也太难能可贵。可贵到,是严庭深唯一的例外。

破例第一次让另一个人走进心里,严庭深会希望这段感情就此中断吗?

他想,应该不会的。

齐晏噎住一秒,“哈哈”一笑:“——我早就想认识了!真不错,这次正好有机会。”

严庭深看他一眼。

齐晏也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这么一说,这位小秦总的女伴,我想起来了,我见过,是恺强科技刘总的千金。”

说完,他好奇猜测,“恺强刚被秦氏收购,怎么着,这是要联姻?那——”

裴笙看向他,又咳一声。

“……”齐晏不理解,但改口,“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裴笙又看了看严庭深,接口补充:“说不定小秦总是有什么要紧事,才会和刘小姐见面。你也了解他的性格,就算想发展新的感情,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哪怕他和秦游碰面的机会不多,也看得出秦游绝不是会选择相亲定下终身的人。

如果是迫于家业压力选择联姻,那也绝不会向下兼容,而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可以互惠互利、更有收益的合作对象——

裴笙压下多余的想法,继续说:“齐晏说恺强刚被秦氏收购,可能他们有商务上的公事要谈吧。”

齐晏:“……”

他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裴笙。

味不太对啊。

裴笙到底在说什么?

你了解他的性格?就算发展新感情?

要不是这句话是在对严庭深说,他还以为那位小秦总跟谁有一腿呢。

再说了,商务上的公事?

一男一女,孤男寡女,不来谈情说爱,来谈业务,说出去鬼都不信呢——

“这是他的事,与旁人无关。”

齐晏:“……”

他又去观察严庭深说话时的脸色。

结果又是什么都没观察出来。

这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严庭深只淡声道:“说正事吧。”

齐晏暗暗撇嘴,依言正了正脸色,聊起正事:“你给我的线索我都查过了,好像确实跟你爸的账户有点关系。”

裴笙皱紧眉头。

齐晏去帮忙调查的,是上次车祸的后续。

因为查到了自家人,再深入容易打草惊蛇,庭深才把线索交给齐晏处理。但他没想到,线索指向的竟然是严立辉!

严立辉无权参与公司经营,和庭深没有冲突可言,又是亲生父子,为什么要置庭深于死地?

听齐晏的意思,庭深也早知道这件事和严立辉有关?

就算放在严家,人命官司常有发生,父杀子也显得匪夷所思。

况且严立辉除了分红,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庭深,又为什么要亲手切断自己的后路?

齐晏早已在接手线索的时候震惊过,正接着说:“相关资料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不过怎么说呢,因为我是按照你的思路去查的,所以这些关系,其实有点拼凑,不知道会不会是巧合。”

裴笙还皱着眉:“那其他的呢,查到什么线索吗?”

齐晏摇头:“要不是查不到其他线索,我也不会把这种资料给你们看了。”

裴笙说:“所以,你还不能确定?”

“没错。”

齐晏点头,看向严庭深,“今天找你们过来,除了先给你一个交代,也是要跟你提一下。因为涉及严家的账户,毕竟保密性高,查起来有点麻烦,一时半会应该是查不清楚了,具体情况,还要等一段时间再说。”

严庭深道:“多久。”

齐晏有些为难:“这个……我不太能确定,等我有眉目了,立刻给你结果,你看行吗?”

严庭深颔首:“嗯。”

见他同意,齐晏才点开文件,继续解释起来。

等到饭菜送来,严庭深摆手,谈话顺势中止,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脸郁卒。

真服了。

又变成严庭深小弟了。

齐晏没好气地拿起筷子,正要吃饭,却见严庭深不知有意无意,又往对面看了一眼。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在桌底踩了裴笙一脚。

裴笙看向他。

齐晏避开严庭深,往身侧一使眼色。

裴笙顺着他的眼神也看到不远处的秦游,但继续吃饭。

齐晏:“……”

他好奇啊!

所以吃到一半,没忍住试探:“裴笙啊,说起来,我们润熙和秦氏也有业务往来,你既然跟小秦总是朋友,怎么之前不给我引荐一下?”

裴笙顿了顿:“我和小秦总不是朋友。”

如果他猜得没错,秦游不仅没把他当成朋友,还把他误认为是“敌人”。

“……啊?”

齐晏没理解,刚才听裴笙提起那位小秦总的语气,他以为秦游和严庭深能成为朋友,最重要的还得有裴笙这个润滑剂在,否则就严庭深那种性格……

交朋友?找了个新属下吧?

但没等他再详细了解,酒店经理突然匆匆过来。

“严总,裴先生。”经理跟其他两人尊敬打过招呼,忙俯身到齐晏耳边,“齐总……”

齐晏皱眉看他一眼:“这种小事也来找我?”

“不是啊齐总……”经理一脸为难,又到他耳边说了一通。

齐晏听完,只好对两人说:“这顿饭我吃不完了,有点事得过去一趟,你们先吃吧。”

严庭深道:“嗯。”

裴笙也搁了筷子起身:“正事要紧。”

看人家这态度。

齐晏再看把使唤他当理所当然的严庭深,更是难以理解。

这种独|裁暴君,竟然还能有朋友?

齐晏想着,扔了擦手的餐巾,刻意绕了一圈,走到秦游桌前。

见两人也快吃完,他示意经理把两张金卡放在桌上:“小秦总你好,我代庭深,希望你在这里用餐愉快。”

说完,他笑着对两人示意,转身之后,才悻悻撇嘴。

行吧。

气质确实不错。

长得……真服了,确实也比他好那么一点……

桌前。

秦游收回视线,扫过摆在桌面的贵宾卡。

刘小姐回过神来,忙介绍说:“秦先生,刚才那位是润熙财团的总裁,齐晏,齐总。“

秦游只对她笑道:“收起来吧。”

刘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取走一张金卡,由衷地说:“谢谢您。”

秦游浅笑不语。

他转眼看向齐晏走来的方位,目光划过主角,落在目标身上。

对方似有所觉,也看过来。

但对上他的目光,很快收回了视线。

秦游轻笑。

【宿主你别笑了!】

系统说,【你看好感度啊,你来相亲,目标的好感度一点都没掉!】

看到面板上的数值,秦游唇边的笑意的确微敛。

随即,他转念记起关键,又笑了笑:【不掉也好。】

系统难以置信:【宿主你糊涂了!为什么啊?】

秦游说:【看到我在相亲就会掉好感,说明他对我有特殊感情。现在不掉,才能确定,他只把我当成普通朋友。】

系统听着,如梦初醒:【天啊宿主,你太聪明了,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它问,【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就不用降低目标好感了?反正他没有爱上你嘛。】

秦游说:【当然要降。居安思危,知道吗。】

系统似懂非懂:【知道了……】

话间,秦游余光看到严庭深起身,于是对刘小姐说:“我们走吧?”

刘小姐点了点头。

秦游到电梯前时,严庭深和裴笙已经在电梯内站定。

刘小姐还在身后几步,秦游看向严庭深:“帮我按一下。”

严庭深看他一眼,的确抬手按下按键。

裴笙不禁面露意外。

下一秒,电梯门缓缓合起。

秦游看着门内淡漠不改的严庭深,失笑出声:“幼稚。”

刘小姐这时到他身旁,看到严庭深,对上那道点漆无情的深邃眼睛,握着手包的手又一紧,实在理解不到秦先生话里的这两个字。

秦游也没去强求。

一部电梯下行,他去按了下一部。

前后没间隔太久,他下楼时,还看到严庭深的背影。

【宿主,快准备好,倒计时要结束了!】

秦游转眼扫过酒店大堂,没看出这里有哪里会出现危险,直到看见头顶忽然摇晃的大型水晶吊灯,他脚下一顿。

【三——】

秦游再看向身前的严庭深,沉声提醒:“阿笙,让开!”

听到他的声音,严庭深正要转身,头顶传来“哗啦”一声。

裴笙抬头看见,也呼吸一错,忙一把推开身旁的严庭深:“小心!”

严庭深被他推得堪堪避开,却身形不稳。

蓦地,左后一道熟悉的身影眨眼贴近,比前两次来得更加及时——

秦游绕过前方不巧挡路的几人,迟了一步,见状一把揽在严庭深腰间,又被怀里的惯性带倒。

他蹙眉扣紧严庭深后脑,右侧贴地,正要借翻滚卸力,转眼看见严庭深正左臂曲肘钉在地面,挡下了剩余的冲击。

就近看到他脸色泛白,秦游问他:“你怎么样?”

严庭深目光往下,看他手臂没有见红,缓缓卸了力道,却几乎瞬间倒在秦游身上。

秦游脸色微沉:“阿笙?”

严庭深始终一言未发。

秦游感觉他贴在身侧的左手因用力在颤抖,转眼再看到他浸出冷汗的前额,当即揽着他起身,把人直接打横抱起。

严庭深没有挣开他的手,只道:“我没事……”

秦游把人贴近身前,低头看他:“你觉得你现在是没事的样子吗?”

正在这时,崔凌挤开人群走过来。

他原本就等在附近,听到秦游那一句提醒,也看到刚才的情形。

“小秦总,我已经打了电话——”

秦游打断他:“我送阿笙去医院,你留在这看着他。他昏过去了,你不要动,等急救过来。”

崔凌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安排妥当,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就只剩秦游大步流星走出人群的背影。

等一下。

他?

崔凌顺着秦游刚才扫过的方向看过去。

再次人事不省的裴笙正侧躺在满地吊灯碎片旁。

万幸的是,灯没砸在他身上,地上也没有血迹。

崔凌揣着说不清的心情走了两步,到他身前,看着这张昏迷的脸,多少生出几分同情。

又晕了?

这位裴助,真是多灾多难。

这都晕了几次了?

路上。

汽车正疾驰。

【宿主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急着带目标来医院嘛,他不会有事的。】系统说。

秦游看着身旁执意独自坐正的严庭深:【剧情节点,就是让他受伤?】

系统看他的脸色,小心解释:【是这样的,宿主,书里的这些节点,原本是为目标和主角准备的,每一次节点,目标都会帮助主角脱离险境,成为他们感情升温的契机。】

秦游说:【一个受伤,一个昏迷,这叫脱离险境?】

【可是……这是通往爱情之路必要的坎坷呀,只有受过伤,主角才能认识到,目标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救他,才能发展感情……】

系统小声说,【可惜主角不懂得珍惜,帮他那么多次,到了结局还是铁石心肠,对目标一点特殊感情都没有……所以没办法,只能把这个契机转让一部分给宿主你了,让你来救目标,先一步解锁目标的特殊感情。】

秦游没再开口。

刚才他看得很清楚,目标是为避免翻身对他的右臂造成二次伤害,才强撑力气,勉强自己。

那天夜里,仅仅从床边摔到床上,目标用了半个小时缓解。

虽然距离那一夜过去将近一周,但这次复发,显然更严重。

车厢里沉默着。

系统说:【宿主,我知道你觉得这是歪门邪道,但是你放心,所有的剧情节点,不论目标还是主角,都是有惊无险,就算你不去救,他们原文里也活得好着呢。】

【好了。】

系统还想再说什么,听到这句,偃旗息鼓:【好的……】

汽车很快来到医院。

早接到消息的急救人员等在熟悉的住院部前,车门一开,就推着轮椅过去。

秦游没理会严庭深的拒绝,直接把人抱进轮椅,推着他进了病房。

检查结束,好在伤势没有加重,只是纯粹的神经疼痛,除吃药缓解外,需要病人自行克服。

秦游看向靠坐在病床,一定深谙此道的目标。

对方服过药,脸上有了血色,又成了平常的模样。

严庭深避开他的视线,看向被阳光洒满的窗,淡声道:“谢谢。”

“谢谢?”

秦游走到床边,随意坐在床沿,问他,“最近没锻炼?”

神经恢复不到位,除了这个原因,没有其他可能。

严庭深道:“与你无关。”

秦游轻叹:“为了你,我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没想到换来你这么冷漠的态度。”

严庭深蹙眉,转眼看向他的左臂,没察觉任何有损伤的痕迹。

忽地。

身前又传来一声轻笑。

严庭深神情微冷,抬眸时,看到秦游俨然正色的脸。

只有那双眼睛,藏在映着窗外阳光的镜片后,还残存笑意。

秦游说:“这么好骗?”

严庭深转向窗外。

片刻,他又收回视线,上下扫过秦游一眼:“幼稚。”

秦游失笑:“这么记仇?”

