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外婆去世
从周野家离开,舒盈拖着行李箱去按电梯，等电梯的时间里她站在走廊过道上把车先打着。
这个时间段用车的人少，等她走出电梯时已经有司机接单。
司机还有几分钟才到,舒盈拉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等。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隐隐的好像还有太阳。
微弱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有点点暖和，不过还是冷。
舒盈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瞥见远处有辆白色的小车向她这边驶来。
应该是她叫的车。
一分钟后,白色小车稳稳停在舒盈面前，舒盈对了一眼车牌号，弯腰让司机帮忙放下行李。
司机热心答应,打开车门下来。
“谢谢。”舒盈小声道谢，接着坐上后座。
司机放完行李回到车里，闲聊似的说：“今儿天气挺好,太阳都出来了。”
舒盈笑笑,不置可否。
司机见舒盈不太想说话,后面就没再开口了。
车子安静的行驶在路上。
舒盈偏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微微出神。
京都。
再见了。
这个她来过几次，却每次都是匆匆就走的城市。
一路畅通,比预计的时间还早到了几分钟。
舒盈敛下眸中思绪,从车里出来。
她到早了。
现在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好几个小时。
刚好舒盈还没吃饭,虽然机场里的饭又贵又难吃,但是好歹比坐在喧闹不堪的候机室里舒服。
于是舒盈拉着行李箱走进一家她多方挑选下的川菜馆。
当初和周野在一起后,舒盈为了迎合他的口味,时不时会尝试一些辣菜，被周野知道后免不了被他一顿说教，他说不用她去迎合他,吃清淡比吃辣更容易。
即使这样，舒盈还是会偷偷去吃。
渐渐的，她吃辣的能力上涨，直到后面她和周野分手，她也保留着这个习惯。
舒盈坐在店里，慢悠悠的吃完一碗饭。
吃完，她刚擦干净嘴巴，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舒盈拿出来，是父亲舒成文的电话。
当初被母亲逼着和周野分手后，舒盈赌气，不再主动和父母联系，和家里关系慢慢疏远，到后来她出国，通电话的频率就更低了，而且每次都是简短的说几句就挂。
她再也没像以前那样，会兴高采烈的和父母分享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
手机响了两秒后，舒盈接通。
“喂，爸。”舒盈语气淡淡的，“怎么了？”
再次听到女儿的声音，舒成文眼眶一热，上一次通电话还是三个月前了吧。
电话那头舒盈又喊了几声，舒成文这才从感慨中回神，他没忘记这通电话的来意。
看了眼旁边的妻子，舒成文缓缓开口：“小满，外婆病了，你回来看看她吧。”
“什么？！”舒盈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引得店里其他人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但是舒盈顾不得这些，她转身拉着行李箱就往外走，“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舒成文听着舒盈着急的声音，连忙安慰她，“你别着急，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不一定是坏的。”
前几天外婆突然感觉身体不舒服，便给他们夫妻俩打了电话，他们连夜回到西城把老人接到望都，初步检查可能是癌症，但具体情况还得等化验结果出来才行。
老人起初一直嚷嚷着不准他们告诉舒盈，怕打扰舒盈生活，直到今天，才终于松口说让舒盈回来看看她。
“我马上回来。”舒盈说着，一边跑到购票前台买了一张最近从京都飞往望都的机票。
舒成文在那头听见了，有些疑惑，“小满，你回国了？”
舒盈“嗯”了一声，说：“我现在要去值机，先挂了。”
“好。”
电话挂断，舒成文看向妻子期盼的眼神，说，“小满马上回来。”
孙佳玉站起来，她刚才听见舒成文说的话了，“她回国了？”
舒成文点点头，“人在京都。”
孙佳玉听完瞬间沉默了下来，她的女儿她最清楚，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回国，突然回国就是去的京都，是去见谁，一目了然。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忘不了他。”
舒成文扶了把妻子，苦口婆心的说，“孩子大了，感情的事我们就别掺和了。”
孙佳玉没应声，靠在舒成文怀里，抓着他的手臂-
舒盈是在天色将黑的时候到的望都。
下了飞机，她一秒都没停顿直奔医院。
病房外，舒成文刚好出来，看见舒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小满，你到了，怎么没喊爸爸去接你。”
父女俩时隔五年没见，舒盈急促的脚步停下，有些生分。
她缓了缓道：“太着急了……爸。”
平日里只在电话里叫人，现在面对面了，舒盈忽然有些叫不出口。
舒成文忍住心里的心酸，哎了声，说，“你妈和你外婆在里面呢，刚吃完饭，正精神着。”
舒盈点点头，“好，我进去看看。”
说完，舒盈拉着行李箱打开病房的门。
从舒盈在门外，他们就听到声音了，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
外婆她老人家拍了拍女儿的手，她知道，孙佳玉肯定是想舒盈了。
自从七年前孙佳玉逼舒盈和周野分手后，母女俩的关系一落千丈，甚至后面舒盈选择了出国，这一走就是五年。
“妈……”孙佳玉看着母亲，莫名有些紧张。
外婆宽慰她。
很快，病房门打开，舒盈拉着行李箱出现在他们眼前。
舒盈看了眼孙佳玉，略显生疏的喊了一声“妈”，视线又很快转移到病床上的外婆身上。
孙佳玉哎了声，明亮的眼睛暗了下去。
“外婆，你感觉怎么样？”舒盈走上前去，绕到病床的另一边坐下。
外婆冲舒盈笑笑，“能吃能睡。”
见外婆还有心思打趣，舒盈娇嗔道：“外婆……”
“哈哈哈哈。”外婆笑了几声，抬起手来摸舒盈的脸，“让外婆摸摸，瘦了。”
“国外的饭是不是不好吃。”
舒盈握着外婆宛如枯槁的手，掩下翻涌的悲伤，“是呀，简直是太难吃了。”
“难吃你还不回来。”
舒盈笑了笑，“我这不就回来了嘛。”
一旁的孙佳玉被舒盈忽视了个彻底，她难掩悲伤，哑着声音说去趟洗手间便走了。
孙佳玉一走，舒盈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这场时隔五年的母女见面实在是太尴尬了。
舒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
这一切外婆都看在眼里，她抓着舒盈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你妈很想你。”
舒盈抿了抿嘴唇，此时房间里只有她和外婆两个人，舒盈才敢卸下身上的伪装。
她说：“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
“唉。”外婆叹了口气。
外婆理了理舒盈落在耳边的碎发，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女儿和外孙女之间的关系能够缓合，这样她也能走的安心些。
“小满啊，”外婆轻声开口，满目温柔的看着舒盈，“能不能答应外婆一件事。”
“外婆你说。”
“我的身体呢，我自己清楚，活了这么久也够了。把女儿养大成人，又看着女儿生了这么可爱的孙女，我的人生啊，满足了……”
“外婆，不准你说这种话！”舒盈插嘴打断外婆，“外婆一定会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
“哈哈，”外婆笑了笑，“人啊，总归有这么一天的。或早或晚，时候到了就该走了。”
“外婆知道你记恨你母亲当年逼你和周野分手的事，外婆知道这件事是你母亲做的不对，这么多年你都不怎么和她联系，原因她自己也清楚。”
“但是，外婆还是希望在外婆走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你理理她，就当是为了外婆。”
“可以吗？”
外婆说完，望向舒盈，眼睛里全是期盼。
“外婆……”舒盈看着外婆的眼睛，鼻头一酸，她点头，“好，我答应你外婆。”
“好孩子。”
病房外，孙佳玉捂着嘴哭的泣不成声。
她这个人，成功了一辈子，到头来做女儿失败，做母亲也失败。
自己和女儿的关系还需要生病的母亲来帮忙。
孙佳玉靠在病房外的墙边，思考，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可是——
她一想到如果真的放任舒盈和那个穷小子在一起，她就钻心的疼。
舒盈是她的宝贝啊，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宝贝去受苦。
那跟用剪刀戳她的心一样-
当天晚上，舒盈想陪床，被外婆强制赶回家里去睡。
孙佳玉在医院陪着，舒成文则开车送舒盈回家。
一路上，舒盈思忖着外婆的话，看着一旁的父亲，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来来回回几次，舒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回到家里，家里的布置还和以前一样。
客厅里还摆放着舒盈从小到大参加画画比赛获得的奖状，从不正规的老师自制奖状到各大正规比赛的正经奖状。
舒盈想起了小的时候，她让爸爸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中央，她拿着颜料笔画全家福的画面。
舒盈便再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前面的舒成文。
“爸。”她说，“你和妈，这两年还好吗？”
听到女儿这话，舒成文脚下的步子一顿，颤抖着转过身来，笑起来，眼角都有皱纹，“好好，我们都好。倒是你一个人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我过得还行，一直和吟吟住一起。”
舒盈的主动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僵硬的家庭关系终于发生了改变。
隔天，舒盈和舒成文回到医院，父女俩人已经可以谈笑了。
这一切外婆都看在眼里。
病房里，舒盈削了个苹果给外婆，接着又削了一个给孙佳玉，“妈，吃苹果。”
看着女儿递来的苹果，孙佳玉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来放嘴巴里咬了一口。
“真甜。”她说。
“是吗？”舒盈张开嘴，“啊~”
一瞬间，孙佳玉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舒盈。
舒盈不爱吃蔬菜，孙佳玉就当着她面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还边点评说，“嗯，真好吃，怎么这么好吃啊。这么好吃的菜真可惜有个人吃不到喽。”
舒盈被孙佳玉的话吸引到，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对着孙佳玉张开嘴巴，“啊~小满也要吃，妈妈喂。”
孙佳玉愣了一秒，忍住落泪的冲动，像小时候一样，把苹果递到舒盈嘴边。
舒盈咬了一口，嚼了嚼，“真的好甜。”
孙佳玉顿时笑起来。
一时间，病房里其乐融融。
吃过晚饭后，舒盈说要留下来陪床，孙佳玉和舒成文想了想就没拒绝。
晚上，舒盈陪着外婆说话，外婆轻柔的摸了摸舒盈的头发。
她知道最近大家的变化都是因为舒盈的让步。
人老了，就爱追忆以前。
外婆把从自己小的时候发生的事一直到长大，成家生小孩的这几十年慢慢悠悠的讲给舒盈听。
舒盈认真的听着。
外婆讲着讲着，就讲到七年前，讲到那次舒盈喝醉酒被周野背回来的事。
“那天见你那么晚都没回来，可把我吓坏了，生怕你出个什么意外。”
“于是我就打算出门去接你，结果刚出门就看见周野把你背回来了。”
“你当时啊，在他背上还发牢骚呢，说什么好难追之类的。周野可能是瞧见我在，不好意思起来了，有礼貌的把你送到我手上转身就走了。”
“当时我就觉得这小伙子可以。长得又高又帅的，还讲礼貌，配我家的小满，刚好。”
外婆说的上头，舒盈却黯然神伤。
对于外婆说的这段她没有印象，她喝酒断片，根本记不得喝醉之后发生的事。
只是听到这里，想到了在西城的那个夏天。
夏日、微风、还有她爱的周野。
外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说错话了，小心的瞥了眼舒盈。
见舒盈一副惆怅样儿，她轻声说：“听你爸说，你是从京都回来的。”
“见到他了？怎么样？”
舒盈没打算瞒着外婆，“他现在，过得很好。”
“那你们……？”外婆的眼睛亮了起来，当初女儿反对他们在一起就是因为周野的家境，现在他条件好了，她应该也不会再反对了。
舒盈摇了摇头，“外婆，我和他……我们回不到以前了。”
“我们都变了，不再是七年前的我们。”
“唉。”外婆叹气。
她想了想，说：“这事，当初你妈其实也有苦衷。”
“当初你妈知道你和周野在一起之后，她就调查了周野。后来她还去周野家看过了，她说她看见你和周野笑得那么开心，她不忍心去打扰你，所以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只是，她回来之后，把你爸叫了回来。我在楼下听见你妈对你爸说，你是她的宝贝，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从出生起就没受过苦。她把你保护的那么好，是万万见不得让她的掌上明珠和一个穷小子在一起，只要一想到你会过苦日子，她就心疼的像针扎一样。”
“你没当过母亲，这个中滋味你暂时也体会不了。但我知道，将心比心，我也就能理解你母亲当时的做法了。”
“小满啊，”外婆说，“我也不是要为你妈辩解什么，我只是想到了想告诉你，你妈真的很爱你啊。”
舒盈从来不知道母亲的真实想法，当初她只觉得母亲物质极了，一意孤行，用尽了手段只为让她和周野分手。
原来，
真正的原因是这样的。
其实那天，她和周野在小院里，她好像看见了母亲的，但是当她定睛再看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影了，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舒盈吸了吸鼻子，云淡风轻的说：“都过去了。”
