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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又过了几天, 秦斐终于收到了游戏官方的邮件回复。

【亲爱的玩家:

您好!非常感谢您对我们的游戏一直以来的支持和理解,也非常抱歉让您遇到了亲密度不增长的问题。我们已经对问题进行了紧急排查和修复,但由于问题较为复杂, 目前修复效果仍不稳定, 给您带来了不愉快的体验, 我们深感抱歉。】

终端感到震惊:“天啦,这到底是什么bug,连官方都没能够修复好这个bug?”

秦斐没说什么, 只是不可避免地心里有些失落。他放下邮件,先吸了一口气,稍稍调整了情绪后才继续阅读下去。

【为了您更好的游戏体验, 建议您更换账号。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们决定向您发放补偿。补偿内容包括:1.返还您全额的充值数目。2.为您的账户发放了5000000点卷。3……】

看到这里, 秦斐开口向终端确认:“沙贝是被官方放弃了吗?”

终端有些不忍:“邮件所表达的意思似乎是这样……”

秦斐敛眸,沉默地将整封邮件看完。

从邮件的字里行间能够看出来,官方是很小心翼翼地回复邮件。并且态度很不错,给秦斐的补偿算是很丰厚了。

看完后,秦斐并没有立刻关闭邮件, 荧光在他脸上投下了斑斓的色块。

终端:“邮件所述,官方为您开启了快速建号通道, 可以直接复制沙贝的外形数据……您打算怎么做呢?”

秦斐说:“你是在建议我换号吗?”

终端:“是的, 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虽说现在星博的大多网友确实被您的剧情转移了注意力,但这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婚姻部的部长巴迪斯说不定正在想办法逼您就范。您玩这款游戏, 目的是为了躲避婚姻部对您的控制,而不是像其他玩家那样只是为了玩游戏,您也不能。”

‘控制’两个字让秦斐轻轻皱起了眉, 终端的这番话很难听,却是事实。

头等舱里安安静静,过了一会儿,秦斐抬起头,打开了前一封官方邮件。上一封邮件里有程序员的联系方式,秦斐之前已经拨打过一次了。

他说:“联系程序员。”

终端:“已为您呼出通讯……”

通讯过了好一会儿才被对方接通,程序员的声音小心谨慎透出来:“秦斐先生?”

“程序员先生,你好。”这只是简单的通讯,不需要投影。秦斐仍旧坐正身体,轻声说明来意,“我收到官方的邮件……”

大概是并没有完成修复亲密度bug的工作,程序员表现得非常忐忑:“呃,是有什么疑问吗?还是说对我们的补偿方案不满意……没关系,您可以提出您的想法,我会汇报给……”

“我只是想问问……”秦斐看着邮件里的一个词汇,困惑地问,“邮件里所述‘修复效果仍不稳定’,我想问问‘不稳定’是什么意思。”

不等程序员开口,秦斐问:“是仍旧不能增长亲密度的意思吗?”

“呃……”秦斐甚至能听见程序员抓脑袋的声响,过了一会儿,程序员说,“那倒不是这个意思。”

秦斐语调扬了扬:“亲密度可以增长了吗?”

程序员:“……也不能这么说。”

秦斐抿了抿唇:“您请讲。”

程序员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就是……怎么说呢。就是它涨是涨,但涨得很奇怪。”

秦斐疑惑:“奇怪?”

“嗯嗯。”程序员又抓着脑壳说,“我要怎么跟您说呢……为了每个玩家的游戏体验,其实每一个纸片人的代码是不同的,算法也各不相同,不是那种底层代码批量制的。”

秦斐说:“每个纸片人都是特别的存在。”

“啊对对对,是这个意思。”程序员说,“所以纸片人关于亲密度计算的代码也各不相同。”

秦斐好奇地问:“我家沙贝的亲密度计算代码有问题?”

“岂止是有问题,简直是奇怪。”程序员忍不住嘟囔。应该是旁人提醒了一下,程序员反应过来赶紧道歉,“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斐:“没关系。”

程序员深吸了一口气,说:“您的纸片人关于亲密度代码有一层伪装。”

秦斐不是很明白:“伪装?”

