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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吴恙跟祁让一的渊源大概要追溯到十年前。

他小时候因为体弱多病,在孤儿院总是被欺负的对象,后来从系统那得知自己是“主角”,便不要命地反抗回击,将那些欺负他的小孩全揍服。

上了学,又因为孤儿身份被校园霸凌,依旧选择反抗,却也因此背了不少处分。

后来打了陈凯,被学校开除,作为一个孤儿,既没有成年,也没有钱,从小待的孤儿院早就被拆除,也没有新的孤儿院接管他。

当时可谓是孤立无援。

那时候吴恙性子还固执得很,觉得对抗不公和黑暗就要用更厉害的拳头,整个人孤僻极了,跟个独狼似的,没有任何朋友,也不肯向任何人服软求助。

于是他跟着那些年纪大的靠拳脚功夫赚钱的人混社会。年纪小的混混比比皆是,但他是打起来最凶最不要命的。

一开始少年很瘦弱,也没怎么长高,肤色很白,长得倒漂亮,让人看了一点威胁感都没,甚至还因为他的脸引来了不少麻烦。

很多时候他都戴着个黑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那双小狼般凶狠的黑亮眸子,在鱼龙混杂的灰色地段,靠着不要命,打倒了不少比他高比他壮的成年人,后来被一个小头目赏识。

吴恙跟着对方做了一些挣钱的活计,比如说上门催债,跟对手抢地盘,还有,收拾一些雇主订单上的人。

祁让一就是其中一个目标。

据说对方是祁家那几十个私生子之中的一个,谁知道雇主是另外哪个私生子,但很显然目的就是为了废掉对方,好减少竞争力。

那个小头目很看好吴恙,便带着他一起,让他在旁边放风。十来个人埋伏那个年轻男人经常出没的地点堵截围击。

但很显然,他们都低估了对方的能力,那人身手敏捷,对付十几个成年男性竟还显得游刃有余。

打法利落,下手还狠辣,除了吴恙,其他人都被其打倒在地,每个都被扭断了胳膊,没了力气只能在地上痛苦呻吟。

之所以没有打趴吴恙,主要是看在他年纪轻没出手的份上,便刻意避开了。

吴恙也在一开始就认清他们之间的差距,也没不自量力,只是站在一旁,目光炽热地盯着那打架厉害的男人。

他心跳得极快,一直以来他都坚信自己会成为一个勇敢无畏的人,但那个未来总是模模糊糊的,他还是太弱小,在跌倒时难免感到迷茫。

见到祁让一轻松撂倒别人的模样,他的目标便清晰明朗起来,他一直想成为的就是对方这样,哪怕单独面对许多人,也能占据上风,强大而张扬。

祁让一注意到少年格外热切的眼神,本还随意的目光也逐渐凝聚到对方身上,变得严肃起来。

哼笑一声,微微不屑:“这世界还真是完了,未成年都出来当打手了。”

他挥了下手:“小朋友,我不打你,回去吧,好好上学,别混什么社会。”

吴恙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他被带了过来,也是因为他打架还不错,在无数战斗中摸爬滚打出自己的独特打法。

每次的伤口、血汗,都是他变强的阶梯。

吴恙并不喜欢许多人堵截一人的做法,甚至在不明下手对象是好是坏下,他更不愿意动手。

他来本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搞点事,如果对方是个无辜的普通人,他暗中操作看看能不能救一下。

如今,倒是想试试跟其打一架。其他人打不过,他也自知自己的能力,但他从未有如此这般好战的时刻。

他想挑战强者,审视自己与对方的差距,然后在失败中站起,学习教训,变得更强。

所以吴恙纯粹是拿对方当陪练工具的。

反正看着还很能打的样子,再跟他打一下也不会怎么样吧。

祁让一接了几拳后,脸上凶戾闪过,本想一下子撂倒对方,结果少年动作很快地躲开,仿佛预料到他这一招般。

打到后面,他才意识到对方刚刚看着他打别人,琢磨了他的招数,才能在所有人中与他打得最久。

祁让一不由感起兴趣来,逗小猫似的,放慢自己的进攻节奏,结果没想到对方还真的在与他打斗中不断学习,甚至后来还用了他的招式。

还真是聪明又厉害的小朋友。

“小朋友,别跟你那废物老大混了,跟我混吧?”

少年的鸭舌帽早已掉落,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双眼眸更是明亮夺目,战意如烈火骄阳,熠熠生辉。

他重重喘口气,出拳时抽空解释了下:“他才不是我老大。”

跟着混生活而已,他可从没服过任何人。

祁让一见少年势头越来越猛,也琢磨出自己似乎当了人陪练,有些气笑,便一把将其压制在身下。

男人大掌如铁钳般轻易抓住少年瘦削的手腕,很感兴趣般,揭开对方的口罩。

随即轻笑一声:“哟,还是个很漂亮的小狼崽子。”

吴恙一个未成年人的力量,自然比不过对方,他蹙着眉,冷冷瞪着对方。

也没不服气,毕竟进攻对方时他就料到会输,大不了被打一顿,只要打不死他,他还会再站起来。

男人深深望进少年眼底:“要不要跟我混?”

吴恙挣了一下,却感觉对方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些,此时对方压在自己身上,他还是头次跟别人离得这么近,很别扭。

他别开脸,语气冷淡:“我们现在立场不同,临阵倒戈会遭人唾弃的。”

“还挺讲道义啊。”

祁让一笑了声,便放开对方,嘴角勾出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的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点烟酒的沙哑,像是老唱片机里流淌出的沙沙声,戏谑出声。

“相信我们很快还会遇见的。”

说完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男人便离开了。

吴恙则是望着对方的背影沉思,虽是瘦弱,但脊背却挺得很直,傲骨铮铮,不屈不服,他攥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倒不是愤怒,而是对一个强者的极大渴望。

微风撩过他的发梢,将他眼底的火吹得更旺盛了。

他一定要成为强者,要轻易能打败任何人。

后来,吴恙被送给了祁让一,没错,是送,还是给他下了药五花大绑送过去的。

少年年轻好看的长相,还是让人想歪了,所以在祁让一有权有势并不追究的情况下,那个混混老大,以为男人有那意思,便做了多余的事。

等吴恙到了祁让一家里,看到对方时,他勉强保持清醒的大脑有些混乱,咬着牙低骂了声:“卑鄙。”

然后就昏过去了。

这可把祁让一冤枉的,赶紧给对方解开了绳子,等其醒来后一顿苦心解释。

吴恙醒后一直冷着脸,拳头捏得死死的,他知道自己还是不够强才会被人当成玩具送人,就算打回去也是势单力薄,根本讨不了任何公道。

就像是许多时候,哪怕反击了打回去了,可一些天堑的差距依旧不能靠拳头所能拉近,遭受的不平也无法弥补。

比如他揍了陈凯逞了一时威风,但陈家可以让他再也上不了学。

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思考着自己如何变强,他想要的不仅身体变得强壮有力,打架厉害,还想要任何人无法轻视践踏的强大。

变强如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深深扎根,几乎成了他的偏执。

祁让一那低沉的嗓音打断了他近乎执念的思绪。

“少年,看你天资不错,认我为师,我教你打拳怎样?”

吴恙顿了下,心想这剧情怪熟悉的。

主角遇到隐士高人,然后拜其为师,学得武功真传?

他看了眼对方,但怎么都觉得这人怪不正经的,弯着唇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怎么看都好像有所阴谋。

微眯着眸,斩钉截铁地拒绝:“不需要,我自己也能学会。”

他才不要莫名其妙身份不明的师父。

然而,吴恙不愿意,祁让一还非得强教,逼着对方住下来,拉对方练了一段时间的拳击格斗,回回都不留情面地把少年打趴在地,然后逗弄一番。

“光有气势力量不够,老子是短你吃了吗,养了那么多天一点肉都不长?”

“这么瘦,是准备当小姑娘吗?”

“不过小狼崽子长得也好看,当小姑娘的话也不错,以后收拾收拾嫁人好了。”

吴恙一开始还气极了,总会挥着更凶更狠的拳头揍对方,势头猛地能干死三头牛。后来自动屏蔽了对方的垃圾话,平时也会强逼自己多吃饭,逐渐养了些肌肉来,力量也变大了许多。

男人更多时候爱这样调戏他:

“小狼崽子,乖乖叫声师父,就放过你。”

说这话时吴恙正被按倒在地,双手被其反剪到背后,一张脸压在橡胶材质的拳台上,怪狼狈的。

少年偏是不肯认输,咬着牙,眸光发狠,在对方不察之时,后脑重重撞向其下巴,趁着对方手松开些许,一个翻滚逃脱了被压制的局面,再很快地给对方脸上一拳。

祁让一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不由龇牙咧嘴。

“嘿,小狼崽子还挺狠,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

之后,吴恙又被身高体壮的男人压倒在地。

就那样,打了许久,吴恙也在挨打中逐渐变强,也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那一声师父,一直没叫出口。

但祁让一确实教了他很多,教他锻炼体能,教他开车,还教他抽烟。

他第一根烟,就是对方给的。

少年拽着冷脸,自认为区区抽烟有什么难的,便学着对方的姿势抽了一口,结果呛得咳嗽了半天。

祁让一瞅着他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吴恙缓过劲后,直接给了对方一拳,结果却被接下。

男人揽着他的肩膀,挨得极近,修长的指尖夹着根香烟,动作娴熟又慵懒地为他示范。

“含住烟头,轻轻吸一口,别太用力。”

烟雾从他的唇缓缓溢出,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吴恙莫名觉得,面前的人格外熟悉,当对方的面容在白雾中清晰起来,仿佛对着湖水时的倒影也显露出来。

男人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小狼崽子,快点长大吧。”

那之后不久,对方便消失了,吴恙又恢复成一个人。

只是,在对方言传身教下,他学会了一些人情世故,也知道独狼是无法活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于是他性子圆滑了些,后来也交了不少朋友。

吴恙成长到如今的地步,自然有对方的一些教导,对于祁让一,他是感谢的,但更多的,还是未能打趴对方一次的不甘心。

再见到祁让一,褪去稚嫩,面庞帅气得不像话的青年缓缓挑起眉梢,然后揪住对方领子,勾起一个懒洋洋的笑,眸底战意昂扬,一如曾经。

“好久不见啊,干一架?”

祁让一低笑道:“见到我就这么想揍我?师父怪伤心的。”

“少贫,”吴恙嗤了一声,揪着对方领口,笑得很痞气,浑身透着股自信,那是随着时间成长,他逐渐变强的底气。

如今的他已然长大,对自己的能力绝对信任,所以,面对曾经怎么都打败不了的男人,他势必要战胜一次。

“打个赌吧,我要赢了你,就告诉我既定之锚怎么来的,我要是输了,就听你的一次命令,作奸犯科除外。”

祁让一满眼欣赏地盯着面前的青年,对方变化很大,与曾经那个瘦弱的漂亮少年截然不同,长高了,也壮了,衣服下的肌肉呼之欲出,性感得不像话,就连面颊都硬朗了几分,眉眼更加锐利,真是帅气逼人。

更像一只已经成年的狼王。

他的小狼爪牙锋利了,就想欺师灭祖了,哈,还真是伤心呢。

“好啊,小恙,我也想看看,你现在变得多强大了。”

作者有话说:

祁的身份特殊,谨慎磕cp

谢谢宝宝们的鼓励qwq无以言表,唯有多写点,争取早点完结吧

第52章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入目便是一座八角拳击擂台,谁能想到,拍卖所还有这么一层专门用来拳击格斗的地方。

但显然,这里不怎么对外使用,擂台表面的皮质垫子还是崭新的,防护绳也没磨损的痕迹。

擂台外摆放着高级定制的拳击训练器材,还有一套真皮沙发,及一整个柜子的名酒。

吴恙打量了下四周,不由怀疑对方早就预料到今天,还专门准备了这么一处地方。

祁让一走过去,挑了个崭新的粉色拳套,丢给吴恙,嘴角勾出戏谑的弧度,狭长的眸子透着股认真的促狭。

“这可是我专门买给你的。”

吴恙也没恼,打量了下手中质量极佳的拳套,喉咙滚动一声短促的笑,毫不介意地戴上。

他扬起头来,扯起一抹桀骜不驯的笑,挑衅地招了招手:“那作为谢礼,就用你送的拳套,揍翻你吧。”

“嘿。”祁让一笑了,将自己的西装外套丢到沙发上,单手扯开领带,解开几颗领扣,一丝不苟的衬衫瞬间松散起来。

他脖颈上的黑色纹身暴露出更多的面积,隐约可见是只凶残的吐着信子的蛇头。

对方伸了下懒腰,故作头疼地叹息:“小狼崽子长大了就知道痛击老年人了,唉,师父真是伤心啊。”

吴恙嘁了一声,对其不着调的话一向不多搭理。以前他性子孤僻,总能被对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一味地想在拳头上赢过对方。

现在发现,当时还是太年轻,轻易就被带动了情绪。

也就比他大十岁,就老年人了?

他忽地勾起唇,略带同情道:“也是,男人一过三十身体就不行了,还是得多补补?要不这次就算了,我也不好欺负老年人。”

祁让一不由一噎,之前调戏对方的话成了反击自己的一支箭,直接插在他心口上。

小狼崽子确实长大了,嘴巴也变厉害了。

“好了,不跟你玩笑了,老子亲自让你看看——我身体行不行。”

当他戴上拳套,眯起眸子时,手背上的青筋如盘龙般苏醒,危险气息骤然爆发。

吴恙眸色也凝重起来,一下子战意高涨,休闲服下的肌肉瞬间绷紧,蓄势待发。

八角笼的顶灯亮如白昼,拳风带来的破空声在寂静的空间内格外响亮。

二十五岁的青年攻势如梨花暴雨,汗水早已湿透衣襟,紧紧贴在他那年轻有力的身躯上,一个下腰躲避,白皙劲瘦的腰部线条暴露在空气中,附着了一层薄汗,显得漂亮紧实。

三十五岁的男人也不失迅猛,利落地格挡住大部分拳头,严防死守,将其一招一式尽数拆解。

青年最初的招式都是学着他的,所以祁让一对付得较为轻松,但对方突然变线使出勾拳砸向他的颧骨时,他瞳孔骤然收缩。

他亲手教出的小狼崽子,已然成长,琢磨出自己的招式来,一连串的组合拳行云流水,竟打得他措手不及。

隐约间,在挥洒的汗水间,又好像看到曾经那个学习极快,总会出其不意的少年。

拳套砸在脸上发出重击声来,男人被打得向后趔趄了下,一张帅脸率先挂上了淤青。

“好啊。”

确实能耐大了,成长到他都预料不到的程度。

吴恙噙着股漫不经心的笑,缓缓挑起眉梢,汗水浸湿的黑发下,眉眼肆意而轻狂。

“你要再不认真,我就真要赢了?”

他知道面前的男人实力绝不仅如此。虽是面上轻松,但心里却丝毫不敢松懈。

当青年鞭腿扫过男人腰际的瞬间,破空声仿佛将整个空间割裂成慢镜头。

男人后仰身形如弓弦一般绷紧,在吴恙凑近时,突然拧腰旋身,多年来在腥风血雨中淬炼的本能和力量如怒涛拍岸,势头凶猛,一个地面固技将青年钉在皮质台面上,再也不给对方任何反制的机会。

“确实强了不少,但跟老子比,还嫩了点。”

男人抵着青年剧烈起伏的胸膛低笑,衬衣早已湿透,那隐藏在衣物下的占据半边身躯的纹身越发突兀明显。

蛇身蜿蜒盘踞,几乎能看清鳞片纹理,随着呼吸的起伏,栩栩如生,光是看着,便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危险,以及强烈的属于男人的荷尔蒙。

吴恙面无表情地别开脸,对方的呼吸太近了,扫在脸上有些痒。

这场打赌,虽不愿就此放弃,但他还是输了。

以前总输给祁让一,都习以为常了,只是成年后,很久没再输给过任何人,顺风顺水久了,性子也狂了不少,这一下子倒是让他认清自己实力了,还是差很多。

青年脸色很冷,恹恹地垂着眼,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有钱后就疏于锻炼了,以至于没赢过祁让一。

也是这个男人的能力一直琢磨不透,年轻时他往往觉得自己快要打败对方了,却总是差那么一下。

后来对方消失,他也变强了不少,一直还挺自信的,觉得再见面定然要强过对方,结果还是差了一些。

吴恙抿着唇,脑海里重新过一遍刚刚的招式,他最擅长在失败中学习、改进,然后成长。

输掉不可怕,但认输才是最可怕的。

过了会,他站起身,目光黑亮,眼里的光彩仿佛从未熄灭过,一字一句道:“再来。”

祁让一不由失笑,他就知道,对面的人除非打到筋疲力尽,再也动弹不了,否则绝不会轻易结束。

他也站起身,老老实实给他的小狼崽子继续当陪练,但还是在内心苦哈哈地感慨。

年轻真好,精力就是旺盛啊。

第二次,吴恙与其来回打了更长的时间,模仿对方的招式,学以致用,然后,又被对方打倒。

但缓了一会后,他又站了起来。

青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可眼里的火依旧燃烧,势头看上去更旺了些。

“再来!”

