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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会一直爱你

“我我重新去买一个。”江谨昀强颜欢笑, 着急忙慌地又穿上了裤子。

“没事,你现在这个样子”夏槐笑着瞟了一眼他的下身,“怕是出不去。”

“那那。”他支支吾吾, 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那今天便算了, 我去浴室解决一下,你乖乖等我。”

“你解决了, 我怎么办?我也难受。”夏槐站起来,一把搂住她,贴在他怀里委屈巴巴地讲,“你就丢下就不管了吗?不戴怎么了?”

江谨昀圈着她的纤细柔软的腰,赶紧解释,“当然不是, 你吃药对身体不好, 我是怕你受到伤害,万一——”

“你是不想跟我有孩子吗?还是你不喜欢我。”夏槐打断他。

夏槐撇着嘴, 那副模样更让他生出怜爱了。

盯着她泛着桃红的脸,江谨昀只觉得小腹一紧, 那股灼烧感渗进骨头里,生起一股难耐的痒, 差点让他难以抑制地爆发出来。

她突然的追问也一时间把江谨昀问的脑子宕机了, 他嘴巴微张,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不不是,不可能, 不是这个意思。”他先赶紧澄清, 怕她错意了自己。

“没事,一两次不会有事, 不会一直有这样的巧合。”夏槐绕到江谨昀的身前,把他推倒在床上,自己则趴在他的身前,软绵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酥酥麻麻,“我都跟你走出这一步了,接下来的每一步我都不会怕。”

江谨昀一下子血脉偾张,扣着她的腰,带着她在床上翻滚了一百八十度,把她压在自己身下。

“阿槐。”他摸着夏槐额前的碎发,轻轻呢喃着她的名字,“今天过后,我在京城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我也是,京城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们唇瓣相碰,呼吸交织,彼此的心也随之一点点荡漾开来。

他一点点地深入,在她的身上游走。

那股疼痛慢慢化成了她的快感和欢愉,她迎合着他的来势汹涌的起起伏伏。

结束后,已经到半夜一点。

夏槐累的瘫软在江谨昀怀里,任由他用纸巾处理自己的身体。

他穿好睡衣,在浴缸里放好了热水,然后抱着的夏槐走进浴室,把她轻轻放进浴缸里。

热水浸润夏槐皮肤的瞬间,她舒服到不禁发出嘤咛一声。

江谨昀蹲在她的旁边,极尽轻柔给她擦拭着身体,盯着她因为热气而变得绯红的脸和那双迷离的眼神,又听到她哼哼唧唧的声音,他呼吸声不由地沉重,感觉到自己的欲望又一次在空气里肆意燃烧。

他挑着夏槐的下巴,视线移到她红润的嘴唇上,低头又忍不住亲了上去。

亲着亲着,他感觉到自己心猿意马,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忍不住脱下睡衣自己也跨进了进去。

寂静的夜晚,氤氲缭绕的浴室之中,水波荡漾的声音和他们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夏槐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江谨昀的怀里。

她稍微动了动身体,发现全身酸软得不行。

一旁的江谨昀已经醒了,一只手搂着夏槐,一只手拿着手机正看着资料。

“醒了,阿槐?”江谨昀听到动静后,放下手机,抱着她轻声问,“现在才八点,昨晚你太累了,再睡一会好不好?”

“你是不是在忙公事呀?公司忙吗?”她一开口发现自己声音又干又哑。

“一些小事。”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前,继续她搂进自己的怀里,用下巴蹭了两下她的头发,“我们继续睡。”

“睡不着,身上疼,脑袋疼、嗓子疼、腰酸胳膊痛,还有那里也疼,你昨天一点都不温柔,一次不够,还拉着我在浴室里做了一回。”

昨天第二次结束的时候,夏槐已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她在昏睡前,依稀地听到了江谨昀对着她说了三个字:

“我爱你。”

“对不起,我太喜欢你了,所以就忍不住,下次注意。”他一边给夏槐揉着腰一边回。

“江谨昀。”夏槐靠在他的胸前,有些委屈地喊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很不舒服吗?”看着她脸色有些不好,江谨昀生出了隐隐的担忧。

她终于生起勇气,把藏在心底的秘密告诉了他:

“一年多前,我回到通川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是我们的孩子,但是我把它打了,我实在没办法”

说着,她的声音也颤抖起来,她埋着头不敢去看江谨昀的眼睛。

听到这个消息,空气也变得凝固起来,他瞬间僵在那里,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

“谨昀,对不起”