外婆心疼的看着她，“孩子，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心啊。”
舒盈沉默不语，即使她还爱着周野又如何呢。
他们终究是回不去了-
又过了几天，外婆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胰腺癌晚期。
这个病很难发现，一旦发现就是晚期，无力回天。
“怎么会这样呢？”舒盈和孙佳玉坐在医生办公室里，难以置信的看着医生递给他们的检查结果。
“外婆的精神明明那么好，前两天还和我下楼去溜达了两圈的。”舒盈不愿相信，“医生，是不是检查出错了。”
“我能理解你们家属的心情，但是这个结果是经过我们严格测验过的。”
“至于你说的精神好，也有可能是……”
“——回光返照。”
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舒盈拿着报告单的手都在颤抖，她靠在母亲怀里，“妈，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外婆怎么，怎么能是癌症晚期呢。”
“她要长命百岁的。”
孙佳玉此时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她沉默着掉眼泪，抬头想把眼泪憋回去，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舒盈和孙佳玉在病房外看着里面躺着睡觉的外婆，想到医生告知的结果，就难过的不愿意进去。
最后好不容易他们控制好了情绪，进去后，外婆像是早有预备一样，睁开浑沌的双眼，说，“结果不好吧。”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你们也别想着花钱给我续命啊，我不想那么痛苦。”
“昨天晚上我梦到老孙了，他说他在地下等我几十年了，想我了。”
“这老头子，生前的时候是个闷葫芦，死后也不说给我托个梦啥的，昨天倒是浪漫一回。”
外婆说着说着就笑了，“我活这么一大把岁数也够了，长寿呢。”
“陪你们这些晚辈这么多年了，该去陪陪老头子了。”
听到这里，舒盈再也忍不住，和母亲抱头痛哭起来。
从宣判外婆癌症晚期之后，他们就遵从外婆的愿望不用化疗，把外婆接回了家，让老人安详的度过剩下的日子。
一个平常的下午，外婆吃过饭后，舒盈和她聊天，聊着聊着外婆就没了声音，瘦小的身体靠在舒盈肩膀，没了呼吸。
外婆走的很安详，没有痛苦。
外婆的葬礼上，孙佳玉哭得几近晕厥，最后悲伤过度倒了下去。
舒盈看着病床上的孙佳玉，她才发现，孙佳玉也老了，鬓边都有白头发了。
舒成文在旁边，“当年，她逼完你之后，和我说过，她说‘我知道一旦我做了这个决定，小满一定会恨我，但是我作为一个母亲，不愿意让我的女儿受苦’。”
“这些年来，你切断了和我们的联系，自己一个人在外打拼，她心疼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大病了几次后还没好完，这次就又倒下了。”
“小满，”舒成文说，“爸爸妈妈这些年都很想你。”
舒成文知道，最近他们一家的关系能够缓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岳母。
如今岳母走了，他害怕女儿不久后还是会出国。
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
听着舒成文的话，舒盈抓着孙佳玉的手，一边抹去眼角的眼泪。
她扭头看向舒成文，启唇：
“爸，我不走了。”
第32章 外派
舒盈决定留下之后,就开始在望都找工作。
温吟知道她的打算后选择尊重她的决定。
她很高兴舒盈能够和叔叔阿姨解开误会。
“只是可怜要把你一个人留在A国了。”舒盈和温吟打着电话，语气里带着遗憾，但脸上却是半分愧疚都没有。
温吟不满：“喂,快收起你这副嘴脸吧,我有时候真想顺着网线爬过来揍你一顿。”
“哈哈哈哈，你来呀你来呀。”
隔着大洋彼岸，舒盈才不怕温吟的口头威胁呢。
温吟拿她没办法,只能在手机上过过嘴瘾。
两人闹了会儿,温吟突然正经起来，“其实小满，你留在国内挺好的。”
她发现舒盈最近的状态好多了,比在A国好许多。
舒盈：“那你也回来呗。”
“算了，我在A国挺好的。”
“嘁……”
和温吟结束聊天后，舒盈躺在床上,心里的满足过后便是一股怅然。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要有什么不满足的了舒盈,现在就已经很好了。”舒盈自我安慰着。
她心里清楚那抹怅然是为什么。
只是,他们之间的结果，只能是这样。
这么想着，舒盈从床上爬起来,继续打开招聘软件投递简历。
皇天不负有心人,舒盈在连续投了一周的简历后,终于在周一的一个早晨,收到了「0：52」工作室的面试邀约。
0：52是国内一家知名画室,工作室在画界的地位相当于时尚界的顶端品牌,每一个在里面工作的人基本都是能叫的上名号的画界大拿，其含金量更是不用多说，许多大型重点项目展览都会选择和0：52工作室合作,因为从合作开始的那刻，这场展览的质量就已经得到了保证。
能在这样一个厉害的工作室工作，相信是每一个画师的梦想。
舒盈也不例外。
所以当她看到面试邀约的邮件时，足足愣了一刻钟。
在A国这些年她虽然也有参加几项大型专业比赛，但是比起工作室的那些大拿来说，她的这点成就聊胜于无。
舒盈虽然明白自己的实力不足，但她还是决定全力以赴。
面试当天，舒盈抱着她的简历和往日作品集前往0：52工作室。
孙佳玉在客厅，看到舒盈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小香风套装从楼上下来。
亭亭玉立，气质卓然。
“小满，面试加油。”孙佳玉知道舒盈今天有面试，给她打气：“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是妈妈心里最棒的宝贝。”
舒盈弯了弯唇，“好哦，妈妈。”
舒盈提前叫了车，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舒盈简单和母亲道完别便匆匆出门了。
一路畅通无阻，舒盈很快就到了工作室。
她向前台说明来意后，在对方的指引下来到面试地点。
来参加面试的人很多，基本每个人都抱着自己的作品集，或坐或站或到处走动。
见此状况，舒盈莫名紧张起来，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嗨，你好呀。”
舒盈正靠在墙边缓神呢，耳边突然传进一道活泼的声音，舒盈闻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生。
舒盈愣了下，后知后觉的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因为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女生。
“难不成我是在和你身后的墙壁说话吗？”女生俏皮的朝舒盈眨了下眼睛。
“你好，我也是今天来面试的。”女生友好的伸出手，“我叫敖雪。”
敖雪太自来熟，舒盈慢了半拍，“我叫舒盈，也是来面试的。”
敖雪笑了起来。
“你很紧张？”
舒盈点点头，“你不紧张吗？”
敖雪顺势站到舒盈旁边的空处，学着她的样子靠在墙上，“我也很紧张。”
看见舒盈不信的眼神，她又说，“我缓解紧张的方式就是找人说话，注意力转移了，就不紧张了。”
舒盈听懂了，她就是敖雪口中的人。
舒盈笑笑，和敖雪这么一说话，好像确实没那么紧张了。
因为敖雪的自来熟，舒盈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在聊天过程中舒盈也对敖雪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一个小镇出生，靠着天赋和努力走出来的画手。
两个人聊得很投机，关系不知不觉中慢慢拉近。
没过多久，面试开始了。
面试官助理从会议室里出来，拿着花名册开始点名，舒盈排在中后，敖雪倒是在前面。
舒盈都有点替她紧张，结果她还反安慰起舒盈来，“我先去给你探探路。”
说完，她就随着前面的三个人一起进去了。
过了快半个小时，里面的人相继出来。
紧接着敖雪也从里面走出来，她和舒盈透露，“就和普通的面试一样，不要太紧张。”
“好哦。”舒盈嘴上说着好，但心底里还是有一点紧张在，毕竟那里面的可都是画界的传奇人物。
敖雪还有事，和舒盈透露完就先走了，舒盈继续等待。
终于，晃晃悠悠过了一个多小时轮到舒盈了。
她稳了稳心神，抱着简历和作品集走了进去。
一起进去的还有另外三个人。
舒盈坐在最右边，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开始做简单的自我介绍。
轮到舒盈，她轻轻舒了口气，开口时就变得异常冷静和稳定，她在讲述自己的经历和作品时，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不卑不亢的一段介绍完毕，紧接着就是看他们自带的作品集了。
“看了你的作品，你好像很钟爱太阳这个元素。”面试官里有人突然问舒盈。
舒盈想了想说，“是的，因为我很喜欢太阳。喜欢太阳散发的光芒，喜欢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感受，看到太阳，就好像看到了希望……”
舒盈的眼睛里有光，此刻的她侃侃而谈，在众人眼睛里就仿佛是一个炙热耀眼的太阳。
面试结束了，舒盈感觉到很轻松。
她已经尽全力去做了，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欣然接受。
走出工作室，舒盈抬头，看见了头顶的太阳。
舒盈弯了弯眉眼，踏着阳光往家走-
此时的京都，却是乌云密布。
自从舒盈走后，周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沉稳内敛、雷厉风行，以及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全公司上下集体小心翼翼起来。
郑皓禹看着前面低头签署文件的周野，忽然生出一种前段时间周野的一切反常行为都是他的错觉的感觉。
“周野，你……没事吧？”郑皓禹有点不放心，舒盈在那三天没有答复他们就是变相的拒绝了这份挽留，也正是从那之后，周野就又变回现在的样子了。
周野头也没抬，反问道：“我应该有什么事？”
“要不下班我们去喝一杯吧？”他提议。
周野“哦”了声，终于抬起他的头，深邃的眼睛看向他，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没空。”
“……”郑皓禹一脸无语，他一个前女友才离开的单身狗能有什么事。
“我在帮你啊兄弟。”郑皓禹没打算放弃，“借酒消愁听过没？”
借酒消不消愁他不知道，但此时郑皓禹聒噪的声音更让他头大。
“……”
太阳穴的青筋跳得他难受，他沉下嗓子，“出去。”
郑皓禹：“……”
终于送走了郑皓禹，周野耳边暂时得到清净。
下班后，周野直接回家。
满橘听到玄关的动静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距离舒盈离开已经有月余，家里属于她的味道也早已经消散。
周野揉了揉满橘的脑袋，给它添了猫粮和冻干。
接着蹲在地上，一边看着满橘进食，一边卸下伪装。
只有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他才会透露出那么一丝颓废和悲伤。
和舒盈的意外重逢，到再度分开，中间明明只有几天，他却仿佛又过了一个七年。
才发现，日子竟然这般难熬。
满橘似乎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低沉情绪，吃完猫粮后蹭了蹭他，安慰他-
隔了两天，舒盈收到了工作室的复试通知。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就感觉好像命中注定一样。
复试当天，舒盈已经没有初试时那样的紧张，反而多了一丝从容。
很幸运的，舒盈在复试现场也看到了敖雪。
敖雪上一次走得急，这次又遇上舒盈，她立即提出要加舒盈微信的事。
舒盈欣然同意。
这次复试的人明显比初试少了好多，很快就轮到了舒盈。
复试的内容和初试差不多，只是面试官多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不过都在舒盈的可控范围内。
她有扎实的功底，也有足够的自信。
不出意外的，舒盈获得了这份offer。
同样获得offer的还有敖雪。
所有面试的人中，就只有他们两个最终通过了面试。
虽然舒盈对自己有信心，但是当真正收到面试通过的消息时还是震惊了下。
好在距离入职还有两天，这两天里足够她整理好情绪。
等到周一，舒盈正式开始上班。
工作室的氛围很融合、自由。
舒盈和敖雪被分到了同一个小组里，带他们的人也是个很厉害的大拿，人们叫他邓老。
邓老看见舒盈和敖雪时，饶有趣味的说：“你们俩就是老于口中的‘极致的阳光’和‘极致的黑暗’。”
面试那天，邓老刚好被外派出去工作了，回来时听说了这次面试的人员里有两个人很特殊。
两个人画风迥异。
一个画里带着极致的阳光和光明，一个则充满了极度的黑暗。
现在这两个人都到了他的手下做事，他倒是好奇起来，如果这两个人一起合作，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邓老万万没想到，这一天会到的那么快-
时间匆匆，转眼又过了一个月，ZY科技的画师竞选也落下了帷幕。
最终入选的只有两个人。
只是——
周野看着他们交上来的画稿，眉心一拧，“你觉得如果《恋画》的人物形象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有必要推出这款游戏吗？”
郑皓禹挠了挠额头，虽然他看着也不满意，“可这已经是他们画了十几遍的稿了。”
周野面不改色，“重画。”
画稿被重新打回，作为画手的两个人哀声载道。
其中有一个因为受不了这太过严苛的条件选择了退出。
少了一个人，另外一个也没干多久，跟着也走了。
郑皓禹：“现在怎么办？两个人都走了。”
郑皓禹：“周野，要不你稍微降低一下你的要求。”
周野掀眸看他一眼，郑皓禹被盯得发毛，刚想撤回这句话，就听见周野来了句：“可以。”
只是还不等郑皓禹欣喜，周野一盆冷水泼了过来，“那《恋画》也不用推出了。”
郑皓禹：“……”
他就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见周野这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郑皓禹猜到他肯定是有了解决的办法。
果然。