祁让一眉心抽了下:“这才休息没两分钟?!”

可吴恙依旧要继续,二话不说就一拳砸了上来,差点再给对方另一边颧骨留下个痕迹,然后对称。

第三次,他一记膝撞突袭,总算占了些上风,可还是被男人扣住双臂压在身下。

男人大口喘着气,衣扣早在不断动作中被扯掉,露出块状分明的胸膛腹肌,那青黑的巨蟒纹身不再隐藏在衣物下,而是彻底地暴露在空气中。

蛰伏的黑蛇毒牙尖锐,竖起的瞳仁随着肌肉的颤动如活了一般,盯紧了那被压制着的青年。

祁让一举手投降:“我认输,体谅下我年纪大了行不。”

要是不停,吴恙估计还要喊再来,他听着再来都有些头疼了。

孩子体力太好,真的受不住啊。

吴恙也在大口喘气,因为用了不少的力气,他现在整个大脑都在发胀,四肢也开始酸麻疼痛起来,听到对方认输的话后,扯了扯唇角,咬牙道:“再来。”

祁让一赶忙道:“我是真认输啊,你别再来了,再来我也只能躺着任你揍了。”

吴恙眯起眼笑了,疲惫并未削减他任何的气势,连续的失败也未让他有一分丧气,依旧是那个斗志昂扬意气风发的小狼:“好啊,那你乖乖躺下,让我揍一顿。”

就这么赢了一点都没成就感。

而且,谁知道对方还有没有藏着实力,他才不要对方让着赢。

然而,祁让一也不管了,翻身跳下八角台直接跑路:“不打了不打了,小心我告你虐待老人!”

吴恙:“……”

靠。

没能得到想要的胜利,但也不算输得难看,吴恙仰躺在擂台上,平静望着天花板。

余光中,一个小骷髅正哼哧哼哧地从边上爬上来,在祁让一离开后,迈着那骷髅小短腿跑了过来。

“哥,哥,你没事吧?”

吴恙在打拳前,手上戴着骨镯不方便,本想收进装备里,结果周知鹤小声且强烈表达抗议,便将其放在柜子上。

对方应该是看完了整个过程,也不知道见到他一直被人撂倒,小孩会不会对他失望啊。

吴恙随意扯出个笑来,语调懒散:“没事。”

既然对手跑了,那他就从哪里跌倒,在哪里躺一会吧。

周知鹤也没想过他哥竟然会输给别人,心中震惊之外,又怕他哥心里不好受,赶忙爬过来安慰。

“哥,你好厉害啊,一次比一次坚持地久,刚刚差点还赢了!那个老头不是说了嘛,他年纪大了打不动了,肯定知道自己下次会输得难看,就早点投降给自己留点面子!”

吴恙挑起眉梢,听到老头两个字,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祁让一自称老人,纯粹就是嘴巴缺德,爱占口头上的便宜,结果人小周还当真了,将一个三十五岁正值盛年的男人称作老头,怪滑稽有趣的。

不过也是,小周今年才十八,祁让一都大对方一轮了,比起来,确实算老的。

含着笑,他站起身,提着小骷髅单手翻过防护栏,将其再放回柜子上,懒洋洋道:“我去洗个澡,你在这等会。”

祁让一已经去淋浴间洗澡换衣服了,所以周知鹤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

吴恙也得去洗洗了,一身的汗,怪难受的。

周知鹤真的很想陪他哥一起,但想起那个该死的谢观言说过诡器不能进水,他要是专门提及自己能进水,不就是不打自招了。

可恶的谢观言,他会永远记恨对方的!

忽然想起吴恙去洗澡,那岂不是和那个祁让一一起???那个老男人看他哥的眼神也不清白,还自称什么师父,叫得多暧昧啊,呸,无耻!

不行,他去是为了保护他哥不被对方欺负!

于是小骷髅又一次哼哧哼哧爬下柜子,快步往淋浴间跑去。

作者有话说:

小周:已站在宫斗第一前线

吴恙:没揍过,不爽中

祁让一:(已被屏蔽)

第53章

周知鹤费力将淋浴间的门推开后,呆了一瞬。

好消息,淋浴间是单独隔开的,根本不存在两人一起洗澡的情况。

坏消息,他也不能陪他哥一起了。

满心遗憾地转过身,正准备回去时,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他提了起来。

周知鹤整只骷髅僵住,因为抓住他的并非他哥,而是另一个男人,祁让一。

心中警铃大响,同时惊疑于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

周知鹤已经成了诡异,所以有些天然的超乎常人的能力,首先就是,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灵敏不少,尤其他还是个接近于A级的诡异。

而一个人类,刚刚还在淋浴间,在他转身的功夫,竟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还在他毫无所觉时将他一把抓住。

他一时不知道该是大声喊他哥出来暴露自己,还是装成一个骷髅手办一动不动。

思绪混乱间,周知鹤只能僵住身体看向那已穿好衣服的男人,对方脖颈上隐约露出的纹身在水洗过后看着更加漆黑渗人,蛇鳞栩栩如生,蜿蜒蛰伏着,给他整个人蒙上一层危险气息。

他眉梢低垂,眼底黑沉沉的,没一丁点情绪,那种居高临下睥睨蝼蚁一样的目光,透着股寒意,刺得周知鹤骨头都在发凉。

随即,男人恍然自语:“能被召唤的诡异啊,有意思。”

周知鹤似是看到男人开口,又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

那直入灵魂的压迫感让他感到一股熟悉的让人颤栗的恶意和恐惧。

淋浴间里传来声响,似是吴恙洗好了,男人顿了下,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随手将小骷髅丢到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便走了出去。

周知鹤被丢在地上,骨头差点散架,但还是僵直身体,直到对方出了门,心里的那股子惊惧不安才消散了些,也缓缓爬起身。

淋浴间的门被打开,只穿着件灰色运动裤,上半身赤裸、还裹挟着水汽的男人暴露在视野时,周知鹤又呆了一会。

吴恙瞧见他,有些诧异,走过去蹲在小骷髅跟前,轻轻戳他的头,懒洋洋的语调含了点松散的笑:“怎么在这?”

周知鹤脑中一片空白,刚刚看到祁让一的那股危机感被尽数抛到脑后,眼里只剩下他哥上身完美的肌肉线条,以及那饱满又看着很有弹性的胸膛。

救命,他哥身材也太好了吧!

他捂着鼻子,很难怀疑自己作为一个骷髅会不会喷鼻血。

“我……”半晌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忽得灵光一现:“我只是想问问哥你需不需要搓背?”

吴恙挑起眉梢,轻笑一声:“那倒不用,就随便冲了一下。”

而且,哪有让一个诡异,以及一个B级诡器给自己搓背的道理,那未免大材小用了。

他从柜子里取出件新的卫衣套上,这衣服还是祁让一提早准备的,有好多件,都是他的尺寸,直接穿就行了。

吴恙挑的这件黑色卫衣,上面还有只小猫的图案,让他整个人一下子年轻朝气起来。

不是他专门挑这种类型的衣服,而是里面还有粉色的,红色的,各种花里胡哨的衣服,也不知道祁让一是怎么料到他一定会来这,专门给他准备的这些。

真是品味恶俗。

他让周知鹤变回骨镯,重新戴在手腕上,便走了出去。

此时祁让一已经坐在拳击台旁边的沙发上喝起酒了,熨帖板正的黑色西装穿在身上,举手投足怪优雅的,但那隐约可见的纹身,将其野性暴露无疑,一整个西装暴徒。

吴恙睨了他一眼:“那里面花里胡哨的衣服,祁爷自己怎么不穿?”

祁让一含笑,一副无辜的老流氓姿态:“我以为你会清楚,那是我给你准备的啊。”

以前两人住一块时,吴恙的衣服就是对方买的,总爱买些颜色鲜亮的,跟打扮洋娃娃似地打扮他,就差给他穿女生的衣服。

吴恙总觉得,对方就是欠得慌,所以总会毫不犹豫地给一拳头。

这么多年,狗德行还是没变。

他走过去,挑了一瓶看着应该很贵的酒,在手上掂了下。

“等等,别砸!”

男人似是知道他想干嘛,赶忙大喝阻止。

破空声响起,吴恙动作疾如闪电,酒瓶在男人脸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下,差点与其亲密接触。

“……”祁让一松了口气,还好没砸,这可是他收藏很久的了,一直没舍得喝。

吴恙用瓶底抵住对方下颚,比之还无赖地勾起唇。

“说说吧,那既定之锚是怎么回事?”

祁让一叹了口气:“小恙,你学坏了不少啊。”

“哦,跟你学的。”

祁让一哑然失笑,随即抽走对方手里的酒,给吴恙倒了一杯。

“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我们那么久不见了,不该坐下来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回顾一下过去的美好情谊吗?”

吴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祁让一笑着投降:

“好好好,我说。”

“这个S级的诡器,当然是我杀了S级的诡异才赢来的啊,具体使用方法我也不知道,反正没用我就放出来拍卖了。”

吴恙瞧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那既然如此,故意跟我抬价几个意思?”

祁让一满脸的真诚,还眨了眨眼:“当然是让你知道,这个诡器的价值,然后,再送给你哦~”

他无赖地坐过去,揽住青年的脖子,很是亲昵地低笑:“看师父对你好吧,白送你十个亿的诡器。”

吴恙长长地哦了一声,尾调上扬,十分不客气道:“就这啊,太小气了,我建议把这个拍卖所也送我。”

祁让一气笑:“好你的小狼崽子,什么时候开始当土匪的?”

吴恙挑眉一笑:“当挺久了。”

两人挨得极近,看着都挺不正经似的,但各自的笑里都带了几分说不明的危险,周身的气势谁也不输谁,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个眼神交汇,便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能感知到外面情况的周知鹤几乎大气不敢喘一下。

莫名的,他觉得这两人说不出的相似。

因为哥是那个男人教出来的吗?

最后拍卖所祁让一还真送给吴恙了,看着挺肉痛的模样,但吴恙知道,对方是装的。

装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就是为了展现他的伟大付出,好感动他一番。

吴恙拿人一点都手短,甚至毫无心理负担,从对方那了解到S级的诡异是个能跨越时间的一个怪物时,不由想起了【幸福一家人】那个游戏。

他当时进入了三次循环,还改变了二十年前的历史,那个游戏里的诡异,也应该能跨越时间。

所以他当时进的会是S级的诡异游戏吗。

吴恙也不清楚,毕竟只有获得等级差不多的诡器,才能知道具体进入了什么等级的游戏。

他当时只获得了诡异技能,从技能信息里并不能清楚究竟是什么等级。

但读档本就是十分厉害的时间技能,说明他当时碰到的诡异等级绝对不低。

吴恙暗自思忖了下,便问:“你那个S级的诡异游戏是什么样的内容,怎么通关的?”

之前一个A级游戏,他差点输了,现在能得到点S级的经验,也不算白来。

祁让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惬意地勾起唇,很是轻松,含着笑意的眸子变得意味深长:“那个诡异回到我小的时候想杀了我,但我,杀了他。”

吴恙心中稍稍一惊,抬起眸审视起对方来。

尽管对方表现得极不正经,但他也知道,这话是真的。

他撩起眼皮轻嘲:“你跟人有多大的仇啊,让人专门变成诡异回到你小时候杀你?”

祁让一笑着拥住他,跟抱着一只大猫似的,笑容懒散,音调也低沉些许:“就是说啊……”

吴恙不知道怎么,能感到对方不正经的外表下总藏着一丝孤独,那是游离于世间之外的孑然冷漠,并非可怜悲伤,而是高高在上的不屑和嘲弄。

有时候,对方瞧自己的目光,也是那样玩味的、恶意的,仿佛在把玩一个有趣的小玩意。

真是令人生厌。

吴恙正要一胳膊肘顶过去时,外面有人闯了进来。

是早已按捺不住的容叙那几个。

他们本想跟吴恙一起过来,但祁让一不允许其他人观看,吴恙便让他们早点回去,也没带着他们。

于是几个少爷自发性地在外面等待,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见吴恙出来。

虽惊异于祁爷是吴恙的“师父”,但那人狠辣无情的名声一直如雷贯耳,怕吴恙吃亏,便越等越心焦。

几位少爷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最近唯一怕的也就吴恙了,对那祁爷毕恭毕敬,但不代表就怕了他。

于是没忍住将那些看守的人放倒,心急火燎就冲了进来。

结果看见吴恙正“乖乖”地被那个男人抱着。

容叙几人一副震惊且大受打击的表情。

祁让一被人忽然打扰,冷冷瞅了过去,眼神冰凉,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威慑力十足。

容叙几个不由僵住身体,寒意从脚底升起,直至四肢百骸,一股莫大的恐惧如阴影一般蒙上心脏。

虽知道祁爷手段不俗,但一个眼神就让人心惊胆战,未免太可怕了吧。

但为了吴恙,他们几个还是硬生生走上前一步,将气势摆足。

容叙瞪向祁让一环着吴恙的那只胳膊,目光恨不得变成刀一样刺上去,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咬牙道:“祁爷,我接我们老大出来玩的,时间不久了,现在也该送他回去了。”

祁让一目光掠过那几人身上,平静至极,仿佛注视着几具尸体般,虽是坐在沙发上,但气势却让那几个站着的莫名矮上几分。

他玩味又恶意地笑了下,头歪向身旁的青年,只有在对着吴恙时他目光才温和了些:“小恙,你真是,什么玩意都收作小弟啊。”

容叙那几个脸色难看极了,只不过,下一刻又心花怒放起来。

吴恙面无表情地推开男人,懒洋洋地站起身,瞧了对方一眼,哼笑一声:“多管闲事。”

就算容叙那几个是垃圾,那他也废物利用起来了,还轮不到对方对他的行为指手画脚。

随意挥了挥手,便打算离开了。

“走了,记得你的拍卖所归我。”

祁让一没脾气地笑了:“真是我祖宗。”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从哪学的雁过拔毛的性子,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一点便宜也不放过。

路过还在发怔的容叙那几个,吴恙淡声道:“走吧,送我回去。”

容叙瞬间眉开眼笑。

“好!”

就算现在送吴恙回谢观言那,他也开心极了。

容叙感觉内心就像是点燃了无数个烟花,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他确定以及肯定,他的老大刚刚就是在祁爷面前维护了他!

这绝不是梦,果然,他跟吴恙从来都是双向奔赴!

容叙没忍住笑得有点傻气,然后慢了一步,李政昱先走了出去,领着吴恙上了他的车。

而他以为双向奔赴的老大,也没在意,就懒洋洋坐上,也没回头再看他一眼的意思。

容叙:!!!

该死的李政昱,老子迟早杀了你!

在回去的车上,李政昱总是从后视镜里观察吴恙,那慵懒性感,帅气张扬的青年,当真是迷死人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沦陷,但很显然,他们几个是彻底栽了。

他不像容叙那样很会自欺欺人,觉得做多了好事,就能弥补当初犯下的错事。

这辈子,吴恙只会如他说的那样,将他们当作小弟的理由也只是利用罢了,再如何也比不过谢观言那样能与其推心置腹的关系。

所以他不甘心啊。

想起刚刚拍下的那件诡器,李政昱难以自抑地心动。

此时便是绝佳的机会。

有些念想一旦开始,便再也控制不住,哪怕知道后果十分危险,但依旧会兴奋地浑身颤栗。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自己优雅风度的外表。

承认吧,李政昱,你骨子里就是一个卑劣无耻的人,但是能换吴恙十分钟的迷恋,这换谁会忍住不心动啊。

他打量着后视镜里的吴恙,对方正倦怠地闭眼假寐,此时正是毫无防备的时候。

他扯出一个病态的、痴迷的微笑,心里喃喃。

吴恙,别怪我,谁让你不给我一丁点机会呢。

只要爱我十分钟就好,那双淡漠的、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眼睛里让我进去十分钟就好,只迷恋我十分钟,此后让我心甘情愿为你死都可以。

那开着车的男人,秉着呼吸,小心翼翼地使用了D级诡器,魅惑香水。

一股淡淡的甜香从车内密闭的空间蔓延开来,坐在后座的青年微微蹙起眉,睁开眼,语调懒散地询问:“你喷香水了?”