话音落下,来电铃声打断了两人的闲话。

秦游看到屏幕显示上秦恒钟的名字,对严庭深简单示意,点了接听。

“秦游,我听说彤盛出事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秦游说:“我没事。”

“那就好。你已经回去了?刘小姐见过了吧,还合得来吗?”

听到这个名字,秦游一顿。

意外发生得突然,他把刘小姐忘在酒店了。

严庭深也循声扫过他的手机。

“她性格很好,如果合得来,以后不妨多见几面。”

秦游正要说话,看到一旁的严庭深,想了想,起身走到病房外,才说:“我没有成家的打算,以后也不要再为我安排了。”

秦恒钟皱眉:“秦游,你已经二十六岁了,还不考虑成家,是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爸在你这个年纪,你已经三岁了。”

秦游说:“对我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熟悉公司业务。”

崔凌正到他身后,本来还不确定要不要冒着扣奖金的风险,告诉他裴笙的情况,听到这句话,不由陷入永恒的沉默,直接转身,原路返回。

秦恒钟虽然欣慰,却还想劝他:“公司的事不用着急——”

秦游说:“今晚忙彤盛的事,我有些累了,这些以后再谈吧。”

听他这么说,秦恒钟也没急着逼他:“算了,你先去休息。”

秦游挂断通话,正要回到目标病房,却发现门内医护人员还在,门却锁了。

迟钝如系统都有所察觉:【宿主,目标怎么不让你进去,这是对你有意见吗?不应该吧,你刚才又没有得罪他!】

秦游往里看了看。

可惜从这个角度,看不到目标的身影。

他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秦:那我走了?

不多时,回复跳了出来……:请便。

秦游笑了笑,看过时间,给他发了条语音:“不早了,你确实该休息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这一次,消息石沉大海。

秦游也没再多说什么,往门内看过最后一眼,转身回了泽水湾。

直到一夜过去,他再从泽水湾回到医院。

走到病房门口时,秦游听到大开的门内传来说话声。

“哎哟,昨晚真是吓死我了……在我的地盘竟然让你们受伤,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齐晏?

秦游正要往前,听到里面又传来主角的声音。

“如果不是你的地盘,我会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秦游住脚。

这个严庭深,怎么又在目标的病房?

看到他转身离开,系统疑惑:【宿主,不进去吗?】

秦游说:【嗯。】

和严庭深,他最好是没有交集。

“哎呀是我不好,我欠你的,多谢你大人大量,饶过我这次。”

齐晏一脸任君讨伐,又说,“主要也是奇怪,酒店设施都是定期检查,吊灯怎么会掉下来呢……”

裴笙坐在轮椅,没理会他事后的无用猜想,只看向严庭深,又顺着他看的方向转向门口。

门外空无一人。

“庭深?”

严庭深收回视线。

对上他的眼神,齐晏赶紧卖乖:“昨晚我忙到半夜才听说你们的事,主要是你朋友做得太完美了,救人救得太快了,让我的人全无用武之地啊!当时,要不是我离得太远,又怕打扰你们休息,直接就来负荆请罪了,您瞧,我今天早上来得多早!”

裴笙也低下头。

昨晚,他又欠下秦游一个人情。

这样的人情一个又一个,他好像越欠越多,根本还不起了。

“真的!”

齐晏还在求饶,“严大总裁,裴笙,你们都知道,我又不像你们,早就搬走了,青宁路那地方,离这儿多远呐!”

青宁路。

听到这个名字。

严庭深看了他一眼。

第 16 章 你以为是发展什么感情?……

说完这句话, 齐晏自己也止住话音,下意识看向裴笙,“呃”了一声:“那个, 我不是有意……”

和主动搬离青宁路的严家不同, 裴家是在破产清算后,被迫交出了青宁路的房子,裴笙离开的时候并不光彩。

要知道裴家和严家比邻, 曾经地位也相差无几,裴笙和严庭深一样, 从小备受关注, 也饱受嫉妒, 那次离家的路, 走得格外辛苦。

这些年, 除非有嘴欠的刻意想让裴笙不痛快, 他们这圈人已经很少在裴笙面前提起过去的事。

齐晏摸了摸鼻子, 不由有些后悔。

他这次一时嘴快, 说完了才反应过来。

裴笙摇了摇头:“没事。”

但病房里由此静默的气氛让齐晏大感不自在, 绞尽脑汁想着可转移的话题。

转眼看到看向窗外的严庭深, 才真的起了好奇, 也往外看了看,可除了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他什么也没看见。

“庭深, 想什么呢?”

严庭深回眸。

提起青宁路,他记起秦游的话。

‘我还清楚记得那一天,我辗转到了青宁路,又饿又冷,是你牵起我的手, 捡回了我。’

即便可能性不高,他本想问齐晏对这件事是否有印象。

但事关旧址,他看过一旁低头的裴笙,只道:“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齐晏每次听到他这样的语气都头皮发麻,“……大哥,我求你饶了我吧,这才几个钟头啊?”

没等严庭深再开口,他假装欣赏病房,立刻再转移话题,“那个,这是秦家的医院?听说这一层只向秦家的绝对内部人员开放,祁海良想进来都要费功夫,你们两位应该是唯二的外人了吧,面子真不小啊!”

裴笙道:“是庭深的面子。”

已经决定重新站到台前,他不想一味沉溺过去,更不愿朋友受他影响,情绪低迷,“我也是沾他的光。”

齐晏的心思又活泛起来:“我也听说,那位小秦总和庭深关系特别好,出意外的时候,紧张得要命,直接扑过去救人呢,真是兄弟情深。”

这句话裴笙没接。

当时他推开严庭深,自己也借力往后避让,因为时间紧迫,他往后仰倒,不慎摔到上次撞到的伤口,一时昏了过去。

好在没造成严重的后果,他在来医院的路上就醒了,睁眼看到崔凌,不用问也知道,又是秦游救了他。

可没人跟他说过,秦游是怎样救下庭深的。

扑过去……

裴笙看向严庭深。

难怪整整一夜,庭深都没打算转院。

大概他自己也意识到,这样的朋友,是真的难能可贵。

齐晏还在左右张望:“对了,那位小秦总呢?今天早上会来吗?”

说着,他发现严庭深竟然在摆弄手机。

什么情况?

这么多年了,他都怀疑严庭深的手机除了接打电话和接发文件外,其它功能都被严庭深下令抠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惊讶地看了看裴笙,却发现裴笙脸上没有任何异色,似乎习以为常。

严庭深正看消息。

秦:醒了吗,我到楼下了……:嗯。

秦:今天心情怎么样,我还能进门吗?。:你可以不来。

秦:那不行。

秦:你现在方便吗?

齐晏的好奇爬到了巅峰:“我——”

只说了一个字。

他听到熟悉的发号施令。

“你该去忙正事了。尽快给我结果。”

齐晏:“……”

真服了……

严庭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他堂堂齐大总裁,不是一个跑腿的跟班!

注意到严庭深刚放下手机,裴笙也说:“庭深确实该休息了,我们走吧。”

齐晏撇嘴。

看人家裴笙,多会说话,多方便顺坡下驴。

严庭深的嘴就像淬毒的刀一样,总是扎心窝子,这辈子没让他好受过一回。

不过想到任何人在严庭深这都是一样的待遇,他又感觉到诡异的平衡。

和裴笙一起出了病房,他还在问:“那个小秦总,到底是怎么跟庭深认识的?”

裴笙说:“具体的我不是很了解,但我见小秦总的第一面,是我遇到车祸,他救了我一命之后。”

至于秦游和庭深,应该是在这之前早有交情,否则不会在第二天见面时,就和庭深那么熟稔。庭深也不可能同意住到秦游家里。

齐晏却一惊:“这么说,他不止救了你们一次?”

提到这个,裴笙心底有些羞愧:“其实,这是第三次。”

而他从没带给秦游任何帮助。

齐晏摸了摸下巴,对这位小秦总的好奇心更重起来:“每次都捎上你,那看样子,他这个人应该性格不错,很好相处吧?”

好相处?

裴笙眼神复杂,正要说话,就见转角处,秦游走了出来。

齐晏很快也看了过去。

对面的人今天换下了一身整齐的西装,穿得不那么正式,是较为简单的一袭长风衣。

外套没系扣,是最普通的黑色风衣;里面没系领带,也是最普通的黑色衬衫。

可这套普通的搭配不仅遮不住对方挺拔的身形,反而大简至真,衬得人更加洒脱。

他看着秦游迎面走来,宽肩,窄腰,原本长及脚踝的风衣下摆随着修长笔直的腿无风自动,扬在身后,看起来气场十足。

唯独手里的一束鲜花添了些点缀,软化了冷硬的色调。

“……”齐晏默默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再去瞄那张一看就桃花源源不绝的脸,一股酸气油然而生。

拽什么拽……

长得帅就了不起吗……

“小秦总。”

听到身旁裴笙打的招呼,齐晏整理好心情,正了正领带,挂上完美的微笑:“小秦总,你好——”

秦游扫过两人,照例无视主角,对齐晏也略一颔首算作回应,脚下未停,越过他继续走向目标病房。

他不打算和严庭深有交集。

这个齐晏和严庭深既然是朋友,也没必要交往。

“……”齐晏还张着嘴,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眼睁睁看着秦游从身边擦肩而过,这熟悉的一幕让他无语至极,“不是,这……”

他转身看向秦游无情离去的背影,总算对这位只和严庭深走得近有了真切的实感。

怪不得啊!

臭味相投啊!

这一模一样的目中无人,也太让人火大了!

齐晏不由看向裴笙:“你不是说他好相处吗?”

裴笙表情不变:“我没说过。”

齐晏:“……”

裴笙没再看他,只目送秦游走进严庭深的病房。

“今天早上感觉怎么样。”

秦游进门,看到严庭深靠坐床头,“好点了吗?”

严庭深注意到他负在身后的右手:“我没事。”

秦游到他身旁,才把花从背后送到他面前:“喜欢吗?”

严庭深抿唇,视线穿过鲜香的火红花束,看到秦游含笑的脸。

秦游说:“特意给你买的。昨天过去了,今天换个心情吧。”

严庭深收回视线,没去接他递来的花,只淡声说:“你的这些把戏,还是留给刘小姐吧。”

秦游挑眉:“你认识她?”

严庭深道:“齐晏见过。”

秦游了然。

目标和主角不止是上下属,同时是朋友关系,齐晏应该也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共同好友。

他随手把花放下,在床沿坐下:“好端端的,提刘小姐做什么?”

严庭深道:“秦总好事将近,为什么不能提?”

“好事将近?”

秦游失笑,又说,“如果真的是这样,岂不是正合你意?”

严庭深指下微紧,没再开口。

秦游问系统:【好感度多少?】

系统说:【没变呢,还是百分之三十三。】

秦游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目标,一时又是无奈。

昨天任务完成,好感度就直升十个点,到了百分之三十三,越降越高,实在不能任其发展了。

系统还在明目张胆地嘀咕:【都说了目标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的是蔷薇,宿主你买一束玫瑰花送给他有什么用啊!】

秦游看了一眼桌边的花。

花店没有蔷薇的库存。

花都长得差不多,试过总比不试强。

他转向严庭深:“不聊这个了,还是专心你的伤吧。”

严庭深道:“我下午出院。”

“出院?”

秦游说,“你确定?”

昨晚目标撑地那一下负荷很重,不到一天的时间,不可能恢复如初。

严庭深说:“嗯。”

秦游又问:“那你每天的康复训练,有什么计划?”

