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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新婚 茶衣 100928 字 4个月前

31.新婚

弗盛AB大楼是h型连接, 从露台的角度看去,并?不能清晰看清直升机上的人,根据线条漂亮的机型能估摸出其身份, 能在申城申请航线的, 背景一定不简单。

申城大户无非就是那几家, 有的企业家较为低调, 哪怕用直升机也堪堪在高?峰期,这时候直升机出行的, 只可能是申城前三的权贵。

那类权贵大部分是叔辈的企业家,大家并?无讨论的兴致, 乔家姐妹更关注余瑶说到一半的话。

“你?刚才说?,梨梨的老公是傅家的谁?”

余瑶犹豫, 看初梨没有阻止, 小声吐出三个字:“傅祈深。”

“什么?”声音小的乔家姐妹根据唇形大声重复, “傅祈深?他不是傅子越的二哥吗?他是梨梨的新婚老公?”

傅子越那事之后?, 傅家让其他少爷继续完成联姻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人?选是傅祈深这件事,可信度不高?,稍作了解的人?都知道, 傅祈深和傅子越是傅家两个对立派,初大小姐先前对傅子越有多热心不必多说?, 傅祈深怎会选择差点成为自己的对头以及弟媳的人?。

人?群里有人?发出质疑:“他不是不结婚吗?”

也有人?反驳:“人?家什么时候公开说?过不结婚了, 只是没有绯闻女?友罢了。”

“不止没有绯闻,原先北城的名门有意联姻, 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咱们申城也有不少人?家有意来着,苏家不就提过?”

这个话题一下子就将苏沅落带到矛头上。

苏沅落是苏家重点培养的名媛淑女?, 自小的规格培训就是为了成为联姻工具人?,苏家早就有意拿她和傅家配对了,可惜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乔家姐妹是最?清楚门道的,小声嘀咕:“我也记得,傅祈深不是沅落姐看上的吗……”

苏沅落的脸色早不像刚才她们进门时那样自然,指尖攥紧,看向初梨,“你?不会真的又和傅家联姻了吧。”

初梨点头。

“傅家也同意了?”

“为什么不同意啊,我们两家本来就有婚约。”她感到莫名其妙,要问同意应该是她们家才是。

“傅祈深也同意吗?”苏沅落咄咄逼问。

初梨拧眉,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不止苏沅落一个人?这么想,其他人?带着一样的疑问,傅家那位家主鲜少对外露面,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不近女?色,若是和别人?家联姻就算了,偏偏选择初梨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这不是给?自己找个祖宗受吗。

“他为什么不同意。”初梨振振有词,“他求之不得呢。”

她说?的蛮认真的,旁人?却笑出声来,当她是个玩笑话。

“照你?的意思,傅公子对你?用情颇深咯。”苏沅落笑道,“那为什么,今天会爽了你?的鸽子。”

“谁说?他爽了,他只是刚到机场,还需要一点时间而已。”初梨不服输。

苏沅落:“哦,一点时间,等到明年算不算一点时间。”

旁人?的笑声更大。

乔家姐妹不好?站队了,想帮着初梨说?两句,万一她真的是假结婚的话,连累她们被人?嘲笑。

何况小聚会上,来的大部分是苏沅落那边的人?。

初梨讨不到好?处,咬紧牙关,起身想要甩手走人?,门这时忽然被推开。

她的步伐顿住。

其他人?不约而同顺着方向看去。

和露台上闲散的人?群不同,傅祈深早出晚归,一身正?装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透着事业型男人?的沉稳,他垂眸扫了眼银色腕表时间,二十九分钟,提前了,并?不算太迟。

他目光如炬,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众人?不约而同的沉寂。

“这位是……”乔家姐妹小心翼翼。

“傅……”初梨也怔然许久,脑袋瓜突然灵活,立马改口,“老,老公,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不是说?要半个小时的吗?

“刚才那架直升机不会就是傅公子的吧……”余瑶小心推测,刚好?停在顶楼,又刚好?来了人?。

“你?不会真的是飞来的吧?”初梨半信半疑。

“嗯,有点赶时间。”他指腹勾着她的小指,“怕你?等太久。”

直升机航线是要提前申请的,飞机也要提前准备,这一切他都是早就备好?的。

初梨略显恍惚,其实不用这么小题大做的,只是个小聚会而已,这么放在心上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既然来了,自然要秀恩爱的,她眼眸的笑嘻嘻不是假的,主动挽着他的胳膊,带着人?趾高?气昂走过苏沅落的跟前,“我介绍一下,我老公,傅祈深。”

苏沅落不像别人?那般不可思议,她情绪复杂,“傅公子……好?久不见。”

傅祈深视线停留不到半秒,“这位是?”

“我朋友,苏沅落。”初梨介绍,“好?久不见?你?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我不认识苏小姐。”他语气淡薄,没有留有礼貌。

“那她为什么说?好?久不见。”初梨多嘴了句:“上次苏少的品酒应该见过一次吧。”

即使?如此?,说?好?久不见也不在常理之中。

初梨心存困惑,没有表现出来,继续佯装亲昵,傅祈深能感知到的,是她挽胳膊的力道更多了些。

“傅公子贵人?多忘事。”苏沅落没否认,“自然不记得我了。”

初梨总感觉她在阴阳怪气暗示什么,见傅祈深平和沉静,确实是不认识苏沅落的。

当事人?来了,嘲笑声不攻自破,傅公子不仅不爽约,为了给?大小姐捧场,不惜和时间赛跑也要赶来。

风向于?是就变了,换成了对他们夫妻的巴结,大家乐意捧着初梨是因为她的背景,但巴结她没用,她在初家没有实权,可这位就不一样了,稍微和傅家谈点合作都能赚的盆满钵满,谁想错过这个机会。

傅祈深素来不爱出席这类场合,过来也只是替初梨撑场面,呆了不到十分钟,又因公事离开。

他确实很赶时间。

混个眼熟就够了。

初梨没随他一起走,由着自己成为小聚会的焦点,大家不无好?奇她和傅祈深的结婚过程和婚礼安排。

北城数一数二的权贵傅家和申城大小姐的婚礼,必然无比华贵,两人?的结合,将初梨之前的负面影响全然打破。

“婚礼得过阵子再?说?。”初梨想起黎兰晴的话,“我的婚纱要重新定制。”

很多事情都要重新安排。

“婚纱重新定制,那钻戒呢?”苏沅落看着她光秃秃的手,今天初梨的打扮较之以往十分素净,没有多余的首饰,手指和脖子干干净净的。

“什么钻戒?”

“结婚是要戴婚戒的,你?不会因为傅子越没有给?你?送过戒指,不知道这个流程吧。”苏沅落又说?。

傅祈深走了个过场,人?现在不在这里,可气氛和刚才相反,没人?再?笑出声,只有苏沅落不依不饶,不怕得罪初梨。

“哦,你?说?的钻戒啊。”初梨一顿,“在家里放着,太大了不想戴,大场合我都懒得戴,何况今天只是你?说?的,小、聚、会。”

最?后?咬牙三个字,强调苏沅落的陷阱。

苏沅落没说?话,别人?看不出来,她能一眼发现,傅祈深和初梨不过是被迫结合的闪婚,不然像初梨这样的性子,真有钻戒的话早就秀出来了。

九点多,初梨回到蔷薇园,傅祈深这时候尚未归来。

他工作是真的忙,她不计较他今天迟到的事情,但心里一直膈应。

他居然不送她钻戒。

虽然转了礼金,给?了房子,但婚戒是面子,哪怕随便买个小的都行。

还有苏沅落今天的反应很不正?常。

她似乎早就认识傅祈深的样子。

十点半,傅祈深回来的时候,主客厅的沙发上,穿着蓝色纱裙的女?孩盘膝而坐,手里攥着从外头花园里顺的蔷薇花,一片一片揪着花瓣思忖。

偌大的别墅只来了两个保姆阿姨,晚上都不值班,显得空落落的。

“怎么没上楼休息?”傅祈深从玄关处走来。

初梨抬眸,手指刚好?揪完最?后?一片花,“等你?。”

“等我?”

“你?和苏沅落是什么关系。”

当那么多人?面她没多问,实际上心里早埋了棵怀疑种子。

“不认识。”他说?,“怎么了?”

“真的吗?”

“我没理由骗你?。”

“那别人?怎么说?苏家和你?有提过联姻?”

“你?都说?是别人?说?的了。”他俯身过去,将她乱丢的拖鞋套在她脚上,“别人?的话可信还是你?老公的可信。”

“那我干嘛要信你?。”

“不信的话你?应该不止在这里等我这么简单。”他看了眼地?上散落的花瓣,如果她真的怀疑,那他今晚压根踏不了这个门。

初梨懊恼自己什么心思都藏不住,红唇一撇,“那你?就没看出我今天不高?兴吗?”

“今天迟到是我不好?,时间太赶了。”

“不是因为这个。”她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我们都结婚了,你?是不是忘记送我某个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

“你?猜。”

“……”大海捞针。

这只是新婚伊始,大小姐的心思以后?多的是机会让他猜测,现在不过是提前适应。

“猜不到,提示一下。”他很有耐心地?循循善诱,“一点点就好?。”

“不给?,自己猜去。”

“猜不到呢。”

“那就……”她尚未想好?惩罚,“猜不到的话就去睡沙发……不对,去睡客厅的沙发,反正?别来打扰我。”

“……”傅祈深说?,“如果我猜到呢。”

“猜到……就猜到呗。”

“猜到的话,你?不给?我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没说?话。

初梨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轻轻眨眼,“你?不会又想来亲我吧……你?不腻吗。”

“不是。”

“哦……那就好?。”她大手一挥,“那就随你?说?呗,反正?我觉得你?应该猜不到。”

“大小姐说?的是戒指吗?”

“你?怎么这么快就猜到了?!”她震惊。

“……直觉。”因为她一直低头看自己白嫩嫩的小爪子,是个人?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真的被你?猜到了。”初梨撇嘴,“对啊,是戒指啊,哪有人?结婚不戴戒指的,你?怎么不送给?我。”

“没有忘记,在准备了。”他说?,“你?是做珠宝的,应该知道一枚戒指需要怎样的工艺,无法短时间内赶制。”

“哦……”她嘀咕,“那也应该随便找个戴上吧。”

“大小姐应该拥有最?好?的。”

说?罢,他俯身捞过她的腰际将人?抱起来,她个头小的跟洋娃娃似的一只手就能抱起来,重力作用她不得不用手攀他的肩侧,脑袋着男人?的胸膛。

傅祈深抱着她走到三楼楼梯口,初梨的心情随之慢慢上扬,唇角一抿,“算你?会哄人?。”

几件事情都被他迎刃而解。

“那大小姐。”傅祈深单手拧开了主卧的门,抱着她进去后?没有直接放下,转头去了浴室,“能奖励我吗。”

她被他一直抱着到盥洗室依然没放下,将人?抵着墙壁,捞过腰际的大手以作支撑,让她面对面,身上蓝色的小裙摆质地?轻柔扫过男人?冷白色的臂膀肌肤,比之更柔软的是和小腿间隔一层的白色丝袜。

那本是用来遮掩痕迹的筒袜此?时成了挑起他浓烈兴致的工具,如果再?给?一次选择的机会的话,当时的选择应该不是不穿,而是现在,白丝比一着不落更具魅惑。

“刚才不是说?奖励不是亲亲吗……”初梨脚不着地?,很没安全感,只能攀着前方的人?,“你?在干嘛。”

“先一起洗澡。”他指尖慢条斯理将她的筒袜卷下去。

“先?后?面还有什么?”

“你?说?呢。”傅祈深在她耳际沉声吐着沉厚字音,“还有什么?”

初梨双脚着地?了,平衡感却很差,也有一种女?人?的预感,他抱她上楼,帮她卷下白丝,不是单纯地?照顾她,是一种恶狼用餐前对小羊羔的安抚和洗礼。

没有提前叮嘱保姆阿姨,浴池里没有蓄水,淋浴花洒打开,磨砂玻璃浮上薄薄的一层雾气,人?影模糊朦胧,过于?悬殊的体型差,以至于?她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女?孩削瘦的肩膀几乎是他半条胳膊就衡量得过来的,腰际也堪堪拇指和中指展开的距离。

她的畏惧感哆哆嗦嗦上来,小声:“……要不要换个奖励,我不想……呜呜呜……”

她真的有点怕,尤其是现在,例如小时候打针吃药的前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远远大于?本身。

“别紧张。”傅祈深淡声安抚。

“不行,我……我还是……”

她还是不适应。

他没有顺从也没有坚持,先细致地?帮她洗了澡,末了给?她裹成粽子,抱去主卧。

盥洗室的淋浴哗哗淋落,他折走关掉后?,再?回来看到床上的粽子比刚才还要严实,连个脑袋都没露出来。

傅祈深灭了顶上最?明亮的吊灯,走到一侧,“大小姐睡着了吗。”

“……”她闭眼不作声,休想套路。

“大小姐?”

“……”

还是不理睬。

她想要不就这样装睡觉算了,啥事都没有。

“大小姐睡了吗。”他在这时候格外耐心,“那晚安了。”

“……”她睁开眼睛,“你?不是说?还有后?面什么吗?”

“嗯?大小姐不是想早点休息吗?”

“不是啊,我刚才只是眯了会。”隔着微凉的夜色,她狐疑看他,“难不成是你?想早点休息。”

他在另一侧靠下,“怎么了?”

“你?怎么能早点休息呢,你?面对一个美貌性感的老婆居然能无动于?衷吗,你?不应该……”初梨眼眸瞠瞪,起身的时候浴巾哗啦坠落,急得顾不上去掩盖。

傅祈深拿起浴巾,却不是替她重新盖上,而是转手扔在地?上,抬手摸了摸小白梨,循循善诱,“我应该什么?”

“……我还是怀疑你?是不是有点毛病。”

她真诚地?发出困惑,并?且加以思考,“应该就是这样了,不然你?怎么会平安无碍地?想睡觉了……其实你?不用自卑隐瞒,现在医疗水平发达,不是没有挽救的可能。”

傅祈深也不急,任由她加以揣测,不动声色将人?拖到底下,双膝跪在跟前,初生牛犊不怕虎,她继续絮絮叨叨地?替他打算。

并?抱有极大的同情。

她现在不是不能接受他有病这件事情,既然结婚了并?且傅家诚意拿得够,她可以先等他治疗一段时间,初梨这样想着,“要不我明天陪你?去医院看看吧……啊……”

剩下的话被某个突如其来彻底打断,也惊觉了她的神经?系统,叭叭个不停的嗓音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倒吸一口气的低咛。

巴掌大点脸蛋微微仰起,光线微弱可杏眸仍然清晰地?看到了断绝她刚才胡乱猜测的交接处,彼此?肤色相似,细看筋络清晰,比他手腕青筋更浅淡却更震慑,头次见到这样物什,以至于?她思绪停滞十来秒钟。

眼泪掉落的同时,她继续被他堵着,傅祈深骨节分明的长指攥抬起她的一只足踝,像欣赏精美的艺术品垂眸看她,“你?刚才说?陪我去医院看看什么?”