李政昱艰难克制着嘴角的上扬,以及声音的变调,哑着嗓子嗯了声。

“车上的香氛,有助于睡眠的。”

吴恙不语,也不讨厌这突如其来的香味,又闭上眼假寐。

然而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吴恙依旧毫无变化,仿佛睡过去一般。

李政昱不甘心地喊了声,“老大?”

青年睁开眸子,极其不耐烦地嗯了声,眼里冷沉,仿佛在说。

有屁快放。

李政昱心中惊疑不定,开始对那诡器产生怀疑来,难不成根本没作用?怎么可能,在拿到手的那一刻,功能说明确实如此。

可以让D级以下的诡异或者人类深深迷恋使用者十分钟,吴恙又不是诡异,怎么可能没用!

他不甘心地再一次使用,这次甜香味更重了些。

吴恙嗅着莫名其妙的香味,并不觉得这味道有助于睡眠,便打开了车窗,闻着外面的清新空气,他蹙起的眉头才轻松些。

语调格外慵懒,毫无波澜:“别用你那香氛了,怪难闻的。”

李政昱沉默了许久,才心如死灰般应了声。

“……好的。”

作者有话说:

李政昱:心苦以及命苦,请问可以投诉商家吗???

我就说马戏团今天的表演怎么不精彩,原来小丑在这啊

第54章

“诡异游戏出现的频率变高,死亡率也在攀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吴恙正坐在诡异处理局,不,现更名为“灯塔”的局长办公室里,赫连则带来的一整个分析团队以及局内的工作人员此时正向他汇报情况。

很显然,意外死亡人数变多,越来越多的诡异在人群当中悄然出现,而他们主动探索游戏的特殊队员死亡率也在直线飙升。

情况并不怎么好。

现在私下已有人生出抗拒心理,在通关游戏后就患上了创伤性应激障碍。

不愿意再主动探索游戏,甚至退去职务表示宁愿随机等死。

总之从周晨安大半年前就布局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工作逐渐出现弊端。

吴恙虽是获得了足够大的权力,但也确实接手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对别人来说可能是烂摊子,但对本就打算拯救世界的吴恙来说,也算是如虎添翼了。

他们对外依旧是正道安保公司,吴恙从一个保安队长正式升职,现在外面谁不得恭恭敬敬称他一声吴总。

尤其吴恙背后有整个金海市的豪门世家支持,可谓是名副其实的老大。

他想做什么,便有一大帮人支持。

内鬼已除,上头又有周晨安坐镇,对抗诡异的行动已经成为人类存亡核心之重,其他的机构,武装力量开始全面听从吴恙安排。

吴恙深思许久,决定不再让特殊队员到处寻找诡异主动探索,而是扩大“灯塔”的防哨。

首先基层人员本就深入人群,数量算是庞大,虽没有作战能力,但在本该工作的地方也可能会遇见诡异。

首先培养他们,让他们充分了解诡异,吸取他人经验,好拥有面对诡异的能力,从而增加这部分人的存活率。

尽管如此,诡异的存在依然不能让所有人类知晓,毕竟诡异是由人类转化而成,若是引起大范围恐慌,或许一些人会自主性想要成为诡异,制造诡异……

社会秩序只会加快崩坏,诡异也会变得更多。

所以吴恙改变之前的计划,加大培养基层,以点扩面,为整片人类区域设置防线。

接下来,再重点培养特别作战小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那些基层人员无法解决的诡异,当第一层防哨出事,便由能力出色的特战队员前去解决诡异。

若是特战队员也出事,便撤退所有人员,设立安全防线,等待能力更优的玩家或作战人员探索解决。

当然,只加大防御武装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只有减少人类的痛苦,让大多数人不再深受煎熬,或许生出恶欲的人才会变少,诡异也会变少。

这个行动,被吴恙正式命名为“灯塔行动”。

吴恙这段时间确实繁忙,一边要布控,一边要以谢家家主的身份全面设立各种基金会。

反校园暴力的行动已初步告捷,网上有不少人发出感谢言论。

大都是说自从行动开展,学校总算成了学习的净土,许多曾经深受伤害的学生们,也得到了救赎和补偿。

吴恙最知道学校是一些恶意滋生的温床,若是继续任由暴力继续,绝对会出现不少诡异。

所以当初陈凯出现,也提醒了他,从谋划对方的财产时,他就想到了后续每一步的发展。

现在,已经在往好的方向走。

除了校园暴力,还有各式各样的恶行依旧需要制裁,还有许多不公平和弱势依旧存在,依旧等着有人去解救。

这条道路,从一开始迈上,就意味着难如登天。

但吴恙还偏要迎难而上,一步走不到顶,那他走十步,百步,万步……总会走到他想到达的目的地。

这些天吴恙忙得连轴转,就连谢观言,也很难见对方一面,毕竟他也被派了不少任务,若非整个金海市的势力拧成一股绳,单凭谢家的资力,也不够如此挥霍。

好消息,玉陵市的祁家也开始公开支持吴恙,连带着周围其他世家也出了一部分力。

虽然大部分有钱人并非出于善心,内心或高高在上,或不屑一顾,但有谢家祁家带头,就算心里再如何想,也会上赶着跟风。

除了反校园暴力,一些比如:反家暴、反人口拐卖、关爱弱势群体、加强心理咨询之类的行动也开始展开。

病灶愈合,腐肉清除,恶习改变,阴霾也终会破去,终有一天,这世界或许会重拾生机,焕发光彩。

但不用想,也知道一个病入膏肓的世界要想痊愈还需很久,有些人或许还能存有希望正在等待,而有些人,早已等待不了。

这个过程中,恶习依旧深入人心,绝望的人,哪怕世界发生翻天覆地,也不会认为光会照到自己身上,有些作恶的人,被警告惩罚后不会变得善良,只会暂时隐藏,待到某一天,恶欲彻底爆发。

人心啊,终究藏在肺腑当中,不取出来时,你永远不知道是红的还是黑的。

在吴恙打算再进入一次游戏时,一则标急讯息直接跨越基本审核通道,以十万火急之势抵达他的案前——丰财市一所高校,全师生死亡!

具体情况,大概是一天前网上传播了一条视频,画面里,一群学生,站在天台上排队,然后一个接着一个从高楼跳下。

有一个女生冲进拍摄者的镜头,满脸泪水地道歉,只一味地说对不起,随即就用圆规将自己的脸划烂。

画面血腥,仅仅发出去一会就被审核下架,但也有不少人看到并讨论,大家只当是哪个电影里的剧情,或者有人恶搞。

而这个视频,很快受到“灯塔”里专业分析诡异的人员关注,那视频定位于一所学校,他们便派无人机飞进去查看情况,结果却见整座学校都是尸体,无一活人。

那些尸体大多是从学校的天台跳下,几乎将地面彻底染红,也堆积成一座极高的尸山,画面极其血腥恐怖。

虽然现在已经拉了封条,不准任何人进入,并向那些学生家长们通报学生出事是疫病导致,但深知诡异存在的人,都清楚,那是诡异导致的死亡事件。

而且,绝对是一个等级不低,并十分嗜血残忍的诡异。

现在,整个组织都在等吴恙下达命令,看是安排谁进去探索诡异。

虽然诡异等级不知,但大家一向清楚,能造成越多死亡的诡异,必然越强大。

这场以命试探的游戏,必定十分危险。

吴恙让人调取那所学校全体师生的信息,极快地阅览完后,稍作思考,便决定亲自进入。

他打了个电话。

“小谢,忙不,我一会要进入一个游戏,要过来吗?”

谢观言那边立刻放下手上工作,语气依旧清清冷冷的,但简单三个字十分果断:“马上到。”

又给容叙那几个打去电话。

“有个等级不知的游戏,但危险性极高,来不来?”

那几个也是一点迟疑都没,直接回一个“来”,便着急忙慌地赶过来,生怕吴恙把他们丢下。

对于危险性极高那条信息自动忽略,满脑子只剩下吴恙主动喊他们一起打本的快乐劲了。

就算回过味想起那游戏很危险,但也是满心的激动。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吴恙信任他们,觉得他们是能一起面对危险的队友!

到了集合地点,吴恙已穿好一身作战制服,背着个包等着他们。旁边是一辆直升机,显然他们要直接飞过去,从空中降落进入那所学校。

为什么不走进去,当然是因为封锁线外全是想挤进去的家长们。

他们还得等到夜晚时降落,以防被人看到。

在等待中,吴恙将他们每个人的装备都分发到位,一人一个背包,里面有七天的食物和水,还有一些急救用品和防护道具,虽然这些在诡异游戏里大多没用,但做好万全准备总是有用的。

随后,吴恙还给了他们一人一支强光手电筒,都被他标记过,若是任一一个进入游戏,他没进去,也能通过【明灯指引】进入游戏。

最后,吴恙跟他们讲解了这个游戏的重点信息。

“这个叫王惜琴的女学生,很可能是这次游戏里的诡异。”

“许多天前,她的朋友曾向反校园暴力基金会寻求帮助,说王惜琴在学校遭受了长达三年的校园暴力,因为那个学校是有名的贵族学校,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所以王惜琴很痛苦,得罪不起,也逃脱不掉。”

“后来她的朋友又取消寻求救助,默默搬家了,暂时还没能找到对方,现在只能靠着现有信息进入游戏,或许会很危险,你们谁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吴恙面色平静,在正事面前一向认真严谨,也无平时那股懒散随心的劲儿,此时他是真的询问他们的意见,如果想退出,那他也不会强求。

当然,退出的以后就滚蛋,孬种就别指望再想当他小弟了。

谢观言一言不发,平静地背上背包,一副已经准备好的姿态。

容叙满眼期待地开始表态:“我去!老大你别小看我,我这段时间自己也通关了好几个游戏,也拥有了不少新的诡器和技能,你放心,我一定会是你最好的帮手!”

李政昱也微笑道:“我已经拥有一个永久性的诡异技能,带上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祁乐运气虽没那么好,但他脸皮厚,且胆子大:“老大,我可以给你当人形肉盾!”

赫连则:“……”

话都被说完了,一时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展现什么优势,但他的意思也是一定要去。

随即,李政昱不动声色地看了谢观言一眼,状作友好地询问:“观言,你跟老大挺久了,听说你也没自己去探索过游戏,身上估计也没什么特殊手段吧,进入游戏总不能让老大专门保护你吧?”

谢观言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搭理,只是看向吴恙,眸光有些许认真:“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吴恙勾唇:“我知道,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搭档。”

他轻飘飘扫了李政昱一眼,语带警告:“轮得到你瞧不起小谢?人小谢这段时间一直帮我处理工作,自然没时间进入游戏,他是我最看重的小弟,就算我不在跟前,你们也最好听他的。”

李政昱满心的不甘,扯出个较扭曲的温和微笑,状作随意地询问:“我以为你叫我们一起是因为我们都有通关多次游戏的经验……当然,我也是为了观言好,万一你们分开了,他没有自保的能力,这不是害了他吗?”

吴恙轻嗤一声,也没隐瞒,直截了当地解释:“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这次特意叫上你们?当然是因为,那些霸凌同学的都是些富二代,我想你们应该会有共鸣,也能派上用场吧。”

李政昱几人沉默,虽是有些失落于吴恙的理由并非他们有用,但很快又都给自己哄好了。

对付那些小人渣富二代,不就需要他们这帮更恶的哥哥们教他们做人嘛。

这也是老大看重他们,才将他们带上,不然为什么不带别人。

作者有话说:

听到吴恙说谢观言是最好的搭档时

此时的周知鹤:呜呜呜哥,那我呢???

下章新副本开启,是我一直很想写的,会以恶制恶,应该会全程爽到底_(:з」∠)_不知道宝宝们会不会喜欢

第55章

圣约翰学院是丰财市最好的私立高中,里面的学生大多是当地财阀世家的少爷小姐,享受着最优等的教育资源,校内设备堪称顶级。

校园主体建筑是一座宏伟的巴洛克风格城堡,大理石的墙面雕刻了繁复的花纹,拱形窗户镶嵌着彩色琉璃,阳光透过,便洒下如梦似幻的光斑。

这里漂亮,梦幻,美好,完完全全的贵族风格,蓝天白云下,湖泊清澈,鸟语花香,学生青春明媚,看着一片祥和。

几个学生率先走在鹅卵石铺就的林间小道上,统一的红色英式校服衬得他们极其贵气,胸口戴着一块纯金的铭牌,上面刻印着圣约翰的校徽,以及他们各自的名字。

只有脚下的鞋子是不一样的,但一看就知是全球限量的高奢品牌,尽管面容年轻,但早已褪去青涩,皆是微仰着下巴,姿态里掩饰不住的傲慢。

他们身后会跟上几个黑色校服的学生,衣服虽是同款,但材质却比红色差了些,胸口戴着银色铭牌,低眉顺目的,虽也是贵族出身,但在红色校服的学生跟前犹如侍从,极其听话,任其随意差遣。

待一群白色校服的学生出现在校园时,那帮红色校服以及黑色校服的学生们全部驻足,纷纷瞧向他们。

他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来,眼里闪烁着好奇,喜悦,以及恶意的光彩。

周围一阵窃窃私语:

“又有贫困生转学进来了。”

“哈哈不知道这次能玩多久?”

“希望他们有趣些,别太无聊了。”

白色校服的学生自然是学校特别录用的贫困生,不仅会获得贵族学生同样的教育资源,还会免去学费,食宿费,各种费用,待顺利毕业他们还会得到一大笔奖金,这对于穷苦家庭来说犹如恩赐。

他们身上的校服款式就要普通许多,白色上衣长至膝盖,跟裙子似的,戴着个铜色的铭牌,比起那帮子贵族学生,他们更像是参加教会接受洗礼的信徒。

从迈入学校的开始,阶级的差距便暴露无遗,有些白色校服的学生脸色惨白,身子瑟缩着,莫名感到害怕。

而有些学生欣喜极了,毕竟这可是贵族学校,他们将接受与贵族学生同等的待遇,这不是幸运是什么呢。

教导主任正带着他们去报道,还顺便跟他们讲解学校的规章制度。

“你们该感谢圣约翰学院为你们提供的入校机会,不仅如此,还要感谢学校里那些红色校服的学生们,他们的家族都为学校的建设做出了不小贡献。

所以你们在学校,务必要遵守第一条校规,下等生不得违背优等生命令,否则会受到惩罚。”

有个学生怯懦询问:“老师,我们来这里不是学习的吗,为什么还必须听那些贵族学生的话?”

教导主任嘲讽地笑了声,她那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眼睛透着犀利和不屑,声音尖酸刻薄:“你们不会真的以为你们学习成绩有多优异吧?不,只是因为我们尊贵的贵族学生们需要消遣玩伴,所以你们只要让他们开心,等毕了业,自然会享受到在这个学校上学的好处。”

忽略掉那些贫困生变差的脸色,她又强调了一番:“你们这帮穷困家庭出身的学生,可要好好遵守校规,不许把那些低贱地方的陋习带进学校!”

好些个学生面色惨白,想反驳些什么,却在教导主任傲慢鄙夷的目光下,再也说不出话来。

毕竟他们在进入学校前就签署了入校条例,只有在学校乖乖表现,不惹是生非,遵守校规,才能免除各种费用,并获得入校补助金。

有十万元,已经被他们的父母拿走,若是被开除,不仅要退钱,还要赔偿双倍违约金。

二十万,就算校规再严苛,他们也不敢违反,只希望顺利毕业,届时还能再获得十万的奖金。

吴恙几人站在这群人的最后面,他们也同样穿着白色校服,冷眼瞧着那趾高气昂的教导主任。

他们各个气质卓越,就算穿着廉价的校服,也挡不住骨子里生来就有的自信从容,与前面一大部分唯唯诺诺的学生成了两个极端。

要论贵族,就算周围注视的红色校服学生们,也比不上这几个派头更足。

但从进入这个游戏开始,他们就陷入情景演绎一般的场景,不管外面什么身份,进来的统统都是贫困生。

吴恙确定其他五人都跟着进入游戏后,便没说什么,一个眼神示意大家不要出声,首先便是跟随npc探索剧情。

有些新奇的是,在进入游戏后,他们外貌以及身体素质都回到十五岁的时候。

大概成年人混在一帮学生里过于突兀,所以这个诡异游戏对他们这帮成年玩家进行了校正。

他们更加确信,这个游戏里的诡异等级必然不低。

在看到十五岁的吴恙时,容叙那几个都呆了好一会,就连谢观言,眼里都闪烁了些许不一样的光芒。

他们都深深注视着吴恙,似新奇,又似惊叹。

谁能想到,二十五岁的吴恙一米八多,肩宽腰窄,健壮而性感,而十五岁的吴恙竟才不到一米七,瘦弱单薄,肤色白皙,就连面部线条都柔软许多,看着很是漂亮。

可再如何,他眼里的桀骜依旧没有改变,让人不由想起祁让一称呼的“小狼崽子”。

吴恙现在可不就像一只漂亮的,凶狠的小狼。

忽然就没那几人高的少年瞧见他们几个目光总落在自己身上,举了下拳头,微笑提醒:“注意力不集中需要我帮你们紧紧皮吗?”