严庭深只道:“与你无关。”

秦游说:“如果你没有计划,那就听我的。”

之前严庭深帮他完成那份方案,他曾打算用帮严庭深养好伤,当作还清那次人情。

任务之后,严庭深搬出泽水湾,他本以为,以目标的执行力,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完不成。

但从这次的检查结果看,他显然高估了目标。

不知道目标这份助理的工作有多繁重,忙到每天一小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周围也没有一个人提醒。

严庭深回眼看他,眉间微动:“不必了。”

秦游说:“这件事没得商量。”

严庭深终于微蹙起眉:“秦游——”

秦游说:“这里,泽水湾,你公司,三个地方,你选一个吧。”

严庭深说:“康复训练我会做,不劳秦总费心。”

“选一个。”

秦游挑眉看他,“否则,我不介意当着你公司所有人的面,把你从办公室里抱出来。”

严庭深沉默片刻。

系统说:【哎呀宿主,你忘了吗,目标性格坚韧,一直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你——】

“医院。”

严庭深道,“每天下午三点,我会准时过来。”

【……】系统假装自己从未出现过。

秦游说:“我去接你。”

他现在每天的生活状态和目标截然相反,闲得无事可做,去接人,正好路上研究一下怎么降好感。

原文剧情里,目标对于原身的死缠烂打始终极其反感。

他现在虽然有百分之三十三的好感基础,但事情的本质没变,总能有点效果。

严庭深眉间痕迹未解:“不——”

“就这么定了。”

秦游说,“每天下午两点半,我在你们公司停车场等你。”

严庭深沉默不语。

秦游看着他:“有什么补充的?”

严庭深和他对视,须臾,只道:“我不需要你看管。”

秦游的视线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之后看了一眼这间病房,意有所指:“我看你很需要。”

严庭深面色不改:“这是意外。”

秦游说:“如果你这周每天如期做康复,这次意外会让你躺在这吗?”

见严庭深还有话要反驳,他无奈轻笑,“好啦。已经决定的事,别再说你的道理了。”

严庭深看他一眼,没再多言。

正巧护士进门送药。

秦游看着她把水杯递到严庭深面前,再看严庭深停顿过后才动作的左手,先一步起身接过,对护士示意:“我来。”

“好的。”护士说完,带着托盘转身离开。

听到门关,秦游才重看向严庭深:“人都躺在医院了,脸面还是不能丢?”

严庭深只当没听见:“我自己来。”

秦游已经把水杯送到他唇边:“在我面前,还要逞强?”

严庭深又看他一眼,顿了顿,才缓缓把药倒进嘴里。

秦游再把水往前送了送,感觉到他放在杯底的手微用力,顺势收手,把水杯放回桌上。

之后见他唇边溢出一线水痕,秦游随手抽了张纸巾按在他嘴角,对上他倏然抬起的目光,手下也是一顿,索性把纸巾放在他手边。

“这个你自己来吧。”

严庭深抿唇,拿了一张纸巾,只是没再动作。

秦游咳了一声,在他身旁坐下。

系统还在叫好:【没错!宿主,就是这样!从原身记忆提取,原身一靠近,目标就远离,你再多摸他几下,说不定好感度就降了!】

秦游说:【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呃……】系统宕机两秒,【之前是任务嘛,有特殊时效,而且你看你亲了目标之后,任务居然失败了,好感度也没涨!这不正常啊宿主,说明目标真的很讨厌亲密接触,我建议,宿主你再亲几次确定一下。】

秦游说:【以后少建议。】

【……好的。】

秦游看向严庭深。

虽然系统作用有限,但好感度的确要降。

他想了想,不动声色,转而对严庭深说:“对了,跟我聊聊你小时候的事吧。”

目标最厌恶的是提及过去,小时候当然算在其中。

严庭深看向他:“小时候?”

秦游说:“我们小时候遇见,却因为我去了国外没能发展这段感情,一直是我的遗憾,现在有机会,听听你小时候的故事也好。”

严庭深淡声道:“秦总,你应该明白,我没有和你发展所谓感情的打算。”

秦游笑说:“我指的是友情。”

严庭深微顿。

秦游笑意又深,假意询问:“你以为是发展什么感情?”

严庭深搭在被面的手稍重。

“啊……”懒散轻佻的声音又在故作恍然,“是不是——”

严庭深语气微沉,打断了他:“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秦游压下唇边提起的弧度,略略往前倾身,看他冷若冰霜的眼神是否表里如一:“真的?”

严庭深说:“秦总以为,我会说假话?”

秦游对此不置一词,继而坐正:“可我想和你聊的话还有很多,怎么办?”

话落,他看向严庭深,“不止是小时候的事,你长大之后的事,我也很感兴趣,比如——”

太过直接地点明裴家破产,显得太具有目的性。

目标原本就敏感,一次把人得罪得太狠,没有必要,对之后的任务也有不便。

还是循序渐进吧,比较稳妥。

秦游想着,接着说:“比如这些年,你一个人走到今天,我知道一定很辛苦,如果你想找个人倾诉,我随时都有时间。”

提及过去。

想到过去。

尤其是裴家破产期间、这段最黑暗的日子,一定是目标最大的阴影,即便用词再委婉,也足够了。

毕竟他的目的不是让目标对他倾诉过去,而是让目标记起过去本身。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目标对这件事的反应并不如资料里标注得那么严重。

严庭深只淡声道:“这种生活我早已经习惯,没有辛苦与不辛苦之说。”

严家的倾轧,并不是由他接手公司开始。

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他早知道日后会经历怎样的算计。

意料之中的事,他从没把所谓的辛苦放在心上。

秦游看向严庭深。

他听得出来,目标语气里的平淡不是作假。

目标不是假装镇静,而是真的不在意。

那段过去,在目标心里别说阴影,连痕迹都云淡风轻。

系统也挠头:【奇怪啊宿主,目标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好感度又是纹丝不动……】

秦游说:【资料也有问题。除了发布任务,你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

【……】系统遭受鄙夷,顿时悲从中来,【呜呜呜这不怪我啊,资料是主系统下发的,我也不知道它有问题啊……宿主要不你再试试别的……】

它忙把面板打开,展示目标的其他喜恶。

秦游说:【下次吧。】

今天试了两种,已经超额完成计划内容了,再工作下去,有悖他这辈子的新原则。

系统委屈:【好的……】

秦游正转身,怀里来电铃声响起来。

他掏出手机,接起崔凌的电话。

“小秦总,你在医院吗?”

崔凌压低着声音,语气像在做贼,“董事长到楼下了,你要不要先出来?”

他没说从哪出来。

但很明显,他猜到秦游会从哪出来。

记得二世祖不想让董事长知道和严庭深的事,所以到了医院,崔凌先找机会给秦游打个电话报信。

秦游也当即起身:“怎么回事?”

崔凌说:“不是——进电梯了,小秦总,我先挂了。”

秦游收回手机,对严庭深说:“我出去一趟,你先休息。”

严庭深问他:“有难处?”

秦游笑了笑:“放心,没事。”

目标和主角都在医院里,秦恒钟就算到了这,也可以继续误会他是和严庭深走得近。

严庭深也没再追问。

秦游和他打个招呼,转身出了门。

到了护士台,秦恒钟一行人恰时从电梯出来。

看到秦游,秦恒钟皱眉:“秦游?你昨晚不是没伤到吗?”

秦游说:“手上的伤来复查。”

崔凌低下头,一言不发。

秦恒钟不疑有他:“那正好,你也在,陪我一起去看看你爸爸吧。”

闻言,秦游看向崔凌。

崔凌才点了点头。

他没来得及说的就是这个,董事长这趟过来和严庭深无关,是来探望总裁。

护士正在引路:“这边请。”

见秦游和董事长一起走向加密通道,崔凌和其余人一起留在了休息区。

想到二世祖刚才肯定又是来见严庭深,他摇了摇头,下意识看向严庭深的病房。

不想刚一转身,他就看到不远处立在门边的严庭深,对上那道眼神,又吓得心神一震。

可他等了等,发现对方没有回病房的意思,左右又没有他的藏身之地,他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总不好见到了人,他自顾自地站在这,不说严庭深的身份,就冲对方是秦游特意交代住在这的人,他也不能怠慢。

走到严庭深面前,崔凌先问:“严总,有什么需要吗?”

严庭深只反问:“秦老来见秦游?”

崔凌意外他主动提起,也如实回说:“是的,也是来见总裁。”

反正他不说,二世祖也会说的。

命都可以不顾,跑去三番两次救严庭深,区区总裁养病的地方,算什么要紧事?

严庭深会意。

没等到后话,崔凌看了看他,犹豫着说:“严总,昨天,小秦总和刘小姐的事……”

被严庭深一眼扫过,他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一时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

严庭深说:“秦总的私事,不必和我提起。”

崔凌僵着脸看对方转身离去的背影。

看这样子,秦游为了应付董事长假相亲的事还没跟严庭深解释清楚。

其实他实在不想和这位严总打交道。

主要是缺少一两分面对面交谈的勇气。

刚才好不容易、他也是好心想要解释一番,结果对上严庭深,半句话就土崩瓦解。

崔凌看着护士关上病房的门,心里想走,脚又迟疑。

二世祖连暗恋都不会。

相亲是假的,这么重要的事,都被撞个正着了,竟然不在第一时间说清。

考虑到丰厚的加薪,他有心帮秦游一把。

可一想到严庭深,帮忙的心又在减退。

要不要进去说呢……

反正严庭深对秦游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他进去也是白费口舌……

在门口迟疑半天。

崔凌咬了咬牙,还是抬起手,按响门铃。

第 17 章 原来是关心我。

秦游没多久从特殊通道出来。

回到严庭深病房前, 还没到门口,他先看见崔凌鬼鬼祟祟地从里面出来。

转身一看到秦游,崔凌险些吓得魂不附体:“小秦总……”

看他的反应, 秦游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语气如常:“说完了?”

崔凌反而心里揪紧:“说完了……”

秦游说:“说了什么?”

崔凌也没隐瞒,如实交代:“只是解释了一下你和刘小姐见面时说过的话——”

秦游笑了笑。

崔凌的声音不自觉停了。

他一直在看着秦游。

明明人没有动,连双手都还随意插在风衣两侧口袋, 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和平日一样散漫,可看到这个笑容, 无形的压力突然扑面而来, 让他难以继续为自己辩驳。

还是第一次, 他看到秦游这样的笑容。

不是偶尔不容置疑的交代, 也不是平淡向他陈述一件事实——

这个笑容让他隐约感觉到秦游在不快,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瞬间, 但那双被镜片遮挡的眼睛似乎也映进镜片的冷光, 让他感觉双手在发凉。

“小秦总……”

秦游也在看着他, 笑意不改, 只说:“回公司之后, 办个交接吧。”

崔凌一愣:“小秦总, 我……”

“放心,我不是让你离开我的办公室,你的薪资待遇也不会降。”

秦游说, “从今天起,你只需要完成你分内的工作,其余事情,交给新人去做。”

崔凌愣愣看他,双手攥紧, 还想争取:“小秦总,我知道这次是我违约在先,可我的初衷——”

“崔助理。”

秦游打断了他,走过他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新人,我的身边,不需要自作主张,也不需要明知故犯。”

崔凌直觉被秦游拍过的肩膀僵成石头。

他万万没想到,他只是来说了几句话,只是想解开秦游和严庭深之间的小误会,秦游竟然差点直接把他踢出局。

他没有自吹自擂的意思,可他本来以为秦游这么懒散,知道这件事后就算生气,也不会动多大肝火,因为秦游还需要他应付董事长。

然而现在,秦游的确让他继续应付董事长,却也把他换下了场,坐起了冷板凳。这么简单,这么干脆,让他措手不及。

只是、几句话而已……

秦游已经推开病房的门。

但他还没进去,一眼对上严庭深的眼睛,不由笑说:“你一直在这?”

严庭深说:“嗯。”

他是在秦游来之前打算出门,听到秦游的声音后打算回避,不过恢复时间尚短,两次打算都没能来得及如愿。

这样的理由,他没向秦游细讲。

秦游也没在意,只合起门问他:“累吗?”

严庭深看着这双染笑的眼睛。

刚才没来得及回避,两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楚。

也很清楚,这双看似随性温情的桃花眼底,原来是不易察觉、却真切分明的凛然绝情。

这才是秦游的底色。

一旦决定,就没有丝毫分辩的余地。

“对刘小姐说过的话,你不希望我知道?”

听到严庭深的反问,秦游笑说:“怎么会。”

已经确定相亲对好感度没有影响,目标知道这件事与否,区别不大。

他对崔凌说的话无关其他,就是话的意思本身。

严庭深说:“那么他没透露什么重要的事。”

秦游不免意外:“你在帮他求情?”