刚才说?的时候可是嚣张跋扈,并?且展现她的温柔,但现在却可怜兮兮的无话可说?,其实他进来得突然却没有完全没入,而她无法承接,眼角染红一片,这二十二年最?大的苦头总算吃到了,酸苦程度不亚于?几百杯冰美式,初梨哪有闲工夫回答他的问题,下意识推搡,“傅祈深……”

“叫老公。”

“混蛋。”

让众星捧月的她低头服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也并?非不可能,傅祈深看似温柔地?带去她的泪,实则毫无怜香惜玉,再?轻和的嗓音也不过是披着羊皮的假象。

“叫老公,宝宝。”

32.新婚

没打过招呼, 傅祈深进来得猝不及防。

初梨的脑子扔去了别处,被惊了一下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牙齿咬唇呜咽, “你怎么来得那么突然, 混蛋。”

没有提前和她说一声, 在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时刻, 他突然发狠过来,没有惊喜带给她的感觉更多的是惊吓, 仿佛往深渊下坠时又突然被人提起来,来回的每个时刻都始料未及。

“大小姐。”傅祈深眉目藏着无法克制的情绪, 嗓音沉哑哄着:“又不是让你叫别的,叫声老公不行吗。”

这不就是威逼利诱, 初梨浸润的眼?角湿漉漉的, 支吾低哼就是不遂他的愿, 很小声反驳, “不喜欢你,才不叫。”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向来是直白坦率的。

当她的情绪变得模棱两可,黑白难辨, 也许才是真的情感。

而?不是像喜欢衣服的漂亮而?喜欢一件衣服,不像是喜欢傅子越的恩情而?喜欢一个人。

隐约之中他似乎能?听到那一句镜面意思是, 才不要?喜欢你。

夜凉风大, 蔷薇园花季繁华,幽香布满整片园区, 月上?枝头, 淡蓝色光辉洒洒落落,三楼纱帘可见晃悠, 仿佛来了疾风骤雨,一棵摇摇欲坠的小梨树摔进柔软的泥土,枝丫上?的两颗小梨子随风摇曳,过于?纯净瓷白,散发着橙花沐浴香氛,傅祈深指腹捻一颗,低头尝一颗,沁香清甜。

不叫老公的后果便是他极具耐心地堵着她,让她一动不动窝那儿,小胳膊小腿的毫无反制力,漂亮小脸急得泛红,鼻尖上?冒着薄薄的汗意,哽咽嗓音越来越小,“傅祈深……”她叫名字的效果和老公差不了多少?,总是不经?意间勾起最原始的杏玉,可待人实在不温柔甚至鲁莽。

不会哄女孩子自然就不太会照顾人。

“好好好,不叫老公,那么大小姐可以。”他胳膊撑起将人揽来,倾斜的时候看见蚌壳合得他心脏骤停,呼吸一沉,垂眸时的神态依然恭恭敬敬如?同臣服公主?裙的骑士,“放松一点?吗。”

他被她堵在半路了,抬手扩了扩,效果甚微。

进退两难。

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只有小猫似的呜呜声,被欺凌惨了似的可怜巴巴,猫爪子更是肆无忌惮掐上?肩侧,印出道道血痕,他不得不后退,其?实也没上?前多少?,漆黑眼?眸情绪复杂,薄唇抿着些许克制。

她只吃了他一半,剩下的一半停留在夜色的空气中,不曾受过恩泽。

“大小姐不是有强迫症吗?”他俯于?耳侧,淡淡问,“怎么没有全吃掉。”

“吃什么?”她抬了下眼?睫。

“你觉得呢?”他身上?那股清冷感被此时浓郁奢靡的也中和掉,利落分明的五官隐隐藏匿难辨神色,惟独嗓音掺着点?温和的笑意,“我上?次说过,大小姐口太小,吃不了太多东西。”

上?次她没听懂,所以再强调一遍,她小的没法一下子吞食只能?慢慢塞,真就随了家里的布偶猫,哪哪都娇贵。

后知后觉的初梨睁着朦胧的剪水眸,哀幽幽瞥着人,“你又欺负人。”

“……又怎么了?”

“骗子,你就是个骗子……明明结婚之前不是这样子的,骗婚的混蛋。”她控诉,“衣冠禽兽的骗子。”

还以为真的像外界所传闻的那样,各方面冷淡清心自持,可表面和私下完全是两种人,不论年龄或者资历她都是被耍得团团转的一个。

“骗你什么了,大小姐。”傅祈深眼?睑弧度上?扬,“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什么好人,何况现在不是欺负你,我只是向你证明。”

顿了顿,他说:“还有,大小姐是不是忘了。”好整以暇地继续实际证明刚才她的言论有多离谱,试图将剩下的二分之一推过去,嗓音接着黯哑:“是大小姐先质疑我的。”

是她先说他有病吧,而?且不是一次两次,前面三番两次挑衅,这次更是灵魂拷问加以石锤,他再不证明的话,也许明天的姐妹群里都会流传着初家大小姐的新婚老公要?去医院看病,顺带坐实众人对他这些年不近女色的揣测。

“……可我没有别的意思。”初梨试着推开,可稳如?泰山压得喘不上?气来,她低噎,“我是为你好嘛。”

她诚意多足啊,哪怕对自己揣测百分之七八十?笃定也没有嫌弃而?是想陪他去医院。

这样的贤妻去哪里找呢。

挑灯笼都不好找,他怎么可能?欺负她。

“那现在呢,好不好?”他嗓音低沉,靠前发问。

“……你好,我不好。”

“你怎么不好了。”

“难受。”

“真的吗。”

“嗯……”

“可是大小姐。”他困着人,月色的衬托下眼?眸呈现着琥珀色的底蕴,漫不经?心地凝视,语气恭敬却并没有全然固顺着她,“你已经?高了两回了,我不知道你说的难受是在哪,还是说,嫌少??”最后两个字说完后,他等待观察她漂亮脸庞掠过怎样的情绪。

好呆萌,跟个小傻子似的,晕乎乎的,低声幽怨,“你讨厌死了……”

吴侬软语的每个字音裹一层棉花糖似的,绵乎乎的似嗔非嗔,骂起人来也婉转悦耳,傅祈深垂眸一看翕张的门口,低笑了声:“大小姐嘴上?说着不喜欢,可还有嘴很诚实,我该相信谁呢?”

初梨本就一片空白,懵懵懂懂,更不知他是如?何了解自己的状态,甚至于?她自己都一知半解的,她思忖的片刻,又被他拉了下去。

仿若一场梦境,席卷的风意更狂更大,雨水淅淅沥沥地散落,房间里崭新的被褥无法避免遭了殃。她就如?南方城市的回南天,擦一遍又滴落,源源不断。到次日凌晨,恢复些许平静。

这大概是二十?八年来,傅祈深第一次在时钟指向七点?时醒来。

外头已大亮,金色日光熠熠生?辉,复古暗色的地毯被照出柔光,适应黑暗长夜的眼?睛,鲜少?敢于?直白正?视象征着希望的东升。

初梨的生?物钟同样被改变,日上?三竿不到十?点?不下去吃饭的习惯突然更迭,睁眼?的时候不到八点?,明明还很困,可肚子饿得不行。

饿死了,体?力消耗太多,胃早早发出抗议,也很口渴,没法继续赖床。

她翻了个身,酸涩的痛觉袭遍各个神经?角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腰酸背痛的让她差点?回想起自己十?五岁之前由?于?练舞而?疲乏的身子,现在她早就不跳舞了,日子逍遥悠闲,引发不良反应的可能?只有一个。

傅祈深。

初梨低扫了眼?胸口,忍不住恼火,狗吧,还是不要?脸品种的老狼狗,没吃过东西一样将人啃了个遍,并且毫无心慈手软留下标记。

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挪到盥洗室洗漱,本以为睡眠不足会留下沉重的黑眼?圈,对着镜子审视许久惊奇发现没那么严重,眼?睛下面稍微有一点?青,皮肤状态比她想的要?好,隐约记得自己被抱到浴室后很被动,卸妆的步骤比平常减少?很多,也没有那么多护肤流程,不知为何脸蛋这般红润。

她拍着脸蛋让自己清醒一些,忍着不适洗了个澡刷了牙,磨磨唧唧花费半个小时,拧门出去时迎面险些撞上?了人。

傅祈深身高一米九上?走,常年锻炼健身的缘故,高大挺拔,肩宽腿长,被骨骼和肌肉轮廓撑起极具张力的线条,领口松了两枚扣子,显露一小片喉结和锁骨阴影。

他看她时要?低头,额发自然垂落,漆黑狭长的双眸锁向她错愕的小脸,明明是清晨,昨晚的压迫感尚在,逼得她连退两步。

对视两秒。

初梨总感觉自己再多站一会儿又被剥个干净,吞了吞口水,“干嘛……”

“怎么起这么早。”

“早吗,现在几点?了。”她明知故问,“不到九点?吧,太阳都出来了。”

他忽然抬了下手。

初梨还想后退,这次没退成,傅祈深大掌握着她的腰际将人摁在原地,眉宇间闪过丝丝的沉着,在她胆战心惊的眼?神下,他指腹替她擦拭唇际的牙膏沫子。

樱花薄荷味的牙膏,红唇被沾染着淡淡香气。

她从里到外从穿的衣服包括日常用品都是白白粉粉香香甜甜,第一天没如?愿以偿拆吃干净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

“怎么刷个牙都这么马虎。”他淡淡问。

牙膏沫被慢慢捻没了,初梨自己抬手擦了擦,感觉到不适应,脱口而?出,“胳膊酸。”

他眉眼?敛起,垂眸看她,“哦。”

过了会又问:“我的原因吗?”

“……”她哪知道,反正?一觉醒来就这样了,“不知道,可能?是我不小心枕麻了吧。”

“你昨晚枕的不是我的胳膊吗?”

“……”每次都要?拆她的台,初梨腮帮子气鼓鼓,“那你明知故问,就是因为你,非要?让我趴那么久,胳膊能?不酸吗,还有……”

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后面的词汇出不来,一双水光杏眸恼火中掺杂幽怨,瞪他好几眼?。

傅祈深:“还有什么?”

“没有了!”

她吸了吸鼻子。

说不上?来的感觉,非要?细致盘算的话更多的应该是不适应,她不是没看别人在小红薯上?分享的经?历,各种各样的都有,轮到自己上?场,力不从心,哪哪都不适应,撑的慌,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还是她,或者两个都有,总之带来的后遗症是她生?物钟反常以及全身酸涩。

“早餐准备好了吗,我要?去吃饭了。”初梨说着从身侧走过,可能?迈的步伐有点?大,一不小心差点?在地面上?踩滑,两条腿僵硬站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小表情更幽怨了。

“是不是伤着了?”傅祈深很自然地从背后抱起她,“我看看。”

本来她只是轻度不适应,闻言如?同炸毛的猫似的,上?下左右扑腾,“不行,放开我,不给,你干嘛,混蛋……”

连续五连击无法阻挡他的步伐,任由?她抓挠也没有停下来,将人放置在沙发上?后,他单膝半跪下,还没碰到她立马跳了起来,“我没事,真的。”

“半分钟不用,很快。”

“可是我好饿,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早起来,我快要?饿昏了。”她可怜兮兮的,“哪有人这样把老婆娶进门饿肚子的,我好可怜啊,爹不疼妈不爱的……”

傅祈深没有动,“大小姐,我又不是吃了你。”

“这和吃有什么区别吗,你弄了那么久了,你还要?看。”

她生?物钟紊乱,可时间是记得很清楚的,从聚会之后的时间算起到凌晨,要?弄很久很久,所以她胳膊抬不起牙刷,酸酸麻麻的,也不止胳膊。

傅祈深遵循她的意见,但没附和,淡淡反驳,“也没有很久,而?且大小姐只夹了二分之一。”

“……”她都不想理他,那都不算很久的话怎样久,她还要?不要?休息了,也不知他这一天天到晚的哪来那么多力,高强度工作之余还有那么多劲使,出差一天居然还能?充沛到榨她。初梨默默在心里暗骂一番,表面上?没有说出来,不过小眼?神一下就能?猜到。

傅祈深看她从沙发上?爬起来,看她走起路来不太稳当,扶了一把,“你能?走吗。”

“我又不是个残废。”

话刚说完。

脚下不知踩到什么,失去平衡感的初梨猝不及防地跌了下去。

所幸侧前方是沙发,后方也有人帮扶,她没真的磕碰到,抬手扶住沙发靠背。

好酸,哪哪酸。

眼?睛也酸,她还是觉得他肯定欺负她了,这下摔着了,没闹着起身要?走,越想越窝火。

“能?不能?走?”傅祈深伸手,“我看看是不是肿了,可能?要?上?药。”

“不给。”

“乖,上?完后去吃饭,很快的。”

“不要?。”她干脆抱了个枕头做防御,闷声闷气,“我不喜欢吃药。”

“不是吃的。”他低声哄着,“涂抹的药膏。”

“不是吃的吗。”

“嗯。”

“药不是吃的话。”她正?要?点?头答应,又忽然想到什么,“那抹哪儿?”

33.新婚

早在知道她小?口的时候他就提前备好了药膏, 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正是派上用途的?时候。

药膏和昨晚用的小包装放在了一块儿,傅祈深去拿的?时候, 背后的?初梨被提醒到了。

他说的?药既然不?是吃的?, 那能抹的地方不就只有一个?, 总不?可能是往她脸上涂的?。

她敏锐的嗅觉察觉到之后, 没有大声喧哗,足尖小?心翼翼踩在地板上, 开溜的?号角没打响,胳膊被他的大手不轻不重攥住, “别跑了,很快的?。”

“……我没跑。”

“那你下去做什?么。”

“太累了, 伸个?懒腰。”她只得?乖乖回去坐着, 小?眼神里充满不?服气和幽幽怨怨。

傅祈深看过说明书, 因为她不?知道所以重新念了一遍, 初梨的?心思全然不?在药膏上,漫不?经心应了句后,手递过去,“那给我涂吧。”

他没有动。

“怎么了?”她心头一颤, “给我啊。”

“你看得?到吗?”

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初梨尽量平复小?脸的?红润, 细密的?眼睫无助地眨了两下, “别告诉我,你要帮我上药。”

“嗯。”他没否认, “大小?姐可能做不?来这种事情。”

“不?行, 我自己能行。”

“是吗。”

“给我。”初梨信誓旦旦,看他不?动, 直接把药膏抢在手里。

不?过是一种消肿的?药膏,她就当自己摔了一跤,哪里疼涂哪里,有什?么难的?,虽然在家里连头发都是阿姨帮忙洗的?,但不?代表她自己不?会?,矫情归矫情,她自个?儿不?照样在国外念了一圈书回来。

初梨随便翻了两眼说明书,最好用棉签涂抹,如果没有棉签的?话需要洗干净手,她又起来从他手里拿过一盒棉签,“好了,你可以走?了。”

一切她都可以自己完成?。

傅祈深没有动,大部分时候他出现在她眼前都是衣冠楚楚的?模样,衬衫西裤一丝不?苟,身形挺括,仿佛天生机器一般板正无趣,因此她觉得?他骗婚,因为床上床下两种人,极大的?反差感难免让人觉得?上当受骗。

“你怎么还不?走?。”初梨虎视眈眈,“你昨晚弄进去那么久,现在我上个?药你还不?放过?”