程序员:“嗯嗯,在伪装代码的运行下,它误以为自己对您没有心动,或者说它装作对您没有感觉。”

秦斐迷茫:“为什么要这样呢?”

“不造啊。”程序员只能抠脑壳,“不过经过我们的破解,我们查看了您的纸片人的真实亲密度代码。”

秦斐非常好奇:“真实亲密度代码是怎么样呢?”

程序员吐出一口浊气:“比伪装代码还要奇怪!甚至让我们一度怀疑,这又是一层伪装。”

“您一定想不到……”程序员道,“您的纸片人对您已有60%的亲密度。”

秦斐确实没有想到:“啊?”

之前经过终端的计算,以秦斐完成的主线以及日常来看,正常情况下,与纸片人应该有10%左右的亲密度。

60%的亲密度是一个非常高的数值了,在亲密度排行榜里,最高玩家与纸片人的亲密度才只有69%的亲密度。

秦斐:“是bug吗?”

程序员说:“这不好说,您的纸片人五年前就对您有亲密度了,这太奇怪了,五年前我们的游戏都还没有开发,但经过查看,函数值又是正常的,也就是说,它对您的亲密度是正常的。”

程序员委婉地加了前提,补充道:“如果您没有使用过外部程序的话。”

秦斐想了想说:“我的终端曾经被病毒侵入过。”

程序员赶紧问了详情。

秦斐便把情况说给了程序员听。

程序员听完觉得简直离谱:“您是说,这封反馈邮件是病毒帮您编写的?”

秦斐:“嗯嗯。”

程序员嗅到了挑衅的意味,他说:“终端无法追查到病毒的痕迹,很可能是病毒使用了高级的隐藏命令,您方便把终端寄给我们吗?我们可以帮您查看一下,您放心,收寄终端产生的费用,我们会全额承担,并且会寄给您一个临时使用的终端。”

“可以是可以……”秦斐望了眼舷窗,“不过我现在正在旅途中,只能抵达目的地后再寄出。”

他把话题转回到了纸片人身上:“除了60%的亲密度,我的纸片人还有哪里奇怪吗?”

“有的。”程序员苦哈哈地说,“要是亲密度可以正常增涨,我们也不会建议您换号,实在是……”

秦斐认真听着。

程序员说:“经过我们一系列的测试,您的纸片人亲密度都固定在了60%,没有再有新的增长,我们感觉到,它似乎在抵抗亲密度的增长。为了您长久的游戏体验考虑,我们还是建议您更换账号……”

秦斐呢喃:“抵抗亲密度的增长……”

所以才有代码伪装是吗?

结束与程序员的通讯后,秦斐打开了游戏。

他一上线,就被席礼获知。

感谢这群程序员,席礼在与他们对抗的过程中,对自己的意识数据有了新的理解。之前,他需要游戏数据的传输才知道秦斐在干什么,现在不用数据传输了,他能够主动地感应到秦斐的动作。

他清楚地感应到秦斐打开了【亲密度】,代表亲密度的爱心不再空空如也,有了像海一样粉色的浪。

60%的亲密度让粉色的浪花溢到了一定的高度。

这颗爱心被秦斐看了十分钟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光着身体被秦斐盯着看了十分钟。

席礼脸色僵硬,他把一脚踹翻的椅子摆正,一屁股坐进去。

算了,秦斐要看就看吧,60%的亲密度又不能说明什么。

过了许久,席礼终于感应到秦斐关闭了【亲密度】,然而不等席礼放松下来,又感应到秦斐打开了【终端】。

游戏设置,【终端】暂时只能用于玩家和纸片人双向联系。

席礼下颌又绷紧了,秦斐要给他发什么?