以目标的性格,加上目标的出身,按理来说更应该理解他的做法,而不是做这种无用功。

系统却是真心求情:【宿主,你这样做风险太大了吧,配角也是很有用的,尤其是这个配角,可是对你最有用的了,你真的要把他赶走吗?】

秦游说:【我赶他走了吗。】

系统茫然:【啊……那宿主你现在这是……】

秦游说:【这叫工作上必要的互相磨合。】

合作这么久,他看得出崔凌的确很有能力,否则秦恒钟也不会选择把原身托付。

大约正是这样交付的心态,让崔凌很难看清定位,总想为他做点什么。而做出的这点什么,不论初衷如何,都代表一种心态。

当崔凌认为一件事对他好,就可以自主选择去做,甚至这违背他的指示。

崔凌是很合格的助理,会出现这样的心态,说明没把他当作合格的上司。

也许真的把他当成被托孤的阿斗,也许真的单纯只是为他着想——

但工作之外,多余的感情,他并不需要。

既然一个教训才能让他的助理学会谨言慎行,自然有必要去做。

系统嘀咕:【互相……磨合……?】

别的它不懂,刚才那么简单的看情景猜故事还是看得懂的。

宿主是互相磨合吗,那明明是单方面的压迫……

可让它为配角出头,那是万万不行的。

宿主从绑定就看不上它,要是惹宿主生气,也让它换个新统过来,它哭都来不及。

宿主觉得是互相,那就是互相吧……

这时,严庭深也开口:“秦氏盘根错节,没有帮手,你的处境会比现在更复杂。”

秦游轻笑:“原来是关心我。”

严庭深脚下一顿,转眼看他:“我——”

“不用担心。”

秦游说,“时间到了,他自己会来找我的。”

刚才去见了原身父亲,秦恒钟说了类似的话。

崔凌是秦恒钟特意物色的帮手,能帮他在秦氏更快站稳脚跟。

也是从秦恒钟口中,他得知了崔凌对原身忠心的原因。

崔凌出身贫寒,从小是受秦氏资助,才有机会完成学业。

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崔凌毕业后拒了所有邀请,毅然决然地向秦氏投了简历。

以他的优秀,也很快得到上司的赏识,直到这份内情无意传到秦氏总裁、也就是原身父亲耳中,由于对他有诸多欣赏,破格为他一路升迁,才让他年纪轻轻,就担任重要职位。

所以被调到原身办公室,崔凌心里即使有怨言,更多的却是责任感。想把原身打造成真正的总经理,以报答总裁的赏识。

这样一个人,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认命。

等到再回来的那一天,希望崔凌对待工作,能学会抛下私人感情。

严庭深没再开口。

他和秦游并肩缓步回到床边,坐下时,看到秦游正看床头柜上的花瓶。

娇艳的玫瑰在簇拥在细长的瓶身,朵朵鲜花不一绽放。

秦游笑了笑,抬指拂去花瓣上的水珠,转向严庭深:“护士帮你插花?”

严庭深道:“是你的助理。”

崔凌?

秦游笑意不减,收手说:“没想到他还有这个手艺。”

严庭深看着他,眸光微敛。

刚才崔凌进门,很做了一些琐碎小事才进入正题,假作无意提起昨晚,接着再提起那位刘小姐。

尤其秦游在车上和刘小姐见面后说的那几句话,崔凌也装作闲聊,低头插花时,一字一句重述了一遍。

‘我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今天过来,是为了完成任务。’

一开场,秦游就把话说得很清楚。

那次相亲只不过是应对一个秦恒钟的任务。

严庭深又扫过一旁的秦游。

意外后的两次见面,秦游都没提及这件事的一字片语,是认为没有必要,还是其他。

那么崔凌,又是出于什么考量,宁愿冒着被秦游怪罪的风险,也要说清这个不值一提的误会。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秦游回身就对上他的眼神,“有事问我?”

严庭深移开视线:“没有。”

秦游说:“那位刘小姐的事,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

严庭深又转眼看他。

秦游在他身旁坐下,煞有介事:“我担心在你面前提起我的感情生活,会让你想起那一晚的事。”

那一晚。

严庭深神情微沉。

“不过现在既然你知道了,我提一提也没什么关系。”

秦游补充一句,“你放心,不论老爷子找来多少个刘小姐,我都不会交往。”

话落,他含笑看向严庭深:“原因,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系统胆战心惊:【宿主,现在真相大白,你又亲口跟他解释,目标要是好感度大涨怎么办啊?】

秦游说:【涨了吗。】

系统说:【……目前没变化。】

秦游说:【那你急什么。】

数据永远最能展现问题根源。

从好感度涨幅看,相亲的事实对目标没影响;反而表白那一晚,对目标影响最大,以至于第二天一早,连招呼都不打就要逃跑。

这证明只有表白这件事,才真正能起到一点作用。

当然,对着男人再表白一次,他还是做不到。

但提醒目标这件事,只需要“那一晚”三个字即可。

这三个字,搭配原身在原文里已证实绝对高效的纠缠不休,降低好感度,应该不在话下。

身旁。

严庭深闻言,不打算就这个话题深谈,只和秦游拉开了距离。

秦游看着又是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的目标,笑了一声:“你看,我就知道,说了你会不高兴。”

严庭深顿住,转而道:“刚才是秦老找你?”

秦游抿着笑意:“对。”

崔凌连相亲这种私事都全盘托出,他不信会不提起秦恒钟刚才的来意。

这么蹩脚的转移话题,目标果然是对“那一晚”讳莫如深。

不过既然连这么蹩脚的理由都用上,他也随目标心意,接着说下去:“他来看我爸。”

严庭深说:“原来秦总是在这里养病。”

“秦家的人,都在这里养病。”

秦游转眼和他对视,语带深意,“从前,没有例外。”

这双眼睛不笑时,总显得全神倾注,有异样的深透。

严庭深又避开了:“如果这里不方便,我随时可以转院。”

“不用。只要是你,这里随时都很方便。”

严庭深薄唇微抿。

他索性起身:“秦总,没有其他的事,我还有个会。不送。”

秦游笑说:“又赶我走?”

他抬腕看表,“算了,正好我去看看老爷子出来没有,你坐吧。”

严庭深没有回应。

直听到脚步声远走,房门开合,他转身,目光先划过桌上格格不入的玫瑰。

和送它的人一样,明知不相投,却也摆在这,只剩惹眼。

没多久,护士匆匆敲门进来。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护士端着工具,进门先解释,“刚才帮同事找一份给秦先生上药的东西,来迟了。”

严庭深眉间微蹙:“秦游?”

护士点头:“是的。”

严庭深问她:“秦游的伤口已经拆线一周,没有感染,为什么需要上药?”

护士听他精准说出伤势的恢复状况,还没惊讶,又想到秦先生破例送他来这里养伤,怎么想都是交情匪浅,所以也没有藏着掖着:“不是缝针的伤口,是秦先生右臂和肩背的淤伤,需要尽快消除。”

右臂?

严庭深回想昨晚,皱眉越深。

为了帮他,秦游带着他摔倒在地,身上承担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势必是种负荷。

“他在哪?”

护士一愣:“就在隔壁。”

严庭深已经转脚走向门口。

到隔壁紧闭的门前,他抬手敲响两声,随手打开了房门。

门内。

听到动静,秦游皱眉从沙发扶手拿起衬衫:“谁?”

还没穿上衣服,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

秦游回身,看到严庭深,不由意外:“你怎么来了?”

严庭深没去看他赤|裸的上身,目光停在他布有大片淤痕的右臂,薄唇抿直。

秦游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扫过,笑说:“看着严重而已。”

严庭深却没尽信。

他看着秦游行动还不便的左手,再看秦游作势要穿衣服,问了一句:“药上完了?”

秦游动作微缓,只说:“不急。”

严庭深缓步过去,抬手在他身前。

秦游系衬衫纽扣的手又停,看他一眼。

严庭深淡淡道:“药。”

秦游咳了一声:“不用了。你的手也有伤,我自己来就好。”

严庭深说:“一管药膏的重量,我还拿得起。”

见他站在身前,像是要坚持到底,秦游无奈,只好把药膏递给他。

严庭深又道:“衣服。”

秦游看了看他,依言再把衬衫脱下,和他一起在沙发前坐下。

严庭深打开工具箱,看到里面的指套,停顿一秒。

秦游看出他的为难:“要不还是算了。”

严庭深转眼看他,又继续动作。

秦游看着他慢条斯理戴上中、食一双指套,再挤出一段药膏——

沁凉的膏体落在手臂,又被生涩的动作轻缓揉开,渐渐牵动略微粘连的暖意。

秦游抬臂搭在扶手,不必抬眼,就看到近在眼前的这张脸。

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看起来依旧是冷淡的模样。

只是曾专注处理工作的视线和双手,此刻正专注处理他的淤伤。

严庭深看了看他,握着药膏的右手略微发紧,又垂下眸光:“有话直说。”

秦游笑道:“话?你帮我上药,我感动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说话。”

严庭深又看他一眼,指下用力按了按,才说:“你是为救我受伤,也帮我做过康复,我帮你上药,举手之劳。”

秦游笑了笑。

高达百分之三十三的好感度,目标就算想疏远,还是对他的伤做不到视而不见。

从目标不熟练的动作看,帮别人上药,恐怕还是第一次。

可惜,这种加深友情的温馨时刻,他也不能放任自流。

万一好感度再上涨,新任务解锁,又是一场灾难。

见药膏涂得差不多,秦游旧事重提:“看,你对我并不反感。”

目标的手果然停了。

秦游不动声色。

严庭深看向他,语气听不出喜怒:“秦游,如果你放下四岁的那段往事,也许可以看清,你对我绝不是这种感情。”

秦游说:“我放不下。”

严庭深沉默片刻,继续帮他抹尽最后一片区域,摘了指套,起身道:“那你应该明白,在这期间,我不希望再和你见面。”

秦游说:“那也不行。”

病房里又是一段沉默。

严庭深转身,又回眼看他,正要开口。

秦游笑说:“别的不提,至少每天下午两点半,不见不散。”

“……”严庭深于是一个字没再留下,彻底转身离开。

有配角前车之鉴,系统立刻出来吹捧:【宿主你太厉害了,把目标气走,好感度真的一点都没有涨!】

没涨。

也没降。

秦游看过面板上纹丝不动的数值,转向严庭深的背影。

目标外冷内热的性格在这一点上就表现得很不好。

涨起来的好感,没有下降的空间。

目标把感情看得太重,不利于他的计划。

秦游想着,看回被仔细涂抹过的伤口。

淤伤已经被全数覆盖,仅剩生疏游走的指腹暖意,似乎还有残留。

系统在询问:【宿主,那你要在这里等到下午三点吗?】

秦游说:【嗯。】

话落,他起身重拿起衬衫穿上。

正要坐回去,想了想,又改了主意。

在哪里都是闲坐,坐在隔壁,还能复刻原身纠缠目标的手段,一举两得。

毕竟在工作的时候被打扰,任谁都会觉得心烦。

秦游从风衣内袋里掏出平板,径直走到隔壁病房门前。

他也敲了两声,直接推门而入。

严庭深正坐在桌后,循声看到是他,问道:“什么事?”

秦游看到桌上打开的电脑,再看他右耳的耳机,笑说:“在开会?”

严庭深说:“嗯。”

话音落下,他本以为秦游会回避,不想看见秦游走得更近,在他身旁的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正对他的方向半躺下。

严庭深看着他。

秦游笑道:“我陪你。”

只有这三个字,没有旁的解释。

严庭深微蹙起眉,随即松开,对他说:“保持安静。”

秦游说:“没问题。”

严庭深接听了会议。

对于曾把秦氏机密文件几度交给他的秦游,他不认为这次过来是想借此窃听什么。

再者,会议时间已经到了,他不打算为这样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拖延进程。

很快,视频接通。

会议另一端,众多高层正襟而坐,依次向严庭深汇报意见。

可渐渐的,大家都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奇怪啊,严总的耳机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老是有游戏音效飘出来?

可对上哪怕只是视频里的严庭深,众人也都三缄其口,只频频看向章铭。结果章助理目不斜视,好像耳朵聋了,听不见音效的样子。

直到他们看见严庭深忽然转过脸,对着画面外开口。

“秦游。”

众人立即打起精神,竖长耳朵,只听到画面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回应。

“啊……不好意思,我把音量调低。”

严庭深收回视线。

众人等了又等。

他们一直等到会议正常继续,也没等到后文。

啊……?

这不对吧!

大家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严总今天……怎么了?

这可是有人在会上打游戏啊!

这就完啦??