她越这样说,江谨昀那股内疚的滋味越是涌上了心头,让他感到酸楚和心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对不起的是我,阿槐,是我伤害了你,都怪我。”江谨昀眼尾泛红,言语里满是自责,“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一想到夏槐躺在冰冷的手术台,忍受着疼痛,他的心就像被揪住了一样,越来越难过。

“都过去了,现在想想有点后悔呢,不然这个宝宝现在都都快一岁了,但是我感觉你好像不喜欢小孩子。”

江谨昀握着她的手,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他心疼到恨不到用一把钝刀慢慢把自己心剖出来给她,恨不得将她所有的痛楚都转移到他身上,让他一个人来承担。

“喜欢当然喜欢,怎么可能不想要,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江谨昀立马否认。

“我也永远是你的。”夏槐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角轻轻啄了一口,然后露出一个满怀爱意的笑容。

江谨昀把自己温热手覆到她的肚子上,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些轻微的哽咽:“当时,是不是很疼?”

夏槐笑着摇摇头,“打麻药的,就是流产后做小月的时候挺难受的,不过还好有秦臻的照顾。”

他和她额头相抵,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依然发颤:“对不起阿槐,我感觉我太自私了,我当时是真的特别害怕你离开了我,你会讨厌我,我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总是一意孤行。十年前是做你弟弟是这样,现在还是,我感觉我伤害了你好多。”

“都过去了。”她捧着江谨昀的脸,“我们朝前看,这条路不管多艰难,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聊着聊着,夏槐又感觉到困意袭来,眼皮子也开始打架,没一会又睡了过去。

睡着前,她依稀又听到江谨昀在她的耳边很轻地喃喃着:

“对不起,阿槐,我会一直爱你。”

“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第62章 永远保护我心爱的女孩

“MR数字生命&精神医疗”方案正式启动。

夏槐找的第一个志愿者就是曾小桃老师。她有一个因心脏病而去世的女儿。听说因为忙着打离婚官司, 女儿临死前她都没有见到一面。

这也间接导致她之后的精神疾病越发严重,即使现在看似病情已经控制住,但心中的那抹对女儿的内疚和自责, 她大概还挥之不去。

夏槐便打算用她女儿添添的形象, 创造出能在数字环境里模拟交互的3D虚拟人物, 将添添的性格、行为习惯、喜好以代码的方式输进去,来控制角色3D身体动作的数字身体, 让其能在特定的交互环境里做出合适的反应。

这样,也许能弥补小桃老师的遗憾,去治愈她心中那块还在流血的伤口。

小桃老师被江谨昀安排在了一家高级疗养院里照顾着。

夏槐去找她去询问意见的时候,曾小桃激动不已。

“你你的意思是,我我可以再见到我的女儿了!我可以再和她说说话了!”小桃老师两眼一下子有了光,差点说不出话来。

“嗯, 这个方案计划我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 但是我和我的团队尽力而为,如果能成功, 不仅是帮老师弥补一个缺憾,也能在人工智能技术方面提高一个高度, 是一个双赢的机会。”

曾小桃从枕头底下,翻出几张女儿添添的照片, 那几张照片已经被她摸的上面到处都是痕迹。

她跟夏槐讲述了她女儿的童年的故事。夏槐作为一个听众, 眼神专注而又温和,倾听着小桃老师的回忆,把重要的信息记录在电脑上。

“她特别喜欢花花草草, 本来打算在她生日的时候, 在她的病房里准备摆满鲜花,可是还没等到那天, 她就离开了”曾小桃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后面的几句话几乎被抽泣声淹没。

既然给了小桃老师生活下去的希望,这个作品,夏槐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完成。

她不想让小桃老师失望,也不想让所以在背后支持她的人失望。

夏槐的阴历生日在周二。

那天,江谨昀早已订好了包厢,精心布置好了一切,买好了礼物,还订了一束她最爱的花,期待着和她的烛光晚餐。

可是天有不测,夏槐刚准备下班的时候,实验数据突然出现了的问题,一时间竟然走不开。

她只能先安顿好那边望眼欲穿的江谨昀,然后急急忙忙回到MML实验室检查。

“夏夏,最近数据一直出错,仪器也屡次出现故障,我怀疑是人为的,我们公司可能出现了间谍。能进入实验室的也就那么十几个人,我觉得那个从智化总公司调过来的,最可疑。”