周野开口说：“明天我要去「0：52」工作室一趟，未来一周，你负责好公司事宜。”
听到这话，郑皓禹眼睛都亮了起来。
「0：52」工作室啊，要是真让这个工作室接手《恋画》的人物画像，那《恋画》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不过，
“有把握吗？”郑皓禹有些担心，「0：52」工作室的单子不是那么好签的。
“我已经约了他们的负责人明天详谈。”周野不紧不慢的说。
“行，你放心去吧，我会把公司管理好的。”
“……”
周野当天晚上就飞去了望都。
在酒店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他直接前往工作室。
是邓老接待的他。
两人在会议室里聊了很久，出来时，邓老若有所思。
送走周野，邓老返回工作室，看到了正在工作的敖雪，又想起了周野在会议室里说的，《恋画》游戏的主要人物角色就是一个拥有极致的双面性的人。
极致的白和极致的黑共存于一体。
极具有挑战性的这么一个人物。
邓老点点头，心里顿时有了决断。
第二天，舒盈来到工作室，敖雪一把抱住了她。
“舒盈啊舒盈，没有你在的一天，甚是想念。”
舒盈被敖雪夸张的语气逗笑了，昨天她人有点不舒服请了一天的假。
“这才一天而已。”
“你不知道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敖雪看她一眼。
舒盈：“……”
邓老见舒盈来了，于是把还在打闹的二人叫进了办公室。
“现在有一个任务需要你们两个合作完成。”邓老平铺直叙的和他们说。
“这么突然？”舒盈和敖雪都震惊了。
“事发突然。”邓老说，“对方现在急需要我们工作室的画师外派到他们公司完成游戏人物绘画。”
“外派？”敖雪不由得升高音调，入职这一个多月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接外派的单子。
舒盈的反应倒还好，不过她比较关心外派的地方。
“要外派到哪啊？”她问。
邓老：“京都。”
京都？！
舒盈仿佛听到了脑子里哐啷一声巨响。
直到邓老说完，让他们回去后，舒盈的脑子依旧被即将被外派到京都的消息砸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舒盈苦涩一笑，不得不感慨，她和京都还真是有缘。
绕来绕去，她居然又要回到京都。
只是这一次，因为工作原因，她会在京都待很长一段时间。
下午的时候，周野来签合同，办公室里双方核对完合同内容后正式达成合作。
签完了合同，周野正要走，邓老叫住他，说先把两位即将外派到ZY科技的画师叫进来，提前认识一下。
周野没异议。
接着，邓老就给舒盈和敖雪两人发消息，让两人进来。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响。
邓老：“进。”
舒盈和敖雪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邓老的话也随之响起来，“和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们外派公司的总裁——周野先生。”
第33章 进公司
这一瞬间,舒盈怀疑是不是她的大脑还没从要外派到京都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以至于耳朵出了问题，不然她怎么会听见周野的名字呢？
从她离开京都到这次决定留在望都,她已经在心里默默说服了自己,她和周野不会再有什么结果了。
耳边邓老还在说，说完，他侧身把被他遮住的客座沙发露出来。
即使舒盈已经洗脑了无数次,但此时,视线还是随着邓老的走开落到前方的沙发上。
下一秒，周野的身影映入眼帘。
舒盈垂在裤缝边的手指蜷了蜷，不可置信的盯着前面的人。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舒盈还是把他认出来了。
是周野。
真的是他。
两个多月，那个原本舒盈以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到的人，突然有一天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而他们被命运的齿轮推动着走。
重逢再次来得猝不及防。
周野听到了动静,起身从沙发上起来,黑色的大衣穿在他身上，将他清冷的气质称托到了极致，额前碎发落了下来,隐隐约约遮住他本就浅的眼皮褶皱,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看过来,随意的一瞥。
却在下一秒,定在了空中。
周野下意识放缓了呼吸,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是错愕。
那个此时应该在A国的人,此时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两人之间不过几米的距离。
周野足以将她看清。
仅仅是一秒，一秒之后他不动声色的移开眼,恢复往日神态。
邓老没发现舒盈和周野之间的暗流涌动，向双方介绍了彼此后，还是敖雪先反应过来，急忙伸出手：“你好周总，我叫敖雪。”
周野礼数周到的和她握了手，一触即离。
敖雪开了这个头，此时在场的其余人都将目光转移到舒盈身上。
舒盈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周野的神情，而后才伸出手来，她感觉她的舌头像打结了似的，说出的话磕磕绊绊，“你你好周总，我叫舒盈。”
“你好。”周野握住她的指尖。
两人离得更近了。
指腹相碰的一瞬间，舒盈感觉好似一阵电流经过，一直到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摒住呼吸，睫毛轻颤。
握完手，舒盈自觉地往后退回到原点，不再看他，低着头，盯着脚下鞋尖。
相互介绍认识完，邓老就让他们先走了。
舒盈如临大赦般转身，抢先推开门走出去。
周野看了眼她的背影，指腹碾了碾，似乎上面还残留有舒盈指尖的温度。
回到工位，敖雪迫不及待地迎上来，“舒盈舒盈，原来他就是传闻中神秘的ZY科技总裁啊！”
“也太帅了吧！难怪在网上没有他的公开照片，这要是传出去，又得是多少女生的梦啊。”
敖雪还意犹未尽的盯着邓老办公室的方向，根本没发现舒盈自从离开办公室后就变得异样的神情。
舒盈的大脑还处在懵逼状态，今天接二连三的冲击撞得她整个人发懵。
她垂眸看了眼她的右手，周野带给她的触感实在太强烈，直到现在，她仿佛还能感受到周野炙热的指尖温度，几乎快要把她灼烧。
“诶诶，舒盈，他出来了……他往我们这边看过来了……”敖雪激动的和她分享着周野的动态。
舒盈不敢去看，干脆整个人趴在桌面上，把脑袋往里一扭。
周野扫了眼舒盈的后脑勺，又不动神色的移开。
直到他离开，舒盈仍旧保持着这个动作。
敖雪也在这时才发现舒盈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舒盈？”敖雪拍拍她，“是感冒还没好吗？”
舒盈没反驳，“嗯，有点头晕。”
听她这么说，敖雪就安静下来了。
晚上回到家，舒盈把这个消息和温吟说了。
电话那头，舒盈说这事的时候温吟正准备喝水，下一秒听到她的话，惊讶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不是！你是说你即将被工作室外派到京都，而且去的还是周野的公司？！”
舒盈点点头：“是的。”
“小满，这兜兜转转还能遇见，说明你们的缘分不浅啊。这么偶像剧的情节都能让你在现实里演上了……”
温吟在那头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最后才把问题重新落到舒盈身上，“那小满，你心里什么想法呢？”
“继续逃避吗？”
舒盈此时的心很乱。
准确的说是从见到周野的那一刻，她的心就乱了。
但是听到好友在电话那头说逃避，舒盈下意识否决了这个想法。
“吟吟，”舒盈默了默，说，“我不想逃了。”
她逃了两次，这一次，她不想再逃了。
“……我想他。”舒盈袒露心声。
虽然她无数次在心底告诉自己她和周野不会再有可能了，但是今天见到周野的一瞬间，所有的洗脑土崩瓦解。
想念生根发芽，长出的藤蔓融进了她的骨血里，不死不休。
温吟在那头沉默起来，她记得舒盈和她说过，周野恨她，所以才会再第一次重逢的时候就放出狠话来。
舒盈当然知道温吟在担心什么。
“我会克制。”舒盈重复的说，“克制我对他的感情，不会给他带去困扰的。”
“等工作结束，我就回来。”
“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她像是在给温吟保证又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温吟还想说什么，听到舒盈这话，也只好憋进肚子里。
“那就去吧小满。”-
一周后，舒盈带上行李，重返京都。
再次踏上京都的土地，舒盈感觉这一切奇幻的像做梦一样。
因为考虑到会在这边待很长一段时间，舒盈到酒店后就开始寻找租房。
这次来京都，舒成文和孙佳玉给她打了一大笔钱，就是考虑到舒盈租房的问题。
他们千叮咛万嘱咐的让舒盈找安保措施好的房子，毕竟她一个女生，安全是第一要务。
舒盈也没打算委屈自己。
最后在网上挑来挑去，选了一处离ZY科技近的高档小区。
隔天舒盈就联系中介去看了房，当天就签了合同，她当天就搬进了新家。
舒盈在新家待了两天，第三天她去ZY科技报到。
重新站到ZY科技大楼门前，两个月前的记忆倏然而至。
她记得周野凉薄的眼睛和冰冷刺骨的语气。
舒盈顿了顿，抬脚准备进去。
“舒盈——”敖雪在不远处喊她，舒盈转身，步子停了下来。
“路上实在是太堵了。”敖雪喘着粗气跑过来，“真羡慕你就住在这附近。”
舒盈笑笑，等敖雪缓过来后，说：“我们进去吧。”
“好。”
两人一起走进公司大楼，在前台的帮助下成功到达31楼。
他们到了之后，负责带领他们的人就带着他们绕了一圈熟悉了下办公环境。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了，如果后续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我就在你们工位旁边。”
舒盈和敖雪点头说好。
紧接着，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听说今天有新同事到了，在哪呢？”
随着这句话落，舒盈和敖雪就看见从拐角走出来一个人，一头微分碎盖，西装裤搭配运动鞋，噙着笑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刚才向他们介绍的人赶紧说，“这是我们游戏策划的经理，郑皓禹郑经理。”
舒盈和敖雪一听赶紧问候，“郑经理好。”
郑皓禹连连点头，“你们好你们好。”
郑皓禹笑着的眼睛一一扫过面前的两人，在看清舒盈的脸时，忽然一顿，带着疑惑，“舒盈？”
舒盈也愣了，她的记忆里并没有郑皓禹这么一个人物，不过对方既然都把她的名字叫出来了，舒盈只好应声，“我是舒盈。”
见舒盈脸上的茫然，郑皓禹提醒道：“初选会。”
经他这么一说，舒盈顿时有印象了。
他是周野的兄弟。
“没想到兜兜转转你还是来ZY科技了。”他不免感概，
也难怪周野从望都回来之后，情绪明显不一样了，原来是治他的药回来了。
“是很有缘分。”
“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郑皓禹没多留，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回到工位，敖雪朝舒盈看过来，脸上写满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舒盈一时失笑，略去她和周野的纠葛，简单说了。
“那你和ZY科技还真是有缘。”敖雪听完也感叹。
舒盈不置可否-
到了中午，舒盈和敖雪下楼去吃饭。
两人正思考吃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什么啊？”敖雪爱凑热闹，转头去看，下一秒：“我靠！”
“怎么了？”舒盈没那么重的好奇心，随口一问。
“周总来了。”
敖雪啧啧两声，“原来他们总裁也会吃食堂啊。”
听着敖雪的话，舒盈的脊背猛地一僵，她转过头，看见周野正在和郑皓禹说着什么，一脸凝重。
她看得太入神，周野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看过来。
明明中间隔了一群人，周野也不一定能发现是她，但舒盈还是心虚的把头转回去。
周野：“……”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炙热视线一直没消失。
舒盈尽量忽视掉，端着餐盘和敖雪去找空位坐。
转身的时候，一抹高大的身影立在面前，舒盈听到敖雪说了句，“周总好。”
还真是他。
舒盈自知不能绕过去，硬着头皮抬起脸，佯装镇定的说：“周总好。”
她尽量保持她的语气正常到不带任何一点私人情感。
周野“嗯”了声，声调冷冽。
明明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但真正听到周野清冷的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声音时，舒盈还是感觉心脏不受控制的收缩了下。
她低下头，跟着敖雪一起，从周野身边走过去。
因为这个小插曲，舒盈这顿午饭吃得心神不宁，她的眼睛仿佛有自己的想法，总是会在无意间去寻找周野的身影，然后偷偷的瞄上一眼。
舒盈自以为她的动作做的天衣无缝，另一边的周野捕捉到她的小动作，配合她的频率，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勾了勾唇。
“你的心情貌似很好。”对面的郑皓禹看到了周野还没平下去的嘴角，心里直嘲他没出息，人就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能高兴成这样。
不过既然这个舒盈这么能牵动他的情绪，他很好奇，“所以，你们当初是为什么分手的？”
听到这话，周野脸上的浅笑一滞，他选择了沉默。
郑皓禹：“……”
爱说不说，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再说了，这里有两位当事人，这个不愿说，问那个也行。
周野看穿郑皓禹的心思，警告他：“不准去打扰她。”
“……”
靠！-
六点下班，舒盈和敖雪一起走出公司大门，敖雪家有点远，匆匆和舒盈道完别就先走了。
舒盈刚转身准备回去，才猛地想起来她还有东西没拿。
随即，舒盈返回公司，过了下班点，同事们基本都走光了，拿完东西，舒盈等电梯，一边等一边掏出手机来刷视频打发时间。
听到“叮”的一声，舒盈抬起头，脚刚迈出去一步，在看到电梯里的人时，瞬间僵在原地。