第 18 章 缘分是很偶然玄妙的东西……

视频另一端。

医院另一间病房。

坐在同样的桌后, 裴笙听着耳机里传来和之前没有区别的汇报,却破天荒地在会议上走了神。

在严庭深开口之前,他也听到了游戏音效。

章铭还在小窗问他, 需不需要向严总申请重启通讯, 会议页面可能出了问题。

大概只有他清楚,没有任何问题,他也猜到了音效声的来源。

可当严庭深开口之后, 亲耳听到那个名字,又亲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被话筒轻轻收入, 他心底还是渐渐涌上一种诉说不清的感觉。

他坐在和严庭深相同的位置, 转过脸, 简直可以在身旁这张沙发上, 看到那个人的轮廓。

秦游。

这个男人, 不仅正慢慢走进庭深心里, 也正一步一步, 融入庭深的生活。

而和他之前设想的不同。

那晚的表白, 他以为会让庭深对秦游避而远之。

上次见面时, 不知有多少秦游和那位刘小姐约会的缘故, 庭深对秦游的态度也的确非常冷淡。

但这次会议, 轻易击溃了他的印象。

庭深对秦游并没有避而远之,反而是另一种唯一一次的破例。

在工作、甚至是会议时间,让完全无关的人留在身边, 放在严庭深身上,放在以往,裴笙只会觉得天方夜谭。

就连他,正事谈完,也极少被允许打扰。寥寥一些, 也是关于其他事,纯粹的独处一室,几乎没有。

他以前从不觉得不对。

从小到大,每个人在严庭深这里的待遇相差无几,他已经算最受优待的那一个。

现在,听着耳机里秦游说着调低音量、依旧断断续续可以听见的游戏音效,裴笙看向视频画面里毫无介意的严庭深——

数不清的公事背后,他和庭深,有像这样哪怕十分之一的自在相处过吗。

答案,他心知肚明。

裴笙抿着嘴唇。

他以二十几年交情做不到十分之一的事,秦游这个他过往二十几年间从没见过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他知道,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并不以时间长短论处。

他也很明白,以秦游的为人,很难让人不去交往,换作是他,肯定也无法拒绝这样一个朋友。除了对他有点误解导致的偏见,他想不到秦游还有哪里值得指摘。

说一千道一万,他不该、也没有资格指摘自己的救命恩人。

缘分是很偶然玄妙的东西。

只是恰巧,这种东西不属于他。

裴笙深吸一口气。

他迅速清空杂乱的思想,集中精神,重新回到会议中去。

【宿主,降了!降了!】

系统兴奋地报告喜讯,【天啊宿主还是你的办法好用,足足降了百分之二呢!】

面板上,好感度的数值明白展示。

33%→31%

秦游点在屏幕上的手一顿。

他看了看桌后仍在会议中的严庭深。表情冷淡,没有变化。

已经半个小时过去,目标说话不多,大部分是在听,偶然一两句话也无关指令,只是一些数据上的内容。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会议。

但原文里,目标对待工作一直十分认真上进,在和原身认识之初、还没有耗尽耐心之前,就绝不会因为任何私事影响工作,堪称工作狂。这也是目标能迅速在公司站稳脚跟的主要原因之一。

秦游收回视线。

按他的推测,这样一个工作狂,在开会的时候被打扰,当然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

不过一次就降两个点,见效倒比他料想中要大。

要知道他帮目标解决一个小麻烦,好感才涨百分之一。

系统还美滋滋地邀功:【宿主,我跟你说,刚才我就注意到了,目标的好感度一直起起伏伏,一下子掉得很多,一下子又涨回来,我都没打扰你,现在它终于停了!】

起起伏伏?

秦游又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严庭深。

从目标这张脸上,看不出内心会有这么多波动。

但也说得过去。

高达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好感度,目标做不到赶他出门,又实在心烦他的行为。

性格原因不习惯向他摆脸色,只能心里掉一掉好感,聊表愤怒。

【哎,没想到就是在他身边打打游戏,就这么有用,宿主你真是个天才。】

系统拍完马屁,又问,【那我们下一步计划怎么办呀,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

秦游反问:【触发剧情节点,保底需要多少好感度?】

【宿主不用担心,百分之三十的好感度,都可以坚持到重要剧情节点啦。】

系统天真地劝说,【现在只降低两点没关系的,后续宿主随便完成一两个节点任务,好感度就统统涨回来了!】

秦游看向系统面板。

百分之三十就足够,保持这个数值绰绰有余。

不错。

系统资料虽然出了点差错,好在计划还算顺利。

好感度下降两个点,至少上涨三个点才能解锁好感度任务,从之前的情况看,除非完成节点任务,基本不可能达成。

那么,之后的节点任务,他不必再露面,只需要保证任务完成,不会出现失败惩罚。

如果可以,最好是把目标的好感转嫁到严庭深身上。

毕竟他的主线任务,最终导向也是让目标更快认识到对主角的感情。

这样一来,无关紧要的好感度任务停滞,主线却在进展,皆大欢喜。

秦游关了面板,随手又把游戏音效关闭。

短短半个小时,目标的好感就能降低百分之二,再继续下去,从百分之三十的总数跌落,那就不妙了。

系统看见,问道:【宿主,降完好感度,你要走了吗?】

秦游说:【没必要。】

打游戏,音效不是必需品,至于人在哪里,都一样。

已经有地方躺下,何必再去浪费时间换到另一个地方躺。

系统对他唯命是从:【好的。】

之后听到严庭深会议结束,秦游余光看到他又抬手在键盘操作,可能还有文件需要处理。

直到又一个小时过去,秦游才关了平板,从沙发上起身。

严庭深注意到他的动作,看他一眼。

秦游抬腕看表,走到桌前:“该休息了。”

一个伤患,工作狂也要有限度。

在这种状态下工作,原本就事倍功半,坚持得越久,消耗越重。

严庭深说:“我还有——”

他的话没说完。

秦游直接合起他的电脑,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你现在处理这些东西的效率,恐怕比不上以前一半吧。”

严庭深左手微拢。

秦游猜得没错,车祸至今,他的精力勉强恢复,也达不到以前的三分之一,每天能相比车祸前水准的时间,最多也不到一个小时。

秦游左右看了看:“房间里不够宽敞,走吧,我陪你到外面走廊转两圈。”

严庭深蹙眉:“我不需要。”

“我需要,那就当是你陪我吧。”

秦游说,“躺得太累了,我要适当运动一下。”

熟知目标的面子工程,他能理解目标的想法。

一件小事,以前可能十几分钟就能解决,现在需要半小时以上,忙得时间越久,解决的时间还要加长。

这么平庸的能力水平,让一向遥遥领先的目标怎么接受得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再难接受,事实也不会改变。

与其把精力在这些小事上耗尽,让精神更疲惫,拖着伤势恢复缓慢;不如多舒展筋骨,至少对身体有好处。

好感度的问题告一段落,目标这身伤算是他手上唯一未完成的项目,尽快帮目标把伤养好,他也能一身轻松。

秦游转向还没动作的严庭深,眼底闪过星点无奈,随即往前一步,按在桌上,俯身看他。

距离陡然拉近,严庭深脊背微僵。

他下意识往后避让,却被椅背拦住,只能困在秦游身前。

秦游噙笑看着他反应,见他抬眼,才笑说:“抱出去,走出去,选一个。”

这一招,百试不爽。

也果然。

下一秒,严庭深道:“让开,我自己走。”

秦游笑了一声,依言起身。

严庭深没再看他,也从桌前起身。

秦游问他:“需要扶吗?”

严庭深道:“不用。”

秦游于是停在原地,看他缓步走向门口,没有露出不适,才到他身旁,和他并肩往前。

出门时肩蹭过肩,手背似乎也无意擦过。

严庭深五指收紧,往一旁走过一步。

余光看到秦游的手也顿了顿,随后无故插进裤袋,不知怎么,他收拢的手不觉松开。

周围空无一人。

医护有专属通道;为保隐私,病房之间也并不靠近。

静谧的圆形走廊,只有窗外泄进的灿金阳光,在地面明暗交替。

往前走出一段距离,严庭深终于开口。

“你的伤——”

“你下午——”

严庭深转过脸,对上秦游浸满笑意的眼睛。

他们正到窗前,这双眼睛被一层和煦的金芒包裹,仿佛也无言渗入一层暖意。

秦游笑着:“你先说。”

严庭深抿唇收回视线:“你的伤,昨晚检查过吗?”

秦游抬了抬左臂:“你说这个?”

严庭深说:“嗯。”

秦游说:“忘了吗,昨晚你是为了护住我的伤才住院,有事的是你,我没事。”

严庭深扫过他的右臂。

亲眼见过衬衫袖口下的累累瘀伤,对这句“没事”,严庭深并不赞同:“昨晚你不该独自回去。”

秦游又笑:“我不是玻璃做的,如果这点伤也要住院,医院早就人满为患了。”

严庭深道:“这是你的医院,稳妥一些,没有坏处。”

“稳妥?”

秦游挑眉,“既然要稳妥,那你下午就别出院了,再住三天,观察一下。”

严庭深一顿:“我有正事要处理。”

秦游说:“我也有正事。”

严庭深看他一眼。

自从早上见面,除了期间上药,秦游做的最多的事就在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算什么正事。

秦游看出他眼里无声的质疑:“昨晚幸亏有你,我才没有受伤,来医院陪你算作报答,难道不是合情合理的正事?”

严庭深又是一顿,须臾,才道:“谬论。”

秦游轻笑。

“……”

病房。

门内。

齐晏透过门玻璃看着门前经过的两人,几乎立刻瞪大了双眼。

“不是……”

他直勾勾地盯着这两个有说有笑、根本没注意到他的人,直到两道背影消失在视野,他才猛地回头,看向裴笙。

“我在做梦?”他问,“还是你在做梦?”

裴笙说:“没人做梦。”

齐晏斩钉截铁:“不可能。”

他反手指向门外,“你刚才没看见?”

裴笙说:“看见了。”

齐晏眼睛又瞪大了:“那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裴笙叹了口气:“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不是……”齐晏不理解了,“严庭深跟那个小秦总一路说说笑笑地走过去?这不是梦?说出去谁信呐!”

裴笙只说:“庭深没笑。”

齐晏双手在身前抓了一把空气,有点抓狂:“大哥,这是重点吗?”

严庭深说说,秦游笑笑,这也够离谱了!

严庭深?

在路上闲聊?

聊得这么火热?

这么久了,还没结束?

真服了……

这跟撞邪有什么区别??

他今天过来,也是顺便在附近谈一桩小生意,刚才谈成散了场,正好来问严庭深有没有兴趣,先拉上裴笙,是人多力量大。

没承想,他人还没出裴笙病房的门,先看到这一幕。

太诡异了!

“不行。”齐晏整了整领带,“我得去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裴笙按住他开门的手:“算了吧,别去打扰他们了。”

齐晏振振有词:“这算什么打扰?大家都是朋友,随便聊聊嘛。”

裴笙看了看他,松开了手:“那你自己去吧。”

“……什么?”

齐晏也松手,语气讪讪,“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吧……”

裴笙已经转身。

一小时前那场几乎被游戏音效贯穿始终的会议,足以证明秦游在庭深心里的特殊。

相比而言,这次闲聊只让他更直观地看到,这两个人在对方面前,到底是怎样的状态。

不出所料。

都很放松。

对其他人的区别对待,也能看得更加真切。

“哎……”

齐晏抬了抬手,看到他坚定的背影,只好也叹了口气,重新合起房门。

一个人去打扰严庭深?

确实算了吧,他安稳的日子还没过够呢。

听到动静,秦游往身后看了看。

路过的病房,一律房门紧闭,走廊上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他收回视线,目光掠过窗外的万里晴空,又看到一旁的电梯,心念微动,转向严庭深:“今天天气不错,去楼下花园里转转?”

严庭深也看向窗外:“好。”

秦游正按电梯,对上严庭深的眼神,不由挑眉:“怎么?”

严庭深淡声道:“外套。”

秦游往身上看过,笑了笑:“那你等我一会,马上回来。”

严庭深说:“嗯。”

看着秦游转身,他也转脚走到窗前。

寒冷天气,花园里没有几种花可赏,但打理得井井有条,也算安静。

不多时,严庭深听到熟悉的脚步,之后是熟悉的声音。

“走吧。”

严庭深回身,看到秦游笑着走来,外套和本人一样散漫,穿在身上,服帖,却不齐整。

秦游已经到电梯前。

等严庭深走近时,他怀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崔凌。

秦游随手按了下楼键,接听来电:“什么事?”