“……大小?姐。”他眉目一凛,“你别把我说的?那样禽兽。”

“那你是好人吗。”她不?以为意,“好人家,转过去,我要上药了。”

“……”

用她的?话说查都查了那么久还在乎这点被看上药的?时间,不?过床下他没有话语权,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太阳打西边出他也得?跟着附和,这种事也顺从地背过身。

身后窸窸窣窣不?知道捣鼓了什?么。

上这种药,初梨显然是个?一窍不?通的?新手,这不?是创口贴那么简单贴一下就完事了,如果只涂抹在表面的?话似乎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傅祈深听到三个?棉签扔在垃圾篓里的?声音。

她失败了三次,耐心越来越少,秀眉轻拧,什?么东西啊。

“大小?姐。”傅祈深淡淡提醒,“棉签蘸着药膏要伸到里面均匀才有药效。”

“……还要弄均匀?”

“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可以叫我。”

第五个?棉签扔掉后,初梨终于没了耐心,“那你帮个?忙?”

傅祈深转过身,早有预料,“好。”

他没有直接过去,去盥洗室一趟才过来帮忙,初梨看他没有去拿棉签,隐约猜到什?么,“你不?用棉签吗,不?会?是用手?”

他微热的?指腹沾了一些药膏,俊颜沉着冷静,“我没有别的?意思,单纯给大小?姐上药而已。”

顿了顿,分开她的?脚,攥着一只足踝,垂眸扫了眼窄小?的?梨心,药膏分布很散,“大小?姐刚才都涂到外面了。”

“……你快点别墨迹了。”

“要多?快?”

他话音刚落,初梨就被上药的?力道惊觉了,双脚想收拢却被他攥死,漂亮精致的?小?脸呈现出哭相,“也不?用这么快,你这哪是帮忙上药……”

“我不?知道大小?姐这么容易就。”傅祈深垂眸,轻哂,“看来就算是手你也很喜欢。”

“……”

十分钟后,傅祈深抱她下楼吃饭。

华庭壹号的?厨子暂时被挖过来,给做的?粤式早餐,白玉鱼子蚬子汤,石斛螺头炖海参,还有三个?凉拌前菜配上甜点阿姨早起烤的?蓝莓千层。

初梨一改往常吃饭多?话的?习惯,厨子给他们介绍菜品时低头不?吭,把水果碎捣碎在酸奶碗里,没一会?儿精致的?白釉涂抹成?乱七八糟的?色彩,她用银勺小?口抿着,看起来幽怨而自闭,她真的?想不?到早上他帮她涂个?药的?功夫,自己就被弄高了。

最后他一手浸着汁液的?药膏,更有些许弄到了衣衫袖口,她满是不?可思议,傅祈深倒淡然如斯,安定了她之后去洗手更衣。

说不?上来是她太敏锐或者他故意而为之,初梨拿不?出证据证明,只得?悻悻脸红,一天的?开始从一个?不?太美好的?早晨开始。

两周过去,初梨不?曾接到家里人的?电话。

连一句慰问?都没有。

她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抛弃她。

连远在国外的?哥哥都不?曾和她有过交流,家族群渐渐冷清,单论生活的?话,初梨和之前在家里没有差别,蔷薇园设施正在完善,室内游泳池已经竣工,还有她的?衣帽间也在扩大。

初梨有选择困难症,强迫症,还有物品收集癖,她喜欢看着自己的?衣柜慢慢被填补各式各样漂亮的?小?裙子。

缺少家里人的?欢声笑语,她兴致缺乏一半,坐在Dazzling Li办公椅上,仰头翻看家族群里零零碎碎的?消息。

她不?在,他们基本?没什?么可聊的?,黎兰桐偶尔冒个?泡。

“难不?成?真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初梨手里拿着一只马克笔,在一本?杂志上涂来涂去。

一般现在是她emo的?时刻,周助见怪不?惊,估计新送来的?资料大小?姐不?会?多?看两眼。

周助秉持着敬业精神,无视大小?姐emo的?幻想,“昨天蒂尔的?秘书和我们做过交流,希望预约到大小?姐宝贵的?时间。”

“怎么,有什?么事吗?”

“应该是谈合作。”

“蒂尔?合作?”初梨眯眸,她对这个?品牌不?感冒,但看塑料姐妹圈子里,开始风靡起蒂尔的?饰品,本?以为Dazzling Li的?竞品,想不?到有合作的?打算。

周助细致讲解:“蒂尔表示他们那边在加拿大发现一处发展前进庞大十分可观的?露天钻石矿,想联合我们共同合作购入,共利共赢。”

别的?初梨听不?懂,周助笼统的?总结便是,询问?她是否有投资钻石矿的?打算。

“投资?我又没钱。”初梨摆手,“找我没用。”

周助也只是个?传话筒,“他们那边的?意思是想详谈。”

“不?谈,没钱。”初梨笔尖抵着眉心,“哦,我还有一点零花钱,一亿零八百万。”

这可是实打实的?现金流,不?是不?动产和股票。

周助看她,“这些钱是大小?姐你自己赚的??”

“那不?然呢,还能是偷的?吗。”她低哼,“有给钱的?老公也是赚钱的?本?事。”只要能赚钱,就不?分高低贵贱了,她没那么清高,钱攥在手心里最有安全感。

“那这些钱……”周助一顿,“大小?姐有什?么打算吗?”

“你知道的?,他们不?给我钱是怕我乱花,我现在应该用实际行动向?他们证明,我不?会?乱花钱。”初梨振振有词。

她难得?这么懂事,周助都感到欣慰了。

初梨笔继续漫不?经心在杂志上写写画画,“我觉得?赚钱不?容易,咱们应该把钱花在刀刃上。”

“那大小?姐是想做投资吗?”

“nonono。”她很有自知之明,“投资风险太大,不?如买珠宝。”

“……”周助,“您刚才不?是说要把钱花在刀刃上吗?”

“这就是刀刃。”初梨指着杂志上某款即将上拍卖会?上的?菱形粉钻。

“……”

预算一个?亿,其中?一部分她是打算用来买珠宝的?,珠宝于她来说才是最稳妥最保值的?投资途径,且在兴趣范围内。

傅祈深不?给她送钻戒,她就自己买好了,她反正不?内耗自己,整天纠结老公爱不?爱她什?么的?,在她看来有钱花就行了。

那款粉钻将于一周后的?香港拍卖会?上进行,这种场合当然少不?了爱凑热闹的?她。

但她不?会?抵达拍卖会?现场,像这些高级别的?拍卖会?场,鲜少能见到真正的?大佬现身,大部分都是由助理代替出席,她也不?例外,没有闲工夫特意跑一趟。

“老样子,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初梨笑眯眯看向?周助。

周助无法拒绝,早知道应该尽快给她招个?新助理算了,可惜能伺候大小?姐的?人少之又少。

初梨早就看上对那款粉钻也做过估价和调查,虽然不?说是十拿九稳,但她争取一下不?是不?可以。

然而到拍卖这天。

周助给她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大小?姐,阿盖尔粉钻被人拍走?了。”

“什?么情况?”初梨惊呼,“谁买走?的??你怎么出价的?,怎么都没和我说一声。”

竞价的?时候应该和她打电话确认是否加价,结果倒好,一点消息没有就让粉钻落入别人的?口袋里。

“是以最高价购入。”周助解释,“已经远远超出您的?预算了。”

“超出预算了啊……那没事了。”

初梨有点噎住,平生以来头一次在花钱上感到这样挫败,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她还想着要是超出预算的?话自己要不?要找哥哥帮个?忙,现在省略她斟酌开口的?机会?。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竟然一声不?吭,如此低调,直接竞了最高价。

她怎么没听说珠宝圈子有大佬介入竞价。

初梨幽怨一天。

傅祈深约她出去吃饭时,她的?腮帮子仍然鼓得?像只河豚。

他没有用司机,自己开车,瞥了眼副驾的?人,“今天心情不?好?”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写脸上了吗?”

初梨撇嘴,脑袋歪在车窗上,嘀咕,“你体会?过穷的?滋味吗。”

傅祈深:“……怎么了?”

“我上个?月就看上一款粉钻拍卖,让助理帮我去拍,结果倒好,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家伙给抢走?了。”她愈发沮丧,“还是以最高价买的?,我连竞价的?机会?都没有,可恶。”

傅祈深静默。

“别让我知道这个?缺德鬼是谁,不?然我就。”初梨深呼吸一口气,想起对方肯定家财万贯,是她惹不?起的?人,又咽下一口气,“我就偷偷摸摸骂他。”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骂。”

“肯定要偷着点啊,不?然要是被幕后买家知道了,转头报复我怎么办,我可不?想给爸爸外公树敌。”初梨继续歪头,“虽然他们不?要我了,但我可是很孝顺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傅祈深一顿,“你偷摸着骂他,他也可能会?知道。”

“不?可能。”她倏地坐起来,“他有顺风耳吗,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听到吧。”

“不?是神仙。”

红灯停,傅祈深嗓音也停顿,间隙他长指带过一个?黑丝绒小?盒子,“是你老公。”

单指掰开了小?盒子,里面一枚菱形粉色裸钻,闪闪发光。

34.新婚

他动?作随常得像给她展览一束鲜花, 没有任何前提铺垫,过亿的小物件随意摆上来。毕竟送礼物要?投其所好,大小姐的惊喜阈值非常高, 太?平常的小东西入不了眼。

初梨惊讶地捂嘴, 只在平面上见过的钻石此时?此刻在眼前熠熠生辉, 反复打量一番, “不是……这个东西不是被人买走了吗,难道?说。”

买它的人就是傅祈深。

“嗯。”傅祈深淡淡回?应, “你刚才说的缺德鬼就是我。”

“……”她迅速回?过神来,否认, “没有啊,我什么时?候说过缺德鬼了。”

“我听见了。”

“你没有。”

“……”

傅祈深:“那?你刚才说的什么?”

初梨装聋作哑, 一边接过小盒子一边笑嘻嘻, “我说的明明是亲亲老公, 你听错了。”

变脸速度如此之快, 哪会好意思和她多计较什么。

何况难得从她嘴里蹦跶出亲亲老公几个字眼,傅祈深唇际弧度抿着,“是吗。”

“是啊是啊。”

初梨点头如小鸡啄米,如获珍宝捣鼓小盒子里面的钻石, Fancy Vivid色泽,FL净度, 切割技术也?是顶级之最, 且是一颗没有经过任何装饰雕刻的裸钻,她是它的第一也?是唯一使用的主人。

她不敢想?这枚钻石佩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样?子, 得用什么样?漂亮的裙子来搭配, 可惜做成戒指的话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无法直接佩戴在手里。

她拿起粉钻放在无名?指上比划, “话说怎么这么巧合,你居然也?去拍卖会买钻石。”

相?中的还是她想?要?的同款。

“这颗钻石是和婚戒配套的。”傅祈深说,“我本来想?做成饰品之后再一起送给你。”

可她不仅心急,小嘴也?急匆匆地骂起背后的缺德鬼来,她不知?道?和她竞价的人是他,心爱之物被抢,自然想?要?吐槽一番。

“婚戒也?是这种的吗?”初梨更心花怒放,“做好了吗,在哪。”

“今天应该送去蔷薇园了。”

那?不就意味着她今天就能戴上戒指吗。

车停下,初梨小心翼翼将?粉钻收好,喜形于色,“看不出来啊,你还蛮会送惊喜的。”

傅祈深:“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

“喜欢戒指还是……”他停顿。

“都喜欢,你也?喜欢。”她毫不吝啬夸赞和表白,倾身过去,送了个飞吻,“谢谢亲亲老公。”

“……”他本来问的是喜欢戒指或者裸钻。

吃完饭后,初梨想?要?早点回?家,傅祈深没有随她一道?回?去,她知?道?结婚后他忙得很,应该是新官上任的缘故,也?可能是处理和初家的合作,总之忙得只有晚上才能见到人。

白天一大早六七点他就走?了,和她生物钟严重不符合。

回?到蔷薇园,初梨迫不及待拆了包裹,即便有了粉钻,对?戒指的期待性依然拉得很高,她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越多越好,来者不拒。

如傅祈深所说,果真是一枚粉钻钻戒。

还是对?戒。

女款是水滴切割工艺,男款就马虎多了,用的是细小的碎钻,更像是女戒的陪衬。

初梨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拍了张照片发给傅祈深。

他没有秒回?,许久才回?了句:【不等我回?去帮你戴吗?】

初梨:【老夫老妻不用讲究这么多。】

【……】

这才结婚多久。

明明没多久,可结婚之后带来的平静和安和确实让时?间变得很快。

傅祈深搁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隔一会儿响一下。

初梨正在那?头给手拍照。

就算只拍手也?得讲究无死角和各种滤镜。

她同时?给他发来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让他玩什么找茬游戏。

初梨:【哪个滤镜显白?】

傅祈深盯着一会儿。

原相?机的就很显白了,她的手常年在保养,这辈子没进过厨房也?没做过重活,干净白皙得不染意思尘埃。

傅祈深还没回?答,她又发来两张,【这两张是不是更好看一点?】

无非就是不同角度的晒戒指,区别很小。

傅祈深:【都好看。】

初梨:【太?敷衍了吧。】

傅祈深:【这是事实,我总不能说谎。】

她心满意足,要?的就是他说都好看。

自己挑选一张,发了条朋友圈,顺便在INS也?晒了一圈。

朋友圈收集一大波塑料姐妹的点赞,其中还有苏沅落的。

她紧跟其后也?发了条动?态,一样?的没有配文字,只有一张图片,晒了一张向日葵花照片。

苏沅落的朋友圈大多数是打高尔夫,品茶弹琴等高雅兴致,这样?的图片显得格格不入,莫名?其妙。

初梨没心思花她身上,楼上室内泳池完善,刚好试一下她新买的泳衣。

泳衣也?是裙装,不过比较短,尤其是上衣,小的快兜不住她。

池子不大不小,不到一百平,半露天似的,单向玻璃隔绝,游泳消耗体力,适合饭后消食和减肥。

初梨游了两圈,趴在岸边对?镜欣赏自己的身材,她的比例从小到大都是极好的,只是个头稍微矮了些,要?是再高一丢丢就好了,不跳舞之后,个子也?跟着减缓了,在傅祈深面前跟只小动?物一样?,一点气势没有。

怪就怪他长得太?高了,人长得高就算了,清瘦而精壮,而且并不像旁人说的那?样?个子高的话有些东西就小,她之前瞄过,那?何止是不小。

开门声打断初梨的胡思乱想?。

初梨关照过管家阿姨不用进来,那?这时?候过来的只有这个家的男主人了。

初梨没回?头,从镜中看着熟悉的面孔,“你现在才回?来啊。”

傅祈深尾音微扬,“大小姐在等我吗?”

“没有啊,我随便问问而已。”她才没有刻意等他。

本来打算出池子的,看他径直走?来,位置矮了一整个人身高的初梨感受到一阵压迫感,抬起脑袋,“干嘛?”