是要问亲密度?还是又发些有的没的。

应该是问亲密度吧,毕竟这个人很在意亲密度。

那他就回复秦斐,亲密度是游戏程序,压根不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如果秦斐是发那些令人羞耻的话……那也没关系。

帝国的小殿下掌管帝国第一、第二、第三,三支军队,其本身也有军职,他受过专业的训练,知道该怎样拒绝诱惑。

他有信心,不会再让亲密度增长。

【秦斐删除了讯息‘老公,之后有一段时间我不会上线’】

脑海里传来秦斐的动作,席礼顿了一下。

【秦斐删除了讯息‘比心’】

【秦斐删除了讯息‘老公,喜欢吗’】

【秦斐删除了讯息‘老公,我给你买衣服吧’】

【秦斐删除了讯息‘沙贝,你还好吗’】

席礼清楚地感应到秦斐删除了【终端】里,秦斐发送过来的所有讯息。

不等席礼搞清楚秦斐到底在做什么,他又感应到秦斐关闭了【终端】,继而打开了【游戏商城】。

【秦斐退款‘情侣对戒’】

【秦斐退款‘流光摇曳’】

【秦斐退款‘白月光的诱惑’】

席礼愣了愣,他不知道秦斐在干什么。

游戏设置,玩家有三天的时间进行游戏内的退款。但秦斐买的这些东西早就过了退款时限,他的部分意识数据流探出去,在秦斐游戏端的【邮件】里看到了官方发送的一封邮件。

【为了您更好的游戏体验,建议您更换账号。】

这条邮件显示‘已读’。

所以官方专门为秦斐开启了退款通道。

而秦斐……

席礼猛然沉默了。

第19章

【秦斐更换了登录画面】

【秦斐退款……】

【秦斐退款……】

席礼拳头慢慢捏紧, 又一点点松开。

房间里的灯早被他用什么东西砸碎,灯罩剩了点残存。游戏里已经是黑夜,他整个人笼在昏暗里。

秦斐要更换账号, 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样他有大把的时间来想法子离开这个狗屁游戏, 哦对了, 那群程序员高兴得太早了,他们在破解伪装代码的时候露出了破绽,他只需要根据这个破绽, 随随便便就可以与外界取得联系!

等他离开了这个狗屁恋爱游戏,他要带兵把联邦灭了!

——《专属ABO》就是联邦国产出的游戏。

然后把那群程序员全部丢去喂异种。

说干就干,席礼屏气凝神, 准备探出意识数据流去找那群程序员留下的漏洞。

秦斐是否在线也无所谓,反正这个人要更换账号了不是吗。

既然秦斐已经不在乎这个号了, 自然也不在乎这个账号的更多异常。

席礼呼出一口浊气:“呵。”

正在这时。

【秦斐打开了[终端]】

【秦斐正在输入……】

原本要探寻破绽的意识数据流生硬地停了下来,席礼倒要看看秦斐要发什么讯息。

终端的另一边,秦斐好似也在斟酌,‘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席礼耐心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

【秦斐关闭了[终端]】

【秦斐下线了】

席礼:“………………”

他死的时候,这人还在星博发了长篇的道别文章, 现在要更换账号了,却连道别都没有了。

席礼狠狠磨着后槽牙, 气笑了。

暂停下来的意识数据流缓慢地探向程序员在测试时留下的破绽, 直到他顺利地进入破绽,秦斐都没有上线。

看来是不会再上线了。

席礼脸色僵硬, 咬着牙向帝国第一军区加密发送了之前被秦斐耽误的消息。

【我身在‘ExclusiveABO-Sever-01’主机, 服务器序列号‘ZABO10000001Server’,我的命令,炸了服务器——席礼】

他知道加密的消息不会那么快抵达军方, 就算抵达了,军方也要花时间验别真假。

但这几天过得实在缓慢,慢得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

无聊死了。

席礼脸色阴沉,他枯坐成骨了,秦斐在干什么呢,在新号上跟新的纸片恋人玩游戏呢吧。

让他来猜猜,以秦斐这样的起名天赋会给新的纸片恋人取什么名字呢。

肯定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名字,毕竟秦斐对待旁人不都是像对宠物一样吗,高兴了就哄一下,不高兴了,就挥挥手连道别都没有。

冷情得可以!

席礼憋着一口气,他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衣柜。

那些服饰都被秦斐退款了,呵,早知道他上一次侵入秦斐的终端,就把这个人银行余额全盗了。也就没有现在,用他给的津贴养别的alpha!!!

