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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Chapter71 你不要哭

仅仅过去了十分钟, 前一晚上的热搜尚有余温,许嘉时再次登上热搜位。

#许云溪许嘉时

#许云溪首次公开露面

#许云溪回应离婚风波

司机把车开得很慢,前方的SUV精准地控制着路线和速度,一路护送着她前往景阳资本, 许嘉时坐在后排, 手里的iPad循环播放着她采访梁荀的那则新闻。

关于那时的细节她能想起来的已经不多,只记得纽约阳光明媚, 梁荀系着板正的黑色暗纹领带, 马甲衬出他的身材,干净利落的发型, 让人很难忽视从容不迫的气场。

但他却在镜头前,毫不掩饰着对许云溪的爱意。

手机响了声,车窗外的阳光晃眼,许嘉时戴上墨镜, 遮住她微红的眼尾。

“小姐,前面堵车了。”

“出车祸了吗?”许嘉时降下车窗,前方的车尾灯整整齐齐的亮起。

“两辆车大货车相撞, 中间夹着一辆小轿车。”司机看着手机里的新闻, 倏地叹了口气, 多说了几句, “用蓝布遮着, 估计小车上面的人, 凶多吉少。”

“所以,生死面前, 一切都是小事,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听到司机说的话, 许嘉时的心口蓦然加速跳动了下。

她把手按在胸口上缓了下,看了眼腕表:“陈叔,可以绕路吗?”

“我问下。”

对讲机传来电流的声音,几秒后恢复正常,得到前方保镖的回答后,司机微微侧过身:“小姐,可以绕路,过去大概需要五十分钟左右。”

“来不及。”许嘉时注意到前方的地铁标识,“我坐地铁。”

“不行啊小姐,夫人特意叮嘱,近期不能让您去人太多的地方。”

“没事,我戴口罩。”

许嘉时从包里翻出医用口罩,想了下,又将外套脱下,换了件放在车里的备用衬衫。

“我喊保镖过来。”司机手忙脚乱地握住对讲机,对那边说:“快过来,小姐要去乘地铁。”

“一个就够了。”

在司机的坚持下,还是有两个保镖跟在许嘉时左右,高峰期已经过去,地铁里人不是很多,空了不少位置。

一个保镖跟许嘉时并排坐着,另一个站在他们不远处,看起岿然不动,眼睛透着墨镜敏锐地观察着周围。

等到地铁开动,许嘉时才点开了手机。

梁荀回复了她的微信。

【今天要开

一整天会,你回家吧!】

许嘉时思索了下,打直球问梁荀。

【回哪个家?银湖还是新府。】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了一条。

【我们回银湖吧,Dobby还在家里等我们。】

出乎意料的,梁荀很快回复并答应了许嘉时。

五站地铁,从E口出,景阳资本的大楼映入眼前,可以看到一些记者守在楼下,许嘉时转了个弯,朝不远处的咖啡店走去。

这家坐落在商业中心名为“S”咖啡店,在设计上多了些小巧思。

不仅有单人吧台,二楼还有独立的隐私性极好的小包厢。

黎落已经等在那里,见到许嘉时后合上电脑,站起来同她打招呼。

这是两个人的第四次见面,许嘉时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她们之间,少了些无形的争锋相对。

“黎小姐怎么这个点约我出来?”

“我个人执行力比较高,一般不喜欢拖着。”

许嘉时点头,示意黎落继续说。

“我想了很久,许嘉时,我还是想确认下,你和梁荀的婚姻真的是真的吗?”这句话比较拗口,黎落说的很慢。

她的最后一个音节刚落下时,许嘉时就很笃定地回答了她:“是真的。”

“我们两情相悦,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可是梁荀并没有和你谈恋爱的过程。”黎落像是很着急地确认事实。

“没错,我们是跳过了恋爱直接结婚,但这不并妨碍我们相爱。”许嘉时抿了口咖啡。

焦糖玛奇朵,微甜,稍微中和了她发涩的心情。

短暂沉默后,黎落突然笑了下,只是笑不达意,被难以释怀、苦涩和不甘填满。

“你知道吗,去年召开的世界经济论坛,本来应该由我参加,只可惜,那天纽约大雨,我预定的航班一次一次延误最终被取消,正巧在西雅图出差的梁荀,替我参加了那次会议。”

许嘉时心里了然。

没有人拥有上帝视角,谁也不知道,命运的齿轮会从哪一刻开始转动,又会将她们的人生导向何处。

是许嘉时的命中注定,是黎落的阴差阳错。

黎落看起来想要努力释然:“或许真的就是‘冥冥中自有安排’,我本来想买早半个小时的机票,但还是选择了那个被取消的航班。”

从黎洛人生脚本的既定结果来看,那架早半个小时的航班,是否起飞已经失去了意义。

黎落成不了梁荀生命中的主角,或许属于她的际遇也在某一个时刻开启,只是大家都无从知晓。

只能等待时间将未来证明。

“很抱歉,但是在我这里,爱情就是自私和排外的。”