傅祈深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稍稍蹲下来时?,肩线的轮廓感愈显鲜明,衣袖褶出细微的痕迹,他随意抬手撩起她的碎发,“没什么,看一下你的戒指。”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到的哪是戒指,分明是白盈盈的36D,狗男人转移话题有一手的。

她捂着沟渠,把手和戒指递过去,眨眼:“那?,戒指好看不。”

只给他看戒指,别的不行。

傅祈深:“嗯,很白。”

初梨:“……”可恶,明明是粉戒指,他到底是说哪里白。

她干脆背过身去,不给他看太?多。

削瘦的肩线和蝴蝶骨依然很养眼,怎么看他都是不亏的。

“大小姐。”傅祈深问,“明天有空陪我回?一趟北城吗?”

“去北城?”她又转过来,“去你家吗?”

“嗯,爷爷奶奶还没有看过你。”

两个老人家一个事务繁忙一个身体欠佳不宜奔波,上次提亲时?都没有露面,初梨很久没有看到傅家二老了。

“明天倒是有空,但是太?突然了。”她撇嘴,“我什么礼品都没准备。”新媳妇好歹应该备一些给二老的见面礼吧。

“见面礼我都替你备下。”他一顿,“何况大小姐已经送他们一个漂亮的孙媳妇了,这就够了。”

“……”

她唇角上扬,心花怒放,一点不谦虚,“也?是。”

他指尖撩了撩池中的水,“不早了,大小姐什么时?候上来?”

“再游一圈吧。”

“看来大小姐很喜欢游泳。”

“还行吧。”初梨仰头,刚刚被夸过,得意忘形,“别看我每天游手好闲,我以前可是拿过不少技能奖的,美术音乐什么的都有涉足,也?拿过市里的游泳奖杯。”

“那?我老婆很厉害。”

“那?当然了。”她更得意,“怎么,你不会游泳吗?”

他薄唇抿了抿,“还行,应该没有你厉害。”

“那?下水的话是不是要?套给游泳圈?”她脑子里浮现出他浮着游泳圈的情景,莫名?喜感。

他懒洋洋吐出几个字:“不至于。”

“那?你下水看看?”

“现在?”傅祈深没有动?,“下次吧。”他什么都没准备,回?来的又这样?晚。

“来嘛来嘛。”初梨等着戳穿他的谎言,刚好旁边有游泳圈,她巴不得看他用上。

她抬手抓他的胳膊,平常的话自然是没他劲大的,傅祈深半推半就,倒还真的被她带下水了,衬衫西裤没有褪下去,一瞬间全浸在池子里。

会不会游泳,一眼便能看出来,初梨都往游泳圈方?向扑腾了,结果发现傅祈深人栽入水中没一会儿,便浮了起来,白色衬衫紧贴着精壮的胸膛,勾勒出条状清晰的肌肉曲线。

斯文的俊脸此时?此刻低落着洁净的水滴,“大小姐。”

初梨手里拿着一个游泳圈,“咦,你会游泳啊……”

“浅水区,你想?淹死我也?很难。”

“……”

那?就没意思了。

初梨把游泳圈套在自己头上,随意地扑腾了下,“那?你到底会不会游泳。”

“你觉得呢。”

“你不会。”

傅祈深:“那?要?打赌吗?”

“赌什么?”初梨心虚,“……算了,不赌了。”每次都是她输,她怂了。

她抓住岸边的扶手,想?上去时?,池中多了只手按住她的腰际,将?人轻轻拉了回?来。

身后是他低沉嗓音:“大小姐把我拉下水就想?跑吗?”

“……我就是想?试探下你嘛,没有恶意的。”

“我有。”

“……”

初梨的心咯噔了下,人在游泳圈里,不方?便行动?,更别说逃离,他也?没有把她转过来,她的白皙蝴蝶骨贴着沉实的胸膛,冰冷的池温抵不过肌肤的温热。

“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初梨有点慌,“不是,我刚才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游泳……”

那?可就讽刺人了,他留美的时?候飙车冲浪滑雪登山什么没做过,游泳不过是最不值得提的一环。

她拿她那?市区青年游泳奖项和专业人士比,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会。”傅祈深终于给出一个回?答,“而且,我想?在你这里游泳。”

“哪儿?”

他点了个位置,“进去游,可以吗?”

游过各式各样?的海洋和湖川,都不及她这里的水清澈甘甜。

神情专注而认真,漆黑的碎发看上去略显凌乱,眉眼看似温和实则进攻性极强,正在一步步证实初梨的预感。

精心挑选的小上衣从中间拉了个槽。

像是游泳之前补充能量的一餐,他唇齿浅尝了下,淡淡问:“大小姐怎么不说话了,不是你邀请我进来游泳的吗?”

说过,但不是这样?说的。

她怎么可能邀请他进去游泳,她说的是外?面的池子不是她里面的。

初梨抓着扶梯,小表情快要?哭了,“我没有。”

35.新婚

蔷薇园的宅子各有各的特色。

从英伦皇室, 乔治市,里维埃拉式,佛罗伦萨式等建筑风格不等, 里头的具体布局大?差不差。

不论端庄优雅或者浪漫古典, 都有着花园泳池星空楼顶观望台, 而?这些设计基本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出自蔷薇园。

初梨刚到这边泳池时?还纳闷一些板块有类似温泉的鹅卵石设计。

这其实并不方?便打扫, 集中在上岸区和浅水区她还以为是为了更方?便上来。

现在想来这里的布局别?有一番用?途。

当她被他抱到岸边的槽口靠着,和他正面前相对时?, 验证了这个猜测,这块区域似乎专门是为了……泳池娱乐。

鹅卵石方?便站立, 槽口方?便靠坐,浅水区只有一米多点, 他掰过那双足腕如同藤蔓似的攀上劲瘦的腰际, 从情从景恰到好处。

想起之前自己每次都撑得慌, 再在这冰凉的池中, 不安和不适应集聚心头,初梨小声?争讨,“你明?知道我什么意思,你还这样, 你就?是故意欺负我的。”

她拉他下来可?真的没别?的意思。

“我怎么舍得欺负大?小姐。”傅祈深衬衫西裤早不似白日那般纯净,早已弃之于?岸边, 日光灯下, 冷白色肌肤衬托出清冷禁欲感,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也不起情绪, 清心寡淡, 越是这样的陪衬,池中的巨蟒越显得格格不入, 夏日池水冰凉,寻觅合适的巢穴,一点点汲取温暖。

他眼神是清澈的,且深邃的墨黑,最容易收敛情绪,哪怕被说中了为非作歹,也了然散漫地回应她的话:“不是大?小姐先拉人下来,又想笑我不会游泳在先吗。”

有人作恶在先,怎么反倒是他欺负了。

“我,我就?开个玩笑嘛,怕你淹死,我都给你拿泳圈了。”她嘀咕,“而?且浅水区的水也淹不死人。”

“那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感受?”

“……没有。”她似乎意识到错了,“那是我做错了,我要向你道歉吗?”

他没有说话。

“我向你道歉的话,你能出去吗?”她低咛,可?怜兮兮的,“塞的有点多了。”说完煞有介事比划了下,很有诚意地商量。

“不能。”

“……”

所以还是他在欺负人。

虽然她刚才确实有点过分了,想要吹嘘显摆自己。

如果?人能长?尾巴的话那她刚才能嘚瑟成螺旋桨飞上天了。

初梨当然有她嘚瑟的道理,平时?脑子似乎不太灵光总受人琢磨,但?她自小到大?不论念书或者技能爱好在同龄人遥遥领先,她有时?候在一些事情上的愚钝不过是家里人对她过于?保护。

因此她无需考虑那么多。

她不需要像丽丽那样设计怎样一个大?盘去勾傅子越,不需要装可?怜白莲花去争取社会资源,遭到傅子越背叛她最在意的是他给她带来名声?的影响。

为什么傅子越不喜欢她,她能坚持那么多年依然和他订婚,一是因为小时?候知根知底的情分,两家联姻结合怎么样她都不亏,二是,她其实不是很需要他的爱,身边的人给予她的爱太多,追求者排队能排到法国去,她自然不会太把男人的爱当回事。

之前傅子越和她对峙时?她曾说过傅祈深一定会喜欢上她的,说的那般信誓旦旦,心底多少是没底的,除了做傅祈深好像没有表达过爱她的一面,当然喜欢上她的话,分开理解的话也不是不行。

她绝不想承认自己在他面前嘚瑟自己会游泳是孔雀开屏的表现。

只有公孔雀才会开屏,而?母的不需要,只需要看公的互相掐架收获最身强力壮的就?行了。

绝对不是。

初梨这样想着,还是有一点点心虚,如果?真的是的话,那她未免太掉格了,她为什么想要傅祈深高看她爱慕她,还不是因为她先抱有好感的。

念头一出,初梨眼睛一闭,抱着前方?的男人,低头咔嗤咬上他的肩膀。

傅祈深:“……”

他以为她坐那边不太舒服,岸边的砖块太冷了,他抱她下来,像刚才那样让她抓着扶梯,一通捣鼓之后初梨懵懵然,声?音细弱如蚊,“你干嘛……”

背对着好奇怪。

“我不就?咬你一下。”她哭卿卿,“你就?让我背对着你,你真是拔掉无情!不对你还没拔呢你就?无情。”

不想看她的脸但?还要进来双标真是被他玩六了。

她说不上来自己刚才干嘛跟狗一样,可?能是可?爱侵略症犯了?

傅祈深淡淡回答:“我以为你坐岸边不舒服。”

“没有啊挺好的。”说完后,她意识到什么,“啊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解释,我知道。”他脸上和下面情绪好似分成了两个人,一冷一热,“大?小姐似乎更喜欢正面。”

“没有。”初梨正想反驳,转念发现差点又上这狗男人的当。

套她的话简直比吃饭还要简单,她怎么回答都不行。

她攀在扶梯口,两只脚和半身没了池水,柔光砖反照的灯光异常惹眼,仿佛在光天化?日下的室外泳池,她轻声?呢喃:“哪个天才设计出来的泳池结构?”

凹面设计都是根据办公椅的舒适度做的。

“蔷薇园的老板。”傅祈深说,“这种设计应该是他们夫妻的情趣。”

“是老板设计?”初梨努力回想着,上次想起来那老板是谁来着,这会儿又忘记了,眼看着模糊的五官快要浮现,她人忽然被拉下池子,和傅祈深没有分开,且是被他带着跌入下方?的鹅卵石。

她没拿稳扶梯,失去重力被捅的那一下,差点哭出声?来,忍不住抬手挠他,“你怎么突然拉我下去。”

她想起来,可?在池子里使不上劲,再加上傅祈深从背后箍住她的手,她几乎是坐了上去。

“宝宝吃了多少?”傅祈深指尖量了下,“三分之二了,比之前进步很多。”

“你……”

“看来只有你在上才有三分之二。”他没有扶她起来,“慢慢适应,也许以后全?部都吃掉。”

较之从前,三分之二对她来说并不适应,努力适应可?表情更多的是抗拒,语气更埋怨,“都怪你,我刚才差点就?想起来蔷薇园的老板是谁了,又给你搞忘了。”

“这时?候你想其他男人。”他声?音很低很沉,尾音倒是上扬,“我已经很怜香惜玉了。”

“你怜香惜玉个锤子,我怎么没看出来。”

“那宝宝低头,给你看看。”

“……不是。”初梨又在池子里扑腾两下,好不容易抓住扶梯,人是过去了,他也跟着来了,还是保持了三分之二的进度条,比做数学题还要精准似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姓贺对吧,叫贺什么东西,你提醒我一下。”

“提醒你他不是个好东西。”他淡淡道。

“为什么?”

“别?好奇太多。”

“他老婆是谁。”初梨随口一问,不是她记性不好,是她这几年一直留学在外,对申城上流圈子里追求自己的富二代都鲜少有印象的,何况是没追过自己的。

哪怕贺家是申城首富,但?因为和她不是一个圈子的,他是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大?家平时?只会叫贺公子,她也就?记不住全?名,更不知道对方?已婚。

“褚什么。”傅祈深一顿,“你应该认识。”

“褚?”这个姓比较稀有,初梨想了想,“褚浅?”

“嗯。”

那不就?是塑料姐妹群里的一员吗,就?是苏沅落的表妹,她居然是贺公子的老婆吗,她什么时?候结的婚?初梨一整个震惊住。

印象里这人非常低调,可?能是因为平时?的风头都被苏沅落抢走了,褚浅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背景板。

一想到这人和自己一样在泳池这样玩……初梨莫名的有了共情,但?不到几秒她更可?怜自己快断了的小腰,傅祈深每次都能单手把握,另一只手和之前一样护食,以完全?碾压的方?式欺压。

她看不到,隐约感觉三分之二出去了,宽松很多,灵魂拷问:“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在泳池?”

“没有。”傅祈深垂眸,依然拥着人,“我哪里都行。”

“……”她怎么能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这不就?相当于?问一只狗喜欢在哪里吃肉呢,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大?小姐刚才说。”正餐之后他对眼前两颗圆梨依然情有独钟,饭后点心似的浅尝,嗓音和温热的气息萦绕,“浅水区淹不死人?”

“说,说过。”她想后退,总觉得没好话。

“但?是我怎么感觉。”傅祈深垂眸时?,依然是冷淡的贵公子模样,字句有条不紊,“大?小姐快要把我淹死了。”

“……”

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是怎样说出这样混账流氓的话的,唇际的光泽是刚才吃过饭后点心的,整个人仿佛是一个极冷和极欲的复杂体,在这敞亮的池中,昔日的收敛荡然无存。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初梨摸滚带爬上岸,淅淅沥沥的脚丫子踹了下他胸口,“吃饱了撑的话你就?去健身室打发时?间。”

“没吃饱。”

“……”她拿了条浴巾裹严实,盈盈双眸一瞬不瞬朝他看着,“你都不为我考虑的,我在池子里呆了多久,都要泡发了。”

“不是已经上来了吗。”他自己仍然在池子里,任由她不轻不重踹了几脚,单手轻轻攥住足踝,“体贴你所以没有在里面游太久,也没有全?部游进去。”

“反正我觉得你就?是……”她不乐意撇嘴。

“就?是什么。”

“不把我当回事,你就?只顾着自己。”

“没有,我已经。”傅祈深没有继续说下去,一顿,“那在大?小姐心中,怎么样才算当回事。”

她说不上来,“那你觉得我重要吗。”

“你是我老婆,自然重要。”

“那要是没有这重身份呢,我算什么?”

他静默了会,低头,指腹带过她皙白的足背,轻缓得如待一件名贵的瓷器,“在大?小姐心里,除了家里人,最喜欢的是什么。”

“除了家里人的话。”她思忖,那就?不好说了,她喜欢的东西多了去的,“那就?最喜欢珠宝咯。”

“那我要是像大?小姐喜欢珠宝一样喜欢你是不是就?可?以了。”

“那我在你心里就?是珠宝的地位?”

“没有,珠宝有很多,大?小姐独一无二。”

初梨心满意足。

不得不说,他在哄她这方?面其实是有一手的,笨拙,不熟练但?每次都能落到她心坎上。

“行吧,那我暂时?不和你计较非要拉着我在泳池玩的事情。”她这样说着,又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戴了吗?”