周野？！
此时电梯里就他一个人，他长身站在轿厢里，视线看过来。
舒盈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直到周野按住开门键按钮，“不进？”
舒盈看到他的动作，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她主动打招呼，“周总好。”
四下无人，周野听着舒盈的这一声“周总”心里莫名不爽起来。
他淡淡的嗯了声算是回应。
足够冷漠。
舒盈咬了咬下唇，不再说话。
接着，轿厢里陷入一片静谧，只能听见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终于——
电梯到了一层，舒盈抬步离开，身后周野突然叫住她，“舒盈……”
听到他的声音，舒盈脑子一时抽风，不就是想赶她走嘛，她转身和他说，“我签了合同，暂时走不了。”
撂下这么一句，舒盈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徒留周野站在轿厢里，怔愣住了。
“……”
舒盈全身的勇气在踏出公司的一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下来。
她垂头丧气的走在路上，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犹豫了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舒盈在里面逛了一圈，买了点关东煮和一根烤肠，接着她就坐在窗边的长桌前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等吃完了，她的情绪也挥发的差不多了。
舒盈心满意足的离开便利店，一出门就被迎面灌来的风打了个激灵。
京都的冬天好冷啊。
比望都冷太多了。
舒盈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缩着脖子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浑然不知，在她的身后，周野开着车慢慢跟着。
他一路跟到了小区门口，看着舒盈走进去。
周野坐在车里，看着面前的小区，若有所思起来。
回到北湾壹号，周野刚进家门，满橘就嗅着气味走过来，它闻到了舒盈的味道。
“喵~”
“她回来了。”周野说。
满橘高兴的又喵了几声，心情好起来，连猫粮都吃的比平时多些。
周野笑笑，想到什么，他说道：“满橘，我们可能要搬家了。”
满橘忙着进食，连喵都不喵一声。
“……”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明夏打来的电话。
“哥。”周野甫一接通，明夏殷勤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飘了过来，“我买的快递到了，你帮忙取一下再给我送过来呗。”
担心会被周野训，明夏卖了个惨。
“我每天做课题做的根本没有时间去取。”
刚好明夏这通电话打过来，周野嗯了声说，“以后收货地址别填这儿了。”
“为什么啊？”
“我打算换个房子住。”
“这里不是住的好好的吗？”明夏不解，周野在北湾壹号住了好几年了怎么突然说要换房子住。
周野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又说，“舒盈回京都了。”
他这话一出来，明夏一下子就懂了。
助攻这事，她以前干得还少了。
“放心吧哥，我一定把舒盈姐家的地址给你套出来。”
周野：“……”
他没想到这一层，他只是单纯的和明夏说一声。
不过，如果和舒盈成为邻居。
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周野弯了弯唇，没反驳。
明夏在那头很是欣慰，“哥，你终于要有行动了。”
“以前都是舒盈姐追的你，这次也该换你追追她了。”
“有什么需要我的随时说，我很乐意当你们爱情的保安。”
周野听着明夏的话，不免有些失笑，忽的又想起在公司舒盈无厘头冒出的那句话。
他应声：“知道了。”
第34章 搬家
舒盈是在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收到明夏的微信消息。
明夏说那天在火锅店没聊尽兴,还想和她聊天，字里行间处处透露着可惜两人相距甚远的无奈。
舒盈这才想起来她回到京都的消息还没和明夏说呢，于是她连忙打字回她：【明夏,我回京都了。】
看到舒盈的消息,明夏佯装惊讶：【哇！真的吗？！好耶好耶！】
明夏：【那舒盈姐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我们见面聊吧。】
舒盈：【好啊，那就这周六吧。】
明夏：【嗯嗯好！】
和明夏约定好后,舒盈婉拒了敖雪周末出去逛街的邀请。
下午的时候,舒盈和敖雪收到了会议通知，念及他们两个刚接触《恋画》的项目，于是郑皓禹临时开了个会。
就《恋画》的游戏角色给他们做了详细的人物设定介绍。
涉及到工作,郑皓禹也收起他那吊儿郎的的姿态，坐在会议室里专业又认真。
当听完主角全部的人物设定后，舒盈也明白了邓老为什么会让她和敖雪来负责这个案子。
游戏主角是个极其复杂的人物,一面阳光一面黑暗,至善至恶这么一个极具有争议性的性格全安排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但是却莫名的适配,完全没有割裂感。
同样的，这就对画师的要求很高了。
会议结束后，舒盈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当初她投递ZY科技的画师竞选就有一部分原因是看中了招聘信息上写的复杂感的主角人设,虽然当时的她并不知道主角的复杂性有多复杂,但她莫名的被这个设定吸引。
现在全面了解到人物设定之后,角色对她的吸引力不降反增。
要努力完成人物画像的决定悄悄在舒盈的心底生成。
回到工位上的舒盈立马打开绘画板,把脑子里想象出来的人物雏形画下来。
一不留神就加了个班。
等到她终于从画里出来,周围空无一人,外面也早已陷入黑暗。
舒盈抻了个懒腰，坐着缓了下因为长时间不换动作而泛酸的腰。
之后才慢吞吞的起身。
等电梯的时候，看着跳动的数字,舒盈忽的想起了昨天。
也是这个时间，所有人都走光了，她等着电梯，等来了周野。
那么今天呢？
周野会不会像昨天一样，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出现在她面前。
一想到这儿，舒盈不自觉加重了呼吸，眼睛直直盯着即将要跳到31的数字板。
她紧张又忐忑。
毕竟昨天才对人放了“狠话”。
很快，电梯门打开，舒盈微微翘起的嘴角慢慢放下来。
电梯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一股失望攥住她的心脏，舒盈有些丧气的走进去。
看着轿厢里反射出来的她的脸，舒盈吐了口气。
其实早该想到的。
虽然她和周野同在一栋楼，但是一个在38楼，一个在31楼，能够像昨天一样偶遇是极其微小的概率。
可能除了昨天，他们今后也不会有什么机会偶遇了。
从公司出来，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瞬间吹走了舒盈的胡思乱想。
舒盈耸了耸肩膀，把脖子上的围巾多缠了一圈，连带着她的下巴一起被裹住，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杏眼。
隔天，公司食堂。
舒盈偷瞟着那道人影，她收回昨天的想法。
其实也不是完全遇不到，比如此时，她就能看到他。
虽然隔着人海-
时间一连晃到周末。
明夏早早的把见面地址发到了舒盈手机上，她迫不及待地想和舒盈见面，顺便完成她的助攻任务。
舒盈按照明夏给她的地址，准时到达。
明夏选的是一家咖啡店。
店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咖啡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
舒盈刚走进店里，明夏就欢快的朝她招手，一下子把舒盈带回了那年的夏天。
她跟在周野身后，明夏也是这样热情的朝她招手，嘴里边喊着：“舒盈姐。”
舒盈弯了弯唇，来到明夏对面坐下。
她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舒盈姐~”明夏激动的拉过舒盈的手，“真好呀，你回到京都了。”
“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
舒盈笑着点头，“对呀。”
明夏真的很想舒盈，拉着舒盈聊了好多，咖啡都续了几次。
到最后，明夏才想起来她的任务。
“舒盈姐，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啊？”
听到明夏的问，舒盈神色一顿，原来周野没告诉明夏她在ZY科技上班。
舒盈有些犹豫了，思考要不要告诉明夏她的上班地点其实就在她哥的公司。
“不方便吗？”明夏看舒盈有些犹豫，半天都没回话。
舒盈抿了抿唇，“嗯”了声，“有一点。”
“那我不问了。”明夏本来的正题也不是这个。
随之，她换了个话题，“那舒盈姐，你方便告诉我你住哪吗？”
“这样以后我们就能在你家里聚了。”
这个没问题。
舒盈下一秒就把现在住的地址告诉了她。
“咦？”明夏把舒盈的地址记下来，“这个地方离我哥的公司好近。”
明夏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舒盈却吓得低头啜了口咖啡，生怕对上明夏求知的眼睛。
她结巴着回，“是、是吗？”
“对呀。”明夏毫无防备。
“好巧。”她僵硬着回答。
可惜明夏的心思全在舒盈的地址上，根本没发现舒盈话里的心虚。
把地址发送给她哥后，明夏就拉着舒盈去吃饭了，吃完又带着舒盈逛了一下午。
一直到天将黑，明夏才意犹未尽的放舒盈回家。
在外面走了一天，舒盈一回到家就瘫坐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好在明天是周天，还能让她休息一天，回回血。
不过，虽然很累，但是和昔日好友重新取得联系，舒盈的内心很充盈。
明夏说张泽锡大学毕业后被工作捆住了手脚，现在每天忙的脚不着地，根本没有了流浪的想法，不过何源回到了西城，在老家开了一家小餐馆，也算是完成了他吃遍美食的愿望了。
知道他们每一个人都过得很不错，舒盈感到很开心。
舒盈正回忆着，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弹出来。
舒盈掏出手机来看，明夏把她重新拉进了【西城F5】的群聊里，明夏在群里发了几张他们今天拍的照片，一下子就把张泽锡和何源钓了出来。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张泽锡：【wok！舒盈？！这么多年不见，你终于重新露面了。】
何源：【真是好久没见啊！！！】
舒盈也不再潜水，冒头回复大家：【大家好久不见呀。】
张泽锡：【当初怎么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
张泽锡开始算起旧账，【是不是没把我们当朋友？】
当年她和周野分手后，因为害怕会忍不住去找周野就狠心把大家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所以她也不知道周野会怎么和大家说，他们分手的事。
如今重新和大家恢复联系，看大家的态度，舒盈不免好奇起来，但也仅仅只是好奇。
她并不打算把话题再次引到自己的身上，何况，这个群里还有周野。
舒盈打岔，【花蝴蝶，你现在还穿花衬衫吗？】
舒盈这问一出来，话题瞬间被引了过去。
大家七嘴八舌的和舒盈说这几年的近况，一切都好像她没离开过一样。
除了……周野。
从开始到现在，周野一句话也没在群里发过。
舒盈点开群成员，看见那个熟悉的头像和昵称，鼻头忽的一酸。
她现在也没有当初18岁的勇气，手指悬停在空中，迟迟不敢落下。
不过一会儿功夫，群里的消息就99+了。
舒盈简单翻了翻，看他们换了其他的话题在聊，就继续潜水了。
而周野，至始至终都没有在群里发言。
他看着明夏发的那几张和舒盈的合照，看她对着镜头笑得那样明媚阳光，某一个瞬间，周野仿佛回到了过去。
周野拿起手边的相框，照片里是舒盈站在医院走廊，左上角是他的脸。
那时的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凭着这张照片睹物思人，捱过一年又一年。
好在，今年她终于回来了。
而在不久后，他们还将成为邻居。
这个认知，让周野好心情的勾了勾唇-
翌日，舒盈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后躺在床上点了份外卖。
吃完外卖，她又下楼去拿快递。
回来时，发现对面的房子好像搬来了新邻居，大门大剌剌的敞开着，搬家工人正在往里搬家具。
舒盈好奇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位新邻居和周野也真像，都喜欢黑白灰的简单色系。
不过她也没想太多，看了一眼就径直回自己家了。
大门关上的一瞬间，周野刚好从房间里出来，他一边指挥着搬家师傅把家具都安置到指定位置，一边随手整理了下地上的垃圾。
满橘被他暂时关在了笼子里，此时正不满的扒拉笼子，冲周野喵喵叫。
周野安抚的摸了摸它的脑袋，“过会儿就把你放出来。”
满橘这才不情不愿的消停下来。
搬家师傅见状夸了一句，“这猫通人性啊，还听得懂人话。”
周野不置可否，不仅听得懂人话，还认主。
这么想着，周野抬头，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
第35章 怀抱
周一上班,舒盈出门的时候看见对面的房门，想到昨天搬来的新邻居，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到了公司,敖雪懒怏怏地和她打招呼,“早啊舒盈。”
她说的有气无力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昨晚熬夜了？”舒盈精神满满的坐下来，有些担心的看她。
敖雪闻言伸出五根手指头。
舒盈惊讶：“五点？！”
敖雪点头说道：“是的,刷短视频太上头了。”
舒盈：“……”
这一上午,敖雪过得浑浑噩噩，中午的时候都是靠着舒盈的肩膀，被她扶着才去到的食堂。
食堂里依旧人满为患,舒盈一边要承受敖雪压在她半边肩膀上的力量，一边又要带着她小心躲过可能会撞上他们的其他人。
在这么一个大雪寒风的冬日，舒盈硬是被折腾出了一身的汗。
舒盈扶着敖雪站在原地休息了下,微微喘着气。
敖雪被她扶着,心安理得的闭着眼睛睡觉,更加放松下来。