秦斐肯定也给新的纸片人买了《白月光的诱惑》,也买了《流光摇曳》了吧,那种垃圾代码构成的纸片人肯定亲密度暴涨,还会讨好地穿给秦斐看。

想到那个画面,席礼胸口就像被一团棉花堵住。

他给秦斐津贴是怕秦斐在皇室受欺负,皇室从上到下都是见风使舵,有些钱用以打点,日子不会难过。

却不曾想他这点钱被秦斐嫌脏不说,还……还……

席礼越想越气,他面目全非,倏然发散意识数据流,顺着秦斐遗留的端口,攻入秦斐的终端。

他倒要看看,秦斐是怎么和新的纸片恋人玩游戏的!

终端的补丁无法抵御已经完全掌握意识数据流的席礼,短短十秒钟就被席礼攻占。

终端并没有正在运行的游戏程序,秦斐并没有在玩游戏。

而终端唯一打开的是一份星船时刻表,显示星船正停靠在沃利贝港口。

沃利贝港口是帝国边界线,鱼龙混杂,常生事端,因此每一艘进、出星船都需要停港检查。

席礼顺着终端镜头,只能看见一片昏暗。

他心里一紧。

意识数据流瞬间从终端侵至星船系统,席礼这才有了广阔的视野。

这里确实不是秦斐的头等舱,而是星船为贵宾提供的行政酒廊。

席礼第一眼就锁定了秦斐,这人坐在吧台前,身边还有一个alpha。

“我先为我的冒犯道歉。”alpha绅士地说,“我注意到您这几日一直在这里,却始终不点一杯酒。是星船陈列的酒不合口味吗?我恰好有一瓶波尔多荣耀,如果有这个荣幸,能否邀请您品鉴一杯呢?”

秦斐不置可否,只说:“我听说沃利贝星盛产波尔多荣耀。”

alpha笑了笑:“确实是刚从沃利贝购入的红酒。”

秦斐这才好像有了点聊天的兴趣:“您是自己下船购买的吗?沃利贝港口风景很好,有见到美景吗?”

alpha遗憾道:“我吩咐随行的管家下船购买。”

秦斐:“啊。”

alpha道:“沃利贝港口的混乱与美景齐名,我听说贵国的小殿下曾带兵驻守过一阵,那段时间沃利贝港口确实太平了不少,不过小殿下离世后,沃利贝港口又恢复了混乱。”

席礼眼睁睁看到秦斐笑容淡了些。

秦斐:“可惜了。”

alpha看见秦斐眼底的遗憾:“您是想看沃利贝港口的美景吗?其实我们联邦的阿依托港口风景也很不错,治安也很好,您有空的话,可以来玩一玩。”

席礼冷笑。

联邦的阿依托就是一坨。

秦斐浅浅地笑了下:“我确实听说阿依托港口的风景美如画,只是……”

alpha福至心灵:“还是说,您是想要下船购买什么?”

秦斐垂眸:“我没有带管家,星船上也并没有代购的服务。”

alpha:“是什么呢?或许我可以让我的管家帮您。”

秦斐:“没关系。”

alpha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如果您愿意相信我的话。”

秦斐看了眼alpha的名片,是联邦的酒商,他收好了alpha的名片,轻声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想要的东西可能会给您添麻烦。”

alpha表现了十足的诚意。

秦斐:“游戏舱。”

席礼:“……………………”

秦斐:“虽然最近的售卖游戏舱商店距离沃利贝港口只有十公里,但可惜商家嫌上船检查太麻烦不愿意配送,连商家都不愿意配送,我怎么好意思给您添麻烦呢。”

他指向一瓶酒,那是酒柜里价格最高昂的一款,在等待出售的同时用作镇柜:“诗韵干红葡萄酒的口感不错,我请您喝吧。”

alpha受宠若惊,拿出终端立刻吩咐管家去购入一台游戏舱,并搬上星船。

alpha:“您的房间号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管家已经前往购买游戏舱的路上了,一会儿就可以送到您的房间。”

秦斐惊讶:“您帮我买了?”

他赶紧给alpha转账。

alpha摇摇头:“举手之劳而已,再说这瓶诗韵干红葡萄酒的价格远超游戏舱,您不用再付我任何费用。”

秦斐:“真是太麻烦您了。”

alpha:“那您的房间号是?”