咖啡杯底露出一个小狗的头像,许嘉时开口:“既然话说开,我有些事情想要问清楚,我不想因为这些胡思乱想,平白和梁荀生出间隙。”

许嘉时决定要和梁荀好好走下去,她再也不想心存芥蒂。

“许小姐直说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和梁荀签订了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的存在,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数据分析中,一个不稳定且危险的因素,是她和梁荀应该避免泄露的不良诱因。

“我在梁荀的办公室发现的,那时梁荀在R&E的助理之一是美国人,一点中文也不懂,可能梁荀才放心地让她处理掉你们的婚前协议,结果她以为就是些普通的文件,放在公用的粉碎机中粉碎,被我看到了。”

“其他人……”

许嘉时心提到了嗓子眼,之前R&E发布过一项报告,其华人在总员工的占比高达百分之二十五。

“放心,当时是下班后,办公室没几个人,而且我告诉了她,那属于A级保密资料,需要特殊处理。”

黎落看出了许嘉时眼里的担忧,便主动开口解释。

“那就好。”许嘉时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她的肩微微塌下,紧张也随之消散。

“所以,我还需要给你说声对不起。”黎落举起咖啡杯,在空中停滞了一秒,像是隔空干杯,“认识Kenneth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独来独往,拼命工作。”

黎落的思绪追溯着过往,语气里有欣赏,也有怀念。

“作为为数不多可以和他相处自如的同事、伙伴,我给了自己一种错觉。”黎落自嘲地笑了下,“我觉得自己走进了他的心里,其实Kenneth的心从未对人敞开过。”

“他从西雅图回来后心情很好,我以为是那次并购案进展顺利的缘故,现在想来,并不是。”

“梁荀是华尔街冉冉升起的星星,是R&E资本中最前途不可限量的MD,怎么还会因为一件稀松平常的并购开心呢。”

“是我先入为主,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连带着对你产生莫名的敌意,冷静下来想,我的猜测根本经不起推敲。”

黎落从椅子上站起来,向许嘉时伸出手。

“今日景阳将发布调查报告,届时相信定会度过此次危机事件。许嘉时,我很佩服你,祝你们幸福。”

“谢谢,你也是。”

两只手在空中握住,更像是一种惺惺相惜。

坦荡和真诚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阻挡了大部分弯弯绕绕。

每个人都有所求,求一个光明的未来,求一个情投意合的爱人,亦或是平淡稳定的一生。

二十一岁的许云溪改名许嘉时,为的是过寻常人的生活。

二十七岁的许嘉时重新变回许云溪,只因为梁荀。

对方给了她很多的爱,她想把这份爱牢牢握在手里。

许嘉时将名下资产转到梁荀账户下时,对方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当时的许嘉时回答不上来,现在想来大抵就是,她想让对方永远高高在上。

永不坠落的不只是月亮,还有星星。

明月高悬,星伴其右。

梁荀的每一步都走的不容易,许嘉时想让他永远高高在上。

既然野蛮生长,那就永远昂扬。

天空瓦蓝,停留着一些细碎的像栀子花样洁白的云。

许嘉时抬头看天,心里想着梁荀。

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在我的威逼利诱下,霍闻谨终于招了,梁荀在纽约的时候就喜欢你。】

【不是婚后你去找他的那次,是八年前,你还在读书。】

【你猜猜具体是什么时候?】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嚣,许嘉时的视线落了过去,是梁荀从办公楼走了出来,他常开的那辆奔驰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楼下。

穆锦的消息依旧不断。

许嘉时飞快地打字。

【圣诞节前夕,华人聚会。】

【那日纽约大雪。】

纷纷大雪将一切都染成了白色,许嘉时却成了梁荀眼里唯一的绚烂。

“梁总,关于您助理伪造尽调报告一事,你怎么看?”

“梁荀先生,许云溪小姐今日当众告白,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

许嘉时走到队伍后面,看着梁荀一身黑色西装,沉着冷静地接受采访。

他站在台阶之上,记者围绕在他周围,他们被分割成两处。

梁荀蓦然抬首看来,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人群相撞。

许嘉时张了张嘴,最后只咧起一个牵强的笑来。

记者注意到了她,群拥而至,保镖护在许嘉时的身边,但许嘉时仍不可避免地被人推搡。

突然间,熟悉的气息环绕住许嘉时,温热的指腹不经意间划过她戴着墨镜都挡不住的眼泪。

梁荀拉住她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许云溪,你不要哭。”

第72章 Chapter72 钱在哪里,爱就在……

回到车上, 许嘉时仍然未能抑制住自己的眼泪,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捂在眼睛上小声啜泣,不一会儿, 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梁荀打点完记者上车, 他坐在后座的另一端,另外一端坐着许嘉时, 两人好似拼座的陌生乘客, 中间完全可以塞下另一个人,疏离着沉默着。