她一放松，舒盈肩膀上的力量就更重了。
“……”
“麻烦让一下。”对面有人要过去，对着舒盈他们说话。
舒盈一边应好,一边把敖雪往旁边挪,结果敖雪太困了,整个人都往舒盈的怀里靠,舒盈一时没站稳,要倒下前还把敖雪往旁边推了推,防止她也跟着倒下来。
舒盈闭上眼，在忐忑中等待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然后做好会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倒在地上,顺带附赠几个青包的心理准备。
一秒，两秒，三秒……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落入了一道宽阔的怀抱，腰间横了一条强劲有力的手臂，隔着厚实的冬衣，舒盈都能感觉到那条手臂下的超绝力量感。
浑沌的意识混着一股清冷雪松香，把舒盈神游在外的思绪拉了回来。
舒盈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高级的西装布料，再往上是一道流畅的下颌线，紧接着周野的脸闯进她的眼睛里。
周、周野？！
周野挽着她腰间的手臂微微用力，阔别多年的熟悉味道重新钻入鼻间，是独属于舒盈身上的味道。
周野漆黑、明亮的眸子低垂，刚想问她有没有事，怀里的人突然离开。
舒盈再看清是周野之后，想都没想的从他怀里出来，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过分亲密的距离。
忽略掉四周落在她身上的灼人视线，舒盈乖顺的说：“周总。”
“刚才多谢周总。”
声线平淡到没有一丝波折。
好似，他们除了上下级关系外，再无半分其他的关系。
而刚刚也只是周野出于好心扶了她一下。
仅此而已。
因为她先发制人的话，周野在喉间要吐出的关心被迫收回，他在唇间反复回味着舒盈的话，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呵。
还真是毫无半点逾矩。
周野敛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再看向舒盈时，深邃的眼睛仿佛古井般毫无波澜。
他冷冷的应声：“嗯。”
“以后站稳点。”
舒盈抠了抠手指，全然不敢看他。
回了句好后，没忘记一边的敖雪，转身去扶她，把中间的路空了出来。
紧接着，周野目不斜视地从她身前走过，空气里还漂浮着他身上的清冷雪松香味。
舒盈站在原地，目送周野远去的背影。
“舒盈，对不起啊，都怪我。”敖雪在舒盈推她的那一刻就清醒过来，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事，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都是她连累了舒盈。
舒盈摇了摇头，“没事。”
她像是没事人一样，“走吧，我们去排队。”
虽然舒盈嘴上说着没事，但是吃饭的时候敖雪还是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
她看着舒盈根本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支着下巴走神，明亮的杏眼好似被一层厚重的浓雾附着。
不过，舒盈既然说没事，敖雪也不敢多问-
舒盈没想到就中午和周野的那个小插曲，产生的连锁反应居然这么大，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她被周野揽在怀里的照片就流转于各个八卦聊天群里了。
不少人在群里嚎，感叹周野的神颜和举止。
有人还说想魂穿到舒盈身上，感受被周野抱在怀里的那一刻。
舒盈进公司的第一天就被邀请进了《恋画》游戏策划部的八卦群，不过她一进去就把群屏蔽了，一直没在里面冒过泡。
要不是敖雪让她看，她还完全不知道群里居然流转了这么多她和周野的照片，以及众多足以让她惊掉下巴的话。
舒盈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涸的嗓子，眼看着群里的聊天内容已经从她和周野的照片转移到周野的身材上，且越来越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
同事A：【大家细看周总的手臂，虽然隔着西装外套，但肱二头肌部位明显凸起了来。我猜周总私下肯定有健身。】
同事B：【wok！姐妹，你火眼金睛啊，这么糊的照片你都能发现华点。】
同事C：【好像是诶。哇，不知道周总有没有腹肌啊！！！！】
同事D：【我曾经在健身房偶遇过周总，他有练！但是具体多少我就不知道了，总不能扒他衣服看吧/[羞羞]】
同事……
舒盈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内容，蓦地想起以前在西城，她还真撩起过周野的衣服数他几块腹肌来着。
当时她正打算画人体素描，就在网上找素材，那段时间她的手机里全是肌肉男的照片，有一次和周野约会的时候不小心就点到了相册。
周野看见她相册里的照片，眉毛一挑，极具危险性的气息压过来，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喜、欢、肌、肉、男。”
舒盈当即求饶，说是在找人体素材。
可周野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拽着她就拐进商场的应急通道里，轻佻的在她耳边吹气，“何必去网上找，现成的在你面前。”
舒盈只看过周野的肱二头肌，对于他有腹肌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听到他这么说，舒盈壮着胆子就去撩他的T恤。
夏天的衣服单薄轻盈，舒盈轻轻往上一撩，周野的腹肌就大剌剌的出现在她眼前。
好像是八块。
肌肉块垒分明，线条流畅，触感的话摸起来很紧实，还富有一定的弹性。
作为报酬，她被周野压在墙上亲了好久，精心涂抹的口红也全进了他的嘴巴里。
“舒盈？舒盈？”
敖雪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回忆戛然而止。
舒盈懵懵的看向她，“怎么了？”
敖雪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又感冒了？”
舒盈感冒有个特征，就是会脸红。
基于她距离上次感冒没过多久，敖雪自然而然的就以为她是被京都的天又给整感冒了。
舒盈的感冒早好了，但她绝对不可能告诉敖雪她刚才在想什么，囫囵的点了点头，“有点，还不是很严重。”
“那你回去记得喝包感冒灵。”敖雪嘱咐她。
“好的。”
成功骗过敖雪，舒盈赶紧退出让她脸红心跳的聊天群，倒扣手机，托着腮帮降温。
舒盈以为今天这事到这里就结束了，结果等她好不容易把脸上的燥热降下来，打算专注于画画上时，有几个临近的同事直接来问她这个当事人。
“舒盈舒盈，今天周总抱你的感觉怎么样？”
“周总的怀抱是不是很温暖？”
“周总……”
他们长驱直入，根本没有任何铺垫，问得舒盈怔愣在座位上，半天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终于把他们都打发走后，舒盈也静不下心来画画了。
脑子里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曾经和周野在西城的画面。
曾经的他们有多甜，现在的舒盈回忆起来心里就有多怅然。
虽然她和周野现在没了刚重逢时的剑拔弩张，但也平淡的不起波澜。
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
只不过，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晃晃悠悠到了下班点。
舒盈没忘记让敖雪别再熬夜到太晚，敖雪也叫舒盈回去的时候记得喝包感冒灵。
和敖雪在公司门口分开后，舒盈往家走。
路过一家药店，舒盈鬼使神差下走了进去，拿了一盒感冒冲剂。
京都的天一黑，气温就直线下降。
寒风肆虐，舒盈裹紧身上的外套，忽然觉得备上感冒冲剂很有必要。
进了小区门口，舒盈按下电梯上行按钮，等了会儿电梯来了，她抬脚走进去，刚转身，电梯里倏地走进来一道熟悉的人影。
电梯门关上，密闭的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舒盈盯着旁边这个中午才在公司食堂碰上的人，感觉她是不是真的感冒烧坏脑子了，否则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怎么会是周野呢？
“麻烦摁下21楼。”周野忽的出声，不咸不淡的声音飘进耳朵里。
舒盈这才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她“哦”了声，食指摁下数字21，下一秒瞪大了眼睛！
21楼！
那不是她住的楼层吗？！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周野，对方却淡定的没有任何表示。
随着数字一层层往上面跳，舒盈还沉浸在周野和她是邻居的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
21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周野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出电梯，徒留给舒盈一个冷酷的背影。
第36章 新画师
电梯门开了又关几次之后舒盈才缓过神来。
她赶忙从电梯里出来,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家对面的2101看了眼。
2101的大门此时紧闭，但舒盈的心境陡然发生了改变。
知道她家对面搬来了新邻居和这个新邻居是周野带给她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舒盈咬了咬下嘴唇，眼睛又往对面看过去。
心里忽然起了波澜。
周野他会不会是……因为她？
下一秒她又摇摇头,把心里的猜测甩干净。
舒盈,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她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收起所有的想法，好好的完成这个case才是她的重中之重,至于她和周野……
相忘于江湖才是他们最好的结果。
做好心理建设后,舒盈不再留恋，收回眼，转身回家。
虽然心里这么暗示了,舒盈晚上还是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失眠的后果就是舒盈第二天上班都是无精打采的。
敖雪震惊：“舒盈，你昨天熬夜了？”
舒盈抬起头,摇了摇,纠正道：“不是熬夜,是失眠。”
敖雪向她递来一个可怜的眼神，“比熬夜还惨。熬夜起码还收获了快乐。”
舒盈：“……”
浑浑噩噩的度过上午，舒盈午饭都不想吃,直接趴在桌子上补觉。
敖雪本来还想像昨天舒盈那样扶着她,但是舒盈实在是起不来,一步都不想走。
敖雪只好就罢。
敖雪一走,舒盈睡得更加昏沉。
还好她在工位上留了一张毛毯,披在身上刚刚好,也不用担心真睡过去了会着凉。
郑皓禹陪着周野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天的食堂，虽然ZY科技的食堂好吃吧，但是一直吃还是会觉得腻,所以今天他不打算跟着周野一起去了。
而且，就这几天他的观察，周野和舒盈表现出来的样子分明就是最正常不过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丝毫没看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昨天，舒盈差点摔倒，周野扶了她一把，两人这才意外有了点肢体接触。
结果还没等他激动两秒，舒盈避嫌的退开，周野也像没事人一样。
郑皓禹真的很难想象，如今这形同陌路的两人以前真的谈过恋爱吗？
别的小情侣分手，即使多年后重逢，彼此已经放下，但还是会有情绪起伏吧。
只有他俩，什么都没有。
淡得要命。
今天没有郑皓禹在身边跟着，周野反而更自在些。
他按照往常时间下楼，到了食堂，视线先在大厅扫了一圈。
没看见舒盈。
周野微不可闻的皱了下眉。
不死心的他又看了一圈，在食堂角落发现了经常和舒盈走一起的敖雪，不过这次只有她一个人，没看见舒盈在她身边。
周野又观察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正想着，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周野拿出来看，是郑皓禹的微信消息。
郑皓禹：【[图片]】
郑皓禹：【周野，你的前女友今天没去吃饭。】
周野忽略他的用词，点开图片放大了看，舒盈身上的毛毯裹得紧紧的，把脑袋也蒙了起来，一小团趴在桌子上，莫名有些可怜。
周野想起昨晚他在可视屏上看到的舒盈手上拎着的感冒冲剂，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舒盈可能感冒了。
退出和郑皓禹的聊天框，周野转身离开了食堂。
此时大家都在食堂吃饭，电梯畅通无比，一路上到31楼。
周野从电梯里出来，脚下步子直接往游戏策划部的工区走过去。
只一眼，他就看见了舒盈。
小小的一团小鼓包，蜷在桌子上，怎么看怎么招人心疼。
周野放轻了步调走上前去。
手抬起来刚要触碰到她身上的毛毯，倏地一顿。
想到了如今两人的关系，他的手停在空中迟迟落不下来。
他怕惊扰了舒盈之后，不知道要说什么。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他的心脏，让他快要喘不上来气。
最终，周野还是没有动作，手搭在桌沿，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舒盈身上。
在一边偷偷观察的郑皓禹见状，恨铁不成钢的咬了咬牙，恨不得直接上手。
一个大男人，别扭个什么劲儿。
饶是有毛毯蒙头，被人这么一直盯着也会有感觉。
舒盈睡得模模糊糊，以为是敖雪回来了，哑着嗓子，倦懒的开口：“你回来了？”
周野没应声，不过听她的声音，似乎只是在睡觉，身体并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么一想，周野的紧攥的心松开了。
没生病就好。
他转身要走，下一秒，一道轻柔的力量拉住了他。
舒盈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指，似乎是不满对方的沉默，咕哝着，“问你呢。”