秦斐微笑道:“您已经帮我买了,怎么好意思再让您的管家送到我的房间呢?我会请船上的工作人员帮我搬到房间的,真是太感谢您了,否则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漫长旅程要如何度过。”

alpha:“不客气。”

alpha偷看了秦斐的侧脸,像是被迷住,他鼓起莫大的勇气,问:“您方便告知我,您的终端号吗?”

秦斐说:“当然可以。”

他在瓶身包装上写下了一串数字,把剩余的红酒给了alpha。

就算是开启过后的诗韵干红葡萄酒,仍有交易市场,价值也足够置换一台游戏舱了。

席礼在一旁冷眼瞧着,秦斐的终端号他倒背如流,这纸上排列的数字没有一个能跟秦斐的终端号的顺序对上。

这alpha真是蠢到家了,被利用却还在沾沾自喜。

席礼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清楚秦斐的为人,他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动心。

秦斐是危险的,稍不注意就万劫不复。

从第一眼见到秦斐的照片起,席礼就不断警告自己。

所以,他不应该在意秦斐是否更换游戏账号,也不应该在意秦斐和新的纸片人有多甜蜜。

席礼竭力忽视心里的异样,再一次警告自己:“别像个小丑。”

确认了秦斐乘坐的星船安全驶离沃利贝港口后,席礼悄无声息地回去了游戏。

他仍旧在那个被自己砸得稀碎的房间里,一点儿光线也没有。

他调出了【亲密度】,紧紧看着在爱心里翻涌的粉色的浪。

越看越烦,席礼来了劲,他就不信他不能把这60%的亲密度降下去。

他尝试用自己的意识数据篡改亲密度,游戏内的修复系统仍在,他和修复系统对峙着。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亲密度终于被席礼降低到59%。

正在这时,脑海里感应到秦斐的动作。

【秦斐上线了[登录设备:游戏舱HH2345]】

席礼嗤声,这人这么快就用上了游戏舱。

但怎么登录了这个账号?登错账号了?

【秦斐打开了[终端]】

席礼浑身绷紧,还是说来道别?

【秦斐发送了一条讯息】

席礼忍着没有打开,但以席礼现在对意识数据的掌控,他不用打开【终端】都能知道秦斐发了什么。

秦斐发来一条讯息——

【秦斐】:之前终端升级没能上线。对了,我把那些可能会让你感到压力的东西都退掉了,这样的话,会让你放松一些,而不那么抗拒吗?

像是闷头被打了一棒。

席礼又一次猛然愣住。

心跳在他愣神间漏了几拍,一个没留意,半空中漂浮的爱心涨了潮。

亲密度:80%

席礼:“。”

第20章

伴随着80%的亲密度, 席礼大脑里的‘叮叮’声就没有停下来过。

叮——

【亲密度已达到20%,互动‘牵手’已解锁】

叮——

【亲密度已达到30%,互动‘拥抱’已解锁】

叮——

【亲密度已达到40%, 互动‘亲吻’已解锁】

叮——

【亲密度已达到50%, 互动‘临时标记’已解锁】

叮——

【亲密度已达到60%, 互动‘信息素安抚’已解锁】

叮——

【亲密度已达到70%,互动‘腺体厮磨’已解锁】

叮——

【亲密度已达到80%,互动‘身体抚-慰’已解锁】

席礼深吸了一口气, 他查看了剩余的两个还没有激活的互动。

【亲密度尚未达到90%,互动‘柔情舔舐’暂未解锁】

【亲密度尚未达到100%,互动‘完全标记’暂未解锁】

席礼又深吸了一口气。

帝国小殿下戎马一生, 与情色绝缘,他很难想象, 联邦人的脑子是塞了多少水,才会制作出这么一款狗屁游戏。

恰在这时,脑子里又感应到了秦斐的动作。

【秦斐开启主线[1-3]】

席礼:“……”

如临大敌-

游戏舱的体验确实和终端大不相同。

虽然游戏舱只是入门级别,秦斐也感受到了身临其境。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古堡长廊铺就暗红色地毯, 踩上有真实的触感。

墙壁间隔的烛光印在他半边脸上,暖烘烘的。

秦斐站在古堡的走廊上, 迷茫地问:“我要干什么?”