许嘉时沉沉的哭泣声一下一下敲击着梁荀的心脏, 叫他痛

苦酸涩。终于,他像是再无法袖手旁观,撑起身体靠近她,小心翼翼地把许嘉时搂进怀里。

不忍她伤心, 还怕她拒绝。

他将潮湿的吻落在她的鬓角,轻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许嘉时,你不要哭。”

梁荀的声音很温柔, 安慰难过的爱人, 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许嘉时的情绪好了一点, 她停止哭泣, 更加依赖得靠近梁荀, 手臂挽着他解释的小臂, 十指交叉放在梁荀的腿上,发丝轻轻扫过梁荀的脸颊, 又很快替换成温热的体温。

许嘉时殷红的嘴唇在梁荀嘴角停留,暧昧地低声喊他的名字:“梁荀。”

她给了梁荀自己全部的身家,出卖了自己改名的初衷, 她放弃了热爱的工作,将自己的一切都撕开暴露在大众面前。

二十七的许嘉时推翻了自己的过往,为了她更加热爱的梁荀。

两人静静地靠着,许嘉时后知后觉的感到害羞,默不作响地转移了话题:“我想Dobby了,我们回家。”

“好。”

梁荀握住许嘉时的手用了些力气,很快又松开。

两个人的身影倒影在车窗上,融进深市闪烁的霓虹灯和万家灯火中。

添越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不远处的有几束烟花在空中绽放,是转瞬即逝的绚烂,像极了梁荀留不住的曾经。

许嘉时的心里一团乱麻,梁荀也是。

他们彼此相爱,却不得要领,横冲直撞的带给对方伤害。

是梁荀醉酒后无意识的不信任,是许嘉时想要快刀斩乱麻递出的那份离婚协议。

NFG崩盘是景阳资本的危机,被助理背刺,也是梁荀投行事业中算得上刻骨铭心的一笔。

但也是许嘉时和梁荀关系的转折点,给了许嘉时重新审视他们关系的机会。

宾利转过一个弯,精准无误地停在停车位上。

Dobby摇着尾巴从后花园跑过来,它太快乐了,一会儿扑向许嘉时,一会儿扑向梁荀。

小狗不会知道,两个主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像往常那样,寻求他们的抚摸。

“小姐姑爷回来了。”

陈叔迈下台阶,脸上挂着笑。

“陈叔,有准备午饭吗?”

“厨房正在准备,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好。”许嘉时示意管家将Dobby带走,转身看向梁荀:“聊聊?”

梁荀点头。

还是那个秋千,许嘉时坐在上面,却没有心情力气荡起。

上次在这里,她脚尖点地,问梁荀有没有争取过什么?梁荀说想和她在一起。

他们真正的故事从这里开始,也要在这里把伤口剖开剜去溃烂脓肿,好让破烂再次新生。

“嘉时,我希望我们彼此可以毫无保留。”梁荀倒了一杯茶,递到许嘉时的手边。

茉莉花茶,许嘉时的舌尖卷起一丝清淡的甜,依旧冲不散心里汹涌的酸涩。

“过年前,我察觉到你很不对劲,好几次我想问你怎么了,但是都被打断。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归总在心里是个结。”

许嘉时提到了心结,索性将一切都摊开。

“霍老爷子去世后不久,Vincent拉着你喝酒,结果你喝醉了,你拉住我的手嘴里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像什么‘他结婚了’、‘你要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之类的。”

梁荀脸色变了下,他张开嘴解释,但许嘉时只是摇了摇头,继续说。

“你对我说这些,也许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还认为我还喜欢着谈盛阳。”

“没有,嘉时,我只是……”

许嘉时一口气说话,眼睛又红了一圈:“所以你才会问我是真的喜欢你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时不时划过许嘉时的心口,让她鲜血淋漓。

现在这把刀改变方向,恨恨地刺向了梁荀。

感同身受的痛苦,源于自己亲口说出的话,梁荀朝前走了一步,垂在裤腿的手指微微颤抖,满脸谦意:“对不起,嘉时,这不是我的本意。”

“梁荀,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我爱你。”

许嘉时抬起头,语气坚定,她不愿意再执着于痛苦的过去。

“你记得我给你讲过Vincent的爷爷对我颇有照顾。只是因为一个人,那人是曾经的我不敢高攀的存在,仿佛连接近都是亵渎。”

梁荀坐在了许嘉时的身边,西装革履却无半分平日的强势。

或许不会有人想到,梁荀在事业上如日中天,但却在爱情中患得患失,自甘卑微与渺小。

许嘉时不愿意听到梁荀这样说他,拽住他的手,认真地摇了摇头,严肃道:“梁荀,别这样说自己,我不喜欢。”

Dobby在狗窝里仰头嚎叫了几嗓子,依旧得不到最爱他的主人的反应后,悻悻撅着屁股趴在窝里去咬玩具。

风从枝头吹下,吹起许嘉时耳边垂下的发丝。

风是温柔的,梁荀看向她的眼睛也是温柔的。

许嘉时的心里裂开一条缝,几乎就是一刹那间,让她将过去的一切都切断。

她张了张嘴,还是说了出来:“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对吗?”