她并没有用力，只是象征性的拉了一下。
周野却不愿意就此松开。
他贪恋这一刻的温柔。
即使他知道舒盈是因为睡懵了。
被舒盈抓住的食指蜷了蜷，周野下意识想抓住更多。
只是下一秒，舒盈突然收回手，把手缩进毛毯里，又睡过去了。
手中的温暖消失的猝不及防。
周野：“……”
周野低头眷恋的摩挲了下指腹，深深的看了眼舒盈。
确认她没生病，周野也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
他来的静悄悄，走的时候也没人看见-
敖雪吃完饭回来，发现舒盈还在睡。
她连忙拍了拍舒盈，“舒盈，醒醒，别睡了，我给你带了饭，你吃完再睡。”
“唔。”舒盈缓缓从睡梦中醒来，惺忪着睡眼，“什么？”
敖雪只当她睡懵了，笑了笑，把打包好的饭菜移到她面前，“吃饭啦。”
“……哦，好。”舒盈反应慢半拍的直起身，搓了搓脸醒神，打开包装盒，闻着饭菜香气，想到刚刚迷糊中敖雪好像回来过一次，她说：“你又下去带的啊。”
敖雪正灵感爆发，没仔细听舒盈话里的“又”，应声，“啊，对。你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哦。”舒盈笑着说完，开始低头吃饭。
等她吃完，敖雪也把脑子里的灵感画完。
两人接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郑皓禹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舒盈和敖雪聊的这么开心，想必是不知道周野来过。
唉。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两人看得他是真心急。
不过他再怎么心急，这感情的事也得靠他们两个之间去解决。
郑皓禹走过去，敖雪眼尖的看见他，连忙给舒盈使眼色，闭上了嘴巴。
舒盈见状收起笑脸，低头专心工作。
郑皓禹：“……”
他敲了敲两人的前面的挡板，询问起进度来，“你们现在的进度是怎么样的？大概多久能给初稿。”
舒盈这边大致的想法已经确定好，最快下周就能把初稿画出来，敖雪今天灵光一现，落后了好几天的进度终于追上了，大致时间和舒盈的差不多。
“行，你们先画着。”
郑皓禹心里有了底，问完他们就先走了。
郑皓禹虽然平日挺平易近人的，但到底是领导，他一走，紧张的氛围随之消失，两人都松了口气。
不过也因为郑皓禹这么一提醒，整个下午，舒盈和敖雪都专注在工作上-
一周过去，两人拿着画好的初稿交给郑皓禹。
办公室里，郑皓禹看着两人的初稿迟迟不说话，舒盈和敖雪站着心也跟着直跳。
过了会儿，郑皓禹重新抬头看他们俩，感叹：“不愧是「0：52」工作室里的人，有那个味了。”
听到他的话，舒盈和敖雪相视一笑，总算是放下心来。
郑皓禹：“你们先出去吧，我把这画拿去给周野瞧瞧。”
说着，他起身从椅子上起来往外走去。
舒盈因为他的这句话，心又莫名提了起来。
一想到等会儿她的画会落到周野手里，舒盈就紧张。
周野他……会如何评价她的画呢？
郑皓禹拿着画上到38楼，进到周野的办公室。
周野看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也不怪周野会这么问，这段日子以来，郑皓禹每次来他办公室都不是什么正事。
郑皓禹：“……”
“我来是有正事要和你说的。”
“哦。”周野重新抬起头，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什么事？”
“喏，你看看吧。舒盈和敖雪画的初稿。”
郑皓禹说着把他们的画放到周野面前。
周野听到舒盈，不由地坐正了身体，手拿起面前的两张画。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舒盈画的那幅。
明亮绚丽的色彩，流畅的线条勾勒，是独属于舒盈的画风。
视线再往下，果然在画的右下角，看见了舒盈的署名。
周野微不可闻的勾了勾唇角。
过了几分钟，周野看完，开口问郑皓禹：“你呢？什么想法？”
“当然是满意啊。”郑皓禹丝毫不吝啬对舒盈和敖雪的赞扬，直言，“选他们还真是选对了。”
“这简直就是我脑子里的主角模样。”
郑皓禹明明是在夸舒盈，听在周野耳朵里，让他也升起了抹自豪感。
“让他们继续画吧。”周野好心情的说。
“成。”郑皓禹想到什么又说，“主要画师定下来了，我们也该再招些画师进来了。”
配角的人物画像没那么严苛，当初他们想的就是先把主画师定下来之后再去招新的画师进来。
“你来选就行。”
周野把这事全权交给郑皓禹负责。
“行。”
郑皓禹的动作很快，几天后，新的画师到岗。
一共有30人。
一下子原本还有点空旷的办公区挤满了人。
舒盈被安排给这些新画师讲大致流程，忙活了一上午，说的她口感舌燥，刚想去喝口水，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就出现在她眼前。
舒盈抬眼，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
“舒盈，好久不见。”
第37章 盯人
“舒盈,好久不见。”
韩生浅笑着开口，宛如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还记得我吗？”他看舒盈呆滞的眼神，小声提醒,“西城,油画。”
经他这么一提醒，记忆的阀门打开。
舒盈惊讶又惊喜：“韩生？！”
“真荣幸，你还记得我。”
舒盈笑笑,“好久不见啊。”
韩生依旧浅笑着：“真是有缘。”
舒盈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舒盈看着韩生，不得不再次感叹命运的神奇。
说实话她和韩生的联系并不多，对于他的记忆也很少,最深的印象应该就是他们一起去商场的画纸店里一起挑选画纸，不过后面被突然前来的周野打断了。
刚好到吃午饭的时间了，韩生问她：“你午饭是去哪吃？”
“食堂。”舒盈说,“我和朋友一起。”
话毕,舒盈回头看了眼敖雪。
韩生了然的点点头,“早就听说ZY科技的食堂好吃了，今天去试试。”
“一起吗？”他发出邀请。
他热情的有点过分，舒盈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我朋友有点社恐,可能不太方便。”
她说的很委婉,韩生也听懂了她话里的潜台词。
他温和的笑了下,“没关系。那我先下去了。”
“好。”
韩生一走,舒盈也感觉到有点饿了,她转身回到工位叫敖雪一起。
到了食堂，舒盈和敖雪打好饭找了个四人座空位坐下，敖雪吃着餐盘里的饭,来了句：“舒盈，我觉得我有点吃腻了食堂。”
虽然说食堂里的饭菜每天都不一样吧，但敖雪就是有一点吃腻了。
“你呢舒盈？”
听到敖雪这话时，舒盈正往嘴里送了口饭，“我还好。”
来食堂吃饭一是为了填饱肚子，二是因为周野。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天意外得知周野就住在她对门后，舒盈就给自己做了特别多的心理建设，结果这么久过去了，她却没怎么碰见过周野。
这让舒盈一度怀疑那天是不是她的幻觉，可她的对面又确实搬来了新邻居。
没法，在家里遇不上周野，舒盈只好来食堂碰碰运气。
她的要求不高，能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敖雪默了默，“好吧，我觉得我还能忍受。”
她实在是不忍心让舒盈一个人来食堂吃饭，有她陪着至少还能说说话。
舒盈怎么会不懂敖雪的心里想法，她启唇，刚要让敖雪不用勉强自己，头顶忽然落下一道温缓的声音：“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舒盈抬头，看见是韩生，他端着餐盘，发现舒盈看过来，露出嘴角扬起一道恰到好处的微笑。
敖雪咬着筷子头，视线在舒盈和韩生之间来回晃。
她大方发言：“当然可以。”
敖雪同意了，但舒盈还没发话，韩生也就没动，眼睛里含着询问的意味盯着舒盈。
舒盈开始的拒绝就是用的敖雪，现下敖雪都不介意，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你坐吧。”
“谢谢。”韩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礼仪。
韩生落座后，敖雪饶有趣味的看了眼舒盈旁边的韩生。
“你和舒盈认识？”
韩生闻声抬头，看了眼舒盈，点点头：“有过交集。”
他话没说太绝对，给舒盈留了一份余地。
敖雪意味深长的哦了声。
之后的时间里，都是敖雪和韩生在说话，舒盈保持沉默，低头吃饭。
周野到食堂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舒盈的身边，而舒盈低头吃着饭不说话。
他微微拧眉，大步流星的从舒盈旁边的过道走过去。
舒盈正吃着饭呢，一阵风刮过，还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冷雪松香。
好像是周野身上的味道。
舒盈动了动鼻子，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向前，周野的背影倒映在她眼底。
还真是他。
舒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一旁的韩生注意到舒盈没吃饭了，轻声问道：“吃饱了？”
听到他的声音，舒盈心慌的收回眼，囫囵点头道：“吃得差不多了。”
正好敖雪也吃完了，“我也吃好了，那我们走吧。”
周野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三个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
舒盈身旁的男人和舒盈挨得很近，但舒盈并没有感到反感。
周野顿时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在心里忍不住猜想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和舒盈什么关系？
一时得不到答案，心里的猜测五花八门，搞得周野的心情很乱。
吃完饭后，周野回到办公室，把特助叫了进来，“你把《恋画》游戏策划部新招的画师人员信息找出来给我。”
他仔细想过了，舒盈才刚到公司不久，认识的人大概率是同一个部门的人，而最近刚好招了一批新画师进来，所以那个男人极有可能是这批新画师中的人。
“？”特助很懵，不懂总裁要人员名单干什么，他记得这事是郑经理在负责，不过虽然心里压了千百条疑问，特助还是尽职的去把名单找了出来，打印好后交给周野过目。
这次新画师一共招了30个人进来。
周野一张张看着，看到最后一张，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人的名字上——韩生。
他又看了眼旁边的照片。
久远的记忆复苏，周野想起了这人。
七年前在西城，和舒盈一起逛画纸店的男的。
没想到七年后他进了公司，还和舒盈成了同事。
七年前他就发现了这人对舒盈的感情不单纯，也只有舒盈傻傻的真以为他是想和她做朋友的。
男人最懂男人。
他什么心思，他一眼就清楚。
七年前他仗着舒盈喜欢他为所欲为，现如今他和舒盈的关系早已变了味。
虽然这段时间他一直陪着舒盈演什么两人不熟的戏，不管在哪都保持着距离，但这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对舒盈有所企图。
思及此，周野拨了个电话出去。
郑皓禹正在办公室，突然接到周野的电话人还愣了两秒。
担心是有什么急事，他赶紧接了起来。
甫一接通，周野淡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帮我盯一个人。”
“……”
郑皓禹一脸懵逼，“不是周野，你当我是私家侦探啊，帮你盯人。”
周野全然不听他的废话，“你们部门新来的画师，韩生。”
郑皓禹更加不解，一个新来的画师怎么他了，总得要个理由吧。
“为什么盯他？”
“他是对家公司的？”
郑皓禹暂时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周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语气正经：“看他不爽。”
“？？？”
郑皓禹一头问号，这是什么奇葩的怪理由。
这么想着，郑皓禹顺着办公室的窗户往工区望过去，恰好看见韩生去找舒盈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舒盈微笑着回了他。
郑皓禹顿时明白了。
原来是这小子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人啊。
“哟，你终于打算有所行动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当一辈子守护天使呢。”郑皓禹打趣他。
周野：“……”
“挂了。”
说完，电话当真就挂了。
郑皓禹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艹！”-
当天下班，舒盈和敖雪照例在公司门口分别后，独自往家走。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韩生的声音，他几步追上她，“你家住这边？”
舒盈偏头看他一眼，有些防备。
先不说她和韩生的关系还没要好到这个地步，其次她觉得韩生对她有些殷勤过度了，过度到让她觉得他好像有所企图。
韩生爽朗的开口：“我家就住XX小区，也要往这边走。”
舒盈听着他的话，XX小区好像是在她家那边来着，想到这里，舒盈才稍稍放松了戒备。
“我家在这附近。”她用模糊的话回答刚刚韩生的问题。
韩生理解舒盈的做法，他挠了挠头，“我是不是表现得有点太热情了。”
“我没什么恶意的，就是很开心能够再次遇见你。”
“话说还没恭喜你七年前那场比赛获奖。”
韩生这话出口，又勾起了舒盈在西城的那段记忆，当时得知获奖了，她就去找了周野庆祝。
那天周野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那也是舒盈第一次知道原来周野也会做饭，且做的很好吃。
她还记得吃完饭后，她自告奋勇的要去洗碗，结果被周野拦了下来。
她抗议，被周野驳回。
接着舒盈追问原因，周野捏着她脸颊的软肉，一本正经的说：“你在家都没做过这些，跟了我还能让你做？”
舒盈的心当时因为他这句话，被蜜糖塞得满满当当的。
如今再回忆起来，竟多了丝苦涩味道。
舒盈浅浅微笑着颔首：“谢谢。”
“你以前的微信是不是没有用了啊？”韩生又说，“我当时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
“我后面换了手机。”
“那，我能重新加你的微信吗？”韩生说完连忙补充，退得恰到好处，“不加也没关系的。”