傅祈深看她。

“别?告诉我,你没有戴?”

她顿觉不妙,这里他们都没来过,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过来,自他进来后就?没见他出去拿小盒子,不会什么措施都没有吧,那她岂不是吃那损伤极大?的药吗。

回头一想,不对啊,她吃那药做什么,就?算有了也没关系。

她得有个小继承人继承自己的美?貌和财富的,而?且现在趁着年轻,早点要一个的话早点帮她分担家产。

家里没催,但?那极其容易疼爱小辈的外公小老头肯定早就?想要抱个小小小孙了,只要她有继承人,封锁的部分继承权就?能拿到自己手里。

因此并不是很需要避,初梨表情渐渐放松,“这回就?算了吧,下次你注意点。”

傅祈深解释的话停顿,眉目一拧,“下次注意?”

“是啊,这次你不是没带吗?”

“戴了。”

“我怎么没看见你出去拿过?”

他淡淡陈述,“家里重新翻修过,各个地方?都有备上。”

“除了卧室……还有哪里备上?”

“都有,客厅,浴室,天台。”他一顿,“书房也有,下次要不要试试。”

36.新婚

他随意得像在问她, 要不要去吃个饭那样简单。

家里最近在装修这事她知道,具体细节没过问,哪能想到细枝末节到这种地步, 哪哪都?给?备上这些?主卧的空间?比较大, 到处放几个她能理解, 书房是什么鬼。

“你……”初梨噎了会, “你为什么能考虑得那么远,不会早就打算各个地方来一次吧?”

多少是有点病态了。

“没人说那个只能放在卧室。”傅祈深踩着台阶上来, 池中的?水刷刷往下?落,这里没有准备他的?浴巾, 拿她刚才?用过的?随意系在腰际,“多备点不是方便?吗。”

这哪是方不方便?的?事情, 她什么时候表达过要在他说的?那些地方玩一遍了。

“不方便?。”她哼唧, “我才?不想和你在别的?地方, 太别扭了……哎你干嘛……”

说话的?功夫, 人已经被傅祈深俯身抱了起来,他拎她跟小狗似的?,单条臂膀就能托起整个人,另一只手很?随意地探了自?己刚才?畅游的?地方, 眉宇间?见?怪不惊,情绪不明, “大小姐不是第一天口是心非。”

“……”她捶了他一路。

就知道拆她台, 这样的?老公有什么用,让她一下?怎么了。

决定五分?钟不理他。

回到主卧, 初梨处理一天下?来的?消息, 她结婚的?事情在申城圈子里传开了,不少人送来祝福, 虚情假意的?也好,真情实感的?也有,大家一遍遍的?祝福,让她再次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已婚妇女了,还是英年早婚。

其中不少夸赞她的?。

她越来越飘,大家说的?不错,娶到她这样漂亮的?老婆绝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傅祈深似乎身在福中不知福,每天只知道睡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傅祈深刚从盥洗室出来,不同于泳池中那般沉沦,挺拔颀长的?身影卓越清爽,和她一样白色的?薄睡袍,明明是同款,但他的?比她更大一号,对比起来她窝在床上很?小的?一只。

人小,脾气?不小,傅祈深喊了她一声后,她没理。

再过一会儿,他又低声唤了句:“大小姐。”

“别急,我刚刚打算五分?钟不理你。”初梨算着时间?,“还有二十六秒我再和你说话。”

“……”

怪严谨的?。

还有一个没理他的?原因是她在看家族群里的?消息,一会儿工夫就99+了,聊的?似乎是哥哥初野回国的?事情,她没冒泡,不用想,哥哥回来肯定是为了参加她的?婚礼。

如此想来,大家还是很?在乎她的?。

具体的?消息她没看,小姨太能刷屏了,一会儿一个表情包的?,三十多岁的?人,比十几岁的?小孩表情包还要多,难怪外公说她长不大。

“大小姐。”傅祈深淡声提醒,“时候不早了。”

这时候离她正?常睡觉时间?差半个小时,听他这么说,初梨不得不怀疑这人别有用途,默默然瞥了一眼, “你不会还想做吧。”

看他不说话,她立刻丢了手机,比听了童话故事的?小孩还要怪,脑袋往绒被里一埋,“你说得对,很?晚了,该休息了。”

他单条胳膊半撑起,将?绒被掖到另一侧,“我说时候不早了,但我没说休息。”

“……”她干脆背过身,“那你就别休息呗,反正?我困了。”

“真的?困了吗?”

“嗯。”

“那关灯了,晚安。”

“……”

初梨闭上的?眼睛又睁开,这才?什么时候,她的?群消息没看完,微博的?瓜没吃,论坛的?八卦也没看,还有各个品牌的?夏季新款通通没有了解。

但灯已经被关了,连壁灯只留了微弱的?一盏,身侧的?人也躺下?去?。

她默默转过来,“其实也不是很?困……”

能不能把灯开着让她再玩一会儿。

但她所表达的?意思和在他听来的?完全是两码事,话音刚落,小小的?身子便?被他捞到底下?,昏暗中,清朗面容微微垂落,好整以暇看她,“那大小姐想干嘛。”

她有点慌,“你是不是误解我意思了?”

“没有。”他淡淡陈述,“我知道你想再看一会儿手机。”

“……你知道你还压我。”

“虽然很?想顺从大小姐的?意思,不过它似乎不太乐意。”

“谁?它是谁?”

他抓住她的?手腕,嗓音低沉,“大小姐用过之后就翻脸不认了吗。”

“……傅祈深!!!”她一张白皙脸蛋愣是红透得像个成熟的?番茄,“你能不能别这么混蛋,你……就不能做个正?人君子吗?”

她有点语无伦次。

什么叫做她翻脸不认了。

他那样说,她能知道它是谁吗。

再说了,不认又怎样,她不乐意的?话,小老弟就憋着吧。

“不能。”傅祈深跪在她跟前,薄浴袍微敞,宽肩劲腰一览无遗,平静淡漠的?一张俊颜,语气?那般认真,“大小姐今天好漂亮。”

“混蛋,你别想糊弄我。”

“骂人的?样子也很?漂亮。”

“……”

她突然就,没有抵抗力了,看着自?己的?足踝横在两侧宽肩上,傅祈深这个人在很?多事方面始终秉持着严谨认真的?态度,因此哪怕是知道他不怀好意,对她依然受用。

“漂亮的?大小姐,可以帮我个忙吗?”他抓住她细藕似的?一节手腕。

“什么忙?”

“刚才?你是不是说这次算了,下?次注意。”

初梨想起来自?己刚才?在池边是说过这么一句,本以为没有措施,她就抱着随意的?态度,哪想被他当成把柄,吞吞吐吐一会儿,“我有说过吗。”

“我不抽烟也没喝酒。”他如谦卑的?虔诚,俯于她足前,“所以大小姐,可以帮我摘掉吗。”

“摘什么?”

“套。”

初梨小脸一呆。

两分?钟前傅祈深似乎没考虑到这一层,因此是戴上了,可看她动情的?模样又实在很?想很?想,没有阻挡完全融合,但他并不是半途摘T的?人,所以询问她的?意见?。

语气?谦卑且温和,压迫力却极强,并且已经抓住她的?手,让她来摘。

主动权给?她了,初梨不想就这样退步,颤颤巍巍商量:“我可以帮你摘,但你别塞这么多,我撑。”

“那摘完之后可以扶我进去?吗?”

“?你别得寸进尺。”

“大小姐。”

“叫大姐也没用。”

傅祈深不喜不怒地嗯了声,虽然她没答应,不过她的?力道不及,他垂眸,拿她的?手,也算半扶半推了。

翌日下?午是回北城见?家长的?时间?。

上午就要着手准备,因为比较突然,见?面礼什么的?都?是傅祈深提前备好的?,她不需要操心,真就如他所说,带个漂亮的?孙媳妇过去?就行,她只需要美?美?美?。

于是上午傅祈深从健身,吃饭以及看财经报纸的?时间?,初梨都?在挑选见?长辈的?衣服。

“穿什么好呢?”

她每次都?要陷入选择困难症。

“都?很?好。”傅祈深看到一地的?衣服,“和你平常一样就好。”

初梨不是很?想理他,又因为他嘴甜不想将?人赶走?,撇嘴,“可我平常穿的?太花里胡哨了。”

“还好。”

“我知道有些衣服并不适合日常穿。”但她就是很?喜欢。

非常喜欢。

很?多人在面对自?己比较缺失或者极其渴望的?某样东西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这般痴狂,而?她显然并不缺,衣食无忧,养尊处优,漂亮的?衣服应有尽有。

初梨手里拿着一件天鹅白的?蓬松短裙,“还有这些甚至没有穿出去?一次,但我衣柜里堆满了很?多,除了有这方面的?收集癖,我还怕我哪天腿断了,再也穿不上了。”

回头看了眼情绪不明的?男人,“我是不是没和你讲过,我除了会游泳之外,跳舞还特别好,可惜一次摔倒后就不能跳了。”

其他事情可能有吹嘘的?成分?,但舞蹈这方面她是真材实料的?,十五岁就是芭蕾舞团的?首席,出国参演过各式各样的?活动。

所有的?荣誉仅仅保留在十五岁,出道既巅峰,一次摔倒意外她无法再跳舞了。

对于运动员和舞蹈家来说,身体的?损伤是家常便?饭,因此而?退役的?人更数不胜数,年纪轻轻的?她遭受到过那次打击之后,也萎靡不振过,但舞蹈不过是她大小姐一生中,一个漂亮的?风景,她还要很?多感兴趣的?事情要做,所以没有伤心太久。

可到底是留下?一片阴影,尽管腿能正?常走?路,偶尔梦醒时分?,摔倒的?事情依然历历在目。

她日常生活中的?漂亮裙子,不过是弥补,她在舞台上丢失的?遗憾,和再也无法捡起来的?荣誉和目光。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初梨抬手,在傅祈深眼前晃了晃,“我没骗你,我以前真的?……”

“我知道。”他轻轻攥住她的?手,意识到失言,顿了顿,“我之前听子越说过。”

“他怎么说的?。”

“大小姐的?裙子,就算不在舞台上,也很?漂亮。”

“他才?不会这么说。”初梨哼唧,“他只会觉得我不小心,做事马虎……”

之后她也觉得自?己太马虎了,那天怎么就摔倒了,如果再仔细一些,是不是就有不一样的?结果。

人不该美?化自?己没走?过的?路,惋惜归惋惜,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会总想着假设。

“我觉得明明是舞蹈教室的?问题,谁让他们那天地板有条缝。”从来不内耗的?她适当地甩锅给?别人,“好在现在翻修过了,应该坑不到其他人。”

傅祈深:“所以大小姐后来去?过吗?”

她说的?挺洒脱的?,每句细细斟酌也是充满遗憾的?。

“去?过一次。”初梨低头系着蝴蝶结,“毕竟是我练了很?久的?地方。”

顿了顿,下?巴一抬,“我以前就很?受欢迎,不管男生女生都?想要做我的?舞伴,还有每次演出之后我收到的?花都?能开一个花店了。”

傅祈深:“是吗。”

“我记得还有一个暗恋我的?男生,每次都?是匿名?送花,送的?还都?是向日葵。”她说,“我搜了下?,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他得暗恋我好多年了。”

“……那大小姐很?受欢迎。”

“以前的?男生可真的?是腼腆又羞涩,不敢表白羞于启齿,不像现在一些老男人。”初梨轻咳了下?,意有所指,“每天都?跟头喂不饱的?饿狼一样。”

“大小姐想骂我的?话不必指桑骂槐。”

“我没有,我随便?说说。”她说,“我就是想起之前的?事有点感慨,你呢,有没有类似的?事情,有人暗恋过你,或者你有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她只听说过他身边没有能靠近他的?女人,但学生时代的?事情就不多了解了,也许年轻一些的?时候,有着和外界传闻不一样的?青春事迹?

不知为何,她心里莫名?凹陷了下?,盯着他的?眼睛,看他是不是真的?要说出个什么来。

“没有。”傅祈深只说。

“什么都?没有。”

“嗯。”

好无聊。

但又松了口气?,初梨把腰带递过去?,“帮我扣一下?后面的?蝴蝶结,大蝴蝶结你会扣吗?要不还是叫阿姨……”

她犹豫的?时候,傅祈深已经抬手三两下?帮她系好了。

从镜子看,随意中透露着优雅,流苏自?然垂落,系得还挺好看的?。

“你系蝴蝶结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初梨问。

“看久了自?然就会了。”傅祈深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个小技能而?已,从吹头发到蝴蝶结,越发的?熟练。

“那你每天系领带,我看了那么久怎么学不会。”她踮起脚尖,拉了下?他胸口的?领带,“要不你教教我。”

“学会了,你是打算每天帮我系领带?”

她盈盈双眸微眨,“我更喜欢男人给?我系蝴蝶结。”而?不是她给?他系领带。

傅祈深:“毕竟大小姐每天起不了那么早。”

“……”

瞧不起谁呢。

初梨抬起两只爪子,在他胸前的?领带捣鼓一番,“感觉也挺简单的?。”

先这样那样,打个结,看起来并不是很?难,和蝴蝶结的?系法有所区别,归根究底无非就是打个结。

她温热的?指腹似有似无地蹭过他的?喉骨和锁骨的?分?线,小脸写着天真和好奇。

傅祈深感觉到领口一松,及时抓住眼前那只胡作非为的?白嫩爪子,喉骨滚了滚,“大小姐,解领带的?时间?是在晚上。”

“而?不是现在。”

初梨眨眼:“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重新系上。”

“我知道,但我待会还要去?公司开会,而?且你的?手。”他垂眸,“在乱动。”

似是感知到微沉的?呼吸落下?,初梨嘀咕,“帮你弄个领带你就这样。”

顿了顿,她眼角眯起狡黠的?笑,“那要是这样呢。”

说罢,踮起脚尖,在他喉咙的?位置轻轻亲了下?。

羽毛似的?柔软的?吻落下?,比刚才?的?爪子更容易激起他清晨的?情绪,傅祈深眸色一沉,还没反应,那丫头直接拍拍屁股走?到门口了,得意洋洋一笑,比了个耀武扬威的?手势。

傅祈深立在原地,喉骨间?的?红唇印清晰可见?,她吻得很?匆忙,留下?的?形状像是一颗跳动的?红色心脏。

37.新婚

下午, 前往北城的专机准时起飞。

昨晚没睡好觉,上飞机后初梨脑袋一歪准备休息。

傅祈深就坐一侧,她补眠的时间, 他用来处理公务, 偶尔朝她的位置看一下。

不知是专机没有家里的床铺舒服还是怎么, 她眯了?十来分钟后没什么困意, 跑去?他那边凑热闹。

傅祈深合上电脑:“还有一阵子?才能到,大小姐可?以先休息, 到了?后我会叫你的。”

他动作?很自然,还是被她察觉到一丝丝异常, 怎么跟防贼似的防着她看电脑,就算摆在她眼前她也?看不懂。

无?非就是商业机密呗。

“我好久没见到傅奶奶了?。”初梨伸了?个懒腰, “上次见面还在上学。”

“现在以别的身份见面, 你紧张吗?”