容叙那几个赶忙收回视线,老实认怂。

就算十五岁的吴恙,他们也不敢惹生气。

这帮白衣校服的学生加上吴恙几个总共有33人,数量倒不少,但按照教导主任的说法,他们会被分配到每个班级里。

大概一个班级只会留下两名贫困生,而一个班级总共三十人,可以说,红色校服的学生每班会有五个左右,黑色校服的学生也有快二十个,而贫困生的数量占比极小,有点孤立无援的样子。

从高一到高三,每个年级都有六个班级,有十二名贫困生是高一新生,有十名是高二生转过来的,还有十一名,便是高三学生。

吴恙他们几人都是被分配到高一的。

每个贫困学生的脸吴恙都在脑海里一一比对过,没有王惜琴,但除了他们,其他人大都是资料里曾经出现过的学生。

他们这一批的学生是现实中三年前入学的,和王惜琴是同一批贫困生。

在这三年,有些人意外死去,有些得了精神疾病进了医院,还有些,被学校开除,背负了极大的违约金,生不如死地活着。

大多数连一年都没熬过,只有王惜琴,熬了三年,却在快要毕业前,从天台一跃而下。

可以肯定,与他们同行的这些学生,应该也是游戏里的npc,并非现实中的玩家。

而有一名女生,与吴恙信息库里的任何人都对不上。

那名少女很是高挑,快一米八的身高亭亭玉立,如瀑的黑发在阳光底下闪烁着绸缎般的光泽,她微微侧过身,一张漂亮无暇的脸在这帮贫苦家庭出来的学生之间尤其突兀。

明明都穿着白色的简陋长袍,但偏偏她似掉落人间的天使,圣洁而纯净。

太漂亮了,吴恙都没忍住多看两眼,但他也在心中生出更多的疑虑,这人一看就不是npc,莫非是别的玩家?

得找机会探一下虚实。

容叙那几个一直在观察吴恙的动静,见吴恙多看了一个女生几眼,便也跟着看过去。

顿时心中警铃大响。

那女生确实挺好看的,一看就是清纯校花的类型,但也不至于多看几眼吧。

他们想到吴恙那铁直的取向,心想对方不会就喜欢这类型的吧?

但好在,吴恙只是看了几眼,又移开了目光。

很快,他们几个也反应过来,这些贫困生里不该出现一个这样气质这样容貌的学生,对方或许也是玩家。

想到这,提起的心脏又放了回去,还好还好,他们就说,吴恙怎么可能会被美色所迷惑。

而谢观言,在看到那女生时,脸色虽平静无波,但微垂的眼睫下,眸底冷光掠过。

他最讨厌的人,出现了。

苏怯音正好奇地打量四周,他还没注意到身后吴恙那几个,此时他就像个参观景点的游客,兴致盎然的,在一帮有些丧气的贫困生中显得格外明媚乐观。

报道结束,教导主任便将他们分配到各个班级里,两人一组。

吴恙恰好就与苏怯音分到一组,进入了高一的一个班级。

而容叙和谢观言一组,李政昱和赫连则一组,就祁乐,比较倒霉,跟个npc一组。

他走到苏怯音跟前,因为年轻化,他的娃娃脸更明显,像个活泼可爱的邻家弟弟,笑起来还露出个小虎牙。

“姐姐,我可以跟你换一下吗,我想跟我老大一个班级。”

要一般的人,早被祁乐这幅模样欺骗,或许心软就答应了。

但苏怯音却怔了下,那双透亮的眸子盈上一层水雾,一副不知所措,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求助地看向吴恙,雌雄莫辨的清软嗓音里带了几分委屈:“哥哥,我,我不换可以吗,我怕教导主任骂我……”

吴恙本就打算探查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生情况,哪允许被祁乐给破坏了计划。

他一把拉住对方的后衣领,将其拉回来,眉梢微挑,丢了一个带有警告的目光,懒洋洋道:“换什么换,我和谁一组轮得到你插手?”

祁乐睁大眼睛,不敢对吴恙生气,一肚子火气便转向苏怯音。

对方明明看上去并不在意和谁一组,装出这幅无辜委屈的模样给谁看啊!

莫名的愤怒漫上胸口,他无比肯定。

绿茶,这绝对是绿茶!!!

作者有话说:

苏怯音:老大?听起来很厉害ww你老大fine,下一秒mine

15岁的小羊限定出场啦~

女装绿茶出场啦~接下来的每天,随时都会是修罗场

第56章

擦痕斑驳的黑板上,红色油漆写的“欢迎新生”四个字格外刺目,犹如鲜血一般,几乎占据了整个板面。

班主任走了进去,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喊身后的两人上台做自我介绍。

热烈的鼓掌声响起,台下的每个学生露出喜悦的表情,十分热情地欢迎他们的新同学。

吴恙和苏怯音站在台上,两人虽穿着白色廉价校服,但那脸摆在那,一点都不像新生,跟走秀的明星似的。

台下的学生们并无意外,依旧笑容灿烂,眼里满是恶意鄙夷,即使在台下由下往上地注视,也有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仿佛看的就是那卑贱贫困的新转学生。

吴恙猜测,这帮npc大概率没有思维,所以不会主观判断。当游戏开始,无论玩家是什么身份什么模样,在他们眼里依旧是个可以欺负的贫困生,也会始终如一地重复他们曾经的行为。

既然都是剧情设定,那就先顺着来,看看这个游戏究竟有什么玄虚。

瘦削漂亮的少年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说出自己的名字,便走下台,没再多说什么。

轮到苏怯音时,那漂亮高挑的女孩落落大方地露出个微笑,清透如山涧清泉的嗓音微微上扬,满是真诚:“我叫苏怯音,是从山村里走出来的学生,我喜欢看书,画画,唱歌,还有跳舞,很高兴能来到这所学校,与大家成为同学,以后请多多关照!”

可惜,他的发言并未引起任何善意的反馈,下面稀稀落落传来几声嘲笑,直白的恶意让其处境显得十分尴尬。

吴恙这时鼓起掌来,哪怕台下的学生们目光不善地看向他,他依旧还是在此刻给予苏怯音应该获得的正面反馈。

苏怯音感激地看向他,那张漂亮无暇的脸因为喜悦而明媚许多,一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闪着细碎的光芒,在与吴恙对视后,他白皙的面颊微微染上红晕,带了几分羞涩。

换个男人被大美女这样注视,大概都得飘飘然了,吴恙却毫无所觉,甚至觉得对方怪违和的。

他心中暗忖,这人到底是不是玩家呢?

是的话,又为什么多余跟npc们自我介绍。

苏怯音见吴恙神色自若,仿佛刚刚的媚眼都抛给了瞎子看,那些npc就算了,吴恙竟也无动于衷,这让一向靠着美貌无往不利的他感到些许挫败。

吴恙不再看苏怯音,而是打量起台下的学生们,注意到那五名红色校服的学生坐在班级最中央,犹如他们的地位一般,众星捧月。

黑色校服的学生也占据了四周好的位置,只留下角落里两个挨着垃圾桶的空置座位。

班主任告诉他们,那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固定座位。

吴恙和苏怯音走到桌子前,都不约而同地顿住,谁也没坐下。

两张单人桌附近是垃圾桶,一些腐烂的水果散发着酸臭味,有些还被丢在桌子上,脏兮兮的,椅子还有被脏水泼过的痕迹。

看来第一天,这些贵族学生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给他们下马威了。

那些学生们都回过头来注视他们,一张张年轻的面容露出同样的笑,无数双眼睛整齐的、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显然想看看他们会作何反应。

是默不作声地收拾干净再坐下,还是告老师,或者反抗校规?

班主任见两人迟迟不坐下,大声斥责:“你们两个站在那干什么,赶紧坐下,别影响课堂纪律!”

苏怯音脆生生道:“老师,这里很脏,坐不下人。”

几个同学互相对视一眼,发出很大声的笑来,还有人在说:“我赌赢了,果然这些下等生会选择告状!”

可那班主任并不管教说话声很大的学生,反而不满地看向苏怯音:“脏不会自己收拾干净吗,难不成让别人给你收拾?别忘了你们的身份,打扫卫生本就是你们应做的!”

苏怯音抿着唇不语,在老师同学恶意的注视下,身形微晃,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吴恙不太喜欢这种氛围,这让他一下子想起自己以前上学时的遭遇,所有被霸凌的理由都大差不差,因为出身不高,没人会为你出头,便容易遭受针对、欺凌。

若是沉默忍耐只会让霸凌者得寸进尺,若是反抗,或许也会遭遇不公的对待。

王惜琴曾是那个被霸凌的人,如果她真的是这个游戏的诡异,那她会希望玩家做什么呢?

反抗吧?

虽然在意教导主任提醒过的校规,上面有很多条例是针对贫困生的,仿佛一个个枷锁,让贫困生再想反抗也得考虑后果。

所以第一天,就要反抗吗?

吴恙隐约直觉这个游戏并非反抗霸凌者这么简单就能通关的。

所以眼前,他陷入短暂的抉择中。

“撕拉”一声,苏怯音一把撕开自己身上那及膝的白色长袍,双手不停拉扯,那看着有些漂亮无辜的面容此刻有些决绝、冷酷。

受洗服一样的校服上衣直接被他扯断一大截,成为一件正常的白色上衣,他下身穿着白色校服长裤,总算摆脱了之间滑稽的信徒扮相。

此时身高腿长的,黑发垂落,少了几分柔弱,又多了些英气和洒脱。

他将扯下的布料当作抹布,打算擦拭桌子上的脏污。

班主任呵斥:“谁允许你破坏校服的?!”

苏怯音却无辜地眨了眨眸子,笑靥如花:“报告老师,校规里没有说不可以自己破坏校服哦!而且只要我们愿意,随时可以去领取新的校服!”

后面这项规定是为了方便贵族学生们欺负完这帮贫困生后,衣服可能破烂不堪,便允许他们随时更换新的。

此时倒让苏怯音有了借口。

那班主任正想说什么,吴恙也“撕拉”一声,将长袍扯短一截。

他现在确定以及肯定,苏怯音一定是玩家,而且对方脑子还算不错,这个办法倒有点意思。

可惜抹布有了,还需要水来清洗。

于是吴恙将白布丢给苏怯音,淡淡道:“等我去接个水。”

他旁若无人地走出教室,拐进楼道深处的男厕,看了下清洁间里的工具,忽略过那个水桶,目光直直落在角落里团成几圈的粗长水管。

苏怯音依旧站在教室角落处,低垂着头,手上拿着两块白布,周围是各色的目光,有班主任气急败坏的,有同学们好奇打量的,也有一些为其行为感到愤怒鄙夷的。

这时,外面楼道传来“沙沙”的声响,轻缓的步伐声随之而行,那容貌不俗,气势慵懒的少年拖着长长的水管走了进来。

在周围人不解或惊讶的目光中,他冲苏怯音扬起眉梢,简言意赅:“退后些。”

苏怯音弯起唇角,轻快地走到他身旁。

水阀被拧开,白衣恣意的少年勾着懒洋洋的笑,将水管口对准那脏污的地方。

可惜,水流太大,如脱缰野马一般奔腾而出,那角落里的两个桌子可怜兮兮地被水柱冲倒,但也将那些垃圾冲刷了个干净。

因为吴恙和苏怯音站在教室门口的位置,他那水流实在猛烈,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哪怕飞溅的水珠,也让大半个教室的学生们跟着遭殃。

那些红色校服的贵族学生被浇了一身水,已经崩溃愤怒地大喊起来,头发和衣服都湿哒哒的,极其狼狈。

班主任大喝:“你在干什么?!”

吴恙紧握着水管,脸上写满专注认真,在冲洗干净他和苏怯音的桌子后,也没停下,又往其他桌子冲去。

一个个桌子被水流冲倒在地,一个个学生被“不小心”地殃及,整个教室尖叫声不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吴恙在杀人,不,更像是杀猪。

少年发梢也被水溅到一些,湿漉漉的几缕贴在贴在白皙的面颊上,他随意向后捋去,噙着淡淡的笑,不羁的狂劲儿一点都没收着。

仿佛没听清,他啊了一声,冲班主任那走去:“老师你说什么?”

强劲的水流顿时袭向班主任,直接将其冲成个落汤鸡,吴恙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笑得极不好意思:“抱歉啊老师,我只是觉得教室有点脏,就想帮大家冲洗一下!”

如其所言,他细致不落地将水管对准每一个角落,那些躲开的学生们又被他冲洗一遍。

有人想跑出教室,苏怯音却挡在门口,漂亮的面庞满是关怀:“同学,还没下课呢,老师不会允许随意离开教室的。”

他突然睁大眸子,一声“小心”脱口而出,便奋不顾身地推开对方,仿若勇敢保护他人的善良天使。

然后将其推向吴恙水流的射程范围内。

那个还没遭殃多少的学生,这下子彻底成了落汤鸡。

正想发怒,却见苏怯音眼眶微红,满是愧疚地道歉:“对不起,我想帮你躲开来着……”

本还一肚子火气的那个同学,忽然就觉得自己或许错怪对方了,这个贫困生,倒是挺善良的。

而另一名贫困生,吴恙,已经被全班师生恨得牙痒痒了,尽管吴恙一个劲说自己是帮大家清洁,但谁都知道,对方就是故意的。

整个教室乱七八糟的,那些自持高贵的学生,被那水柱冲得一个个失了体面,像是跳脚的鸭子,满教室乱窜。

忽然,水流戛然而止,吴恙烦躁地啧了声,有些兴头被打断的不爽。

此时教导主任愤怒地出现在门口,看到整个班里学生的惨状,惊慌失措地大叫:“这发生了什么?!!!”

她怒目圆睁,吃人一样的目光落在拿着水管的吴恙身上。

这个贫困生真是不知死活,竟敢袭击尊贵的优等贵族生。

吴恙倒一点都不怵,在做这些之前,他就想好了后果,虽然可以狡辩一通,算不得违反校规,但真的要被惩罚,或者面临什么,他也不在意。

总得看看,这个已经死绝的学校,还能有什么诡异之处。

苏怯音这时走上前,挡住教导主任看向吴恙的视线,一副委屈内疚的表情:“主任,是班主任老师说教室太脏了,说打扫卫生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不起……我们太想弄干净教室了,这才想着用水多冲几遍角落,结果不小心溅到同学们身上了……”

他微微垂头,眼泪要落不落的模样,极其可怜无辜,仿佛他一道歉,全世界都错了一般。

本还一肚子气的那些学生们,忽然就恨上了班主任,他们也纷纷埋怨道:“就是,都怪班主任,害得我全身都湿了。”

“教室太脏不是学校的问题吗,新同学也只是帮忙清洗,要说还是班主任没做好工作,开除掉算了。”

班主任眼里闪过极大的茫然,随后惊慌摇头:“不,不要,不要开除我!”

而教导主任的怒火也不再针对拿水管冲了教室和贵族学生们一身水的吴恙,还有苏怯音,神色冷漠地拽着班主任往外走。

“让我们尊贵的学生们生气,你也不用留下了。”

“不要——”

班主任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仿佛被押送刑场的囚犯一般。

水管显然是被教导主任在源头给关了,吴恙也失了兴趣,便拖回去放回原位。

回来后,教室里的学生全离开了,应该是回宿舍换衣服去了。

只剩下苏怯音,已经拿之前扯掉的衣服碎布擦干净他们两人的桌子和椅子。

到处都是水,一片狼藉的教室里,长发的漂亮学生微微歪过头,弯起唇笑得明媚。

“吴恙同学,你真厉害!”

吴恙好整以暇地挑起眉梢,直截了当地询问:“你也是玩家?”

苏怯音点头。

“你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那些学生们会帮我们说话?”