梁荀错愕,随后缓缓点头。

“是你,我知道这很俗套,但我确实对你一见钟情。”

许嘉时双手紧握着秋千的铁链,她的声音很低,压抑着不可置信:“为什么是我?”

“喜欢你的人很多,我也不例外而已。”梁荀蹲下身,握住许嘉时的手,“从许云溪开始,我就喜欢你,从我的二十岁到我的二十八岁。”

梁荀顿了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淡淡的笑意,混合着似乎很遥远的回忆。

他继续说:“走到你的身边不算容易,股权不是我想要的,创建景阳资本是为了留在你身边。自始至终,我只想要你,所以我不想和你离婚。喝醉是个很烂的理由,我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说了那些话,嘉时,云溪,你可以原谅我吗?”

梁荀仰起头,神色紧张,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渴求,然后等许嘉时给他一个终审宣判。

许嘉时认真地喊了声他的名字:“梁荀,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对我一见钟情。仔细想想,曾经一些很莫名的事情,突然就解释得通,你太喜欢我,我太在意你,所以我们才会惴惴不安。”

“我以后绝对百分之百的信任你对我的感情。”梁荀定定地看着许嘉时,认真道,“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许嘉时拉起他的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梁荀坐下。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是我太在乎你的想法。”许嘉时眨了眨眼睛,“喜欢我这么多年,梁荀,你辛苦了。”

许嘉时不敢想,也不敢问,如果不是因为黎落错过的航班,他们要过多久才会重逢。

又或者,永远也不会。

眼泪无声地滑落,却被梁荀第一时间捕捉到,他轻轻地替许嘉时拂去眼泪:“从这里,从这个秋千开始,当时的我给自己争取和你在一起的机会,今天,我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深市刚度过难挨的回南天,日头高照,阳光耀眼,没有什么再比得上当下。

刚从一场堪称地崩山裂的关系中缓和,许嘉时像是一只充气到极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浑身的力气都被耗尽。

虽然她和梁荀之间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完,但许嘉时仍然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她是被Dobby叫起来的。

窗帘缓缓打开,阳光争先恐后的涌入卧室。

许久不见,狗狗总是热情的,许嘉时躺在床上和Dobby玩了会儿,突然想起来了梁荀。

她捏着Dobby的耳朵,问:“你爸爸呢?”

回答她的是对方的几声汪汪。

“Dobby,妈妈要换衣服了,闭上眼睛。”许嘉时成功赖床半个小时,去衣帽间换衣服时,Dobby也跟了过来。

Dobby不懂男女有别,窝在衣帽间的沙发上,似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许嘉时换好衣服,带着它下楼。

门口停

了辆印有专业搬家公司字样的中型货车,管家站在一旁指挥着工作人员搬东西。

许嘉时站在一旁看了会儿,走过去问:“陈叔,这是什么?”

“哦,姑爷搬回来了。”陈叔一边应着,手下的动作仍是没停。

“梁荀呢?”

“在书房。”

许嘉时很久没有踏进过一楼的书房,白色的柜门打开着,梁荀正在整理东西。

“你没有去上班?”

“今天给自己放假。”见许嘉时进来,梁荀关上柜子,拿起放在书桌上的文件。

“嘉时,你看看这个。”

“什么?”

“当时爸给的股权转让协议,我把它转给你。”梁荀解开文件袋,露出里面的合同。

许嘉时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梁荀遒劲有力的签字。

笔锋凌厉,像是一气呵成。

“爸给了你,就是你的。”许嘉时把文件袋放在梁荀的手上,“我不要你的钱。”

梁荀轻笑一声,像是有些无奈:“你已经给了我六亿美元,银行正在处理这笔交易,应该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打回你的账号。”

许嘉时也跟着他笑,问他:“你知道这百分之三的股权值多钱吗?”

梁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来:“曾经十亿美元背在身上沉甸甸的,害怕被你发现,现在终于如释重负。”

“现在你可以好好的拥有它。”许嘉时坚持让梁荀收下,“我的钱你不要就算了,爸的心意你得收下。”

梁荀犹豫了下,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股权留给你,你的钱我收下。我会成立信托基金,将这笔钱的收益定期打入,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但是我想给你。”

许嘉时点头:“你给我,我就要。梁荀,我不跟你客气。”

“想起网上说的一句话。”

“你还有心思上网啊!”许嘉时靠近梁荀。

梁荀把许嘉时搂进怀里:“网友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现在钱在我这里,你的爱也在我这里。”

“梁荀,你也挺傻的。”