张弛有度的话，让舒盈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她点了点头，拿出手机，“你扫我？”
韩生笑了，“行。”
接着他掏出手机，刚准备扫码，身后传来一道刺眼的白光。
舒盈和韩生同时往光源处看过去。
周野一脸阴沉的坐在车里，晃眼的车灯直直照在两人身上。
第38章 送
舒盈和韩生到底还是没能加上微信。
周野的车灯照过来之后,紧接着又按了下喇叭，刺耳的声音让舒盈不由地皱了皱眉心。
她脚往旁边移，韩生也往后退了几步,中间的大路一下子空了出来。
周野眉头的阴沉并未随着两人的动作消散,开着车咻地一下从他们中间驶过。
车速很快，掀起一股冷风，吹动舒盈的头发。
舒盈：“……”
末了,舒盈看了眼韩生,说：“我先回家了。”
韩生抿着嘴，情绪不佳，但也保持着表面的体面,“好，路上小心。”
韩生认出了周野。
当年在画纸店就是他突然闯进来夺走了舒盈的注意力和目光，现在他又出现,打断了他和舒盈的进度。
韩生：“……”
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二十分钟后,舒盈从电梯里出来,隐隐的闻见一股若有似无的烟味。
是从安全通道里飘出来的。
她皱了皱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试图把烟味扇走。
一边做着动作,她一边往家门口走去。
刚走两步,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安全通道里传来：“加了？”
因为抽过烟,他的嗓子带着一丝哑意。
舒盈闻声转头,周野从安全通道里出来,眼睛没什么情绪的看了她一眼。
他的话问得没头没尾,舒盈却清楚他问的是她和韩生。
只是，他的态度一点都不友好，语气冷漠又带着冲味,舒盈不喜欢。
她扭过头去，骗了他，“嗯。”
说完，她径直打开家门走了进去。
根本没看身后人的反应。
直到指间夹着的烟烫到皮肤，周野才恍然从灼烧中回过神来。
他掀眸，视线落到紧闭的大门上，轻呵了声。
在这等了二十分钟，还是等来了这个结果。
周野抬脚，大步流星的回到了家里-
天气越来越冷，舒盈也越发起不了早床。
早上闹钟响了几次都被她关掉了，等突然惊醒过来时，已经要迟到了。
舒盈麻溜的从床上爬起来，迅速洗漱完，胡乱抓了两下头发就急匆匆的出门。
门边，她单脚站立，弯着腰去勾鞋后跟。
倏忽之间，舒盈听到一声关门响声，她扶着门框，抬起头，看到了对面的周野。
他一点也不慌张，还有闲情逸致的理了理西装袖扣。
注意到舒盈看过来的目光后才缓缓掀眸。
舒盈猛地低下头，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早不偶遇，晚不偶遇，偏偏在她今天过分潦草的时候撞上。
舒盈：“……”
舒盈不敢看他，穿好鞋就去按电梯。
周野依旧不慌不忙的走过来，站到了她身边。
高大的身影落下来，带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气。
电梯门一开，舒盈就埋头走了进去，按下一层后，站到了轿厢角落。
周野按了负一层，与她并排站着。
舒盈头往旁边偏了些，试图躲开周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静谧空间里，周野开口，好心提醒她：“你要迟到了。”
舒盈扣扣手指，一脸生无可恋，“我知道。”
先不说她和周野之间尴尬的关系，其次，周野怎么说也算是她的领导，被领导亲自提醒要迟到，无异于上学时被班主任在教室门口亲手逮到迟到。
她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希望电梯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认为，”周野又说，“你现在打车或许能赶上。”
“……”
废话。
舒盈当然知道现在打车能赶上，问题是现在早高峰，等她打到车了，黄花菜都凉了。
周野瞧着舒盈敢怒不敢言的小动作，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薄唇浅勾了下。
“坐我的车去。”
说完，视线直直盯向舒盈。
“？！”
舒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脸震惊的看了过来。
然后，她就发现，周野这话不像是玩笑话。
后者脸上表情依旧不咸不淡，周野认为他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于公，舒盈是他公司的人，他作为领导眼见员工要迟到，好心载一程没什么问题。
于私，两人现在成了邻居，作为邻居的，适当的帮助一下，也说得过去。
舒盈本来想拒绝的，但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下点了头。
等她想反悔的时候，电梯已经到了负一层。
周野的车就停在电梯口旁边，他大步走上前，开了锁后坐上去，迟迟没发动车子。
都到这一步了，舒盈说什么也推脱不了。
她绕到车子另外一边，思考坐副驾驶还是后座。
想起上次坐他的车时他说的话，舒盈咬了咬牙，打开了副驾驶坐上去。
车里开了暖气，暖烘烘的风吹着她。
一下秒，周野的身子压过来，连带着他身上的香气，舒盈惊得坐直了身体，带着颤音：“干，干什么？”
周野偏头看她一眼，眉心拧了拧，以前想尽办法都要靠他近一点的人，如今避他到如此。
周野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冷冷的说：“安全带。”
舒盈“哦”了声，小声的道：“我自己来。”
说着，身子微侧，右手去拉旁边的安全带。
周野见状，往回坐正。
舒盈一系好安全带，车子就开了出去。
舒盈：“……”
又是这样毫无征兆的启动车子。
不过也就是起步的时候，车子开上路后，行驶的就很平稳了。
车厢里安静得只听得到暖气呼呼的声音，舒盈坐的拘谨，视线却开始打量起这辆车了。
这好像不是她上次坐的那辆。
不过也是，周野现在都是公司总裁了，肯定不会只有一辆车。
这么想着，舒盈再次在心里替他感到高兴。
平日里在公司两人都没什么机会见面，舒盈只能在中午吃饭的在食堂偷偷看他一眼。
现在她和周野独处于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舒盈的眼睛有了自主意识，情不自禁的往旁边偷瞟。
周野开车的时候目视前方，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盘，一个简单转弯、鸣喇叭的动作被他做的格外赏心悦目。
没等舒盈欣赏够，车子已经开进公司地下停车场。
“到了。”
周野淡淡出声，拉回了舒盈的思绪。
她眨了眨眼，轻声说了句谢谢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周野没有立即下车，在车里目送舒盈上了电梯。
想起刚刚舒盈偷瞟他的几眼，周野的心情又一次转晴。
车内视镜里，倒映出周野一双含了笑意的眸子-
出了电梯，舒盈一路小跑着去打卡，好在卡着点打上了。
她大松口气，这才慢慢走到工位上。
她刚坐下，敖雪就凑了过来，“今天怎么卡着点来了？”
往日里，敖雪到公司的时候，舒盈早已经开始工作了。
今天她都到了好久了，也没见舒盈来。
舒盈吐吐舌，“起床起晚了。40才起。”
“冬天是这样的，根本不想起来。”敖雪又说，“那你运气还不错诶，还能打到车。”
京都的早高峰不是一般的吓人，不仅堵车，打车也慢。
闻言，舒盈脸色一滞，后知后觉的担心起来，应该没有人看见她是从周野的车上下来的吧。
她不想再成为八卦群里谈论的对象了。
舒盈正忧心着，韩生突然走过来，脸上挂着浅笑：“我猜你还没吃早饭吧？”
舒盈闻声抬起头，就见韩生把一份早点放到她桌子上，“我早上买多了，给你吃。”
敖雪八卦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晃，这早点分明是专门买给舒盈的，还说什么买多了。
她一副了然的样子，静静等待舒盈的反应。
只见舒盈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抱歉啊，我不爱吃早饭。”
韩生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瞬，他很快反应过来，“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了。”
又是恰到好处的退步。
温文尔雅的态度，让敖雪对他的形象多打了几分。
见他惨兮兮的背影，敖雪惋惜的摇了摇头，接着又凑到舒盈身边，挑了挑眉，“他在追你。”
这么明显的追求方式，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
舒盈不傻，而且她也追过人，当然看得出来韩生的心思。
只是她的心里暂时装不下其他人，对于韩生的感情，她没办法回应。
她看了眼韩生，思忖着什么时候和他说清楚，让他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
“我觉得他挺好的，除了这追人的方式老套了点，其他的还好……”
敖雪在舒盈耳边分析的头头是道，嘴巴都快说干了也没见舒盈有什么反应，她一看，舒盈早开始工作了。
敖雪：“……”
同一时间，总裁办公室里，周野听着郑皓禹打来的电话，他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部转述给周野。
周野握着笔，眸色深沉。
“你不着急？”郑皓禹半天没等来周野的声音，先替他着急起来，“韩生可已经开始有行动了啊。”
“要我说，你干脆在公司条例上加一条‘公司员工之间不准谈恋爱’，这样韩生就没办法追舒盈了。”
“没必要。”周野终于开口了。
“舒盈不喜欢他。”
“……”郑皓禹保持怀疑，这人都追到跟前了，“这么笃定？”
“嗯。”
他有这个把握。
既然七年前舒盈就不喜欢他，现在又怎么可能。
而且，要真按郑皓禹说的加上这么一条在公司条例上，对他也没好处。
第39章 拥抱
因为担心着会有人看见她今早从周野的车里下来,一整个上午，舒盈都是心惊胆战的，时不时就瞟一眼被她屏蔽的八卦群。
惊惊颤颤到午饭时间。
敖雪合上电脑,歪头和舒盈说话：“舒盈,走啊，去吃饭吧。”
舒盈反应慢了半拍，她囫囵关掉手机,起身,“……走吧。”
都过了一上午了，应该是没人看见的，毕竟上次在食堂只是他们只是不小心有了一点肢体接触,就在短短几分钟内传遍了整个公司。
今早这个，怎么说也更加……刺激吧？
这么一想完，舒盈瞬间放下心来,收好手机,和敖雪去食堂。
身后,韩生几步追赶上来，他走在舒盈的另一边，低头问询：“我能和你们一起吃饭吗？”
“我刚到公司,除了你们不认识其他人。”
韩生很会适当的示弱,他的声音本来就是那种不带攻击性的温和,这句话就更显得他弱小且可怜。
舒盈嘴唇一抿,没出声拒绝,敖雪也就大方让他加入。
韩生见状笑起来,眼睛弯弯，亦步亦趋的跟在舒盈身旁。
敖雪暗戳戳的给舒盈使了个眼色，在舒盈看过来时冲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舒盈：“……”
舒盈也用眼神告诉敖雪不要想太多。
敖雪觑她一眼,根本不信。
他们两人在这边用眼神交流的正欢，那边电梯刚好到了，韩生绅士的侧站开，以自己的身体保护舒盈不被其他人挤到。
敖雪用只有舒盈能听见的声音“哇哦”了声，“你看看。”
舒盈：“……”
舒盈简直受不了敖雪这吃瓜似的眼神，干脆扭过头不看她。
她这么一歪头，自然就和一直注视着她的韩生撞上。
目光相接。
韩生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舒盈略带尴尬的笑笑，接着又撇开头目视前方。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到了食堂，一行三人走到队尾排队。
敖雪麻溜的越过舒盈，站到舒盈前面去。
她这撮合的行为简直不要太明显，舒盈扯了扯她的衣角，“你够了啊。”
敖雪凑到她耳边，嬉笑道：“男未婚女未嫁，接触接触。”
说完，她还给后面的韩生递了个眼神。
韩生见状腼腆的笑了笑，耳朵渐渐泛红。
敖雪笑得更欢了，还是个纯情boy。
三人打好饭，回头找位置时，目光所及之处要么一个空位，要么两个，总之就是没有多余的三个位置。
敖雪挠了挠头，这就有点难办了。
韩生适时开口，对着两人说，“我们分开坐吧，我一个人随便找个位置都行的。”
敖雪这一听，更加觉得他可怜兮兮的了。
于是，她找了个相近的三个空位，韩生就跟他们隔个过道。
不远处，周野瞧见这一幕，皱了皱眉。
啧。
这人说话他怎么这么不乐意听呢。
跟着看戏的郑皓禹乐了，他拍了拍周野的肩膀，“还是个道行高的。”
周野回头瞥他一眼，甩开他的手。
郑皓禹笑得更欢了，又往舒盈那边看了眼。
舒盈和敖雪饭吃到一半，两人旁边的人吃完离开。
敖雪见状，低头对舒盈说，“要不把韩生叫过来，你看他一个在那儿坐着多可怜。”
舒盈闻言抬头，看到韩生坐在一个四人桌，其他三个人都是认识的，聊天聊得很欢，韩生一个人坐在他们中间，孤零零的埋头吃饭。
舒盈抿抿嘴，没搭腔，继续低头吃饭。
敖雪：“我喊了？”
一番天人交战后，舒盈不紧不慢的“哦”了声。
敖雪立即开口，把韩生叫了过来。
韩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忙不迭地把餐盘端着走到舒盈身边坐下。
郑皓禹撑在桌上的手肘一滑，赶紧戳了戳周野，“韩生坐过去了。”
周野没什么反应。
“还是坐在舒盈旁边。”
周野这才抬起头，果然看见韩生坐在舒盈身边，脸上的笑别提多刺眼了。
郑皓禹一脸幸灾乐祸，“你瞧瞧人家。该示弱的时候就示弱。”
周野若无其事的收回眼，白了他一眼，“多嘴。”
“只是坐一起吃饭而已。”
见周野还死鸭子嘴硬，郑皓禹无奈的摇摇头，既然当事人不着急，他就继续看他的戏好了。
吃完饭，舒盈去买咖啡，敖雪和韩生陪她一起。
到了咖啡店，韩生主动帮忙结账，舒盈拒绝他，无奈韩生的动作太快，已经把钱付了过去。
舒盈是有点生气的，她的声音都冷了几分，“我把钱还给你。”
韩生见她生气了，赶紧说，“不用了。就当是我迟来的祝贺。”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舒盈不吃他这一套，执意要韩生把收款码亮出来。
舒盈的眼睛看向他，里面写满了执着。
韩生只好把收款码点出来，这个时候他是万万不敢要加舒盈微信的。
他心里知道，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反正日子还长，他和舒盈又在同一个部门。
他有这个信心感动到舒盈，成功追到她。
舒盈并不知道韩生此时的心里所想，只想和他划清界线-
回到公司，舒盈快速投入到工作中去。
虽然郑皓禹没和他们说交稿时间，但上次的开会很明确的向他们传达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恋画》越早上线越好。