“为什么紧张?”她不以为意。

“第一次见家长, 我以为你会紧张。”

这倒是。

初梨沉思了?会, 她真没往这方面考虑,傅家的爷爷奶奶在她看来和自己家这边的没区别,太熟络了?自然没有紧张感。

因此对傅祈深的问题感到意外,她不由得反问:“那你来华庭壹号提亲, 你很紧张吗。”

“有点。”

“你居然也?会紧张。”

她以为他和外公那样熟络,相处起来应该很融洽。

“对未知的事情。”傅祈深言简意赅, “紧张不是很正常吗?”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但世界上未知的事情那么多?,哪会样样紧张, 似乎只有自己在乎的事情, 才会紧张。

初梨难得清醒一次,晃了?晃他的胳膊, 杏眸闪动,“你紧张不会是害怕娶不到我吧?”

机舱内的光线暖洋洋的,他垂眸,锋利的下颚线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清清浅浅应了?句:“嗯。”

“真的?”

“嗯。”

初梨狐疑他在哄她,又找不到依据,就当是真的了?,毕竟他就应该有这样的想?法才对。

傅宅分了?好些个园区。

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正是晚餐的时候,傅家人口庞大,各直系的平辈小辈数不过来,初梨本以为今天?至少要见到几十个人,却不想?只有傅老先生和老太太。

她想?起来,傅家先前经历过一场内斗,倘若说原先各家表面和谐私底下勾心斗角,那场内斗之后,从内到外都无?法维系着安宁,上次傅祈深带那么多?人来华庭壹号提亲,怕已经是最大的号召力了?。

许久不见,傅老太依旧如原先那般华贵雍容,和她并排而站的老爷子?也?有着同样的优雅,这些年过去?,二老不见过多?的衰老痕迹,对外声称五十岁,七十岁,都是有人信的。

加长林肯带他们走了?一段路程,到院前,管家佣人,以及二老皆在等?候。

傅祈深给初梨开了?车门,牵手一道?下来时,傅老太笑容欣慰:“总算是见着孙媳妇了?。”

老头子?并未言语,凛冽的眼神看了?眼傅祈深,小辈回应的目光却很淡然,老人家便又看向初梨,她的注意力全然在奶奶身上,不像旁人那般拘谨,松开傅祈深后,跑过去?搀扶着傅老太,“奶奶,好久不见,我刚开始都没认出您来,怎么比我之前见的年轻这么多?。”

“有吗。”傅老太笑道?,“我哪有你说的那样,都老了?。”

“没有啦,奶奶出门在外,指不定多?少人都是叫的阿姨呢。”

“哎呀,还真是。”三两句,傅老太心花怒放,单纯夸年轻未免太浮夸,但初梨说的都是事实?,她出门在外,没有听人叫过奶奶,只有家里的小辈才这样叫。

对待奶奶这般亲密,初梨对傅老爷就拘谨一些,只说了?一句“爷爷好”。

傅老点头,“都进去?吧,菜做好了?。”

初梨陪同傅老太先进去?,傅祈深跟在老爷子?后面,亦步亦趋。

傅老显然是有话要说的,可?见他们夫妻如此,不知从何?提起了?,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以为初梨和傅祈深刚结婚不久,就算不生疏也?该相敬如宾,可?他们的样子?,和正常恋爱结婚的夫妻几乎没有区别。

傅老知道?初大小姐的性?格,她不喜欢做的事情,没人强迫得了?她,意味着她脸上的笑不是装的。

管家这时过来请示老爷子?:“傅小少在门口,是否请见。”

傅祈深眼眸一凛,颀长的身形也?有所僵硬,神情却像是置身事外的寡淡,难辨喜怒。

他什么样子?,傅老一清二楚,和傅子?越相比,傅祈深是老谋深算的狼王,那他这个做爷爷的,就是狼王的祖辈,除了?身心力不足外,智商不会输他们,有着看破一切的能力。

傅老说:“来的刚好,让他进来一块儿吃饭。”

这里没有其他小辈,却让傅子?越过来,似乎别有用心。

“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故意让子?越过来的?”傅老率先开口。

傅祈深不卑不亢,“是否故意也?是爷爷您的意见,我无?权过问。”

言外之意,过问了?又如何?。

“不错,我确实?更希望子?越和初家联姻,但事已至此,我总不可?能拆散一段姻缘。”傅老开门见山。

“那您叫他过来是什么意思。”

“都是家里人,一起吃个饭怎么了?。”傅老说,“既然你们都已经成婚,难不成怕自己老婆被拐跑了?。”

“说来说去?,您只有一句真话,就是更希望子?越代替我的位置。”傅祈深也?没有藏着掖着,“当初如果不是奶奶坚持的话,您应该不会同意我代替子?越完成联姻。”

是宁愿傅家和初家的联姻中断,也?不希望他这个不受宠的孙子?去?代替傅子?越的位置。

至于原因。

老爷子?也?说过很多?遍,长叹了?口气?,“太聪明不好,太狠毒更不好。”

傅祈深一顿,“爷爷,两全很难,皆大欢喜更难。”

也?许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为什么傅祈深能揭发自己两个叔伯并将他们送去?监狱之后,老爷子?会让他接替新家主的位置,外界只说傅家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老四老五皆无?能,傅子?越过于年轻和理想?化,其他的兄弟姐妹也?都不是按照继承人的方向培养。

所以傅祈深是最合适的新家主,于所有人看来都是,到现在也?是这个看法,毕竟傅家在他的带领下欣欣向荣,多?个半死不活的产业起死回生,涉及的商业越来越全面,产业链也?愈发完善。

实?际上主要原因是,傅老希望他手下留情。

傅家叔伯做的坏事老人家未必不知道?,他不是个善良的老头子?,他是个商人也?是个父亲,希望家族发展的同时更要维持着和睦,因此他曾在很久之前便将家产分配好,免得日?后斗出内伤,在傅祈深长大之前,一切如他发展,可?傅祈深被他的父亲教?导的太扭曲了?。

对外看来是不顾亲情,大义灭亲,于傅老看来,这不是个好事,他为什么偏心傅子?越,偏心一个能力远远不足的人,是因为傅子?越更仁慈,不会像傅祈深那般把事情做绝。

老人家宁愿家族产业不进不退,也?不希望有人在内斗里消失。

所以傅祈深成为新家主的最大前提是,保证不再针对傅家的任何?子?辈,就此傅家平和了?很多?年,直到傅子?越和初梨的婚约即将被履行,傅老本想?让傅子?越制衡下傅祈深,哪曾想?那小子?不争气?,又将一个大牌让了?出去?。

傅老自然不指望傅子?越能和初梨再有什么,傅子?越今天?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他叫的,但傅祈深似乎不相信,或者说,他不是很需要在意。

外面各怀鬼胎,餐厅内,初梨和傅老太谈笑风生,老太太简直是初梨的崇拜对象,老人家手里的珠宝足足几千件,且不少都是绝迹的古董。

几人入座后,管家再来报:“傅小少说他在外面吃过了?,暂时就不过来了?。”

傅老点头,看了?眼傅祈深。

看吧,这小孙子?真不是他老人家叫来的。

傅祈深没有动容。

倒是初梨嚼了?嚼嘴里的东西,“傅子?越也?在北城啊。”

“嗯,他常来回跑。”

这个话题并不值得提,老太太巧妙地转移话题,问及他们婚礼的事。

饭罢,初梨被老太太叫去?看楼上的珠宝。

提到珠宝她就把老公什么的抛之脑后,屁颠颠跟着走了?,也?不管他要做什么。

傅祈深没有跟过去?,在楼梯口候了?会,便撞见了?傅子?越。

傅子?越这些天?憔悴不少,应该是忙的,不止忙公司,还忙着在老爷子?面前争表现分。

可?他所做的这些,和傅祈深比起,实?在是杯水车薪。

“二哥为什么守在这里。”傅子?越停下脚步,“初梨呢。”

“怎么,你要找她?”傅祈深眯眸,不是不意外,这小子?敢蹬鼻子?上脸,上次在华庭壹号偷偷摸摸找初梨就算了?,现在在家里更是明目张胆问初梨的下落。

“没有。”傅子?越反问,“随口问问,二哥怎么这么紧张。”

傅祈深不作?答。

“到底是二哥不够自信,总忌惮着我。”傅子?越冷笑了?声,“在申城让各大报纸宣扬你们结婚的消息,通过各种方式秀恩爱让我放弃,你不觉得这样做很累吗。”

“你想?多?了?。”傅祈深睨了?眼他,“你现在不值得我大费周折。”

“呵,这话你自己信吗。”傅子?越笑了?,抬起胳膊,“上次我找大小姐谈话的时候,她对我很温柔,只要有我救命恩情在,我在她心中就有一席之地。”

“傅子?越。”傅祈深的嗓音前所未有的冷淡,“把你的胳膊放下去?,别让我拆穿你。”

“拆穿我什么?”

傅子?越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以胳膊上的伤痕为荣的,那是他曾经英雄事迹的一个象征。

“你说你胳膊上的伤痕是为了?救她留下的,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救的她吗?”傅祈深淡淡问。

“……很久以前的事情,我怎么会记得,问爷爷不就行了?。”

“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大小姐掉入树林里的一个黑洞,不知道?她怎么爬上去?的,你不过是顺路来找她的时候捡了?个便宜。”

捡了?个便宜成为大小姐的救命恩人,还留下一道?看似勇敢的伤疤,实?际情况那伤疤是他自己没看路摔倒的,他不过是走在大人的前面,提前发现了?失踪的初梨。

傅子?越的脸色越来越差,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反复推算那不是真的,傅祈深说的和他记忆中的事情有很大的差距,明明是他救的人。

可?他确实?不记得,而傅祈深知道?这么多?,不仅仅是因为他当时年纪比他们大一些,还因为……他才是帮助大小姐脱困的那个人?

“……你的意思是,你才是救她的人?”傅子?越握紧拳头,“不可?能,你要是的话你早就说了?,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可?能不说。”

傅祈深眯眸,“你觉得对我来说是好事吗。”

那件事情闹得太大了?。

初梨原本一直在北城生活的,因为在傅宅的一个桦树林落入一个黑洞里,直接被黎老接到申城,再不许留下来,至于傅宅为什么会有一个堪比关押犯人似的黑洞,那就要过问傅家的长辈了?。

而傅祈深又为什么会救下初梨。

难不成要向外界坦明,傅家的教?育有问题,采取比古代更严格的教?育方式,傅祈深只要犯错就会被他父亲扔到黑洞里反省思过吗。

他能救到初梨,就是因为那天?晚上他在黑洞里过夜,十六岁的少年比夜里的月亮更孤独,他将一个从天?而降的少女救上去?,荣誉却给了?别人。

可?傅祈深从始至终没有声张过。

也?许是他那时在傅家的地位太尴尬,也?许是他并不想?让他的父亲知道?,那关人的黑洞,他是有本事爬上去?的,但他愿意接受着惩罚和孤独,就像接受傅家一样,这些不过是他登入高?峰的磨炼。

当初不说,后来也?没有说的必要了?。

如果初大小姐因为恩情而喜欢的傅子?越,那这份感情本就是脆弱的,别说那是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哪怕是现在,那种对救命恩人抱有的好感,比散沙还要容易散,何?况是从来不缺人爱的初梨。

傅子?越引以为傲用来博得大小姐关注的成本,胳膊上的伤痕,傅祈深已经不屑一顾。

两人说话之际,楼上忽然传来花瓶碰撞的声音,很清脆,不是碎裂的动静,更像是有人匆匆路过不小心碰上的。

38.新婚

这样的动静传来, 傅子越第一个反应是被人听了去,而能出现?在这里的,应该只?有初梨, 能冒冒失失和花瓶碰撞的, 也?只?有她。

傅宅的楼梯是红檀木实质雕花镂空设计, 贴近扶手?处可以看到楼上的动静, 傅子越抬头片刻却没有任何走动的声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他突然惶恐初梨知道这件事情。

知道的话她会怎样看他, 还会把他?当做子越哥哥吗,他?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 她不喜欢他?了,他不希望她再讨厌他。

傅祈深没有要和初梨坦白的意?思, 似乎也?不怕她知道。

傅子越看自家二哥神色难辨, 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越没有底, 不该是这样子的, 一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如果他?没有救过初梨的话,那他?拿什么竞争,还是说这本该就是尘埃落定的事情,傅祈深告知他?, 只?是让他?死心。

傅子越握紧拳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傅祈深反问?:“这件事很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了, 她要是知道之前救过她的人是你的话, 那不就……”傅子越不敢往下说下去。还是说,他?们已经结婚, 傅祈深不在乎大小姐的喜欢?

傅子越一直以为是傅祈深夺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继承权以及和初梨的联姻,他?这段时间的努力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傅祈深弱, 就算没有破坏他?们关系的可能,他?也?希望自己能比得过傅祈深。

现?实却给了沉重一击。

“傅子越。”傅祈深说,“过去的事情我不追究,关于她的事情你别再有任何的动作,我遵循和爷爷的承诺,但爷爷也?有护不住你的一天。”

之后他?没再看人,转身就走。

留下傅子越呆如木鸡。

那句话听?着太像施舍了,也?像是警告,他?不要再心存妄想,否则爷爷也?救不了你。

傅子越无话可说,他?知道,兄弟之间之所?以这么绝情都是有原因的,他?记忆没那么差,他?是否救过大小姐这件事的记忆模糊,他?曾经和众多小伙伴霸凌傅祈深的事他?都记得。

现?在说是霸凌,当时的他?看来不过是排外的行为,且在父母的唆使下,傅祈深的姐姐和母亲去世,他?被接到傅家,于傅子越来说不仅是生人,还是个?未来和他?竞争家产的陌生人。

他?天生养尊处优,自然不把这人放在眼里,加上父亲经常挑唆,他?不止一次和其他?兄弟姐妹联合起来欺负人,刚来那会儿?,傅祈深在家里的地位十分卑微,连管家都比不上,吃穿用度都是最差的。

不论?年纪大的或者年纪小的,他?们无一不例外联合,在傅祈深住的地方搞破坏,小到衣食住行,大到破坏他?的住处,他?没有住在前院,而是和佣人住一起,非常容易针对,最厉害的时候,傅祈深身上连一件完整的衣衫都找不出来。

傅子越想起来,他?还和那群爱玩鞭炮的小伙伴,去炸傅祈深住处前的花园,泥土和花盆被炸飞,他?们在大笑。

那时,谁能知道,看似不卑不亢的少?年,是日后最大的隐瞒。

入夜,初梨随傅祈深留宿。

住的是个?新院子,新中式园林的构造,彰显古风古韵,中式住宅往往是最不可估价的建筑风格,且需要巧夺天工的工匠和用来装点的古董,属于其貌不扬的华丽富贵。

初梨从傅老?太那里顺来几件不流通于市面上的古玩首饰,一晚上笑容没停歇过,她太喜欢和老?太太相处了,老?人家虽然上了年纪却一点不古板,最主要的是,出手?很大方。

民国时期只?经过军官太太转手?过的一对绞丝镯说送就送。

她平生第?一次不太敢戴这样贵重的珠宝,单是放着欣赏许久。

傅祈深晚些时候才过来,便见她举着手?机,给长几上的一对镯子拍照。

神情和往常无异。

看到他?,她也?一如既往喜形于色,招了招手?:“你来得刚好,看看这个?镯子,是不是超级漂亮。”

楼梯口花瓶碰撞的声音,不止傅子越注意?到,傅祈深也?听?到了,兄弟俩的猜忌一样,但见初梨这般淡然,没有听?见秘密后的心虚,不由得让人放松警惕,也?许他?们谈话的时候,她并没有出现?。

她眼里只?有华贵的珠宝。

傅祈深垂眸,浅褐色瞳仁里闪过一丝的异色,很快恢复平静,漫不经心地,“嗯。”

“奶奶送的,奶奶真好。”

“奶奶就送了这个?吗?”