“嗯?”梁荀挑眉,倒是很意外。

许嘉时亲了亲他的嘴角,纠正他。

“是我的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第73章 Chapter73 重新热恋

@梁荀Kenneth:Dobby长大了。【视频】

点开视频画面, 是一段十几秒极其短暂的遛狗视频。

寂静草坪上,Dobby用鼻子拱着一颗玩具球玩,一不留神跑远后,就要屁颠颠回到梁荀身边立着身体, 两只前爪扒着他的裤脚。梁荀伸手摸摸它的头, 语气温柔夸赞它“Good Boy”。

这是他鲜少透露私生活的片段,加之近期关于他的新闻沸沸扬扬, 微博刚发出去, 瞬间涌进来几十条评论,但前排几乎都是夸Dobby可爱的。

许嘉时洗完澡出来, 就看到梁荀倚在床头,不停滑动着手机屏幕,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梁荀,你在看什么?”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旁边, 捂住梁荀的眼睛,却被对方接力拉进了怀里。

两人间隔阂刚散,许嘉时不小心与梁荀视线相对, 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将视线重新聚焦在墙边的法式立柜上。

只听耳边梁荀轻笑了一声, 摸了下她的头发说:“发梢还是湿的。”

“举着吹风机手困。”

梁荀又道:“头发长长了许多。”

“嗯。”许嘉时也伸出手去摸, 手指穿过头发缝隙触碰到梁荀的食指, 动作突然停滞, 但很快,不知在谁的主动下, 两双手隔着几绺发丝交缠相握。

“凌晨一点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许嘉时这样说着,手下的动作仍是没有停下, 白皙双腿缠上梁荀精壮的腰身,室内氛围随着两个动作一路攀升。

梁荀护住许嘉时的后脑抱着她翻身,手肘撑在枕边,一手向下挑开她的睡衣带子,沙哑道:“刚才微博发了遛狗的视频。”

许嘉时追问:“然后呢?”

“没有人发现落在地上的影子。”梁荀挑眉,看起来有些不悦。

“Dobby很可爱。”

许嘉时说了和评论区的网友一样的话,梁荀不满地回答她:“但影子里的我们在拉手。”

许嘉时顿了下,无奈地笑了下:“梁荀,你非在这个时候说这么纯情的话吗?”

“我说的是事实。”

梁荀定定地看着许嘉时。

两道心跳声都无处遁形,梁荀的声音蛊惑迷人:“还有,明天你不上班就可以。”

两个人的契合度比许嘉时认为的更为熟稔,房间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窗帘却忘记拉上,皎洁月色落入室内,探寻一番后又羞涩藏回云间。

许嘉时像是坐在了一艘船上,大海一望无垠,船体摇摇欲坠,四处孤立无援,宛如正在穿越风暴中心。

风停了下来,她说不出话来,等着梁荀把她从海浪中捞起,然后抱去浴室洗澡。

许嘉时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头发白吹了。”

约莫只过了三个小时,聒噪让人不喜的闹铃响起,许嘉时艰难地爬起,起来后发现浑身跟散架了似的。

“嘉时?”

梁荀从浴室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十足,看到许嘉时起床,快步走到床边按住她正要掀开被子的手,“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今天又什么安排了吗?”

许嘉时出神几秒钟,大脑从混沌中挣脱,她意识到自己正是“无业”状态,反手手机扔到一旁,快速躺回到枕头上闭着眼睛,心安理得道:“我要继续睡觉了。”

“睡吧。”梁荀俯身,将被她压住的头发“解救”出来,在额头落下一枚早安吻。

“我去上班了,晚上见。”

“晚上见。”

看着梁荀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许嘉时才后知后觉的生出异样来。

过去的一年多里,两个人聚少离多,又各自奔于事业。

这是许嘉时第一次在这种场景下目送梁荀去上班,就像影视作品中,送丈夫出门的妻子一般,充满着温存,还有几分不舍。

心里还惦记着其它事情,许嘉时并没有睡很久。

医院的角角落落都充斥着消毒水味,日积月累,似乎都渗透进了墙壁里。

“许小姐,结合报告来看,你身体的各项技能都还恢复的不错,不用太过于担心。”

医生谨慎地将检查单看了一遍又一遍,对着对面一脸严肃的病人耐心解释。

许嘉时松了口气,又问:“陈医生,我现在的身体状况适合要孩子吗?”

许是她眼里的期待让人无法忽视,医生扶了下眼镜,给出专业的说法:“您做的是外科手术,并且在手后服用了抗生素类药物,一般来讲,我们建议病人在半年到一年后再进行备孕,备孕期间要可以多强身健体,提高身体免疫力,在医生的指导下,适量的补充叶酸。”

许嘉时心里的火花瞬间被浇灭,从计划要孩子后,经历了不少事情,没想到兜兜转转还得等上大半年。

中午去穆锦家吃饭,许嘉时想起医生的话,深深地叹了口气。

“吃饭呢,怎么唉声叹气的?”