崔凌说:“小秦总,董事长请你务必立刻赶来公司一趟。”

秦游还没再开口,忽地抬手,扣住伸到颈侧的手。

转眼看到严庭深,他失笑,松手时问他:“怎么了?”

严庭深看他一眼,并两指挑出内翻的领口一角,随即收了手。

秦游往下看过,耳边传来崔凌的声音:“是恺强那边出的问题,董事长请你到公司面谈。”

恺强?

记起是前不久收购的公司,秦游说:“我一个半小时后到。”

崔凌委婉提醒:“小秦总,董事长刚从医院回来,只用了半个小时。”

秦游皱眉。

崔凌说:“会议在半小时后开始。”

秦游说:“让司机在楼下等我。”

崔凌说:“好的。”

秦游挂了电话,再转向严庭深,面露无奈:“只能下次了。公司出了点事,我要过去一趟。”

严庭深语气不变:“嗯。”

正好电梯门开,秦游转身进去:“你也回去休息吧。”

严庭深道:“如果有难处,可以来找我。”

秦游笑说:“我会的。”

目标也算主角之一,原文帮主角打理公司、追查裴家破产的真相,都完成得很出色,帮他解决一个小问题,当然易如反掌。

两人话间,电梯门缓缓合起,开始下行。

严庭深扫过跳动的数字,转身折返。

来时的阳光洒在身上,依旧照亮这条走廊,他没再去看窗外,只在路上有所察觉,看向一旁紧闭的房门。

“……”

门后。

齐晏慌乱中背靠没被玻璃替换的门板,按住噗通乱跳的心脏,看向裴笙:“他没发现我吧?”

之前他盯着看了两个人那么久,没有一个看见他。

刚才他只是凑巧过来,连严庭深的影子都没看清,这就被发现了?不可能吧?

裴笙:“……”

齐晏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切,不情不愿地回身开门。

从门缝里看到门前的身影,他深呼吸,做足了心理准备。

不论严庭深会不会追究他偷窥、不是,会不会追究他暗中观察的事,他今天过来,至少得把正事谈一下,否则岂不是白来一趟。

想到这,齐晏拉开房门,笑着说:

“庭深——”

严庭深淡淡看他:“你怎么还在这。”

齐晏说:“我——”

严庭深的目光划过他身后的裴笙,又看向他:“帮我查清楚,秦家今天出了什么事。”

齐晏:“……”

帮我?

听着好像很礼貌。

然而以他对严庭深的了解,这句话只是以礼貌的方式向他下发命令。

应该是,给我查清楚。

这样还不够,缺少时限。

所以这句话的全文应该是——

‘立刻给我查清楚,秦家今天出了什么事。’

可是凭什么?

他堂堂齐总,总被这么呼来喝去的,合适吗?

就算裴笙伤了不方便,其他下属是干什么吃的,一个电话打过去就行了,无非就麻烦这么一小下。

齐晏心里不是滋味。

使唤他去做这点小事,也太大材小用了。

严庭深看他一眼:“有问题?”

“……”齐晏艰难摇头,“没问题,我马上去帮你查。”

“麻烦了。”

看着严庭深敷衍一句就无情离去的背影,他在沉默中找到合适的理由。

朋友嘛。

互相帮助,应该的。

第 19 章 新的枝芽正在生长。……

“董事长, 恺强毕竟是小秦总最后签的合同,这件事公司上下都知道,现在恺强出了事, 让小秦总来解决, 也好让公司上下再认识一下小秦总的能力。”

“是啊董事长,说实在的,小秦总入职这都半个月了, 总不来公司也不是个事,公司大部分员工恐怕都不知道咱们的总经理长什么样子, 正好这次是个机会!”

“是啊……”

“没错, 小秦总是该来公司了……”

会议室里的附和此起彼伏。

先开口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 又去看主位的秦恒钟。

秦恒钟正翻看手里的文件, 半晌, 议论声暂歇, 才问下首的崔凌:“小秦总呢?”

“董事长, 小秦总正在路上, 马上就到。”

崔凌的声音不大不小, 足以传遍会议室, “他手臂的伤还没痊愈, 昨晚又在彤盛酒店遇到意外,还没出院,听到我说恺强出事, 立刻赶来了。”

秦恒钟说:“嗯。”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表面上简单的一问一答,是在告诉他们秦游半个月不在公司的原因。

过了一会,才有人又出声。

“昨晚彤盛酒店的事我也听说了,小秦总居然也在, 小崔,小秦总受的伤重吗?”

秦恒钟皱眉:“会议室里是谈论这些私事的地方吗?”

对方忙告罪:“对不起董事长,是我不好……”

正在这时,崔凌看了一眼手机,倾身对秦恒钟说了一句,得到首肯,才起身出了会议室。

他关上门,他给秦游拨了一通电话。

通话很快被接听,听筒里是熟悉的不慌不忙的懒散语调。

“说吧。”

崔凌说:“小秦总,离会议开始只差五分钟,请问你到了吗?”

秦游说:“停车场。”

崔凌松了口气:“我这就下去接你。”

之后挂了电话,他坐电梯到停车场,等在秦游的车位。

没过太久,看着车停稳,他走到后侧,先司机一步帮秦游打开车门:“小秦总。”

秦游下了车,看他一眼:“恺强出了什么事?”

崔凌解释说:“不是太大的事,但听董事长的意思,这件事他想让你独立解决。”

他看过二世祖在国外的消费记录,知道对方在国外每天不务正业,说完这句话,他以为秦游会有些担心。

让一个从没真正走进生意场的人,突然独立去解决一次危机,那种孤立无援的茫然,他曾经也小有体会。

紧张、忐忑——

“你解决不了?”

“……”崔凌僵着脸,强调一遍,“董事长让你亲自出面,独立解决。”

秦游说:“全程出面?”

崔凌说:“是的。”

秦游说:“原因。”

崔凌没想到他这么敏锐,能这么快嗅出问题的关键:“小秦总,你入职后基本不来公司,这件事可能会让一些人对你有点意见。”

秦游会意。

秦氏里党派林立,他这个总经理当了半个月,还没跟任何人打过交道,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队伍已经分明,所以有时候不站队,也是一种错误。

崔凌见他反应平淡,又提醒一句:“今天开会,董事会的两位秦副总裁也在。”

秦副总裁?

秦游从原身记忆回想,勉强找到一点痕迹。

秦恒钟当年创立秦氏集团,有起色后,无数人找上门来,秦恒钟重视亲情,给兄弟姐妹都安排了职位。

早年这些兄弟姐妹也都上进,秦恒钟更是送了小额股份出去。

光阴荏苒。

如今这些人中,有的股份已经不在本人身上,也不插手公司事宜;有的物是人非,倚仗资历或身份在秦氏横行。

崔凌指的两位秦总监,想必就是后者其中之一。

很快,两人走进会议室。

秦恒钟看了看秦游,对身旁一指:“坐吧。”

崔凌紧紧跟在秦游身后。

这次的会议室和上次不同,人数相对较少,但秦游的位置不是秦恒钟身后侧,而是长桌右侧首位。

是如果秦游掏出手机打游戏,立刻就会被身边人发现的位置。

幸好,坐下之后,他看到秦游没有打游戏的意思,还抬手翻了翻桌上的资料。

秦恒钟说:“开始吧。”

一直等在显示屏前的员工忙站起来,开始介绍。

秦游看完资料,听过阐述,对这件事大致了解。

秦氏收购恺强科技,目的是恺强的云计算,收购之后,发展也有条不紊,只是从昨晚开始,断断续续有用户在网上声讨,称恺强开发的软件、系统等,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缺陷。

一夜过去,声讨还不成气候,今天早上,才迅速引发了热度,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还打出了“恺强出品,必属垃圾”的口号。

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处理不好,恺强的声誉肯定会受到影响,尤其这么大批量出现的缺陷,让人很难不对恺强的实力感到怀疑,也对秦氏对其的后续计划不利。

“……事情就是这样。”

介绍的员工下台后,会议室内,大半人的视线落在了秦游身上。

秦恒钟也看向秦游:“恺强是你签下的合同,秦游,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说完,又看过会议长桌前的一张张面孔,“他们会配合你的。”

众人纷纷出声。

“一定会的,董事长放心!”

“是,我们一定配合小秦总!”

秦恒钟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再留下。

他站起身,桌前四五个人也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崔凌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房门再关上时,他还没去看,就隐隐感觉到会议室内的氛围有了变化。

众人心中绷起的弦在董事长离开后立刻松开。

二世祖这个羽翼未丰的总经理,他们明显不是很看在眼里。

所有人重新入座后,也立刻有人发问。

“总经理,这件事,您看我们该怎么解决?”

崔凌默默在秦游身旁坐下。

秦游扫过安静的会议长桌:“这次的公关,由谁负责?”

身旁,崔凌接口回说:“是祁海良,祁副总监。”

秦游的目光落在被点名的祁海良身上:“祁副总,公关稿定了吗?”

祁海良隐晦地朝身前一个方向看了看,才为难地回:“小秦总,恺强那边什么结果都没给出来,我这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没有结果就不用公关?”

秦游笑了笑,“那你这个副总监,换个人来当,也没什么区别。”

祁海良心头一跳。

这半个月,秦游几乎不在公司露面,他就算暗恨对方害了他的向赫之后躲躲藏藏,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可让他当面公然和秦游作对,他还没有这个胆量。

“小秦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

这时,坐在左侧中间席位的一个男人笑着说:“小秦总,您真是误会祁副总了,咱们秦氏不是外面的小门小户,怎么说也是家大业大,如果没有结果,胡乱发一篇公关稿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秦游看过去。

男人五十五岁上下,两鬓花白,脸长偏瘦,即便发笑,一双三角眼也透着算计。

崔凌微微靠近,低声介绍:“是秦安栋,秦副总裁。”

秦安栋又说:“不能一时冲动,坏了公司声誉啊。”

崔凌看向秦游。

秦游正问系统:【这件事,原文有吗?】

系统说:【没有。】

秦游说:【怎么回事?】

原身的记忆里,收购恺强科技,只是秦恒钟为原身准备的一份功劳,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波折。

系统熟练地茫然:【不知道啊。】

它在已知信息中翻找,【原身的人设身份都是定好的,担任秦氏集团总经理,一直都很顺利,根据资料,原身不仅没被刁难,还和秦家人的关系很好呢!】

关系很好。

秦游眼底了然。

原文中,原身入职后,称不上兢兢业业,也是认真上了一段时间的班,之后就被各路人马哄得晕头转向,对公司的事不再上心。

但现在总经理换成是他,入职后不仅没露面,对这些豺狗的或试探或示好,他都一律交给崔凌公事公办,不打算插手。

他看向秦安栋。

这个副总裁,秦宅的家宴里见过,那时还不是现在态度。

看来是原本拿来对付原身的那一套糖衣炮弹失去作用,这群贪心不足的蠹虫换了策略,预备给他一个下马威。

系统担忧着:【怎么办啊宿主,我只是感情分部的系统精灵,没有加载商业功能,而且我们做着感情攻略任务,怎么会牵扯进经营纠纷里啊……】

秦游也垂眸看着桌上的文件。

是啊。

只是做一个任务,怎么会牵扯进旁的纠纷。

他有原身的记忆,秦氏的走向是他最不关注的细枝末节。

但显而易见,就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新的枝芽正在生长。

眼前这份数据详尽的资料;

会议室内心思各异的每个人——

所有的细节都在更深切地提醒他。

这里,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也不是一本可有可无的书。

它真实存在,有血有肉。

从主角到配角,都有自主人格,不会受冰冷的文字信息操控。

不经意间,脑海里闪过一张渐渐清晰的脸。

连原身记忆里一个模糊不清的秦安栋都有这么鲜明的改变。

那么,他的目标,真的能如系统所愿,仅凭一段被数据看透的感情,继续被左右选择,支配人生吗。

“小秦总?”崔凌低声提醒。

秦游抬眼,看向恺强的负责人:“张总,目前是什么情况?”