确实，如果一个游戏开发时间太长的话，很有可能会失去市场热度，毕竟每年都有新概念游戏上线，而《恋画》又是一款竞技加剧情的传统升级型游戏。
这几年这种类型的游戏层出不穷，市场其实已经趋于一定的饱和状态，如果不尽早上线的话，即使有别具一格的剧情、人物设定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舒盈也不想她辛辛苦苦画的画到头来变成废纸。
韩生看舒盈一直在忙，他也就识趣的不去打扰她。
一直到了下班时间，舒盈才从工作中脱离出来。
舒盈和敖雪照例在公司门口道完别后就各自回家。
临走前，敖雪看了眼舒盈身后的韩生，韩生和她说过，他和舒盈家的方向一致。
“韩生，那就拜托你当护花使者啦。”
韩生一口应下。
舒盈扶额，她就知道，敖雪又开始乱点鸳鸯谱了。
敖雪一走，舒盈也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韩生跟在她身边，试图挑起什么话题。
舒盈见状打断他，“你别听敖雪瞎说。不用的。”
韩生要说的话顿时堵在嗓子里，说不出口。
“舒盈，我，其实我……”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舒盈陪着他站在寒风中，冷风刺骨，舒盈觉得有必要和韩生好好说清楚。
她看了眼周围，说：“我们去那边的便利店里坐着说。”
她脸上的坚定让韩生心下一跳，能预料到等会儿舒盈会和他说什么。
他只好点头说好。
两个人并肩往便利店走，韩生绅士的推开门。
舒盈：“谢谢。”
韩生有些苦涩：“不用谢。”
进了便利店里，温暖瞬间包围了他们。
韩生在舒盈开口前先提议说，“我们买点吃的，边吃边说吧。”
他想再拖延一下。
舒盈闻着店里的关东煮香味，还真有点饿了，她点头，“好。”
舒盈去买了碗关东煮，韩生买了盒盒饭。
不一会儿，两人就端着各自的吃的坐在长桌前。
一坐下，韩生就低头开始吃饭，根本不给舒盈开口的机会，舒盈见状暗叹了口气，只好先吃。
等韩生吃完，舒盈放下手中的白萝卜，拆了包纸巾递给他，“擦擦嘴。”
“谢谢。”
舒盈微笑了下，直入话题：“韩生，你是不是喜欢我？”
韩生擦嘴的动作一顿，没料到舒盈这么直白。
望着舒盈明亮水润的杏眼，韩生点了点头，“是的，舒盈，我喜欢你。”
“从七年前就喜欢你了，只怪我当时太弱懦，以至于没敢把喜欢表达出来，再后来想向你表白的时候已经联系不上你了。”
“如今再次遇见，我觉得是上天赐予我的机会，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并没有消失。”
“我们是有缘分的，舒盈。”
“这一次我不想再当缩头乌龟了，我要把我对你的喜欢表达出来，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他的一番肺腑之言，舒盈肯定的点点头，“我感受到了。”
“我其实也喜欢一个人，”舒盈认真的看着他，“从七年前就喜欢，一直到现在，依旧喜欢他。”
“如今命运让我和他再次遇见，我却做不到像你这般勇敢，只敢偷偷的在角落偷看他一眼。”
说到这儿，舒盈笑了笑，眼里含着水光。
“所以——”舒盈略带歉意的说，“抱歉韩生。”
“我的心只有这么大，装满了他，已经装不下其他人了。”
“我荣幸你喜欢我。”
她的话也同样真诚。
韩生落寞的垂下头，“是周野吗？”
舒盈点点头，“是。”
即使七年过去了，他还是争不过他。
韩生有些挫败。
弯着腰，整个人更颓了些。
舒盈话已经说完，她站起来，抬脚离开。
“舒盈——”
身后韩生突然叫住她。
舒盈回头，韩生也从位子上站起来，他走到舒盈面前，“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他真切的注视着她，眼睛带着期待。
“当然。”舒盈说，“我们一直是朋友。”
韩生笑了笑，张开双臂，“朋友，拥抱一下？”
舒盈莞尔，和韩生拥抱了一下。
这一抱，韩生这辈子就只能是朋友了。
“靠靠靠！他们抱一起了！”便利店外的车里，郑皓禹见到这一幕疯狂拍了拍周野，“你还不快去！”
周野坐在副驾驶上，冰若寒霜的桃花眼里全是他们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他握紧了拳，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第40章 聚会
眼睁睁看着舒盈和韩生拥抱完,郑皓禹发现身旁坐着的人依旧没什么动作。
如果不是他看见了周野握紧了的拳头的话，他真的怀疑，周野是不是真的喜欢舒盈,不然,情敌都追到眼皮子底下了，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和韩生拥抱完，舒盈顿时松了口气。
该说的都说了,舒盈转身要离开。
韩生快步上前,绅士的替她推开门，舒盈侧眉浅笑：“谢谢。”
韩生也回以微笑。
等舒盈消失在视野尽头，韩生依旧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女主角已经离开,也没什么看头了，郑皓禹准确启动车子离开，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周野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打开车门下车,大步流星的朝韩生走去。
郑皓禹正疑惑他要干嘛就看见周野上去就给了韩生一拳。
嘭地一声。
韩生倒在地上。
便利店里的人纷纷往外面看过来。
懵圈的韩生也在看到周野的这一瞬间清醒过来,“周野？”
他从地上爬起来,刚站稳，周野又一拳头挥过来，打得韩生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口腔了尝出一丝铁锈味,韩生一抹嘴角,看到手上的鲜红,破口大骂：“周野你发什么神经,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周野脸色阴鸷的看过来,“凭你碰了不该碰的人！”
说着,周野一步一步走上前，双手揪住韩生的领子，那双眸子盛满了怒意,警告他。
“你特么给我离舒盈远一点，她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韩生奋力扯着周野攥着他衣领的手，几下无果后，微仰起头直视周野的眼睛。
“你是以什么立场来和我说这句话的？”韩生瞪着他，即使比周野矮了一个头，他也不想就此失了气势。
“立场？”周野哼笑一声，阴沉的声音在韩生耳边响起，“就凭舒盈喜欢的是我。”
重逢这些日子以来，周野能感受得到舒盈心里是有他的，只是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虽然周野不知道舒盈明明心里还有他却整日里装作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是为什么，但既然她喜欢这种方式他可以陪她演下去，前提是没有其他的人来破坏他们之间的平衡。
“——！”
登时，韩生所有的反抗偃旗息鼓。
看着周野的脸，想到刚才舒盈在便利店里和他说的话，韩生心有不甘起来。
他不甘心啊，从七年前到现在，他一直想不通，周野有什么好的。
他到底输给周野哪点。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哦？舒盈亲口告诉你的？”
“可我怎么听她说，你们已经是过去式了。”
就算舒盈还喜欢他又如何，至少他们现在还没在一起。
“你特么！”听着韩生挑衅的话，周野再一次挥起拳头，只是下一秒便被急忙赶来的郑皓禹制止住，他拼命拦着周野，“够了周野，不少人在看呢。”
他用力掰开周野攥着韩生衣领的手，给韩生使眼色，“你还不快点走，还想挨打啊。”
韩生闻言抚了抚衣领，噙着笑抬脚离开。
周野捏紧了拳，“你拦着我干什么！”
他现在气头上，什么都思考不了。
郑皓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嫉妒使人失去理智”，他替他分析：“你要是把人打进医院了，到时候他再对舒盈一卖惨，你不就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吗。”
听到这话，周野才冷静下来。
他之所以等舒盈走了才动手就是害怕舒盈看见，如果韩生真的以这个为理由去博得舒盈的关注的话，那还真是得不偿失。
见周野冷静下来了，郑皓禹松了口气。
今天是他第一次看见周野动怒，他的力气大的吓人，刚才他可是使出了浑身的劲儿才制止住周野。
大冬天的，硬是给他折腾出了一身的汗来。
郑皓禹双手叉腰，张口呼着白气，“现在怎么说？”
“去喝一杯？”
“不了。”周野拒绝了郑皓禹的提议，转身往家走。
郑皓禹：“……”
回到小区，从电梯里出来，周野看了眼对面紧闭的大门，沉默半晌后才转身进家门。
满橘早在家里等他了，见他回来了，喵喵叫了几声。
周野摸了它几下，给它加好猫粮，进了卧室。
卧室床头墙上挂了幅画，即使用了很好的保存手段，画纸边缘还是有些泛黄。
周野盯着画，眸色深沉。
他的太阳，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他身边？-
第二天，韩生顶着青紫的伤口去上班。
敖雪看见了连忙问他怎么回事，舒盈也看了过来。
她记得昨晚和韩生分别时他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不见，脸上就带着伤了。
面对他们的关心，韩生扯了个谎，说：“不小心摔的。”
敖雪惊呼：“天哪，摔这么严重？”
“一时没注意看路。”韩生继续说。
这话听在舒盈耳朵里，不由得让她以为是因为昨晚她对他说的那番话才导致韩生走路时没看路摔伤了脸。
她不后悔昨天和韩生挑明，但也有些愧疚。
看向韩生的目光时，带了丝歉意。
因为这丝歉意，舒盈中午吃饭的时候特意叫了韩生一声。
韩生有些受宠若惊，敖雪也以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然，昨天还一个劲儿的让她少乱点她和韩生的谱的舒盈，今儿怎么就主动叫上韩生了。
韩生依旧跟在他们身后，敖雪挽着舒盈的手臂，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的。
“哦~有情况啊。”
“很好奇昨晚你和韩生是怎么相处的，短短一个晚上过去，你对他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舒盈当然不可能把昨晚和韩生的聊天转述给敖雪，毕竟昨天的话题里还有周野，现在的她和周野就是两个陌生人的相处模式，如果让敖雪知道了他们之间有过恋爱关系的话，解释起来太复杂。
舒盈摸了摸鼻子，“我们就是朋友。”
敖雪明显不信，意味深长的看了舒盈一眼，又转过头去看韩生。
敖雪说：“如果你俩谈恋爱的话，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毕竟我算是你们的红娘。”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舒盈不免有些失笑，“你真的想多了。我和韩生就只是朋友而已。”
舒盈的解释，在敖雪眼里就是嘴硬。
“好吧好吧。”
舒盈：“……”
她有预感，敖雪根本没有听进去。
今天他们三个运气还不错，找到一张空着的四人桌。
韩生还是坐在舒盈身边。
周野来到食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韩生坐在舒盈身边，他们三个人聊天聊得很开心。
周野：“……”
一旁的郑皓禹也看见了这一幕，怔愣住了。
这个韩生，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嫌昨晚挨打没挨够吗。
许是周野的目光落在他们这边太久，舒盈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回头，一下撞进了周野古井无波似地黑眸里。
不知道为什么，舒盈好像从他的眼神里看到嫉妒的情绪。
嫉妒？
舒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真是魔怔了，怎么会觉得周野在嫉妒呢。
而且，有什么好嫉妒的？
舒盈不敢盯着周野看太久，看了两秒就转了回去。
郑皓禹怕周野一个没绷住上前去揍韩生，赶紧拉着他远离。
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他得想想办法让两人接触起来。
直到下午，郑皓禹和策划部的同事开完会，听到有同事在聊这个月的团建去哪玩。
郑皓禹一下子被点醒，心里有了想法。
回到办公室后，郑皓禹就在《恋画》游戏策划的大群里艾特全体成员，要给三十几个画师办一场欢迎会。
经郑皓禹这么一提，其他人才恍然想起来自从舒盈和敖雪来到他们部门都没正式欢迎一下，现在又新到了三十个新同事，一下子，其他人纷纷响应说好。
还没下班呢，整个办公区都热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怎么办这个欢迎会。
敖雪最喜欢这种活动了，拉着舒盈也加入了讨论。
最后讨论来讨论去，大家还是决定先吃饭，吃完饭去唱个K什么的。
想法提交上去，郑皓禹很快通过。
聚会的时间就定在这周五下班之后。
想到周五要去吃饭放松，敖雪就天天在舒盈耳边念着，甚至连那天要唱的歌单都列好了。
舒盈对此兴致缺缺，她现在对这种聚会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敖雪这么兴奋，她也不好扫了她的兴，偶尔应和她几句。
时间很快来到周五。
下班时间一到，敖雪就拉着舒盈收拾东西准备去聚餐。
郑皓禹也从办公室里出来，见大家都收拾好了，便把吃饭地址发到群里。
下一秒，人群里有人惊呼，“我靠！我没看错吧？居然在西府街！”
敖雪和舒盈听着大家的惊叹声一时有些呆滞，韩生走过来和他们说，“西府街是京都有名的高档餐区，里面的餐厅环境优美，价格高昂，一直是上流社会、各界名流青睐的地方。”
“看来，这次公司真的是下血本了。”
韩生说完，饶是舒盈对这次的聚会兴趣平平也不由的震惊了一瞬。
敖雪更是惊叹了好几声。
一群人兴致勃勃地前往西府街。
到了聚餐地点，舒盈让敖雪他们先进去，她去上个厕所。
等舒盈返回包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舒盈还有点疑惑，很快，她就明白了大家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怜惜和同情。
因为——
周野也来了。
而包厢里唯一的空位，在周野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