要说那些学生们一开始就打算针对他们,没能成功就算了,还被弄了一身水,怎么说也该恨死他们两了。

结果却被苏怯音几句话硬生生带偏了思维,仇恨值直接转移到尚且“无辜”的班主任身上。

说实话,班主任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辞退,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也算是个倒霉蛋。

但对方绝对不无辜。

作为老师,毫无师德,跪舔贵族也得做好随时被贵族抛弃的打算,有这个结果一点都不可怜。

只是,苏怯音做了什么呢,他眼睁睁看着对方只是可怜巴巴地说话,也没使用诡器的迹象,莫非是诡异技能。

苏怯音倒很是坦诚,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我可以短暂增加人类或者诡异对我的好感哦。”

他向吴恙眨了下眼,显得十分俏皮:“你要不要也试试?”

第57章

短时间内增加好感?

吴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能力,看对方明显开玩笑的模样,便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微微仰头望向对方,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好啊,那试试。”

他也想看看,这样的诡异技能可以影响他到什么程度?

苏怯音愣了一下,不确定地再问一遍:“真的要试试?”

他刚刚就是口嗨一下,没想到对方还当真了。

吴恙无所谓地耸肩,眼里兴味盎然:“只是短时间的,你尽管用,有什么后果我负责。”

他一只手随意搭在桌上,头歪靠在椅背上,坐姿松松垮垮的。领口微敞,隐约可见其精致流畅的锁骨,薄唇弯起,半眯着眸子,一副任君采撷的慵懒味儿。

说不出的蛊人。

苏怯音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少年,眼底晦涩不明,忽地弯腰凑近吴恙,离对方咫尺距离时,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明眸皓齿,灿烂如花。

语调暧昧:“你要是爱上我了,可怎么办啊。”

他对自己的容貌一向自信,又很会察言观色,特别擅长撩拨人心。

喜欢他痴迷他的人从来都数不胜数,他要是想玩弄他人感情自然是轻而易举。

可惜,对于任何人的爱,他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所以,要是使用了技能,面前的人要缓不过劲来,真的可能会爱上他。

那他可就有些为难了。

虽然与吴恙接触不久,但苏怯音是真觉得对方性格极其不错,做队友做朋友那绝对没话说。

要是做恋人……可惜长相实在不是他的菜,吴恙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弱不禁风了,瘦瘦小小的,对他毫无吸引力。

苏怯音喜欢那种荷尔蒙爆棚的帅气男人,可惜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个心动的对象,被人喜欢多了,就自然而然地厌恶追求者,生怕被不喜欢的人纠缠上。

吴恙没去看他眼里的纠结,只是面色不变,不甚在意地哼笑了声:“想得还挺多。”

他对女孩子一向耐心,要是别人这么婆婆妈妈,他早给一拳头了,此时,他只是半阖着眸,疏懒地催促:“快些吧,你不是说有时间限制的吗?”

苏怯音的这项诡异技能,虽是永久性的,但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可以在十分钟内任意操控别人的好感,时间一到,好感也会消失。

除去浪费的时间,现在也没剩多久了。

苏怯音勉强道:“那好吧。”

他没说出来的一件事是,他可以在使用技能时看到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度,就好像头上有个刻度表,将其往上拨弄,就会增加好感,反之会降低好感。

总体数值从0到100%。

他摸索出来的规律是,0-10%是陌生人的程度,基本无感,10%到30%算是点头之交,稍稍感兴趣的程度,30%到50%就算是喜欢了,超出50%,就已经生出爱情的萌芽。

超出60%,非常喜欢,爱意加深,渴望建立亲密关系。

超出70%,近乎爱慕,为其喜怒哀乐而情绪波动。

超出80%,痴迷,以对方为中心,愿意为其无脑付出。

超出90%,那便爱到失去自我,认为对方是自己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为其甘愿牺牲生命。

而100%的好感,苏怯音没见过,就算他尝试用诡异技能去拨到最高值,也无法到达那个终值。

他认为,这个世界就没有能到达100%好感度的爱情,所以他不信什么爱情,也不在意他人的痴迷和喜欢,倒头来,都好像只是个没意义的数字罢了。

既然吴恙想体验一下,那他也不好再劝阻什么。

大不了就是多个追求者罢了,反正游戏结束就可以甩开对方。

苏怯音在倒计时还剩两分钟时对吴恙使用了诡异技能——心动标尺。

他看到吴恙对自己好感度为3%时倒没任何意外,毕竟才刚认识,还是陌生人的程度,也正常。

但是,往往使用对象都会因为他的脸初始好感并不怎么低,起码在30%以上。

吴恙竟直接缩减十倍,这让他不由有些挫败。

也不再犹豫,直接将那好感数值调到最大,99%。

半晌过后,见吴恙依旧面色如常,他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反应怎么这么平淡!难道我技能对你无效?”

要是别人,好感度99%的话早已满眼爱意,卑微又疯狂地渴求他的一个目光,说不定都跪下来示爱了。

这人怎么毫无反应???

吴恙微微抬眼,若有所思地盯着苏怯音,缓缓道:“有反应啊,我看你时,心脏跳得很快,浑身的血液也在沸腾,有点躁动。”

他坦然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变化,眸色漆黑如墨,纯粹而深邃,幽暗中跳动着细微的火,看不出究竟是爱意,还是渴望。

苏怯音倒有些不淡定了,对方平静地叙述自己身体感官的变化,那显然就是爱上一个人的表现,可又那么平静无波,像个冷酷无情的机器。

但如果真是机器,心脏又怎么会剧烈跳动呢?

吴恙身上的反差令他胸口有些难言的复杂情绪,苏怯音垂了垂眼睫,抿唇低语:“你的表现一点都不像你说的那样。”

少年轻轻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那你可以摸摸我的心跳。”

苏怯音怔了下,似是为了要证明技能效果出错,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覆在对方的心口上。

隔着一层单薄的衣物,他首先触碰到的便是那肌肤上的温热,随即便是急促有力的心跳声,像是密集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地撞击他的掌心,每一下,仿佛在他耳边震响。

吴恙抬起眼帘,轻描淡写道:“好像又跳快了些。”

苏怯音呼吸一窒,明明面前的人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跟随对方的心跳,他莫名地也心跳快了几分。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这炽热的氛围点燃,空气变得浓稠而滚烫,让人呼吸也急促起来。

苏怯音嗓音低沉了些,有些雌雄莫辨的沙哑:“你……爱上我了吗?”

明明知道是技能带来的虚假感情,但莫名的,很想看到吴恙露出其他的表情。

对方现在未免太过冷静,要不是头顶99%的好感十分醒目,他都要怀疑自己技能真的失效了。

吴恙扬眉,哈地嗤笑了声:“这算什么爱?”

当技能时间结束,他头顶的好感值以极快速度下降,仿佛置入冰窟的温度计,一下子降到最低点。

又稳稳地回到了那个3%的数值,随后,动了下,竟涨了两个数,到了5%。

这是吴恙见识对方技能后,觉得还挺有用的一些兴趣。

苏怯音的手依旧覆在少年胸口上,感受到那逐渐平静缓和的心跳,便知道,对方是真的没受任何影响。

尽管涨了两个点的好感,但按理说,在感受到那炽热的爱意后,就算技能消失,也会被影响很长一段时间,错以为自己真的深爱上一个人。

头一次,苏怯音有些莫名的怅然若失。

吴恙身体微微后仰,避开对方的手,语调依旧懒洋洋的:“你的技能挺有意思的,可惜有个缺陷,一次性加太多的好感很容易被勘破,但慢慢增加的话,在危机时刻也起不到太大作用,所以你以后可以试试做三重保险。”

苏怯音:“三重保险?”

吴恙颔首,冷静地给他分析:“如果技能不着急用作保命,可以在进入游戏后,第一天增加到30%的好感,奠定基础,第二天再增加到60%,巩固好感,下一次,便是你要利用对方的时候,那时候直接好感加满,对方应该不会再怀疑这个好感的真实性,也不容易勘破技能,就算是诡异也说不定能拉进你的阵营。”

吴恙尝试这个技能,并非专门帮人改进,只是他也挺想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但显然,那种技能催动下的爱意,太过空虚,浅薄,就像是一层粉色甜腻的薄膜,将世界全部包裹,虽能短暂迷失方向,但也能轻易撕破这层假象。

苏怯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激动地看向对方。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项技能差点效果,好几次对诡异使用时,以为诡异爱上自己就没事了,结果差点被诡异砍,没想到吴恙试了下效果,就能精准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脑瓜子也太聪明了吧。

想起之前祁乐说他是对方老大,苏怯音突然就生出了些好奇来。

面前的少年看着就很厉害,接下来不知道还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这时,门外有人走了过来,是谢观言和容叙。

两人脸色不太好看,谢观言虽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薄唇抿得很紧,显然也不太高兴,目光掠过苏怯音时,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

容叙阴着脸,暗自骂骂咧咧:“那些该死的小王八羔子,还敢霸凌老子,老子迟早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成年人的手段。”

见吴恙跟苏怯音挨得极尽,又酸又怒,牙都要咬碎了,赶忙走了上去:“老大,你没事吧?”

吴恙微扬下巴,示意对方看周围的水,哼笑了声:“你看我像有事的?”

容叙自然知道吴恙的本事,冷冷地瞥了一旁的苏怯音一眼,站两人中间,语气担忧地汇报自己这边状况:“我第一天就违反了校规,那个教导主任出现,给了我一个记过。”

“她说超过三个记过,就会被开除。”

在这个游戏里,被开除很可能意味着死亡。

所以他们不反抗就要遭受校园霸凌,反抗了又可能面临死亡,这个游戏,到底如何才算通关,而王惜琴,又躲去哪里了。

吴恙刚想问其他几个怎么样了,李政昱和赫连则,还有祁乐也出现了。

他们也都反抗了,毕竟是金尊玉贵的少爷们,脾气都不算小,尤其忍受不了一帮装模作样的小孩踩在他们头上,便掀了桌闹得整个教室不得安宁,然后就被记了一次处分。

谢观言虽没发作,但在容叙闹事的时候,也没阻止,也跟着受了牵累。

全场倒只有吴恙和苏怯音算是没事。

只不过,吴恙觉得,事情还远远没这么简单。

他沉声嘱咐:“晚上一定要小心,这个学校,毕竟全是死人。”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小苏:吴恙就不是我的菜。

出去后,看着肩宽腰窄大长腿的吴恙,小苏:呜呜呜这是天菜!!!

真香

第58章

早上的课堂,不,应该是下马威结束后,他们这帮贫困生便被教导主任集合领到食堂去。

这所学院里的食堂,也精致得如同华美宫殿一般,可惜,一切的好资源都是优先服务于贵族学生们的。

食物首先由三楼红色校服的贵族学生们享用,待他们吃完,再由二层的黑色校服学生分配,最后剩的那些残羹冷炙,再交给一层的白色校服学生们解决。

教导主任跟这些贫困们讲解完食堂规则后,再三强调任何人不许上楼打扰其他学生用餐,尤其是三楼。

刚入校的学生,以前学的大都是公平公正,一下子进入阶级分明的学校,还是难免感到不平,没忍住出声辩驳:“学校招收的时候,明明说过,我们可以享受跟其他学生一样的食宿条件啊!”

教导主任扫了他们一眼,不屑地冷笑了声:“没错啊,这不是吃一样的饭,也住一样的地方嘛,只不过是由尊贵的优等生先行使用,你们最后再吃而已。

他们的家族可是为学校贡献了不少财富,你们呢?”

她对待这帮学生们总是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刻薄的唇角下压,打量人时的目光总是挑剔厌恶的,与她在贵族学生们面前卑躬屈膝的谄媚模样截然相反。

她又冷哼了声:“贪婪又不知感恩的下等生。”

那个被讽刺的学生脸色青红交加,在一帮人面前,窘迫地低下了头颅。

他不是贪心地想要跟那些贵族学生们一样的待遇,但进入这所学校后,那种强烈的阶级针对使得他茫然无措。

就连食物,他可以接受吃点普通便宜的饭菜,但实在接受不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学生们吃完后故意糟蹋的食物。

没错,三楼的食物精致而美味,无论是空运来的黑松露、鹅肝、鱼子酱还是牛排,都是非常顶级的食材,先由他们享用完,再传至二层的学生。

这时候最好的食物已被享用得差不多,但还是有不少饭菜,还留有温度,也算美味可口。

当二层学生们慢条斯理地享用完后,基本上食物都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边边角角的剩菜剩饭。

到这一步,还是会有些没被动过的食物,并非不能下口,而在到达一楼前,那帮所谓优雅高贵的学生们就算不吃,也要故意将食物弄糟弄乱。

漂亮的蛋糕被压扁,奶油糊在吃剩的牛排上,食物一片狼藉地堆在一起,哪怕最好的食材,也让人看着极其倒胃口。

这些食物,便是那些贵族学生们的刻意“赏赐”,仿佛投喂流浪狗一样。

所以每个贫困生们在看到自己桌子上可以称作垃圾的食物时,都会感到极其不适。

容叙那几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受过这待遇,一个个面沉如水,要不是吴恙还平静站着没说话,现在早发作了。

他们这帮人以前仗着财富地位目无下尘,以为整个金海市没人能纨绔得过他们,结果没想到,这个贵族学院竟这样势力,比他们还能恶心人。

很多有钱人家的孩子并非一开始就眼高于顶,随着周围人的奉承讨好,便逐渐被捧到一个高位。

尤其很多圈子低一些的,跟狗腿子似的上赶着招嫌,于是他们就更瞧不起了。

自然也会不自觉地骄奢淫逸,嚣张跋扈。

但这所学校,就算是他们也觉得太不对劲了。

仿佛整个学校都在故意拉大阶层差距,还神化了贵族的地位,这样的环境影响下,那些贵族学生们只会越来越轻贱贫困生,也会释放更多的恶意。

刚刚集合时,又多出了三名白色校服的学生,他们神色恹恹,一脸的麻木,在教导主任说完规则后,便带头示范般过去吃饭。

他们算是留在这比较久的学生,脊背不自觉弯曲,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

只要一味地服从忍耐,被忽略,然后快些毕业,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餐桌上,一些芝士奶油化成了黄澄澄的油脂,附着在色泽鲜红的牛排上,冷却后流出的血水粘稠而腥腻。

就算一开始再如何精美的食物,被糟蹋后,也让人作呕。他们却饿极了的模样,用双手抓起,大口吞咽着,毫无形象的,跟街边的乞丐毫无差别。

就算容叙那几个从不在意底层人的大少爷们,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到底都是些未成年的孩子,竟被一所学校如此豢养凌辱,贵族的优越再如何也不该用这种方式体现。

恶心至极。

“靠,老子真他妈看不下去了!”

容叙死死咬着牙,直接拽住一个还在那大口吃着冷却牛排的学生,沉声道:“别吃了,这玩意他妈的就不是给人吃的!”

那学生一个哆嗦,赶忙蹲下身体,用双手护着头部,一副习惯挨打的模样。

容叙瞳孔骤然一缩,哪怕对方手上的油渍弄脏了自己的衣袖,也一时没想到责怪和生气。

心口唯余愤怒,是对这个学校的愤怒。

什么破烂学校,也敢在他容少面前当皇帝,就算这学校里的学生老师都已经是死人了,他还非得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才他妈的是贵族。

李政昱、祁乐、赫连则心态也差不多,他们几个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真没遇到这么不堪、令人厌恶的地方。

大概就是那种平时作威作福的小皇帝,跑到一穷乡僻壤的破烂地方,发现那的刁民还自成规则,比他们还要张狂可恶,简直不能忍。

到了这,他们几个竟发现自己还算是个人。

谢观言也冷着脸,虽不语,也是厌恶极这个地方的规则。

而苏怯音,微微蹙着眉头,对那些食物露出难以压抑的厌恶,他看向一旁平静站着的吴恙,从头到尾对方都没发作,也没出声,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清楚,吴恙的性格绝不会听从这不合理的规则,但他们早上算是侥幸,没被记过,如果此时抗拒的话,要么饿着不吃,要么就会当作反抗贵族学生而被记过。

就连他自己,也有点为难了。

吴恙终于不再沉默,先是瞧了容叙一眼,淡淡道:“容叙,放手,你吓到同学了。”

容叙不自觉地松开那人,几乎是无条件地信任,满眼期盼地看向吴恙,期待对方接下来该怎么吩咐。

哪怕说是将这里大闹一场被记过,他也举双手赞成。

吴恙走过去,拿过一张餐巾纸,蹲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学生面前,拉过对方的手,缓慢平和地替对方擦干净手中的油渍。

他轻声道:“别吃这些了,一会我带你们去吃好的。”

那学生僵住身体,呆滞地看向吴恙,黑沉如水的眸子里波动了下,最终还是归于麻木,他再次低下头,没给任何回应。

容叙看到后,刚刚还同情着,瞬间就嫉妒起来,他故作无意地将袖子暴露在吴恙眼前,轻咳一声:“老大,我衣袖也脏了……”

吴恙哦了一声,丢给他一张新的餐巾纸。

容叙:“……”

这也太区别对待了!!!