张冲威显得局促:“小秦总,我们得知这件事之后,马上就重视起来了,请您放心,我们全体员工——”

和秦氏内部人员不同,他对这位小秦总一无所知,之前见面还是在签约的时候。

对方虽然来去匆匆,面带微笑,可在场时,很容易就接管了签约进程,行事老练,非常高效,让他印象深刻。

秦游说:“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些漏洞是否全部确有其事。”

表决心的话被打断,这样不容半句闲话的快节奏让张冲威更紧张一分:“我们一直在排查,您也知道,数据量有点多,一时半会——”

秦游说:“排查的结果。”

“因为不断有新的用户在提供数据,排查还没结束,我——”

秦游看他一眼:“那就说已经结束的结果。”

“啊,是……”张冲威握着水杯的手攥起来,掌心都汗湿了,忙拿起面前的手机,翻找信息,“我这就确认一下……”

秦游转向祁海良:“祁副总,现在有米可炊了吗。”

祁海良干笑:“有,有……”

他再不服秦游,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已经排查出的结果发出去,至少能缓解大众的声讨。

秦游说:“控制好舆情。记住,做到每一条有据可查。”

祁海良低头想了想,又面露难色:“小秦总,如果真的有无法弥补的漏洞,该怎么办?稿子发了不要紧,要是用户发现没有变化,觉得我们在糊弄,会激起众怒的。”

秦游扫过他的脸:“祁副总,你认为对秦氏而言,是要体面,还是声誉?”

祁海良被问住,暗暗咬牙。

他认为?

他认为秦氏这种庞然大物,体面和声誉都是废话!

就网上这些义愤填膺的穷鬼,买得起什么?他们根本不是恺强云计算的目标用户群。

换作是他,直接砸钱把热度降下去就完了,秦游搞得这么复杂,又有什么好处?

“如实通报。”

秦游说完,转向张冲威,“查漏补缺,所有提出问题的用户,不论大小,立刻对接,解决诉求。”

张冲威连连点头:“明白!”

他的手机恰时响起消息提示音,忙又把文件发进群里。

秦游已经起身:“细节你们自己斟酌吧,有新进展再来找我。”

张冲威也站起来目送:“小秦总慢走。”

在他对面。

秦安栋的脸色已经阴沉。

自始至终,秦游对他都是视若无睹,连眼神都没给过。

这样扫他的面子,在秦氏,秦游还是第一个!

身旁有人凑过来:“秦总,你看咱这位总经理,气势很足嘛。”

秦安栋冷冷一笑。

总经理?

还没接手秦氏呢,就对长辈这么不尊重,要是真的接过公司的控制权,他们这些老家伙的结果可想而知。

他看向门口。

之前在秦宅,后来在公司,他几次对秦游发出橄榄枝,都得不到秦游本人回应,只派崔凌去搪塞他,这次在会上又被这样对待。

气势很足?那就走着瞧吧,看谁的气势能坚持到最后!

电梯前。

崔凌看向身前秦游的背影,欲言又止。

出门时,他注意到秦安栋的脸色。

二世祖终于到公司处理真正的工作,结果做成的第一件事,是得罪股东。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小秦总,秦副总是董事会成员之一,也是秦家旁系持股最多的股东,因为是董事长最小的亲弟弟,很多旁系小股东和他走得都很近,在董事会话语权不小,刚才……”

他想说,刚才秦游不该那么简单就把人得罪。

就算不喜欢秦安栋,也该维持一下表面的礼尚往来,这样面子上过得去,秦安栋也不会怎么样。

可秦游摆明了就是懒得理会秦安栋,不论是倚老卖老,还是出言挑衅,秦游连敷衍都欠奉,在这么多人面前,秦安栋很难下得来台。

想到这,崔凌又看向秦游,却见秦游在手机上发了条消息,只扫了他一眼。

“正事忙完了,你怎么还在。”

崔凌这才记起。

之前因为在严庭深面前多说了几句,二世祖把他发配了。

秦游收起手机:“新人呢?”

只要不接手秦氏的烂摊子,一切麻烦都可以快刀斩乱麻。

如果不是系统坚持,“霸道反派”必须要有一个“霸道身份”才能完成任务,这个总经理,他也可以让贤。

崔凌跟着他走进电梯:“……在办公室等你。”

秦游说:“嗯。”

电梯内安静下来,崔凌直觉难熬。

这次会议,秦游表现出来的沉着冷静,他自认不如。

也正因为这样处变不惊的表现,让他更不希望秦游就这么浪费光阴,每天沉迷游戏,游手好闲。

半个月了,也是时候办正事了!

可他刚因为多话被罚,要是再说什么秦游不喜欢听的……

在崔凌犹豫间,电梯门开。

秦游回到办公室,没多久,一个年轻男人跟在崔凌身后进来。

年轻人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送到秦游桌边:“小秦总,我是您的新秘书,以后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吩咐我!”

他说着,又从一旁沙发上取来一个软枕,送到秦游身前,“对了,听说您左臂受了伤,还缝了针,这是我帮您准备的枕头,垫在您腿上,防止水肿,也能舒服一点。”

秦游任由他动作,放下手时,的确不错。

见秦游看过来,年轻人露出笑容:“小秦总,您觉得怎么样?”

秦游也笑了笑:“很好。”

话落,他摆手,“去把我今天的日程汇总一遍。”

年轻人一愣,下意识看向崔凌。

崔凌:“……”

二世祖哪有什么日程。

会开完了,又不旁听接下来的工作,难道写一天的打游戏吗……

但下属求救,他也给出指示,点了点头。

年轻人于是茫然地下去了。

听到门关上,崔凌转向秦游:“小秦总,他——”

秦游说:“换一个。”

“……”崔凌看着他把软枕调整成更舒服的姿势,忍不住问,“为什么?”

秦游说:“太贴心了。”

“…………”崔凌不理解,也不想理解,“我明白了。”

系统也疑惑:【宿主,你为什么不要这个新秘书啊?他这么讨好你,有他伺候,多舒服啊。】

秦游说:【没必要。】

没有人天生懂得讨好,他也不需要伺候。

这个新秘书算很伶俐,放在前世,也许他会收用,但现在他不必打理公司,又有一个不被包容的“心上人”,伶俐的秘书比崔凌更麻烦。

毕竟懂得逢迎并精准实践的员工,不见得只懂得逢迎直属上司。

系统可惜地说:【哦……】

没过太久。

崔凌敲门,又带了一个新人进来。

来人进门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秦总,这是今天的日程。”

秦游先翻开文件,再抬眼看她。

短发,一身中性深色西装,看起来十分干练。

对上秦游的视线,她说:“我叫彭颖。请问秦总还有什么交代?”

秦游说:“不用,你去忙吧。”

彭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崔凌看向秦游。

秦游颔首:“就她了。”

“……”崔凌默默地把桌上放凉的咖啡杯收走,也转身离开。

出门后,他观察了一会。

只过三分钟,彭颖桌上的内线电话传来秦游的声音。

“送一个平板进来。”

“好的。”

彭颖进去。

彭颖出来。

崔凌看得满脸复杂。

二世祖,喜欢这种风格的员工?

门内。

在办公室里空耗一个小时,秦游看一眼时间,正要掏出手机,系统突然没有预兆地发出一条提醒。

【剧情节点触发。】

【目标与主角已产生误会,请宿主设法消除误解。】

误会?

秦游问系统:【这次没有时限?】

以往的任务,都是目标在时限内将发生意外,需要他前往救助。

这次换了说辞,不仅没有意外,连任务时间都没有。

任务内容只从这条提醒看,也是含糊其辞。

系统说:【啊?我看看……哇,好像真的没有哎!】

秦游:“……”

他没再追问,看向面板上的任务详情。

从他离开医院到现在,不足两个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目标和主角,能产生什么误会?

第 20 章 那位小秦总,不正经到严……

秦游还没看到详情内容, 崔凌的邮件发送过来。

随后是敲门声。

“进。”

崔凌开合房门,走到秦游身前时,把一份文件放在桌面:“小秦总, 这是恺强张总发来的粗略记录。详细的汇总资料, 我已经发送到你邮箱。”

秦游作势翻了一页,又收了手:“嗯。”

崔凌眼角抽了抽:“……”

他很怀疑二世祖连里面有没有内容都没看清。

但他已经无话可说,只攥着拳当那部“叮叮当当”的平板不存在, 继续说:“还有,公关部到现在还没发出第一篇通报。”

秦游没有抬头:“告诉祁副总, 十分钟内, 我要看到第一篇通报, 之后的每个小时, 平均五篇。如果做不到, 让他自己引咎辞职, 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动董事会, 他没那么闲。

但动一个依附秦家、毫无根基的赘婿, 一句话罢了。

祁海良甘做马前卒, 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点分量。

至于今天的这个小麻烦。

收购恺强在原文里既然一切顺利, 就不会真的对秦氏造成损失, 假使有心人为了设计他侵犯公司利益,那对方才是真的麻烦。

崔凌点头:“好的。”

他又要解释另一份文件,“这个——”

“好了。”

秦游打断他, “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崔凌说:“小秦总,董事长的意思,我不敢违背。”

秦游说:“董事长让我处理,没让我事事亲力亲为, 就这样的小问题,你想要多细致的方案?按你的思路,怎么,公关稿是不是也要我去拟,恺强的代码需要我去改吗?”

崔凌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游说:“那你还等什么。”

崔凌站在原地,犹豫半天。

诚然,秦游说得没错,一个总经理,给出思路清晰的方向已经完全足够,如果事事亲力亲为,那还要员工干什么。

同样的问题放在平时,他当然不会多说,可这件事是董事长给出的历练,这么做,他总觉得不对劲……

只是……

崔凌又看了看桌后的秦游。

二世祖今天能留在公司,不仅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套应对措施,还全程亲自跟进这件事,已经很难得了。

想到这一点,崔凌说:“好,我这就去办。”

他正要再介绍第三份要说明的东西,看到秦游似乎记起什么,终于抬眼看他。

崔凌下意识站定,以为他还有什么补充:“小秦总?”

秦游说:“两小时后,帮我备车。”

崔凌问:“你要外出?是哪里,我会让司机尽快熟悉地址。”

“医院。”

秦游说,“事情办完,我需要养伤。”

“……”崔凌的拳头又攥起来,他看向秦游毫无不便的两只手,深深吸气,“好的。”

他想起彭颖,于是只把手边的请柬往前推了推。

“这是柳家二公子的结婚请帖,董事长说,请你明晚准时参加。”

结婚请帖?

秦游还没开口,系统忙说:【宿主别拒绝,这是任务地点,必须要去的!】

崔凌还在解释:“柳家和秦家一直有来往,关系需要维系。”

秦游只说:“放这吧。”

崔凌没有犹豫,打了个招呼,就转身离开。

他走后,秦游重新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说:【宿主,我看完了,这次的任务没有时限,是因为被分了两部分。】

秦游看到它放大的两行内容。

【前往柳家,参加婚宴,获取重要资料1】

【前往青宁路,裴家旧址,获取重要资料2】

详情页上,标注坐标位置的地图旁,有一张别墅平面图。

此外,还有任务的具体描述,和目标对主角产生误会的原因。

是关于裴家破产。

因为这件事导致的误会?

既然是误会,说明主角和当年的事没关系,那么,任务里需要获取的资料,应该就是澄清主角的嫌疑。

随后看过地图,秦游皱眉:【资料在书房?】

系统说:【从坐标看,是的。】

秦游说:【想清楚再回答我。】

婚宴地点是在柳家,想去书房所在的楼层并不难。

但书房这种敏|感区域,不可能不设防备,不论其他,只是最基础的监控,一旦拍到他的身影,免不了要吃一场官司。

【……】系统感到委屈,【宿主,任务就是这样的……哦!】

它突然反应过来,【如果宿主是担心安全问题的话,放心,我可以帮你暂时屏蔽一切电子设备,时效有足足十分钟呢!】

屏蔽一切电子设备。

秦游再看向面板上的平面图。

十分钟时效,有精准坐标,的确足够了。

到下午两点半,秦游给目标发了条消息。

秦:在医院?

对面的回复已经不再需要他等……:嗯。

秦:等我半小时。

秦:三点准时开始……:你要回来?

看到这条消息,秦游笑了笑。

秦:当然。

秦:你不想我回来?。:你可以留在公司。

秦:那你为什么等到现在?

秦:不是在等我?

这之后,才是熟悉的石沉大海。

秦游轻笑一声,知道目标不会再回复,也收起手机。

确定过对方还在医院,他坐车回去,正好三点。

结束康复,回到病房,他一眼看到书桌上眼熟的请柬。

“明晚你也去?”