“嗯?”她星星眼,“怎么,还有传家宝没送吗。”

“没有传家宝,你常来的话,她老?人家每次都会送。”傅祈深说,“她藏不住东西。”

确切地说,比较好糊弄,傅老?爷恰恰是相反的性格。

初梨想到自己的外婆,听?说外婆和傅老?太是要好的闺蜜,要是外婆在世的话,两个?老?人家的晚年生活不得多悠闲自在,每天肯定都有唠不完的磕。

“那我以后常来了。”她满是憧憬,“刚好陪老?人家说说话。”

“奶奶除了送你东西,没有说别的话了吗?”这是傅祈深刚才要问?的内容。

初梨放下桌子和手?机,在沙发一侧端正坐好,思忖了会,“奶奶和我说起你以前……刚来傅家的一些事。”

傅祈深不意?外。

傅老?太自然不会讲得太过于详细,也?许连老?人家自己都不清楚,当初刚来傅家的傅祈深受了多少?冷眼,她和初梨说的是这个?不讨喜的孙子,曾经受过父亲严厉的教育。

“还有呢?”傅祈深又问?。

他?不觉得老?太太那话痨的性子就说两句完事,某种?程度上,傅老?太和初梨一样,都比较好骗,且藏不住话。

“就这个?啊……”初梨莫名慌乱,“还有什么。”

他?看着她。

初梨比谁都更会不打自招,一点尾巴毛都藏不住,悄咪咪地心虚地显露,“……她说你以前经常被你父亲关禁闭,反正怪可怜的。”

倒是没想到老?太太会讲这些,傅祈深拧眉:“她说这个?做什么,让你同情我?”

“应该不是吧,也?许……”初梨声音变小,“她是想让我爱你?”

老?太太的原话是,希望她能和傅祈深百年好合,夫妻恩爱,她这样理解是没有问?题的。

不要她的同情。

要她的爱。

从现?在开始,到以后,很久的以后。

“那大小姐。”傅祈深神色放松了些,长指慢条斯理松了个?领口纽扣,“打算怎么爱?”

她坐得更端正了,乖巧得像个?三好学?生,认真回答:“奶奶还问?我,明天要不要一起用早餐,我答应她了。”

“所?以。”

“所?以我今天晚上得早点睡了,九点就得睡觉。”她振振有词,“明天早上八点起床陪奶奶吃早饭,到时候你记得叫我一声。”

奶奶还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早餐,她除了不喜欢豆汁,其他?的都可以接受,在北城和申城生活那么久,她养成南北通吃的胃。

看她乖乖又得意?地朝他?眨了眨眼睛,走路带风,像只?轻飘飘的小蝴蝶似的绕过他?跟前准备去睡觉。

睡衣领子被他?轻轻拎了下。

初梨:“干,干嘛。”

“想陪奶奶吃早饭的心意?是好的,不过大小姐有没有了解过,他?们老?人家吃早餐的时间。”

“……没有啊,不是八点吗?”她困惑,她家里都是八点来着,外公?要早一点,七点半左右。

傅祈深:“六点。”

初梨:“……”

六点吃饭?那不得五点起床?

早上五点正是睡眠香喷喷的时刻,怎么可以这么早起床。

早知如此?,她就不答应了。

初梨顾不上那么多,一头往被窝里一栽,“那我更得早点睡了,晚安。”

由于昨晚没睡好,她这次入睡得很快。

就算在陌生地方,她也?很有安全感。

宽敞舒适的卧室,和十几年前,傅祈深所?待的地方,截然不同。

夜晚的安宁直到天明。

傅祈深醒得很早,天空露出鱼肚白,晨曦光微弱。

和初梨恰恰相反,他?睡眠一直不大好。

她睡得跟小猪似的。

偶尔翻个?身,大摇大摆把腿抬过去,当他?是个?可以依靠的枕头用。

傅祈深晃了晃她胳膊,“大小姐,要不要起床。”

初梨没理,细长的睫毛动都不动一下。

这个?点压根不是起床的点。

傅祈深低头,吻上她的睫羽,低声哄着,“大小姐,昨天晚上在楼梯口,你听?到了什么。”

这句话似乎点醒了迷糊的她,无意?识地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没有,她什么都没听?到。

又是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应该是听?到了,但她假装没听?到,为什么呢。

她明明不是个?擅长伪装的人。

傅祈深握住她的腕,举到头顶上,密密麻麻的吻像雨点落下,袭遍大小角落。

当早餐似的低头喝奶,香香甜甜的,些许花香和木香萦绕一块儿?,愈发激觉神经系统。

初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偷吃了,低咛:“傅祈深……你在干嘛。”

“叫你起来。”

几点就叫她起来?

初梨不乐意?又闭上眼睛,却发现?是动真格的,傅祈深把她拉起来,秉持着好心,搅乱困意?,他?把东西放了进去。

初梨当即就醒了,盈盈双眸瞠着,惊讶的声音却被他?带着转了个?弯,“嗯……”下一句还有些许哭腔,“不要,大早上的你。”

哪有人这样喊起床的。

“大小姐还困吗。”傅祈深声音比之前更低沉,温柔沙哑地哄着。

“有点。”

她想要起开,又被他?拉住,松散的长发海藻似的铺盖肩膀,映衬的一张巴掌大点的小脸带着浓浓的不情不愿以及清晨的洇红。

他?说:“有多困。”

“反正挺困的。”她打了个?哈欠,她想再去眯一会儿?。

“那大小姐。”他?淡然摁着薄削的肩膀,“全部坐下去就不困了。”

现?在五点多,六点才是早餐时间,在此?之前可以先吃一顿。

39.新婚

傅祈深从容地靠在那儿, 温淡的神态和正儿八经的语气?,让困意迷糊的人乍然无法第一时间听明白而跟随他的指示。

坐下就不困了。

初梨认知?出现差错,差点真要信了那规划一下子坐过去, 浑浑噩噩地惊醒, 忍不住拍他, “傅祈深, 你出去。”

叨扰休息时间就罢了,怎么还?糊弄起人来了。

现在才几点?

她想拿手机看时间?, 又?不得空,衣冠楚楚的男人将她困住, 哄的没什?么诚意,“不是你让我叫你起来的吗?”

“你这算叫起来吗?”

“效果?一样。”

“傅祈深!”

“我在。”

初梨有点不敢低头, 不敢乱折腾, 正对面和前方的男人目视, 晨光熹微, 他的眼瞳深邃,无法望穿似的倒影着人的面孔,离得近了,嗅到?冷冽的薄荷香, 他的气?息往往很纯粹干净,没有过多糅杂, 因此她很容易闻到?自己在他这里留下的气?息。

尤其是刚吃过奶, 所沾染的沐浴香就更明显了。

她每天从头到?尾的香料要用?很多,泡在糖罐子, 久而?久之?自带奇香, 沁香宜人也容易上瘾。

“怎么回傅家?你更欺负人了。”初梨看自己都快被吃红了,推又?推不开, 骂也骂不过,一把江南嗓子据理力争的能力实在微弱,“我又?不是问你这个,谁在意你在哪。”

任她说着怨着,傅祈深就是没将人放下来,拨了一边的发,低头垂眸,薄唇带过耳际,“大小姐真的不在意吗。”

“不在意。”

“在里面也不在意吗?”他斯文的俊颜难见情绪变化,嗓音却哑得很,“那剩下的全部推给大小姐了。”

刚开始是二分之?一,再到?三分之?二,现在是百分之?百。

他其实是极其会把握她的时机和动向的,推的时间?卡在日出之?初,花露最甚之?时,这样时机刚好,不突兀也不拖沓,不过因为不适应,初梨很明显地抬了下,试图摆脱,可那敌得过他。

笼中之?鸟,池中之?鱼,去无可去,刚才困意烟消云散,靓丽的指甲没过他肩侧,落下她不悦的证明,但?只过一会儿,那不悦便被新的情绪替代,脊背不自觉抬直,纤细对称的蝴蝶骨,栩栩如生,随之?浮动。

五点多的清晨,初梨从未见过,也没有体验过高高在上的感觉。

傅祈深只领了前方一点路,她就知?道怎么走?了,就是走?得磕磕绊绊,心生埋怨,就算这路走?起来舒服她也不高兴,谁让他这么早就喊起来的,还?是用?这个方式。

当体会一次被带领走?路的感觉,之?后她就生出一种自己能不能累死他的恶作剧想法,最好是让他投降缴械,她也很想看看角色对换的剧情。

可惜事与愿违,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

或者低估了敌人。

她居然幻想一个二十多年来晨起锻炼,严以律己的会被自己坐哭。

傅祈深不是没察觉到?她的小心思,慢条斯理地拨完垂落的长发,“大小姐似乎更喜欢我的全部。”

“……没有。”初梨拧眉,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不喜欢这种感觉。”

“哪种。”

“骑车的感觉……我不喜欢骑车,不舒服。”

“大小姐。”傅祈深抬手刮了下,指间?银丝透着光,“怎么一个嘴硬,一个嘴软。”

“傅祈深!你!”她气?得小脸通红,“我也不喜欢你。”

他双眸阖上片刻,冷色的肌肤在暗光下透着一种几乎病态的白,薄削的唇抿着,大部分时候他出现在她印象里的多是温文尔雅包裹的外表,做的时候也是,只有这次他再睁开眼,初梨迟钝的感官,捕捉到?丝丝异常,他眼底没有聚光,可全是她,唇际耷着散漫的笑,埋在颈间?低低闷闷一句:“梨梨。”

他也很少叫她名字,包括小名,婚前婚后都是,她以为他在和她相敬如宾,又?或者调情,总归是没想到?像现在这样,像忠臣那般俯首于她,“真的不喜欢吗。”

真的不能给一点喜欢吗,不要同情,要一点点爱。

“嗯……”她语气?缓和,“骑车的话,太累了。”

她现在就累乏了,停下来不动,双手搭着他的肩。

他背是靠着的,可依然高出她很多,她像个无聊的小孩,指甲划过男人的腹肌线条,“也不喜欢被吵醒,早上是用?来睡觉的,我不喜欢早上做运动。”

傅祈深轻笑了声,“不喜欢也没少坐。”

“那是因为……”她噎了噎,她想和他逞能,结果?呢,她累得不行,他屹立不倒。

“我们梨梨坐得真好。”他虔诚虚心指教。

“你再笑我?”

“没有。”

“就有。”她振振有词,“你就是馋我身子的混球。”

他“嗯”了下。

“我没跟你开玩,我说真的。”

“嗯。”

“你别老是嗯,你说句话。”

“我知?道。”

“知?道什?么?”

“……”他又?无从回答。

初梨气?呼呼的,这个人怎么脸皮这么厚,免疫一切物理攻击,她真恨自己平时不怎么锻炼,不然就应该让他也体会一次被坐麻的滋味。

气?死人算了。

别人家?的老公也这样吗,选择性耳聋和永久性流氓,初梨愈发恼火,腮帮子鼓成河豚,直腰抬腿,从他这辆车下去时,一肚子怨气?和坏水无处放,没有直接离开,回头看了眼她刚才用?过的马达。

她没见过别人的,但?他的似乎并?不像别人说的那般狰狞可怖,虽然不像她肤色粉白,却也不是很皱,成色较为均匀,唯一的缺点是和她的不是十分匹配。

一大一小,每次做饭时都要先热个锅。

“老公。”她突然换了个语气?,“早安。”

以往经验之?谈,准没好事,傅祈深了然瞥她了下,拿起一旁的衣衫准备盖上时,被她抢先一步。

初梨率先伸出恶爪,仿佛那种经常拿弹弓敲邻居玻璃的小屁孩,拇指一弯,然后弹了下他的。

“还?有小老公。”她学会了给自己的用?品取名字了,“也早安。”

傅祈深:“……”

吸了一口冷气?。

他禁得住她叫老公,但?是小老公未必就受得了了,熊熊烈火升起,灼烧热烈,火势几乎到?席卷不可控制的局面,而?纵火之?人逍遥法外,笑容纯净无辜。

她煞有介事分析:“待会要陪爷爷奶奶吃饭呢,小老公这样站起来的话可怎么是好。”

在傅祈深犀利目光看来之?前,她拿时间?做挡箭牌,“现在算上洗漱时间?刚好能赶上早餐,老公你一个人迟到?,不会还?要拉着我吧,那我可是要告状的。”

她这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虽然赖床不是大不了的事,可这到?底不像是傅家?新家?主能做出来的事情。

“我什?么都没说。”傅祈深很淡然走?下去,“不过要提醒大小姐,冤有头债有主。”

“什?么意思。”她下意识往洗手间?走?去,“我还?要刷牙洗脸……时间?赶不上的。”

“我帮你刷牙。”他淡淡陈述,“你帮我。”

“……你畜生吧。”

初梨没让傅祈深帮她刷牙,她是右撇子,右手拿牙刷左手拿他,几乎不敢看落地镜里的光景。

“大小姐怎么手也这么小。”傅祈深抓住她的腕,“有点舍不得这么小的手帮我干苦力。”

她一点没看出来他有舍不得意思,要不是还?在刷牙估计右手也没得停歇。

她不看镜子不看他也不看自己,牙刷着刷着感觉到?手心越握越热,不由得满脸酡红,内心暗骂几句。

“……好了吧。”她不想刷牙了。

傅祈深没动,“不好。”

“要去吃饭了。”

“已经快过去十二个小时了。”他垂眸,“大小姐不想向我打听,昨天晚上我和傅子越说的话吗?”

“……”她一怔。

这次无法隐瞒。

他选在她最没法伪装也疲乏的时刻,斟酌的时间?不到?三秒,无法给出回应,而?她异样的神态足以说明,她什?么都听到?,却什?么都不说。

听见没关系。

有关系的是她为什?么假装没听到?。

是不愿意接受曾经救她的人不是傅子越而?是他。

还?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我不知?道。”她净了手,仍然没看他,脑袋低垂,“我也没听到?多少,就听到?什?么,你是救我的人……”

她眼神里有怀疑,困惑,还?有不解。

怀疑这件事真假,困惑于事发起因。

更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说。

“所以大小姐假装听不见是因为什?么?”傅祈深一顿,“在害怕?”

他只察觉到?她些许的后怕,却不知?原因。

“不是,我,我不知?道。”她摇头,“反正,挺丢人的,我不想知?道更多。”

“为什?么丢人?”