吴恙站起身来,打量了周围一眼。

此时那些贵族学生们,正围在二楼三楼的水晶围栏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一楼大厅的状况。

他们的目光犹如一根根尖刺,肆意地扫过每一个人,恶意又轻蔑地期待他们接下来的表现。

当然,他们早就看腻了那些贫困生们跟牲畜一样拱食的画面,期待的自然是这群新来贫困生们的表现。

见其中一个抬起头与他们对视,没有他们想看到的任何表情,包括愤怒、不甘,又或者恐惧。

那人身姿挺拔,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冷静淡漠,逐一扫过楼上的每一个人。

哪怕站在最底层,面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恶意目光,也只是双手插兜,不躲不闪,他嘴角随意地勾起,散漫张扬。

他漠视一切的姿态,让二三楼那些自命不凡的贵族学生们,显得莫名可笑。

吴恙真的很容易引起那些贵族们的愤怒,当初在容叙几人跟前就是这样,现在,他只是站在那,就瞬间得罪了不少人。

他们都同时心想,不过是个贫困生,凭什么这么狂?!

容叙几个见吴恙这姿态,就知道对方已经有解决办法了,之前他们自认为财力优渥,手段通天,还不是被对方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副表情,那时候可把他们气个半死,但又性感得很,太勾人了,以至于此时身体不由轻微颤动,心脏也在狂跳。

他们庆幸这次吴恙对付的人,终于不再是自己了。

容叙嘴角扬起,看着那帮还在狂的小杂碎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吴恙时满眼自豪,因为那是他老大,可心里又隐隐有些遗憾。

想当初,吴恙与他为敌时,用了三次技能亲自收拾他,那叫一个重视,现在倒是并肩作战了,地位直接一落千丈,难免有些落差。

所以他总会忍不住回忆过往,躁动的心又开始按捺不住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吴恙终于有所动作,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攥住桌布一角,手臂发力,瞬间餐桌上所有的食物如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那些油腻的、不堪的食物,彻底被其甩飞在地上,晕染开一片盛大的色彩烟花。

吴恙一脚将那十米长的桌子踢翻,宽大的木质桌面直接被顶在楼梯口,这下子,二三楼的学生们想立刻下来,还得费一番功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全场瞬间寂静无声,不少人被他的操弄惊得呆若木鸡,不说他踹翻千斤重的餐桌,就凭他这份掀翻一切的气势,也让人感到极其的危险。

他是打算反抗吗?

教导主任大叫一声,指着他的手都在哆嗦:“你在做什么!我要给你记过处分!!”

容叙那几个都准备上去干架了,吴恙却双手交叠,一副老实乖巧的好学生模样,赶忙道:“主任,你别生气啊,我就是手滑了下,不小心踢翻桌子的。”

他还微微一笑,提醒了下:“校规里没有说弄翻桌子浪费食物要被记过吧?”

教导主任对吴恙这幅耍赖模样无可奈何,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恶言厉色道:“行,你这么做,也只会让他们跟着你一起饿肚子,我看你们饿上几天,还有什么骨气!”

吴恙却笑了下,对容叙一帮人,还有那些茫然无措的贫困生们道:“同学们,校规也没说过,不允许我们自己找吃的,跟我走,我带你们吃点新鲜的食物。”

苏怯音此时也弯起眉眼,笑着扬声附和:“好耶,吴恙同学威武!”

谢观言凉凉地扫了苏怯音一眼,二话不说,直接走到吴恙身边,以行动表达,吴恙去哪,他就去哪。

容叙那几个自然跟了上去,几人浩浩荡荡地往后厨操作间走去,那些学生们也不是什么有主见的,便也犹犹豫豫地跟上。

他们早就饿得难受,刚刚吴恙掀翻食物自然痛快,但很快就担心没有吃的,现在只能跟着一同过去。

那教导主任气急败坏地跟上去,想要阻止:“后厨不准学生进入!”

吴恙稍稍扬起下巴,李政昱自然意会到他的意思,拉着容叙几个挡住了对方,直到所有人进入,故作无意地推搡着将其关在门外。

当他们进入后厨,便看见那些厨师们面色呆滞地站着,见他们进入,眼珠子缓缓地移动,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说不出的诡异。

吴恙直接用命令的口吻淡淡道:“再做点饭,你们的贵族学生又饿了。”

厨师们像是没有灵魂的人偶一样,也没质疑,十分听话地再起锅炉,重新做饭。

不到十分钟,精致美味、热气腾腾的食物就做好了,本站在墙边,一些双眼无神的服务员走了出来,正要将食物端上三楼时,吴恙却道:“交给我们吧。”

那些服务员并未停下,依旧端着餐盘欲要走出去,好将食物送到他们尊贵的贵族学生跟前。

吴恙知道,这一环只能靠点暴力手段了。

他一声喝下:“动手。”随即,谢观言和容叙他们便十分默契地跟他一同冲上去抢夺那些食物。

都是些没有意识的npc,可能连诡异都算不上,他们抢得十分轻松,那些服务员被抢走食物后,便呆滞地站在原地,仿佛失去指令的机器人一般。

吴恙心想,果然如此。

就算这个诡异游戏等级再高,一些细节上也无法完善,而这些被自然忽略的服务于贵族学生们的厨师服务员,大概率没有思想。

那些贫困生们,在挣扎一番后,也加入抢夺食物的队伍里,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服务员诡异的一幕,仿佛这是正常的。

他们的目光落在美味完整的食物上,眼里都是满满的渴望,一股激昂的情绪从心底里滋生。

去他的贵族学院,去他的校规,他们凭什么不能反抗一下!

就连那三个早就习惯于残羹冷炙的学生,眼里也突然多出一点光亮,但因为胆小怯懦,他们只敢杵在原地看着,不敢做任何动作。

食物都被他们抢回并摆放在出餐台上,虽然不是正式的餐桌,也没有椅子,但这里,贫困生可以站直身体,堂堂正正地吃下人类的食物。

吴恙冲他们扬起一个温柔的浅笑,“吃饭吧,同学们。”

少年身姿挺拔,犹如一座灯塔,在这诡异世界内,耀眼的光芒穿透黑暗,为绝望的人带来了希冀。

吴恙想过这些贫困生们可能也只是npc,但既然他看到了他们的苦难,便不会忽略过去。

生前他们遭受校园霸凌,那么,在他参与的这个短暂游戏里,这些孩子们凭什么不能站起一次。

不敢反抗,那他带着他们反抗一次。

煎烤适当的牛排咬在嘴里是鲜嫩多汁的口感,没有那些冷却的油腻腥气,也没有别的食物混作一团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就连奶油蘑菇汤,也是热乎乎的咸甜风味,滑过喉咙,热意滚落。

向来冰冷的身体仿佛有了温度,一直忍受饥饿的胃部,终于感受到饱足,似乎又活了过来。

那三个快麻木的学生们,默不作声地一直吃饭,直到吃得很撑,再也吃不下去才停止。

之前吴恙帮忙擦手的那个学生,声音嘶哑地道了声:“……谢谢”

声若蚊蝇,却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吴恙好像听见了,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和,也无任何情绪,但那一眼给了他无限的勇气和力量。

他在这个学校坚持了一年了,几乎习惯那些恶意鄙夷的目光,有多久,他没看到这种将他当作平常人一样的目光。

泪水在眼眶里转动,这一次,他更加坚定,更加勇敢地大声道谢。

“谢谢你!”

吴恙弯起唇角,眸光柔和些许:“不客气,你们自己也争抢了,这是对你们勇气的嘉奖。”

吃完饭,等他们出去时,那些贵族学生们已经全部离开,他们也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在玩家消失后,便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而教导主任这个专门引导玩家的重要npc,依旧在门外等待,脸色阴沉得可怖,死死地盯着吴恙一群人,恨不得用目光杀死他们。

吴恙挑眉:“主任,怎么了,校规可没说过,我们不准进后厨吧?”

他已经将校规全部记下,里面大多是服务于贵族学生们的,贫困生只要不正面得罪贵族学生,基本上不会受到记过处分。

吴恙就是在校规里找漏洞,既然教导主任一口一个校规,那就不触犯校规呗。

不过,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他们面对贵族学生们的欺压霸凌,还是得反抗,而一反抗,这个教导主任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处罚他们。

啧,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解决对方。

教导主任被吴恙的厚颜无耻气得差点后仰,但对方说得没错,他们确实没有触犯校规。

当初谁制定校规时会想到贫困生竟敢闯进后厨抢饭吃。

而她,也不是校长,自然不能及时增加一条新的校规,只能不甘心地死死盯着他们。她双目瞪得滚圆,满是血丝,面部肌肉扭曲到变形,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那帮贫困生们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不敢直视了,也就吴恙一行人站在最前面,犹如一把保护伞,将那些学生们挡在身后,阻挡了教导主任的全部怒意和不善。

他们面色平静,气势稳重而强大。

反而衬得教导主任像个滑稽的小丑,再如何愤怒,也不能对他们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随即,那扭曲刻薄的面容挤出一抹讽刺的笑,满是不屑的语气格外冰冷:“低贱狡猾的下等生们,这次放你们一马,不过,我倒要看看,今晚的迎新晚会,你们还能搞出什么精彩的表演。”

她的笑声极其刺耳难听,如魔音贯耳,很是招人烦。

“你们最好愉悦到我尊贵的贵族学生们,否则,今晚有你们好看!”

说罢,她也不再解释清楚,转身就离开。

显然是想吴恙他们不知所措,最好彻底弄出乱子,她也能名正言顺地惩罚他们。

“迎新晚会?”吴恙有些意外,他也上过学,自然知道迎新晚会是专门欢迎新生的,但他可不信,这所学校会对他们这群新生这么友好。

那三个待在学校算是比较久的贫困生,在听到迎新晚会后,脸色苍白至极,都哆嗦着身体,最终还是那个跟吴恙打过交道的学生,硬着头皮给他们解释清楚。

圣约翰贵族学院有个“传统”,那就是为新转来的贫困生们准备一场入校欢迎仪式。

虽是欢迎他们,但上台表演的,却是他们自己。而那些趾高气昂的贵族学生们,自然要在台下好好欣赏贫困学生们的演出。

最讽刺的是,这都要当天完成,也不给任何人拒绝的机会,仿佛一个必须完成的命令,否则就会遭受惩罚。

所有贫困生都要参与演出,包括之前的贫困生,每人要最少上台表演十分钟,可以团队表演,也可以个人表演,最少要有五个节目,若是不达标的话,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

表演结束所有贵族学生们会给其打分,成绩最差的那一组,将会受到最可怕的惩罚。

有个学生惊慌出声:“今晚就是迎新晚会了,他们不会是要我们一下午就准备好节目吧?”

也有人惶惶无助,已经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什么都不会啊,我也不敢上台表演……”

那三个资历较深的学生们,本是麻木的心态,也没想管他人的死活,但因为刚刚的事,仿佛彼此有了革命情谊,便多说了几句。

“可以背诵诗词,也可以唱首歌,只要抗住台下那些贵族学生们的嘲笑,闭着眼睛快速熬过去就行……”

“只是,如果表演太差的话,”说到这,他们脸色都极其苍白,仿佛回忆到非常可怖的画面,眼里都是恐惧,声音也颤抖起来:“教导主任说的惩罚很可怕,之前我参加过一次迎新晚会,最差节目的那一组人,我后来再也没见过。”

有人猜测:“会不会被开除了?”

“不……一定是很可怕的惩罚……”

他们痛苦地低下头,没再说下去,哪怕其他人再三询问,也只是沉默着,神色空洞起来。

吴恙显然已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学生们不知所措地看向他,都是些年轻稚嫩的面孔,没怎么经历过社会,便进入这炼狱一般的地方。

想到这些孩子们在现实中已经遭了难,吴恙眸光晦涩,冲他们点了点头,道:“你们尽管表演,那个最差的节目,我拿定了。”

谢观言看向他,始终坚定如一地跟随他,声音清亮温和:“我跟你一起。”

容叙几个生怕落后一步,也赶忙表态:“我们也一起!”

就连苏怯音,也凑了过来,唇角弯起甜甜的弧度:“我也想加入!虽然我唱歌跳舞都不错,但我愿意配合你们,一起表演最差的节目!”

吴恙轻笑了声,想了想,便定下节目内容:“那我们表演乐器合奏吧。”

容叙几个都接受过贵族教育,一些乐器也学过,在这本该展露实力的时刻,他们想起要表现差些,纠结地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擅长的乐器。

吴恙这时对谢观言道:“小谢,你弹钢琴吧。”

谢观言很会谈钢琴,之前就在吴恙无聊时,专门为他弹过几次放松心情的曲目。

按理说,他们要表演最差的节目,自然不该用自己擅长的。

吴恙却轻笑一声:“我们当然要表演最差的节目,但决不能让那帮自视甚高的学生们看热闹一样瞧不起我们。”

这样一说,其他人就明白了,纷纷露出明白了的神色,也各自坦白自己擅长的乐器。

大少爷们不愧受过精英教育,这一结合,基本上一个正规的乐团都有了。

就连苏怯音,也会一门乐器,还非常骄傲地仰起头自夸:“不是我吹,我那一声唢呐,绝对送走他们!”

容叙几人完全瞧不上,甚至很想踢他出去。

李政昱微笑:“苏……小姐,你的乐器调性不太符合我们的节目,要不你弄个独奏吧?”

苏怯音仿佛受了巨大打击,西子捧心似的捂住胸口,委屈地看向吴恙:“吴恙同学,他嫌弃我的唢呐上不了台面……呜呜,我只是想加入你们,哪怕一起面对危险,我也不怕,李同学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吴恙顿了下,睨了李政昱一眼:“唢呐是民族传统乐器,表现力很强,调性怎么不符合?”

李政昱沉默半晌,才扯出一个礼貌歉意的笑:“抱歉,是我狭隘了,让苏小姐不高兴了……”

念及苏小姐三个字时,他都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之前祁乐跟他说这人是绿茶时他还没觉得,现在发现,还真TM是个绿茶啊。

他还真是小看对方了。

大家乐器都定下来了,只剩下吴恙。

他们之前以为吴恙主动提及乐器合奏,是因为他有一项会的,结果沉默了半天,原来是根本不会任何乐器。

也是,吴恙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更是在社会混了许久,打架拳击飙车样样在行,但在音乐上,却显然被为难住了。

苏怯音睁大眸子,疑惑问:“你不会乐器,那为什么要选择合奏啊?”

吴恙坦然一笑:“因为想到一个乐器,我应该能用。”

“什么?”

“小提琴。”

苏怯音、容叙几个都惊讶了:“你这不是会乐器吗?”