严庭深顺着秦游的视线看过去:“嗯。”

他不意外秦游也会收到邀请。

不过相比秦柳两家的交情,严裴两家,和柳家走得更近。

秦游也没深想,只问他:“一起去?”

严庭深看他一眼:“不了,我从公司过去。”

闻言,秦游转而看向他身上只差一件外套就穿戴整齐的西装:“现在出院?”

严庭深也已经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外套搭在小臂:“嗯。”

如果不是秦游坚持复健,他不会等到现在。

秦游说:“去公司?”

严庭深说:“嗯。”

“走吧,我送你。”

秦游索性陪他一起出去,“出院之后,要注意休息,以你现在的恢复状况,还不适合长时间工作。”

严庭深看了看他,没有拒绝:“我知道。”

秦游出门时左右看了看:“没人接你?”

严庭深道:“在楼下。”

自从严立辉闯进病区,他知道秦游在医院加强了安保,他的人第一次来时都被拦下,这次没有特殊情况,不必上来。

“算了。”

想到他几次出事,秦游说,“我送你过去。”

严庭深又看他一眼。

秦游注意到身旁的视线,笑说:“想拒绝?省省吧。”

严庭深未语。

到电梯前,才道:“你的事,解决得怎么样?”

秦游说:“小问题,不用担心。”

严庭深和他并肩走进电梯,看着他按下按键,眸光微深。

齐晏已经查出这个“小问题”。

只是一次舆情,对大局而言,无足轻重,的确不需要担心。

这件小事,原本不必秦游这个总经理去处理。

秦恒钟让秦游亲自接触,除去有心历练、试探秦游的能力,应该也是借这个机会,让秦游认识到秦氏这趟浑水的深浅。

从秦游回国至今,暗流已在涌动。

前次的祁向赫,这次的恺强科技,都只是一节序曲。

秦游初来乍到,只有秦恒钟一个倚仗,但面对秦氏一应盘根错节的派别,即便有秦恒钟坐镇,也没那么轻易可以解决。

所以,才找他作盟友吗。

“叮——”

电梯门开,严庭深转眼,看向当先走出去的身影。

以秦游的心性,不可能看不出这场舆情下的端倪。

然而就在这场博弈的关键时候,秦游不留在公司,反而还在遵守一个小小的承诺。

帮他复健,和能在这场博弈中取得的威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是认定他会帮他。

还是——

“发什么呆?”秦游回眼看到他在原地,挑眉,“有东西忘在上面?”

严庭深说:“没有。”

话落,他也往前两步,回到秦游身侧。

算了。

不论如何,秦游救过他,不止一次。

盟友,亦或只为还清人情,他都不会坐视不理。

不远处。

章铭带人正要过来,看到老板抬手微摆,他条件反射地停下,疑惑才涌上来。

这是什么意思?

“章助理,那是谁?”

章铭这才看见和老板身形几乎重叠的另一个人。

没见过。

可不知怎么,一个名字从脑海里跳出来。

秦游。

这个老板在会上亲口说出的名字,他想忘都忘不掉。

虽然没亲眼见过,他却早就对这个人有所耳闻。

秦氏的新任总经理。

传言里不像个正经人,他还奇怪老板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来往,还住在秦氏的医院。

现在看看……

章铭伸长脖子。

嗯……

非常有不正经的本钱……

“章助理,要跟上去吗?”

章铭看向身旁的新司机。

不愧是退役的特种兵,训练有素,警惕心强,之前严总的贴身保镖一死一伤,他还担心过,没想到上岗的新保镖也并不逊色。

“那位是严总的朋友。”他说,“不过开车跟上去吧,免得严总还有别的吩咐。”

司机说:“好的。”

两人上车,一路跟在前车后,来到自家公司大门前。

章铭抱着文件下了车,看了看公司,又看了看还没动静的前车,心情一时有点说不清。

他毕业就跟着严总,从没见过这场面。

他就等在楼下,竟然还让别人送过来?

恕他大逆不道,这是不是,有点多余了呢?

而且,严总是什么时候,和这位不正经的秦总搭上的线,关系竟然这么好?

章铭左思右想,千思百想,思来想去,发现前车还是没动静。

什么情况?

又不是刚恋爱的小情侣,上个班还要依依不舍,以严总的风格,有什么话,会在路上没交代完?

他正踌躇要不要上去问问,看到车门终于打开。

下来的是秦游。

他看到严总也打开车门,可能是伤势的缘故,动作稍缓,还没起身,秦游已经到他身前,然后伸出手——

章铭迎上去的脚步僵住了。

看着严总握住秦游的手,这还不算什么;

看着秦游手上用力,把严总从车内半拉半扶起身;看着严总脚下不稳,往前半步,险些撞进秦游怀里;看着秦游笑着对严总说了句什么,严总居然毫不介意——

章铭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么情况!

他回头试图找人一起震惊。

结果看到身后只剩下司机调转车头留下的汽车尾气。

“……”他再回头,那位秦总也已经上车离开。

章铭同手同脚快步走到严庭深身后:“……严总。”

“嗯。”

章铭偷偷去瞄老板。

神色还是那么冷淡。

语气也是这么冷漠。

没错。

是他的老板。

进了公司,回到办公室,众人匆匆赶来,正汇报工作,章铭看见老板又拿起了手机。

就在老板身后,发现是消息页面,他立刻低头回避,心里却又百转千回。

刚分开。

还没聊够?

……不会吧?

那位小秦总,不正经到严总身上了??

严庭深正看秦游发来的话。

秦:刚才你说的,不用那么辛苦,你忙自己的事吧,要少费神。

消息发送成功。

秦游对系统说:【满意了?】

系统拍起马屁:【嘿嘿宿主真是太通情达理了!没办法嘛,宿主必须保持人设,霸道反派哪有接受目标帮助的,都是要帮目标的。】

消息提示音同时响起……:查一个人,方法有很多,不会费神。

没多久。

又一条消息出现……:别多想。

秦游唇角轻牵。

系统慌了:【不行啊宿主,目标心地太善良了,这样没用,你再霸道地拒绝他一次吧!】

秦游已经回复。

秦:你现在只需要养好身体,其他的不要操心……:我会的。

秦游放下手机。

系统说:【宿主,你快继续回呀!】

秦游说:【他都答应我不操心了,还回什么?】

系统茫然:【……也是哦,他答应了。】

秦游闭目倚回靠背,没再开口。

去公司应付过两天,他如约来到柳家赴宴。

侍者引他进门时,宴客厅内已经高朋满座。

不过在场宾客不全是柳家的至亲好友。

像这种家庭,结婚有时代表的不止是喜结良缘,也有强强联合,到晚上的宴会,社交的意味要比庆祝更浓。

入场后,秦游照例在不起眼的地方独自坐了一会,到新郎新娘走进来,众人欢呼笑闹起来,才起身走过去。

路上,和一个侍者擦肩而过,他随手泼了一杯酒,打湿身上的外套。

侍者吓得不轻:“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先生,我——”

“跟你没关系,是我不小心。”

秦游说,“找个没人的房间,我去换下来,有劳你帮我把衣服吹干。”

侍者长松一口气:“好的。请跟我来。”

楼下到处是宾客,他去询问过管家,带着客人去了二楼休息室。

秦游把外套脱下交给他:“卫生间在哪?”

侍者忙为他指路:“出门左拐,右手边。”

秦游颔首:“谢谢。”

系统等他出门才开始吹捧:【宿主你太厉害了!】

秦游说:【屏蔽信号。】

系统说:【好的!已屏蔽周围电子设备。】

秦游按坐标走到书房门前,开门时,又遇到难题。

但下一刻。

打不开的门锁悄然解开。

【让他们家用高科技,这种锁难不倒我!】

系统得意地说:【宿主,我还是有用的吧。】

秦游看着掌下的门把手,顿了顿,还是轻轻打开。

他进门走到资料所在的方位,拿出任务标注的文件,看清上面的内容不涉隐秘,才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再把文件放回原位,他转身走向门口。

刚到门前,听到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系统忙说:【宿主,外面有人!】

秦游侧步到门边,正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只有一个人。

“你说你看到什么了?”

“是又怎么样?我拿点东西出来,是为了办正事,总之你不懂,我都是为了我们好。”

“行了吧!你少说这些没用的话,要不是你的身份见不得光,我至于像现在这样步步经营吗?现在我的计划很顺利,早晚有一天,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你就等着享福吧。”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在外面不方便,先挂了。”

“……”

脚步声渐远。

秦游打开房门,看向不远处的楼梯。

刚才的声音,他在之前的慈善晚宴听过。

祁新维的朋友,孟云哲。

听起来,他之前的印象没错,这个人的确工于心计。

【宿主我们快走吧!】

系统还在心惊胆战,【我只能屏蔽电子设备,人类过来是没办法屏蔽——咦?】

它忽然惊讶,又兴致勃勃|起来。

【哇宿主,运气太好了吧!】

下一秒,系统提示响起。

【随机好感度任务触发。】

【目标陷入醉酒状态,请宿主将其以强势行为带离。强势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抱、背、抗等。】

系统补充:【宿主,这种随机任务,可是只有目标好感度在前期处于高位百分比才会触发的,非常难得!完成后一般会获得少量好感度,失败也不会有任何惩罚。】

不会有惩罚。

正好他也没打算做。

不过。

秦游看着任务详情。

目标喝醉了?

系统催促:【宿主快去吧,让我见识一下随机任务!】

秦游想了想,拿回衣服后,还是走向坐标方位。

“裴笙,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柳二大喜的日子,又不是你结婚,你喝这么多干什么?”

裴笙沉默半晌。

齐晏又看向一旁的严庭深:“庭深,你帮着劝一下啊,他这样待会儿怎么回去?”

听到严庭深的名字,裴笙抿着嘴唇,从齐晏手里拿回酒杯,缓缓一饮而尽。

“不是……”

齐晏扶住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天不见就变成这样,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裴笙没有说话,只从一旁拿起酒瓶。

齐晏看得叹气:“我真是怕了你了……”

他一把夺走裴笙手里的酒瓶,把人按在长椅上坐下。

见裴笙喝醉后只是意识不清,没有撒酒疯的意思,坐着还很安静,他松了口气,站起来,拿起酒瓶对严庭深说:“你看看,明明酒量又不好,身上还有伤,还一个人喝了这么多,太离谱了——”

说到这,他看到严庭深身后的人,他一愣。

“小秦总?”

严庭深也顿了顿,回身看过去。

秦游离得不远。

刚才齐晏对严庭深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扫过齐晏手里几乎见底的酒瓶,秦游皱了皱眉。

他接着走到严庭深身旁,也闻到严庭深身上的酒气。

不算很浓,但喝了这么多,简直是胡闹。

他转向严庭深的脸:“你喝酒了?”

严庭深说:“嗯。”

这样的场合,少许应酬在所难免。

不过他喝得并不多,一杯酒应付全场,绰绰有余。

“还没痊愈就喝醉,你是嫌伤得太轻吗?”

严庭深也看向秦游:“我没喝醉。”

“喝醉的人都这么说。”

秦游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抬手扣在他左手,“走吧,我送你出去。”

手腕的力道不容挣脱,严庭深还没开口,被往前带了两步,腰间又被扣紧。

左肩撞进秦游胸膛,感觉到这样无限接近的距离,严庭深上身微僵。

“……松手。”

秦游说:“好了。回车上再说。”

属于他的气息依旧不容分辩。

只一句对话间,已经往前走出数米。

严庭深抿直薄唇,看他一眼。

秦游说:“别看了。不想这样,下次就别喝多,知道吗。”

严庭深微蹙起眉:“我没喝多。”

秦游无奈:“行,你没喝多。我喝多了。”

两人身后。

齐晏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瓶,愣愣看着两个人、几乎是一道背影渐行渐远。

“不是……”

愣到那道背影消失不见,他勉强回过神来。

他倒了杯酒,喝了一口压压惊,又回头推了推裴笙肩膀。

“裴笙别睡了,你看到没有?比电影还精彩!”

严庭深被人强行压走了。

多稀罕啊!

可惜长椅上的醉鬼一点反应都没有。

齐晏低头看他,又长叹一口气。

真服了……

没喝醉的有人关心,真正喝醉的这个该怎么办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