穆锦已是孕晚期,不日将会前往美国待产,偌大客厅堆满了各种礼物和包装箱,许嘉时不舍她离开,但又对新生命降临充满期待。

“以后见你就得去美国了,舍不得你。”

“stop,等我身体恢复好,我就回来了。”穆锦伸出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咱俩之间,禁止矫情。”

许嘉时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穆锦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怎么当了妈反而不解风情呢。”

“你懂吗,你懂的话也不会去花阳。”

穆锦这话一出,许嘉时就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她低头笑了下,酸涩从心里涌出。

“对不起,穆锦,之前让你的担心了。”

“云溪,虽然网友都夸你,但是我很自私,做公益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不想你再亲自去危险的地方。”

许嘉时答应的很爽快:

“行,我以后都不去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就是许云溪,还要上班吗?”

“不要。”许嘉时立马摇头,“上班果然是世界上最累的事情,我不想再自讨苦吃。”

穆锦笑得肩膀都在抖,平息了下心情,问她:“要不和我去华盛顿玩儿两天?”

“也不要。”许嘉时解释,“梁荀还在家。”

“那你记得之前答应我的事情。”

“一定。”

穆锦身子不便,霍闻谨每日往返于深市和港城,虽然家里有三个保姆,但穆锦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一人待着,好不容易许嘉时来一趟,自然多留了一会儿。

阳光渐渐西移,在琴房洒下斑驳的光晕。

穆锦躺在摇椅上,看向许嘉时说:“云溪,你弹个不一样的。”

许嘉时试了几个音,在脑海里搜索琴谱。

没过几秒,穆锦抗议:“《小星星》不要,霍闻谨天天弹,我耳朵都起茧了。”

许嘉时思索了番,换了首曲子。

“这个也不要。”

十分钟后,许嘉时抬头看天花板,繁琐豪华的水晶吊灯将她身影分裂出无数个,同时,还有她略显苦恼紧皱着的眉头。

“穆小锦,你到底要听什么?”

可惜没有人回答她,穆谨盖着毯子,俨然是一副睡着的样子。

许嘉时摇头,扬起的嘴角带着几分,十指放在琴键上,低缓悦耳的音乐从她指尖跑出。

白昼渐长,指针指向数字六的那一刻,天色微暗,前方的车尾灯亮成一片,照着路边的广告牌变成红色。

半个小时前告别穆锦,车子刚驶入主干道,就遇到了晚高峰。

她没有告诉梁荀自己要去接他下班,而是在心里为对方酝酿一场惊喜。

奥体中心旁的商场新开了一家西班牙餐厅,每天打卡的人很多,如果时间允许,许嘉时想和梁荀一起去排队等餐,享受下久违的二人世界。

可许嘉时没有想到,梁荀竟也会踩着点下班。

等折腾回家,天已经彻底暗下,城市的霓虹灯落在后视镜里,逐渐虚化。

驶过最后一个弯就到了私人区域,远光灯可以照到银湖家的大门,许嘉时缓缓减速,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她的梁荀,月光清亮,撒在他的身上,自然地为他晕染上一层温和的光。

他的手里拉着牵引绳,Dobby在一旁欢蹦乱跳的。

欣喜终是按耐不住,心里裂开一条缝,迫不及待的从许嘉时的眼睛和嘴角飞出。

沃尔沃停在了离家五十米的地方,许嘉时推开车门,快步朝前面走去。

Dobby大叫了一声,挣脱绳子奔了过来。

许嘉时吃力地托住它的前爪,看向梁荀,哭笑不得道:“马上我就抱不动Dobby了。”

“我和你一起。”梁荀将许嘉时从Dobby的爪子里“解救”出来。

两个人并肩超前走去,许嘉时的左手被梁荀握着,她的右手拉着Dobby。

“车就放在这里吗?”

“嗯,一会儿让人开回去。”

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花园里的灯,两个人静静地走着。

许久后,许嘉时缓缓开口。

“其实从花阳回来后,我常常会想,我可以做些什么?”

许嘉时感受到梁荀握住她的手一紧,很快又松开,对方手心的温度比她高,热量源源不断地朝她扑去。

“嘉时,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不是吗?”