“……肯定丢人啊,我喜欢那么长时间?的人,结果?不是我的救命恩人,这要是被人知?道的话,哎呀都不需要别人知?道,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蠢死了。”

这是她不肯说的原因,并?不是不想面对,也不是不相信。

觉得丢人。

她这辈子让人嘲笑的点都和傅子越有关系,偏偏他还?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果?然没有太顺风顺水的人生,人总得跨几个坎儿。

“不蠢。”傅祈深说,“挺可爱的。”

她恼他一眼。

“是我的问题。”他说,他知?道她那时候还?很小,又?夜黑风高,不记得很正常,记混了更正常。

初梨:“我没说不是你的问题。”

“……”

她反正一点都不内耗自己。

“而?且。”她理直气?壮很多,“我还?有很多疑问没解开,比如你为什?么救我,为什?么不说出来,又?为什?么……向爷爷提出和我结婚。”

她自顾自回答:“你不会喜欢我吧。”

之?后又?否决:“不对,我和你又?不熟,你怎么可能喜欢我,你就是馋我身子,流氓一个。”

他轻哂。

初梨:“是不是?”

“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自己说。”她强调,“说你馋我身子,实事求是说一遍。”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喜欢你。”

40.新婚

初梨一时间失神。

等?等?, 和她预想的剧情发展方向怎么不一样,怎么差这么多,她以为他最多什么都不说或者糊弄过去, 结果他说什么。

他喜欢她?

听错了吧。

初梨摸摸自己的耳朵, 幻听吗, 不是, 她分明是听到了,他说喜欢她。

“你喜欢我。”她小心翼翼问一遍, “吗?”

“嗯。”

确定之后她讷笑两声,“哦, 这很正常啊,你本来就该喜欢我。”

她的反应倒是一点不出乎意料, 比起害羞更多的是理所当然地自信。

傅祈深淡声附应:“嗯, 应该的事。”

初梨后面不知道如何接什么话比较好, 自恋之后她该说什么, 不对,别人向她表白?之后她应该说什么,对她表白?的人多了去,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

她是不是要回应点什么。

她要不要喜欢他?

初梨的心咯噔了下, 莫名加速,看他一直没说话, 放好牙刷想就此?了事, 手腕被他轻轻拉住,沉哑的男声落下:“那大小?姐你呢。”

“我什么?”

“你说呢。”

“我又没说我喜欢你。”她不由自主?辩解, “是你自己?乱说的。”

“我没有乱说。”

“哦。”她垂眸, “那我也不是很喜欢你……”说完后感觉这话有点伤人,重?新斟酌, “我的意思?是,就算喜欢,也就喜欢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傅祈深唇角微弯,琥珀色的眼底掺杂着些?许探究和追问。

“一点点就是一点点。”初梨破罐子破摔,“再问就是奶茶。”

“……”

他没再那样问,挑挑眉梢,“比傅子越的多吗?”

“傅子越?”她困惑了下,怎么男人也喜欢拿前任做比较,她哪知道她对傅子越的喜欢有多少,她直觉傅子越对自己?没那么重?要,不然不会?轻易放下。

傅祈深淡淡问:“是不是不及他,你之前一直跟着他,叫他子越哥哥。”

“……那只是个称呼,我不喜欢他。”

“你很少这样叫我。”

“那我们都结婚了,我叫你哥哥多别扭啊。”

“所以你还是更喜欢叫他哥哥。”

“……”

没理说去了。

“那好吧。”初梨眨眼,抓住他的手,嗲里?嗲气,“那祈深哥哥,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好。”

他反握住她的手,并没有觉得肉麻,反倒初梨小?脸一仰,这人对她的包容性怎么这么大-

婚礼之前,初梨的哥哥初野回国?。

要不是一通电话,初梨继续过纸醉金迷的贵太太生活,从傅宅回来后她又去了三次,其中有一次还没带傅祈深,每次都跟个仓鼠似的,带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回来。

短短几个月时间,蔷薇园的布置比她在华庭壹号的更丰富,老太太赠她的每一件珠宝都是出席聚会?就能饱受瞩目的存在,每天的日常就是拨弄珠宝,给Dazzling Li出新的设计稿,或者约姐妹下午茶,游艇派对。

初野打来电话,开门见山地让她回家里?一趟。

初梨一怔:“干嘛?”

兄妹两的感情一直挺好的,但私底下谁都不服谁,初野对这个妹妹属于?又爱又嫌弃。

“你都多久没回家看爸爸妈妈了。”初野的口音很端正,兄妹俩都没黎兰晴吴语口音那么严重?,他音色流畅,带着些?许哥哥教训妹妹的威严,“刚好下午有个家庭会?议要开,你早点过来。”

初梨想起自己?走?的情景,她不是把家里?人忘得干干净净,是他们一点都不想她。

“是他们让你叫我的吗?”初梨问,心里?浮起一丝暖意,果真,他们放心不下她。

初野:“什么意思??”

初梨:“不是爸爸妈妈让你叫我回去的吗?”

“不是。”初野莫名其妙,“怎么,你和他们吵架了。”

“……没有。”

吵架谈不上,唯一能让华庭壹号产生争执的只有林保姆那对母女了。

初梨环顾四周,做贼似的对电话那端讲道:“我把你当哥,跟你说句掏心掏肺的话,我怀疑咱爸咱妈想要三胎了,或者外公想再生一个。”

“?”

“我就是因为这个被他们赶出来的。”初梨振振有词,“我想留在家里?住一阵子,他们不让,非让我滚出去。”

初野不是不知道这丫头编故事的能力,“你为什么想在家里?住一阵子?”

“那……我刚结婚,刚开始不适应婚房不是很正常吗。”初梨委屈巴巴,“都好久之前的事了,现在我在这边住习惯了,他们就算求我回去,我……都得考虑考虑。”

“你觉得是那些?原因?”

“不然呢。”

“你老公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

初野没作?答。

反倒是初梨疑惑,他们是不是有秘密瞒着她。

她迫不及待追问,初野并没有回答,让她回趟家就知道了。

初野让她回家,没让说带傅祈深一块儿,初梨考虑到反正他工作?忙就没问他的意思?,自己?开车去的华庭壹号。

临近婚期她每天都很开心,每天穿的都很靓丽,开的车都是以玫红色,粉红色为主?,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华庭壹号的管家看到车就猜出是许久不见的大小?姐回来了。

天气炎热,初梨下车后,管家及时撑伞,熟悉的环境让人安心。

初梨慢慢悠悠来到主?客厅,她不在,大家的会?议早就开始了。

多了个初野,家庭会?议本该更拥挤一些?才是,放眼望却,却觉得少了点什么,欧式长沙发上,昔日令人讨厌的林保姆和她女儿的面孔不在。

黎兰晴率先看见女儿的身影,下意识起来迎接:“梨梨来了。”

确实是有阵子没见女儿,黎兰晴差点落泪,欢喜道:“好久没看到梨梨了。”

黎兰桐在旁边笑:“刚才初野回来,也不见大姐这样。”

初野在国?外呆了那么久,得到的回应还不如自家妹妹一分一毫。

“不一样。”黎兰晴解释,“小?野在外面习惯了,梨梨第一次嫁人,我总怕她受委屈。”

“你看她的样子,像吗。”黎兰桐兴致勃勃欣赏初梨手指上的钻戒,“我听说她从傅老太那里?搜了好多珠宝回来。”

初梨瞠目,“小?姨怎么知道的,你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了?”

“就你?还用安插眼线,你有本事别发朋友圈啊。”

“……”

仓鼠不仅喜欢搬运藏品,还喜欢晒出来。

初梨说不过去,可怜兮兮地看向黎兰晴。

“好了好了不说了。”黎兰晴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既然回来了,咱们说点正事,少了三个人,家里?以后就都清静些?。”

黎兰桐环手抱胸,笑道:“还别说,那大碧池带小?碧池走?了,没人和我互骂,这些?日子怪无聊的。”

初梨听得一头雾水,谁走?了,林保姆吗?

“姆妈,怎么了?”她问,“我不在的期间,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事说来话长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外公眯着眸,这段日子似乎颇感疲惫,和外孙女招呼的精神气都没了。

初梨主?动问:“外公怎么了?”

见没人回答。

她默默问:“不会?被我气到了吧。”

“你可没这个本事。”初父抿了口茶,“你外公和老情人分手,能不伤心吗?”

能讲清楚来龙去脉的怕是只有父亲了。

毕竟他和外公一向不和。

且这件事是他先发现的。

“我之前就说过,那个保姆不是个好东西?,她的一儿一女也不是个好东西?。”黎兰桐冷笑,“只要稍微加一点诱饵,几个人就能露出马脚。”

初梨左看看右看看,家里?藏着这么个大瓜,她居然被蒙在鼓里?。

“梨梨啊,这段时间让你在外面,受委屈了。”初父哄着自家女儿,“但我也是迫不得已,只要让你先离开这里?,林保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初梨听得一头雾水,“和我有关系?”

“确切地说,是和Dazzling Li有关系。”初父说,“林保姆想借你的手,把他们这些?年的集资洗干净,前段时间,有没有人找过你做投资什么的?”

“……有一个吧。”初梨回忆了下,“叫蒂尔的珠宝公司想找我。”

“那就是他们的空壳公司。”

初梨惊了下,脑海里?想起的是一个金发帅哥的面孔,这么说来,从一开始,就有人蓄意接近她了。

“我什么都没答应。”初梨及时表明态度,“也没有瞎做什么投资。”

她表情乖巧。

这让一家人十分欣慰,连黎兰桐忍不住夸赞:“看不出来嘛,你这小?妮子也有商业头脑,会?衡量投资的风险性了。”

初梨心虚地嗯了声。

她能说她不做投资是因为她更喜欢买珠宝吗。

“其实梨梨就算答应的话也没关系,毕竟还有女婿替她兜底。”黎兰桐说,“涉及到巨大金额的项目,夫妻都有知情权。”

初梨:“傅祈深……也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啊。”初野这时插了句,“他不会?什么都没和你说吧。”

这个局,一大家子都知道。

傅祈深也曾为这件事忙碌过。

初梨这下懵懵然,好久没缓神,父亲给她讲了前因后果,但在她理解看来,这一大家子包括傅祈深都在策划某件事,惟独撇下了她这个关键人物。

为什么呢,是觉得她会?坏事吗。

初父似乎看出她的失落,“这事儿,你和你外公,都处在半知半解的边缘,我怕你们一不小?心说漏嘴。”

外公摆手,“行了行了,你们都是能干的人,以后的事,你们自己?做主?。”

说罢,他便走?了,不同于?以往步伐稳健,这次起身时,要拄着拐杖稳一下苍老的身子。

没人注意到外公,只有初梨发现,他老人家眼里?蓄着泪。

老人家对林保姆是动真情了吗。

可林保姆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他的钱而来的。

根据黎兰桐的推算,林保姆安插的帮手不止蒂尔公司,还有一个女的。

“她一开始就安插了一个叫丽丽的给傅子越身边,想要破坏我们和傅家的联姻,这样咱家单枪匹马地更好对付。”黎兰桐得意洋洋,“不过她没想到半路又来了个更厉害的女婿。”

“丽丽也是她安排的吗。”初梨皱眉。

她上次听傅子越的意思?,傅子越知道丽丽是受人指使,但误认为是傅祈深,没想到是林保姆。

黎兰晴叹了口气,“我有点搞不明白?,林保姆想要什么咱家不都有嘛,咱爸对她多好,带出去一起出差,要什么给什么,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人心不足蛇吞象。”初父笑道,“她把林淅昀和林芷语带到这边来就知道了,她想彻彻底底地和咱家融合,想要和咱家做亲家。”

“亲家?”黎兰晴的天真程度和女儿有的一拼。

“你看那林淅昀从前就对梨梨好,还有林芷语对初野,咱们的一儿一女都给惦记上了。”初父说,“这只要傍上一个,她林家的血脉就不愁吃穿了。”

显然,初梨比初野更好糊弄,所以她成为最大的进攻目标,搅黄了她和傅子越的联姻,还从公司入手,可惜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初梨有点担心地看了眼楼上,“外公应该没事吧?”

“没事,失恋了。”初父摆手,“过几天就好。”

初梨本想去看看的,路过刚才的太师椅时,看见上面有一样东西?被落下,再看,是一张老旧的照片。

上面的人脸竟然和林保姆有七八分相似。

可这是黑白?的旧照片,且是年轻的模样,不可能是林保姆的。

初梨唇间蹦出两个字……外婆?

这是她素未谋面的外婆吗。

她忽然明白?外公为什么对林保姆这样好了,外面都说他老了鬼迷心窍,原来是另有隐情。

她就说外公的智商没那么低,怎么会?被一个女保姆绕得团团转,也许他不是不知道她的意图,但他还是想让人陪在身边,看到和过世的妻子有七分像的面容,一切都能原谅了。

好在外公的调解能力比他们想的要厉害,一家子一起吃个晚餐,气氛还算融洽。

饭罢,华庭壹号来了人。

傅祈深来了。

初梨刚好有账要和他清算。

他应该猜到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猜到她现在知道他和家里?人隐瞒她的事情。

可傅祈深一直波澜不惊,衬衫黑裤,亘古不变,很冷板的一个人。

他刚下车,便见初梨手背在后面,活脱脱大人兴师问罪的模样。

“大小?姐。”傅祈深问。

初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是不是夫妻。”

“是。”

“夫妻之间是不是不该有秘密,不该有事情瞒着对方。”

他没说话。

“为什么要瞒着我,他们瞒着我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是。”她一连说了这么多。

逻辑并不通顺。

在她的陈述里?,他像是和她家人一样的,甚至更与众不同的存在。

傅祈深:“我没有瞒着你,我是没有主?动告诉你,他们让你搬出去的原因。”

“那你觉得你没错了。”

他垂眸看着她。

也不是没错,是没法去做这件事,既然初家拜托了他一起调查,并且不让初梨知道,他自然不可能主?动告诉初梨,而初梨也没有问起。

“你——”初梨抬起手,像是要打他。

但个子矮,没法打到人,如果单单捶胸口的话反而像是撒娇。

“要我蹲下来吗。”傅祈深稍稍俯了身,轮廓清晰的侧颜就在她手心对准的位置,漆黑的眸地看着她另一只发恼攥紧的小?手,“还是别这样打了。”

她瞪他,“又怎么了。”

“要不戴个手套打吧。”他淡淡陈述,“免得你手打疼了。”

“……”

“你——!”她总觉得他在挑衅,可语气又那般认真。

且人都蹲了下来,她只要一下子就能扇过去。

“大小?姐可以动手了。”傅祈深说。

她继续瞪他。

“再不动手会?被人看见的。”他又说,“五秒内能解决吗。”

“五秒内?我要是不解决呢。”

“五,四……”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她其实没有真动手的想法,可又不想就这样把人放过。

“三二一。”傅祈深数完后,起身上前,臂膀将她揽过怀里?,轻松递到车门前,“时间到了,大小?姐舍不得打吗。”

前面的人压迫感太强,初梨有些?踹不上气息,一脸倔强和不甘心,“没有,时间太短了。”

“那再给你五秒钟?”

他又倒计时五秒钟,只是这次没有说出来,默念之后看她的手没有抬起来,轻笑了小?,抓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还是舍不得?”

“大小?姐嘴巴这么硬,亲完之后能不能变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