吴恙微笑:“我只是觉得拿来抡人的话,应该很顺手。”

第59章

暗红色的帷幕缓缓拉开,巴洛克穹顶处的浮雕缝隙间金纸缤纷而落,灯光折射在彩色琉璃窗上,为这座金碧辉煌的礼堂洒下梦幻般的晕彩。

台下坐着无数学生,最前排中央的部分,一片血红色的校服犹如这座学院的心脏,汩汩跳动,以一种极其傲慢的姿态,维持整座学院的体面。

周围那些黑色校服的学生,便像是躯干,为其效忠,更加严格地守护贵族学生的规则。

一张张年轻、傲慢的面庞,隐藏于黑暗之中,他们交头接耳,眼里明晃晃的不怀好意。

恶意蛰伏,只等着那群贫困生上台后滑稽拙劣的演出,好让他们肆意嘲弄。

一名“少女”走了出来,只见其身姿高挑,一袭白色礼裙端庄优雅,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摇曳,在偌大的舞台上光辉夺目。

他拿出话筒,雌雄莫辨的嗓音极其动听,如清水潺潺:“尊贵的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本次迎新晚会,经过一下午的排练,我们将为各位带来精彩的演出,敬请期待。”

“第一个节目,诗歌朗诵。”

话音刚落,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步伐僵硬地走出来,在看到台下乌压压的人群时,似是更紧张了,一板一眼的动作犹如木偶一般。

有一个人差点被自己绊倒,趔趄了一下,带动后面跟着的乱了节奏。

那些贵族学生们在主持人出现时脸色并不好看,因为他们想象的晚会应该是乱糟糟的,那些贫困生就该是被赶上架的鸭子,仓皇无助,毫无章法。

然后硬着头皮为他们带来可笑的表演。

怎么着也不该如此有条不紊。

但幸好,第一个表演出场的贫困生,还是给了他们期待的可笑画面。

在那人趔趄时,台下发出夸张的嘘声,还有断断续续的恶意嘲笑,这让台上的学生涨红了脸,动作更加局促,眼睛死死粘在地板上,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他们算是在这所学校待得最久的贫困生,曾经就参加过一次迎新晚会,整场下来表演得十分糟糕,却成为那些贵族学生们很长时间的笑料。

他们害怕、厌恶这个舞台,在上面的十分钟度秒如年,若是可以,他们真希望直接死去,这样就不用再面对台下那些恶魔。

一阵轻缓的音乐声响起,他们缓缓回过神来,想起那个带他们吃饭,给他们勇气的少年,稍稍冷静了些。

握着话筒的手用力几分,他们闭上眼,不再去看台下的人,只听着那舒缓的音乐,缓缓朗诵。

“——听啊,恶魔在嘲笑

它们轻视人类的懦弱、胆小

却自以为站在世界中央

蛆虫的目光,总是那般浅陋

纵使腐蚀掉我的身躯,也从未吞噬我的灵魂——”

宣战一般的话语从几个少年口中读出,这让台下的所有人意想不到,他们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阴沉下去,嘲讽而冰冷地盯着台上的人。

这帮可笑的贫困生,自以为用诗歌暗讽他们,就能改变处境吗?不,他们很高兴这些人的反抗,这样欺负起来,不就更有趣了吗?

那三名学生,背诵的是吴恙写给他们的词,一开始,看到那大胆的宣战内容,他们极其不安,挣扎了许久。吴恙也说了随他们意愿,不想用也可以放弃。

但那名与吴恙接触较多的学生,在犹豫了许久后,还是选择使用。

舞台上,三名少年尽可能地将背挺得笔直,声音从初时的颤抖,逐渐变得坚定,也有了几分气势,仿佛要呐喊着胸口的不甘和愤怒,他们泄恨一般,闭着眼睛大声朗诵。

“——站起来

我们的膝盖,生来就该直立

我们的脊梁,绝不轻易弯曲

恶魔没那么强大

它们只不过是寄生在脆弱温床上的蝇虫

在偏见狭隘的残碎中作威作福

——它们从未强大

在光明到来之际

它们终归消散无形!”

朗诵结束后,全场寂静的可怕,台上的少年们大口喘着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有不安,后悔,也有宣泄完愤怒的满足和激昂。

反正再怎么样也逃不过被折磨的命运,不如与他们宣战。

当他们睁开眼时,那群恶魔露出讽刺而狰狞的面容,一双双透着猩红嗜血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他们,仿佛要将他们撕碎。

无数种声音天旋地转般响在耳边:

——可笑的贫困生,竟然说我们没什么可怕的?

——他们忘了之前怎么被我们折磨的吗?不会真以为有人带头,就能对抗我们所有人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可怕了……

少年们颤抖着身体,脸色苍白地僵立在台上许久。

台下终于有人大声催促:“你们该不会要给我们表演发呆吧?说好的诗歌朗诵呢?”

随着几声附和的笑声,台上的三位少年总算从刚刚的幻想中回过神。

没错,刚刚那些激昂的、勇敢的宣战一般的朗诵,都只不过是他们的想象,就像是被欺负时幻想自己能变成强大的复仇者将所有人打倒一般,那些勇气、愤怒,只敢在内心世界中宣泄。

最终,他们还是开口了,缓慢而绝望地念出一早准备好的诗歌。

他们还是没有选择站起来。

恶魔又怎么会是他们这些怯懦的人类轻易就能打败的存在呢。

后台的苏怯音略带遗憾地看向吴恙:“明明想要反抗的是他们,让你写出宣战诗歌的也是他们,结果先放弃的还是他们。”

吴恙就那样静静站着,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没有意外,也没有失望,神色自若地笑了下:“仅靠口头上的宣战并不能带来什么转变,或许还会被欺负的更惨。

其实在他们生出一腔孤勇想要反抗时,就已经迈出了一步。”

那三个少年结束表演回到后台时,都低着头,羞愧地不敢面对吴恙。

吴恙笑着安慰:“表演得还不错。”

其中一个头压得更低,眼泪簌簌落下,已然哽咽:“你不会怪我们没念出那些词吗?明明是我们求你帮我们想的……”

吴恙勾起唇:“不会,我一向更支持能动手绝不废话的准则,你们在台上骂爽了的话,没有能力面对后果,也是徒劳无用。”

几个少年沉默,自知确实如此,所以他们站在台上时,还是朗诵了正常的诗词,硬着头皮去承受那些贵族学生们所有的恶意嘲弄。

“没有冲动也是好的,”吴恙又补充道:“就算你们一时冲动真的对他们宣战,我也能保证你们不会出事。”

他语调格外自信,眼里的光比舞台上的灯还要耀眼,给人极大的底气。

身形纤瘦,却又莫名高大的少年走过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手掌温热而有力:“反抗恶势力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今天能有这心思,你们就已经很有勇气了,再说,还有我们呢。”

台上的几个节目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那些新来的贫困生们因为有人兜底,就算只有半天排练,倒也表演得像模像样。

有大合唱,还有背诵古诗,反正也没太认真,都是混完十分钟,应付那帮贵族学生而已。

大家心里多少有些逆反心理,就算被恶意嘲讽,自己也没多认真,厚着脸皮一起出丑,就没有多害怕了。

这场迎新晚会,几个节目下来,根本没有那些贵族学生们想要的效果。

本是想看猴戏一样将台上贫困生们戏耍,逼得他们羞愧欲死,结果人蒙头乱演一通,根本没拿他们当回事。

台下的人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心底里的恶意滋生蔓延,已经想了无数种手段,好让这帮贫困生们彻底害怕他们。

当苏怯音主持宣布最终压轴节目——乐器合奏时,全场哗然一片。

不少人嗤笑,极其不屑:“乐器合奏?一帮贫困生能会什么乐器?”

然而台上几个气质出众,容貌不俗的少年出现时,那些自视甚高的贵族学生们,再也发不出任何嘲讽的声音。

为了增加节目的趣味,好看一场丑小鸭变天鹅的笑话,他们还特地允许这些贫困生们使用后台华贵的礼服和道具,却没想到,这帮人穿上西装礼裙,比他们还矜贵优雅。

要论气质,这帮还没出学校的小屁孩,哪比得过上流出身的大少爷们,尤其坐在钢琴前的谢观言,清冷出尘,跟天仙似的,其他几个端起范来也人模人样的。

吴恙笔挺站在一边,小提琴架在颈间,如松如竹,虽不是c位,但气势也不遑多让,尤其眉眼间野性懒散,格外瞩目。

就连苏怯音,还是穿着那件白色礼裙,在一帮黑色西服的少年间,宛如唯一的公主——随即,他拿出一支唢呐。

台下的学生们总算有了嘲笑的点,恶意揣测这群贫困生莫不是装模作样,哪有高雅的乐器合奏会出现唢呐的。

怕不是这是场模仿秀?专门模仿他们贵族学生的气派?

然而,很快,他们就嘲笑不出来了。

谢观言望了吴恙一眼,见对方冲自己挑眉一笑,便浅浅弯起唇,修长的指节在琴键上落下。

灵动而流畅的琴音流淌开来,回荡在整个礼堂,只见那清冷俊美的少年神态轻松,手上弹奏的却是极高难度的曲目。

台下不少学生们自然学过钢琴,知道这已经不是表演了,而是单纯的炫技。

紧接着,大提琴和小提琴也加入进来。

吴恙和李政昱都用的小提琴,一个熟练,一个较为生疏,但吴恙经过一下午的练习,凑合拉个大概,演绎个半分钟便很有那么一回事。

台上的每段表演都是刻意的炫技,优雅而大方,最终琴音及各种完美融合一起的音乐戛然而止,一声嘹亮的唢呐吹响。

百鸟朝凤的激昂音色震得台下所有人天灵盖都麻了。

就算是自诩才华横溢的贵族学生们,此时也不得不承认,台上这些人的实力太过强悍,竟让他们无从挑错,甚至清楚,就算他们上去,也根本比不过。

这怎么能让他们甘心呢——

而在他们情绪低迷时,台上的乐曲猛然一变,精致高档的乐器合奏顿时成了群魔乱舞,琴音乱弹,小提琴发出嘎吱难听的刺耳声,就连唢呐,也吹响了白事专用的曲目。

再看那几个人,依旧优雅,只是姿态傲慢的,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里明晃晃的挑衅。

这下子,所有的贵族学生们都怒了,有个人实在忍不住,大骂:“滚下台!”

一帮人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滚下台!滚下台!”

然而,台上的表演依旧继续,那刺耳混乱的声响在礼堂内犹如进击的怪物,强势地盖过那帮学生们面红耳赤的谩骂。

终于,十分钟演绎结束,吴恙等人停下演奏,除了谢观言面皮薄站在后面没有动作,其他几个跟着吴恙,都比了个极其友好的手势,中指竖立,对准台下的学生们。

以此表达他们的亲切问候。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他们回到后台,显然这场表演不仅震撼了那帮贵族学生们,也把其他贫困生们给惊得双目瞪圆,随即又满是敬佩地看向几人。

怪不得吴恙坚信会拿到最差的成绩,这样一通操作下来,那些贵族学生们不得气炸。

但真的很解气!

果不其然,教导主任再次出现,幸灾乐祸地看向吴恙几个:“你们几个,竟然得罪我尊贵的优等生们,现在打分结束,恭喜你们演出了史上最差的表演,0分!”

吴恙一点也不意外,愉悦地弯起唇:“不错的成绩。”

教导主任目光如刀般刺向吴恙,随即阴阳怪气地笑了几声:“接下来你们可要回到舞台上,准备接受你们的惩罚!”

吴恙心想,这个惩罚估计不简单,他看了其他几人一眼,见大家都准备好了,便轻轻颔首,目光瞬间凌厉下来,带头走回舞台。

谢观言,苏怯音等人亦步亦趋地跟上,他们几个也都没犹豫,哪怕面对未知的惩罚,也丝毫不在意。

因为,有吴恙在,便是面对洪水猛兽,也仿佛吃了定心丸,这一刻,他就是他们的主心骨、灯塔——以及,信仰。

当走上台时,几人似是踏入另一个空间,眼前画面犹如投映的电影一样。

他们看到,台上有几个瑟瑟发抖的白色校服学生,被台下的贵族学生们判定表演最差。

有个红色校服的贵族学生,弯起极其夸张的笑来,兴奋地宣布:“你们的惩罚,就是要陪我们玩躲猫猫游戏!”

“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躲藏在学校各个地方,接下来五个小时内,被我们找到的可怜蛋,将会被我们杀死哦~”

“是真的会杀死你们!”

这帮年轻的贵族学生们在说到杀人时,脸色并无恐惧或者犹豫,而是满满的期待,享受着别人的恐惧。

画面一转,那些躲起来的学生们一个个都被找到,一开始他们只以为贵族学生们是故意吓唬,怎么可能真的杀人,然而,在看到有人真的被找到后推进池里淹死,还有被生生围殴致死,那些剩下的贫困生只会越来越恐惧,拼命躲藏。

可惜整个学校已经成为贵族学生们的乐园,最终,无一幸免,全部被这场游戏玩死。

而其他的贫困生,那些因为表演得还“不错”,被提前放假,离开了学校一段时间,回来后只知道那些人消失。

有人看到未处理干净的血迹,猜测他们真的死亡,但碍于没有证据,便更加惧怕贵族学生们。

那些过往的画面消失,几人又重新站在舞台之上,下面的贵族学生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随即,有人宣布一样的惩罚规则——躲猫猫游戏。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

那些贵族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夸张至极的笑容,面色苍白,青筋遍布,双眼眼白小事,全然阴森的黑色,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如同一个个可怖的鬼怪。

几人耳边系统音同时响起:

【恭喜玩家触发隐藏游戏——死亡躲猫猫】

【躲藏倒计时:01:00:00】

【友情提示:被怪物抓到会死哦,建议快点找地方躲起来吧!】

苏怯音呆了一瞬,看着台下四五百个怪物,有点后悔主动招惹这事了。

早知道他就表演唢呐独奏了。

他问吴恙:“这可怎么办啊?”

吴恙啧了声,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惩罚,他本来都做好用小提琴抡人的准备了,没想到要躲猫猫。

无奈耸肩:“只能躲呗。”

苏怯音眨了眨湿润的眸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哥哥,我怕,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容叙几个就不干了:“老大,我们也怕,让我们也一起呗。”

谢观言倒沉默没说话。

吴恙瞥了他们一眼,气笑:“躲猫猫还要扎堆,怎么,生怕不被一起抓到?”

考虑到苏怯音毕竟是个女孩子,他便多照顾些,淡声吩咐:“先找能藏身的地方吧,苏同学先跟我一起,帮她藏好地方后我再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攻击那些怪物。”

捉人时间五个小时,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毕竟好几百人找他们六个,估计都能把学校翻个遍。

吴恙倒有一个可以藏匿的诡器,只可惜时间太短,最多能坚持三十分钟。

所以他更倾向于主动进攻。

但有些诡异游戏很恶心的一点是,npc无法杀死,只能躲避,他不知道这些怪物有没有这个特点,所以只能后面等着怪物分开了再试验。

见几个还在发怔,吴恙提醒:“走吧,先找能藏身的地方,虽然不能扎堆藏,但还是最好离近一些,有什么意外能互相照应。”

谢观言看了眼挨吴恙极尽的苏怯音,身上的冷意更甚,却还是沉默,也听从了吴恙的安排。

他深深地望向吴恙,声音很温柔,认真地嘱咐了句:

“你一定要小心。”

他总是这般贴心地跟随吴恙,就好像无声地宣布主权。

李政昱忽然道:“我的诡异技能可以用于这个游戏。”

他之前通关一个诡异游戏后,获得了永久性的诡异技能——心音频道。

就像是拉群聊一样,可以把他人的心音拉入一个频道内,不用任何仪器,十公里内可以任意交流。

虽然没什么攻击力或者防御力,但对于这种团队游戏,就十分有用了。

李政昱本想谎称只能拉一人,好跟吴恙有个私聊小群,但被吴恙那懒洋洋的什么都能一眼看穿的目光掠过,只好无奈坦白,能拉的心音上限为五人。

也就是说,除去使用者李政昱,还有老大吴恙外,最多还能拉三人进群。

吴恙毫不犹豫道:“把小谢,小苏都拉进来,至于剩下那个,”他看向容叙、祁乐、以及赫连则,非常强势地宣布:“你们三石头剪刀布吧。”

容叙三人:???

作者有话说:

七个人的游戏,偏偏只能拉五人小群

容狗三人组:又得开始卷了!!!

我来了宝宝们,这两天不知道是流感还是感冒,一直提不起精神来,要是我没更新的话,我争取第二天多更点,见谅宝宝们qwq

第60章

严酷的胜负往往采用最简单的模式,比如小孩子才玩的石头剪刀布。

三个大少爷脸色很黑,但还是乖乖照做,最终赫连则成了那个幸运儿。

他嘴角还没咧开呢,就听到吴恙接下来的分配,瞬间失去了胜利的快乐。

“容叙赫连则一组,李政昱祁乐一组,小谢和苏怯音一组,你们三组互相照应一下,有什么事在心音频道里讲。”

苏怯音眼巴巴地瞅着吴恙,一副不安和失落的神色,跟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似的:“你刚刚不是说好了带我一起吗……”

吴恙一向吃软不吃硬,在这时候难得耐心安慰了句:“我接下来要做很危险的事,你在我身边反而更不安全,小谢的能力我比较放心,所以你先跟着他吧。”

苏怯音瞅了谢观言一眼,闷闷不乐道:“他看起来很不喜欢我的样子。”

谢观言目光凉凉掠过对方,声音冷淡:“苏小姐想多了,我跟你无冤无仇,没有必要针对你,现在时间紧张,请你不要再耽搁,也不要拖吴恙后退。”

对于一心为自己着想的谢观言,吴恙自然要替他证明:“小谢对谁都这么冷淡,确实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

苏怯音撇了撇嘴,虽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很不认同。

他一向对人的喜恶十分敏感,今天是已经用过了【心动标尺】,没法探测谢观言的好感。

但以他的直觉,对方对自己的好感绝对很低,说不定还是负数的!