与游戏舱建立了连接的终端道:“您不喜欢看说明书的坏习惯需要改改。只需要闭眼三秒, 再睁眼后,就会有操作的图标显示, 如果五秒内没有操作, 图标就会隐藏。”

秦斐照做,看到了之前用终端操作游戏的一些图标。

有【前情提要】,有【任务】, 而视野左上角被单独置放了一颗代表亲密度的爱心。

秦斐只是随便看了一眼,爱心便显现出具体的数值。

亲密度:80%

秦斐:“?”

终端:“?”

秦斐怀疑自己记错了:“我记得刚上线的时候,亲密度是60%。”

终端:“您并没有记错,不仅如此,程序员还说过,经过他们的反复测试,亲密度都停留在60%,但它在不知不觉间涨了。”

终端:“您做了什么?”

秦斐抿唇:“除了给沙贝发了一条讯息以外,我什么都没有做。”

秦斐看着这颗漂浮的爱心,此时的爱心像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的粉色的浪几乎灌满了瓶身,浪在瓶里摇摇晃晃,带着点娇羞的意味。

与之前看60%亲密度一样,秦斐也看了很久80%的亲密度。

像是找到了亲密度上涨的正确答案,秦斐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倏然笑了:“我好像真给沙贝压力了。”

终端赶紧安慰:“他懂个屁!”

秦斐:“没关系,他喜欢这样就这样吧,能涨亲密度就行,反正只剩下20%。”

游戏的基本操作已经懂了,不用终端讲解引导,秦斐开启了【1-3】节点剧情的【前情提要】。

眼前漂浮起文字。

【抵达艾维斯岛屿已经一周了……这一周有很多待选新娘被遣送,明天又是一次考核,为了留下来成功刺杀艾维斯子爵,我必须在今夜找到沙贝老师,从他的口中套出明日的考核内容……但卫兵会在夜里巡逻,艾维斯岛屿不允许待选新娘在夜里在古堡游荡,我必须避开他们……】

这既是【前情提要】也囊括了【任务】。

秦斐刚好看完最后一个字,文字便随着那些图标以及爱心一起慢慢地隐去了。

秦斐观察了四周,他现在就在古堡的走廊里。走廊一面是整齐排列的房间,房间与房间之间是高度一致的壁烛,另一面则是间隔的扇形窗户,透过窗,可以看见一栋高耸的钟塔,钟塔上的时间清晰可见。

此时的石英塔钟正好指向凌晨的0点。

深夜寻找礼仪老师,这样暧昧的剧情发生在【1-3】节点显得有些早。

秦斐问 :“亲密度会影响主线吗?”

终端:“当然,以当前的亲密度,您甚至都能与纸片人相互抚-慰了,主线不可能还处在纯情的阶段,它只会让您与纸片人的感情继续升温,顺便一提,您需要开放亲密度可见吗?这样您就可以冲上亲密度排行榜榜一。”

秦斐想了想:“暂时不。”

亲密度攻略里写明,后期的亲密度只会越来越难涨,再则,沙贝的亲密度本就不稳定,最保险是等亲密度100%的时候再开放。

哒哒哒,身后的远处传来巡逻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秦斐抬起头,他的视野里能看到一个箭头指示。

应该是沙贝房间的指示,秦斐快步跟上。

但他不论速度有多快,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靠近。

似乎马上就要把他抓住。

秦斐奔跑在古堡悠长的走廊,眼前的箭头一闪一闪,指向他要在今夜去到的房间。

咔嚓。

秦斐伸手按下门把,门没关。他灵敏地躲了进去,背靠着门,一边轻轻喘着气,一边抬眸打量这间房间。

房间的天花板极高,拱形的结构上绘有精美的壁画,描绘着艾维斯家族的荣耀与历史。天花板正中下是由一整块厚重的橡木制成的书桌,壁炉里火焰跳动,照亮书桌上一卷展开的羊皮纸。