“嗯,我想创办一个教育基金会,帮助失学孩子重返校园。”许嘉时停下脚步,往前迈了一步,变成和梁荀面对面的姿势。

汽笛声遥远的码头传来,庄园寂静,初夏的风起了一波又一波,树叶微动,沙沙作响。

她就看着梁荀,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而纯粹。

“梁荀,基金会就叫‘寻溪’好吗?”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寻一处小溪,汇成大海。”许嘉时说出在心里构想了无数次的话。

“很好的寓意。”

万千小溪,终会凝聚成大海,奔流的是希望,是未来,是尚不可知但定会熠熠生辉的生命。

许嘉时点头,抬头看天。

她没有告诉梁荀,起初是想用“紫荆”命名,但总觉得这个词在她心里拥有着独一无二的意义。

是年少离家的梁荀,是华尔街意气风发的梁荀,也是担起景阳资本的创始人梁荀,但也只是梁荀。

而“寻溪”亦是“荀溪”,是梁荀和许云溪。

他们共同的爱,也会注入溪流,共同奔向广袤无垠的海洋。

第74章 Chapter74 你好,纽约

一个月后。

寻溪基金会在许氏旗下的酒店召开成立大会, 许家人首次公开全体出现在媒体面前,成为全场焦点。

大厅人多,许嘉时趁没人注意,一个人跑去休息室的阳台透气。

“云溪。”

“嗯。”许云溪闭上眼睛, 一头扎进来人的怀里, 伸出双手圈住对方的腰,阖眼靠在结实的胸膛。

“累不累?”梁荀揽住许云溪的肩, 微低下头将鬓间凌乱的发丝缕顺。

“很累。”

许嘉时点头, 自从决定创办基金会后,所有的一切她都做到了亲历亲为。

不止是因为“寻溪”在她心里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寻溪”成立后,能带给需要帮助的人的意义。

梁荀在她后背拍了拍:“马上就能好好休息了。”

许嘉时轻笑:“十八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梁荀握住许嘉时的手, 挂在嘴边笑容有几份暧昧:“不怕,我们还会有一个长长的假期。”

想起近日种种,许嘉时长叹一口气, 打闹般地在梁荀的后背轻打一下, 话音带着不自知的骄纵:“梁荀先生, 克制下自己。”

梁荀俯身至她的耳边, 轻声道:“对你情不自已。”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只见许云帆“哎”了声, 便扯着嗓门调侃:“门关着,你们还要咬耳朵说悄悄话啊。”

许嘉时脸一热, 一时有些羞赧,半躲在梁荀的身后,问:“你来干嘛?”

“亲爱的云溪妹妹, 马上就该你上台发言了。”

“哦,这就来。”

许嘉时走到角落的立镜前快速检查妆容,随即望向梁荀,得到了一个温柔肯定的微笑,迈上台阶走到聚光灯下。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寻溪’于我而言意义非凡,实话说 ,起这个名字带着一些私心,大家可能都知道,这代表着梁荀和许云溪,我曾经一度想改掉这个名字,让基金会回归爱心本身。但梁荀告诉我,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发挥出的作用和它自身的价值,慈善和爱并不会因为名字而有所改变。也请大家一起做个见证,‘寻溪’基金会一定会不负所托,肩负起社会责任,谢谢大家!”

在掌声中,许嘉时深深地看向梁荀,两个人同时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来。

这是许嘉时人生新的章节,这是他们的生活,新的起点。

人生如此,幸得灿烂。

奔驰轿车一路驰骋,后视镜里落下一场辉煌的日落。

许嘉时坐在副驾驶室上,她从包里掏出狂震不停的手机,转身问梁荀:“无奖竞猜,猜猜是谁?”

梁荀轻笑:“我猜是许云帆。”

“答对了。”等了两秒,许嘉时接起电话。

“许云溪你真的是坑哥的一把好手,说好只是出场露个面,结果被记者采访了一个多小时。”

许云溪虚心一下,试图辩解:“哎呀,这不是说明我们的基金会受关注。”

“那为什么基金会是叫‘寻溪’,不是叫‘

稀饭’。”许云帆没好气地补充,“差点耽搁我和你嫂子的约会。”

“再怎么说,你也出资了一千万。”许云溪把手机拿远了些,降下车窗 ,风声呼呼作响,灌进车内,“哥,我不和你说了,信号不好。”

许云帆挂断电话,摇头笑了下,把手机扔到一旁:“两个人就这样水灵灵的‘私奔’了。”

陈梵希搂住他的胳膊,低垂着眉眼对他:“那这位先生,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私奔’呢?”

“就现在。”

许云帆搂住陈梵希的肩膀,两个人并肩朝地下车库走去。

阳光日渐西斜,风在时间里升温,吹来下一个夏天。

“突然想吃青苹果。”超市里人并不多,许云溪挽着梁荀,视线扫过货架。

“水果应该在二楼。”

梁荀把购物车转了个方向,顺着标识往扶梯处走去。

这是两个人抵达曼哈顿的第二天,许云溪时差尚未调整好,便跟着梁荀出门采集物资。

霓虹灯组成了城市里无与伦比的夜景,厨房未完全合上的门跑出几缕暖黄调的灯光,整个卧室透出几分温馨。

“看我切得好看吗?”