时间紧急,他也知道多纠扯这些没用,只能眼巴巴看了吴恙几眼,很是不舍和关切:“那你一个人也要多小心点啊……”

吴恙轻轻颔首,全然没在意他两之间好像是难舍难分的小情侣似的。

其他几个人瞅着脸色都沉了,知道吴恙看着没意思,都冷冷瞧了眼装模作样的苏怯音,便照着安排去找躲藏的地方。

圣约翰贵族学院大而奢华,要认真找,也有不少藏匿的地方。

但他们从那些幻象中瞧见,很多地方就算藏得再深,那么多人寻找,还是会被人找见。

所以首先要去的便是幻象中没有被找过的地方。

图书馆,科技楼,以及圣心湖。

大家分头寻找,保证彼此位置不会太远就行。

吴恙一个人去了圣心湖,那里据说是学校里的禁地,很少会有人前去。

越是禁地,越有秘密。

当他推开满是铁锈的大门时,很难想象,这所学校还有这么一处破败的地方,阴风阵阵,说好的圣心湖已然一片干涸。

吴恙听说过这里曾有不少人自杀跳湖,每年死在湖里的贫困生就有五六个,算是惊人的数字。

后来有贵族学生路过,便会被湖里的恶鬼拽进湖里,影响了好几个贵族学生的死亡,所以才被封住,抽干了水,设成了禁地。

这里不被管理,地上满是落叶灰尘,踩上一步,便会听到咔嚓的声响,在昏暗寂静的空间显得格外渗人。

忽地,身后一连串的咔嚓声响起,仿佛有人踩了着落叶接近,吴恙立即转过身,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扯了扯唇角,眼神微冷。

装神弄鬼。

正沉思,余光却好像看到一截白色的身影,飞快掠过。

吴恙薄唇紧抿,指节轻轻敲击手腕上的骨镯。

骨镯微微发出一道光芒,是周知鹤的回应。

但对方并不能出现,从进入这个游戏里,就好像是被限制一样,无法现身。

但也能跟着他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吴恙低声询问:“她在这里吗?”

骨镯的白光闪了一下,是他们的暗号,一下是正确,两下是错误,三下则是不清楚。

小周到底是个接近于A级的诡异,也多少能感应到其他诡异的出现。

吴恙从头到尾的目的,就是想要找到这个游戏里的最大诡异,王惜琴。

他走向圣心湖,底部早已干涸,裂开的纹路纵横交错,仿佛一张扭曲的鬼脸,隐隐似乎看到里面有几截手骨。

他正要细瞧,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传来,势要将他推下去。

吴恙像是早就有所预料,在被推下去的瞬间,侧身抓住后面的东西,与其一同掉下圣心湖。

没了湖水的底部,大概也只有两米多高,少年动作敏捷,哪怕抓着一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东西,也在落地的瞬间尽快稳住身形。

他手中骨镯迅速变形,一把洁白剔透的锋利骨剑直直抵住那个东西的脖颈。

吴恙定睛一看,竟是个黑色校服的女学生。

对方脸色惨白,一副受惊的模样,吴恙想起现在还不是躲猫猫抓人的时间,那些贵族学生应该还是那副鬼模样在礼堂里,便沉下脸,十分警惕地盯着对方,冷声质问:“你是什么人?”

那名学生显然不是诡异,起码现在是人的模样,她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眼里满是恐慌不安。

“你……我才要问你是谁?”

吴恙眯起眸子,思忖片刻,便将武器放下,态度缓和些许,解释道:“我是新转来的贫困生,刚刚只是想看看这片湖底,你却突然推我,这你不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黑色校服的女学生愣了下,很快大声辩驳:“不可能,外面还活着的贫困生没有几个了,我根本没见过你!”

吴恙蹙眉,威胁地晃了下手中的骨剑,冷声道:“不管你见没见过我,都先回答我——

为什么要推我?”

黑色校服的贵族学生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很奇怪。

那女生抿着唇,依旧什么都不肯说,就在吴恙耐心告罄之际,有几个白色校服的学生出现,将他围住。

他们手中是各种武器,但都是拖把棍,或者菜刀,全部指向吴恙,一脸的敌意。

“放开她!不管你是不是贵族学生扮演的,今天也别想出去!”

吴恙看过去,在看到那几名学生的脸时,顿了下,语气迟疑:“林江凯,何树,祝池,翟溪,苏婷秀?”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之前与他们一同新来的贫困生,只不过他们的校服看着磨损得很旧,身上还有不少血迹。

林江凯认真看了吴恙几眼,随后睁大眼睛,满是震惊:“你,是吴恙同学?”

吴恙怎么看都觉得这里透着几分古怪,尤其这些学生看他的眼神,明明不久前还为了迎新晚会一起排练过,怎么也不该是这幅表情。

有人也勉强想起了他,一脸惊骇:“你不是死了吗?”

吴恙顿住,他总算感觉这里哪里不对劲了。

这些学生,看着比最开始见到时还要高一些,稚嫩年轻的面孔也变得沧桑成熟不少。

在吴恙疑惑的目光下,他们总算说明白了个大概。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他们入学的三年后。

三年前,也就是吴恙本该所处的时间,因为和同伴们被评定为最差的表演,便不得不与那些贵族学生们一起玩躲猫猫游戏。

结果他们七个人全部被找到,都被贵族学生们杀死。

最刺头的几个死了,那帮贫困生再也不敢反抗,都小心翼翼地活着,等着毕业后离开学校。

吴恙听到他们几个都死了时,眉心不由一跳,很匪夷所思,但他还是认真询问:“那她是怎么回事?”

指的是黑色校服的贵族学生。

“哦,王惜琴啊,她是那些贵族学生们唯一心善的,一直帮着我们躲避那些贵族学生的欺负,还让这里成为那些贵族学生们不敢进入的禁地,刚刚推你也是怕你是贵族学生假扮的,想把你吓跑!”

吴恙听到那女生的名字时,猛然看向对方:“王惜琴?”

他现在难免有些震惊,心也不由狂跳起来。

这一连串的信息,还真是如平地惊雷,任谁都会被砸蒙吧。

他一直想找王惜琴,确定对方是这个游戏里最大的boss,结果王惜琴就出现了。

细细打量那黑色校服的女生,刚刚没注意对方的容貌,此时好像与他记忆里的信息一模一样,确实是王惜琴。

怎么可能,王惜琴不是个贫困生吗,为什么穿着黑色校服?

他眸色冷凝,再一次质问:“你究竟是谁?!”

王惜琴退后了几步,苍白的脸上尽是惶恐:“我,我就是王惜琴啊……”

“吴恙,你怎么了?”

“你到底是人是鬼啊,你不是都死在之前的躲猫猫游戏了?”

“王惜琴帮了我们很多,你不准伤害她!”

“你们几个人早在三年前就死了,你不是吴恙,你究竟是谁?!”

周围仿佛有无数道声音围绕着他,很吵,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所有人变成扭曲的影子,旋转扭曲。

他陷入迷茫之中,全都死了,他,小谢,容叙他们,还有苏怯音,都死了?

怎么可能?

天旋地转间,吴恙几乎喘不过气来。

忽地,他用手中的骨剑划破掌心,刺痛传来,大脑瞬间清醒,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他此时正半跪在湖底中央,泥土里有无数只血手,拽着他,似是要将他拉进土里。

骨剑一直在发出微弱的光芒,很急促,可以想象的出周知鹤该是怎样着急。

吴恙手中剑光一闪,那些血手全部被砍断,又化为了泥土,重新归于地底。

他心想,果然是假的。

从有人说他们已经死掉时,吴恙还真以为自己意外进入未来时间,而王惜琴出现时,他便觉得不对劲来。

如果真的是王惜琴,他本该在看到对方时第一眼就认出来,不应该是许久后才反应过来,仿佛有人在修改他的记忆一样。

但幸好,只是幻觉。

他点了点骨剑,低声安慰道:“我没事。”

那光芒总算平息下去。

他不知道,召唤空间里的少年都急哭了,眼泪汪汪的,要不是出不来,此时估计都得抱住他哥嚎啕大哭。

吓死他了,他眼睁睁看着他哥跳进那干涸的湖底,然后就失魂了似地站着,那些血手不断地抓他哥,想将他哥拖进地底。

他费了很大劲,才控制着骨剑与那些血手对抗,但血手越来越多,就差要围成一个球把吴恙整个吞噬。

还好他哥清醒了,呜呜吓死了。

这时,系统音响起:

【躲藏倒计时结束,怪物出动了!】

吴恙这时总算听到心音频道里其他人的声音。

‘吴恙,你没事吧?!’

‘吴恙,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吴恙!’

谁的声音都有,大都是因为他很久没回应而急切地担心着。

吴恙赶忙回复:‘我没事,不用管我,你们先藏好。’

其他几个总算冷静下来,也纷纷告诉他藏匿的地点。

谢观言的声音响起:‘我在图书馆的画室里,似乎看到了王惜琴的身影。’

吴恙思忖片刻,回道:‘先别管她。’

从刚刚的经历就能知道,王惜琴太邪门了,稍一不注意便会被杀死。

这与以往见到的任何诡异都不同,能力强大,而且,对于玩家的态度,很可能比较极端。

至今他都还没一个通关的思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个禁地或许能挡一波贵族学生们的探索,但吴恙目的本就不是藏匿,他倒要看看,那些变成怪物的贵族学生们,到底能不能杀死。

他静静躲进生锈大门边的草丛里,等待外面的动静。

很快,就有好几个学生走了过来,脚步声拖沓缓慢,犹如脚尖在地面拖动,在他的视角中,那些学生们面容极其惨白,那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眼睛格外渗人。

离他不远的一处草丛,一个学生凑近,身躯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弯折,头直接转到那处草丛里,在看到没有人时,又站直身体,继续搜寻。

要是一般的人,看着这样的画面,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吴恙静悄悄看着,面对这种诡异的画面,心跳也不免加快了些。

手中骨剑捏紧,屏着呼吸,在圣心湖的方向丢出一块石头。

那些怪物在听到声音时,身形一僵,然后各自身体扭曲成诡异的曲度,直勾勾望着那个方向。

它们缓慢挪步,直到走到生锈大门前,在那停顿一会,还是没有进去。

吴恙心想,果然,这些贵族学生还真不会轻易进入禁地。

也不知道是身体里的本能,还是这个禁地真的有什么更厉害的东西。

不管了,先看看能不能打得过。

刚好有这片禁地做保障,打不过就跑进来。

吴恙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最近的一个怪物,手中骨剑寒光一闪,便直接刺进那怪物的咽喉处。

没有想象中的血花四溅,怪物身形僵了下,那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吴恙。

它猛地发出愤怒的吼叫,喉咙上插着一把骨剑,还是往前进行,想要抓住吴恙。

吴恙低骂一声,一下子抽出剑,反手直接将对方头砍掉。

结果,那分开的头和身体还是能动,诡异而癫狂地往他这边爬来。

吴恙这下子确定,这些怪物真的杀不死,只能躲避了。

见其他怪物也往自己这边冲过来,他极其轻巧地躲过,抓住那铁锈大门快速跳跃,翻回禁地里面。

果然,隔着门,那些怪物们硬生生止步,没再往里进一点。

他轻叹一口气,在心音频道里说道。

‘这些怪物还真的杀不死,不过幸好圣心湖这里是禁地,它们不敢进来,你们先躲好,我看看能不能吸引全部怪物往这边过来。’

谢观言担忧道:‘怪物不敢进入那里,肯定有更危险的存在,你别冒险,要不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李政昱也道:‘我同意,要么你先甩开怪物,找我们汇合,先藏一段时间,等被发现了再往那圣心湖跑。’

吴恙将刚刚在圣心湖里看到的幻觉说了一下,这里确实危险,但仅仅如此,不足以成为怪物们忌惮的存在。

他也直觉会有更大的危险等着自己。

只是,外面能藏得住吗。

这时,苏怯音的声音响起,很是焦急:‘那些怪物快找到我了!它们好像能看到我藏匿的地方,直直往我这边过来!’

苏怯音躲的地方是科技楼的通风管道内,按理说,那些怪物就算找,也是先在楼道里一层层找去,但却好像能看到他的位置,直接往通风管走过去。

吴恙啧了一声,总算想明白了,他厉声道:‘现在所有人往圣心湖这边过来,这些怪物根本不用找,它们知道我们的位置!’

就算圣心湖看起来更加危险,也总好过一个个分别被一帮怪物包抄抓住。

只不过,这所学校的怪物定然很多,现在他们跑过来必定十分危险,他得先想办法吸引注意。

想到这,吴恙嘱咐他们先藏好,等他去溜一波怪再说。

谢观言的声音响起:‘不行,这次不比之前,你一个人牵制住五百个怪物,太危险了。’

这还是谢观言头一次对吴恙的决策表示反对,他以往都是听从安排,尽可能帮助对方。

但这次,他不愿意吴恙一个人承担风险。

他道:‘我知道你一个人能做到这些,但我不想你太累,我们人数也不少,分别牵制一段时间,也能减轻你一些压力。’

李政昱也赶忙道:‘就是,老大,你不是说要利用我们吗,怎么这时候总要一个人面对危险?’

苏怯音声音也很积极:‘我们既然一起,就要分摊危险!’

吴恙顿了下,也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些逞强了,很多时候,他更习惯于一个人应对所有危险,哪怕有队友,也想的是自己做老大的先上。

想起一开始说好了要利用容叙那几个小弟挡危险,他懒洋洋地哼笑了声,干脆地接受了这个意见。

‘行啊,那好好表现,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究竟配不配成为他的小弟。

按照计划,他们七个还是分成四组,寻找能吸引怪物的道具。

首先,是谢观言和苏怯音吸引怪物。

也不知道苏怯音是怎么想的,从刚刚逃跑竟一直戴着他那唢呐,所以找到个绝对安全的高位,便将唢呐吹响。

还是那给人办白事的曲子,不知道这群贵族学生是不是记得舞台上的挑衅,竟全部往他那聚集了。

吴恙发现,这些怪物虽杀不死,但也有弱点,就是看不见,只能听着声音找人。

他们的听力似乎格外敏锐,大概能直接找到他们的位置也是因为心跳声,以及些微的动静。

这还是吴恙丢石头时发现的。

若是这样,这个躲猫猫游戏就不算无解。

当大多数怪物被苏怯音的唢呐吸引到科技楼时,苏怯音和谢观言正站在楼顶的天台,门被锁住,但那些怪物不断地撞门,几乎快要将门锁撞坏。

苏怯音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由感慨了句:“有点像丧尸片。”

谢观言没理他,在心音频道里给吴恙通知差不多可以了。

很快,礼堂那边,也传来极大的音乐声。

怪物群被吸引,因为一直抓不到苏谢二人,便退潮般往礼堂冲去。

吴恙将音响声音放到最大,当谢观言说怪物离开得差不多时,此时他正挂在礼堂的尖顶上。

爬上来可真不容易啊,要不是发现骨剑还能变成骨鞭变长,他也很难上这么一个非常安全又刁钻的地方。

那些怪物就算想上来,也得费很长时间吧。

音乐声可以牵制,却不能一直吸引,如果他们一直抓不到人,便会往别的地方继续搜寻。

所以吴恙在那些怪物准备离开之际,便让李政昱那组开始行动。

李政昱他们吸引怪物的声音是图书馆的广播声,等他们结束又到了祁乐那组的科技楼,他们还整了个自制小炸药瓶。

可惜炸不死那些怪物。

就这么,来来回回牵制一遍,那些怪物们似乎变得更疯狂了,再听到任何别的声音也不搭理了,一味地去抓跟前的人。

但幸好,这个被盯上的是吴恙。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些叠罗汉似地要爬上来的怪物,嗤笑一声。

“贵族学生啊……”

他们高高在上地霸凌贫困生时,会想到自己有天,会成为被别人戏耍的无脑怪物吗。

当真是一群可怜虫。

【使用诡异技能‘明灯的指引’】

下一瞬,吴恙便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此时谢观言手中正拿着一把亮起的手电筒,灯光所及之处,少年踏光而来。

尽管十五岁时的吴恙身形瘦削,但走来的步伐极其坚定,影子落在地上,巍峨如山,给予所有人无尽的安全感。

光落在他白皙的面颊,昳丽而绝艳,黑眸倒映着细碎的光点,璀璨至极。

吴恙一出现,便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苏怯音哪怕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有点帅,不,是太帅了。

有点心动。

苏怯音赶忙回过神,他坚定地收回自己的心动,他可是励志要谈一个一米八多,高大帅气,最好有大胸肌的男朋友的。

决不能被吴恙这小豆芽菜给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