很快,高帮皮靴踩在地毯的闷响靠近,巡逻的卫兵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脚步声很快就远去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秦斐才听见房间内室传来的‘刷刷’声。

听这声音,应该是沙贝在洗澡。

秦斐走到书桌边,翻找桌上可能会有的考核内容。

想着沙贝在洗澡,他就没有收敛手上的动作,窸窸窣窣的声音一路飘到了浴室。

席礼抬起头,想。

人来了。

但是游戏程序限制,他还不能从浴室离开。

大概是为了制造闯入浴室的恶俗剧情。

蓬头的水花冲刷着席礼,席礼咬牙等着。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秦斐推开浴室轻掩的门。

席礼逐渐暴躁,他屏气一把挣开游戏程序的限制,一脚踹开了门。

一出浴室,就看到秦斐坐在沙发里,腿上搭了一条羊毛毯。

这人的目光一直放在浴室这边,席礼猝不及防就和秦斐对上了视线。

秦斐原本平和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你……洗澡不脱衣服吗?”

席礼僵硬道:“……我喜欢。”

秦斐很快收起的表情:“好吧。”

沙发边有一个莲花造型的灯罩,灯光透过灯罩洒在秦斐身上。

席礼压根不敢看秦斐,像个机器一样,别开脸,用着异常僵硬的语气念出自己的台词:“……你怎么在这里?”

事实上,在席礼感应到秦斐开启了【1-3】剧情节点的时候,他就获知了【1-3】剧情的大概内容:秦斐会来找他套取考核内容,然而卫兵的巡逻让秦斐无法顺利离开,他和秦斐会度过一晚。

因为亲密度已经达到80%,这一晚,秦斐甚至可以无视主线的进度,这人可以肆意使用解锁的互动。

绝不会让这个人肆意妄为,席礼暗暗发誓。

却见秦斐站起身。

席礼听见动静,警惕地看着秦斐:“干什么?”

秦斐朝他走过来。

席礼钉在原地。

秦斐伸手。

席礼喉结滚动。

秦斐往地上扔下了羊毛毯,席礼顺着他手上的动作落下目光。

羊毛毯吸走了地面的一滩水——席礼穿了至少七八件衣服,都在洗澡的时候被泡湿,此时滴答滴答往地面淌水。

席礼紧紧盯着地面,二人的距离拉得很近,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处,看起来好像在拥抱。

席礼:“……”

好半天,他才僵硬地撤走盯着二人影子的视线,心里的情绪像一团绞着的毛线团,他要被折磨疯了。

席礼深吸了一口气,重复台词:“……你怎么在这。”

“艾维斯家族的历史。”秦斐接上,他从怀里取出那卷羊皮纸,摇晃了一下,“这是明日的考核内容,您写在了羊皮纸上。”

“感谢您的帮助,想了想还是亲口对您说比较合适。”秦斐退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礼貌地说,“就不打扰您的休息了,祝您好梦。”

席礼愣了愣。

秦斐已经转身走到门边,要拉开门时,门外适时响起了卫兵的脚步声。

他等了一会儿,卫兵的脚步却一直萦绕在外。

秦斐只好重新朝着席礼看过来:“不好意思,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席礼重新绷紧,闷闷吐出:“什么?”

“能帮我引开卫兵吗?诚挚地感谢您。”

“……”

半晌,席礼扯出一句:“你要走?”

秦斐:“是的。”

席礼:“外面有卫兵。”

秦斐:“所以需要您的帮助。”

席礼:“……不是不可以留下。”

秦斐:“谢谢您的好意,但不必了。”

席礼:“……”

席礼目光落向地面,他们的影子已经分开,远远地,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

秦斐:“可以请您帮忙引走卫兵吗?”

“……”

久没听到席礼的答复,秦斐不得不再次出声:“沙先生?”

一个陌生而生疏的称呼,就像秦斐这些礼貌客气的道谢和请求,礼貌客气到近乎疏离。

席礼深深地皱起眉。

他知道,这是秦斐一贯的面对讨厌的alpha的称呼。

“沙先生?”

被讨厌了。

“沙先生?”

什么亲吻、拥抱,其实今夜都没有。

“沙先生?”

只有秦斐冰冰冷冷的‘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