梁荀关上烤箱门,低头看。

面前精致的盘子里摆着水果,苹果被切成的“兔子”造型,兔子耳朵微微氧化,一看就是对方“精雕细琢”过的作品。

“好看。”

果不其然,梁荀收获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许嘉时捏起一只“兔子”,喂到梁荀的嘴边:“尝尝,可甜了。”

梁荀抓住她的手腕,低头吻了上去,无人在意,灶台上的砂锅正咕噜咕噜地晕出水汽。

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抵达纽约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自己做饭,竟然是一顿带着糊味的汤。

“再晚一分钟,估计厨房的报警器都要响起来了。”

许嘉时给睡衣系上漂亮的蝴蝶结,双手撑在岛台上,看着梁荀补救他们的晚饭。

“梁荀,要不我们还是点外卖?”

“可以。”梁荀回过头来,难得露出几分尴尬的表情,“怪我,没能让你喝上汤。”

许嘉时闻言,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笑:“那你过来给我按下腰,腰疼。”

梁荀脱掉围裙,坐在许嘉时的旁边,忍不住道:“许小姐,这么久了,体力还是跟不上。”

“还不是因为我休息的时间太短啦。”

听到许嘉时恼羞成怒的声音,梁荀如善如流地道歉:“好了,都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许嘉时撇嘴,小声嘀咕着。

梁荀按摩的力度刚刚好,许嘉时本来趴在桌子上,最后却舒服地睡着了。

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梁荀抱起许嘉时,楼梯的感应灯从下而上,依次亮起,为他照亮回房间的路。

明暗交错的恍惚中,他突然想起上次为了多抱会儿许嘉时,也如这般将许嘉时抱回房间。

那时只敢浅尝辄止的吻,如今可以更明目张胆一些。

像八年前那个大胆的梦一样,落地成花。

前往华盛顿看望穆锦的前一天,梁荀带着许嘉时故地重游。

绿茵茵的草坪上有乐队在表演,风中夹带着独属于校园里的热烈青春。

许嘉时挽着梁荀的胳膊,慢慢地走着,所有事物在时间的流逝中被包裹上一层陌生的薄纱,让人迫切地想要找回熟悉的感觉。

两个人穿过咖啡馆、报告厅,看着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庞,许嘉时突然福至心灵:“如果我们能谈一场校园恋爱该多好啊。”

话音刚落,她就注意到梁荀的脚步一顿,心里惊叹她说错了话,便听到梁荀悠悠道:“是啊,可惜那个时候某人心里有人。”

许嘉时吐吐舌头,还未想好措辞,只见对方又指了指前方的指示牌说:“那是聚会后的第三天,我第一次在纽大遇到你,本想上前打招呼,却看到你一蹦一跳的飞到了谈盛阳的身边。”

“我……对不起。”惭愧涌上她的心头。

梁荀捕捉到许嘉时情绪的低落,走到她面前,轻轻摇头。

“嘉时,我并不是要指责什么,也不想听你说对不起,然而世事无常,我们经历了种种,更要珍惜当下。”

梁荀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了许多,他比任何人都懂,“当下”二字的重量。

虽然错失了一场令人向往的校园爱情故事,但幸运的他,拥有了许嘉时的下半辈子。

许嘉时低下头,用力压制住鼻尖的酸涩,她扑进梁荀的怀里,双手环绕,搂住他精瘦的腰。

微风吹起她的百褶裙,与梁荀衬衫上的飘带缠绕在一起。

这是梁荀曾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次的画面。

这一秒,仿佛岁月横跨了上千个日与夜,填补了许嘉时与梁荀素未谋面的,那些年的遗憾。

一旁的草坪响起一首中文歌,熟悉的旋律萦绕在他们的耳旁。

“谁都只得那双手靠拥抱亦难亦任你拥有

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着雪路浪游为何为好事泪流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

许嘉时抬起头,问梁荀:“还记得你当时给我唱这首歌的时候吗?”

“记得。”梁荀开口,“是我们领结婚证的那天。”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淋湿了梁荀的西装外套,也浇透了许嘉时的心。

“梁荀,我们好像没能拥有一个美好的开头。”

听到许嘉时的话,梁荀倒吸了一口凉气,万般思绪涌上心头。

但对方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的担忧和胡思乱想。

“我们重新办个婚礼吧。”

梁荀楞在了原地,许嘉时继续说:“这次就在港城办吧,那里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

“好吗,梁荀?”

看着许嘉时似星辰耀眼明亮又充满期待的眼神,梁荀将她揽住怀里。

“好。”

至此,他才有了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澳大利亚的婚礼全是梁荀一手操办的,因为在那一次他拥有了站在许嘉时身边的资格。

而即将来临的下一场仪式,他才真正意义上的拥有了许嘉时。

许嘉时的青睐,许嘉时的钟意……组成了梁荀渴望的幸福。

耳边的音乐不知道换了多少首,他们依然紧紧相拥着。

纽约是一座让梁荀先体会到痛苦的城市,哪怕他在华尔街声名显赫,名利双收。

“Adele,谢谢你。”梁荀轻声说。

谢谢许嘉时多年后,带着梁荀重新走入这象牙塔,将那些爱而不得的记忆重新洗牌。

让他在纽约的故事,画上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