和夏槐说话的是同期进来的,也是上次考核的时候,在旁边安慰她的女孩刘愉,也是这次项目小组的参与者之一。

夏槐很淡定地处理着数据,听完刘愉的话也只是微微点点头。

这个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刘愉很是惊讶,夏槐向来最谨慎了,怎么可能不会发现其中的猫腻。

大约一个小时,她按下回车键后,代码开始正常重新运行起来,仿真也可以开始操作起来。

“好了,搞定。”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拍了拍刘愉的肩膀,安慰她,“放心,我们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保证不会存在背叛我们的人。数据错了我们就改,仪器有问题我们就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会有事。”

说着,她挑挑眉,给了刘愉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继续和刘愉道:“早点回家,睡个好觉,明天又是精彩的一天。”

夏槐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期间江谨昀倒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只是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已经回去了。

夏槐以为他生气了,正准备回自己租的房子里,想着在晚上怎么好好安慰他。

她打开门,开灯的那一瞬间,看到的是江谨昀端着蛋糕从里款款向她走来,嘴里还唱着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

夏槐先是被吓得一哆嗦,捂着胸口看到他的出现后,立马又惊喜地捂着嘴巴。她这才记起来,为了有备无患,夏槐特地把另外一把钥匙放在了江谨昀身边。

“你怎么来了?”夏槐眼神明亮地看向他,又看了一眼蛋糕,上面摆满她最爱的水果,中间插着“1”和“8”这两根蜡烛。

她记得江谨昀那天晚上说过,她在他心里永远是十八岁。

再仔细看去,她看到江谨昀正穿着那身她买的黑色西装,不过三千块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却还是能显出他的高贵和优雅。

“先许愿。”他走到夏槐的身边,又把旁边的灯关掉。

夏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睛,她吹灭了蜡烛,灯光打开,一条明晃晃的星星项链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心中一颤,这条项链和簌簌涌进大脑的那段回忆重叠在一起。

那是一条她无比奢求,却不敢承受的坠链,就像她原来对江谨昀的感情那样。

“我们所有的东西,每一样都保存得很好,我当时说的都是气话,现在想想我当时真的混蛋,我让你难过了。”他凝视着夏槐,似水的目光中皆是他无尽的眷恋,“阿槐,现在把它物归原主,好不好?”

夏槐眼里闪烁,终于点了点头。

江谨昀重新给她带上了那条星星坠链,她摸着上面的纹路,无比珍惜着它,也无比珍惜着这一刻。

接着,江谨昀又拉上她的手,带着来到餐桌前,桌上放着大大的一束洋桔梗花。

“哇!”

她捧着那一大束洋桔梗,细嗅着里面的香味,因为激动,脸颊处早早染上了一层红晕,灯光下显得更加甜美动人。

“你还记得我喜欢洋桔梗!”

“你的喜好,在从我做你的弟弟起,到现在做你的男朋友这十几年来,都一直记在心里,不曾忘记过一刻。你还记得在京理的期末表彰大会上,我给你领奖用的洋桔梗吗?”

“不会也是你准备的吧?我还记得那年的奖学金,一下子就提高了十倍,不会也是你安排的?”

他从身后紧紧搂着夏槐,双臂箍住她细软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头上,不太平稳的呼吸轻柔地拂过她的耳际,酥酥软软的。

“我家阿槐怎么这么聪明,是的,都是为你而准备的。”

夏槐转过身,搂住他脖子,踮起脚在他嘴唇边落下一吻,“我没有什么好回馈的,只能送你一吻。”

“你来到我身边,就是给我最大的礼物。如果你想回报也可以,我们晚上可以在这里”

“不可以,我明天还要上班,会累!”

江谨昀捏了捏她的脸,“开玩笑的,不过现在都这个点了,能不能收留我一晚,我想搂着你睡。”

夏槐勾唇,挑了挑下巴,声音轻快而又跳跃,“小妞,洗完澡在床上等爷。”

江谨昀附和她:“遵命。”

晚上十一点,两个人前后都简单冲了个澡。

江谨昀穿上夏槐先前就给他备好的睡衣,跟她还是情侣款的。

夏槐一进被窝,早就躺在床上的江谨昀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她身上,手还不老实地捏着她的腰。

“江谨昀,我们这样算不算同居啊?还有,我们两个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你要是同意我明天就带着行李搬进来,还有这进度哪里快了?我们分开的时间太久了,错过的太多了,现在只想一一弥补回来。”他强有力的手臂环绕着夏槐,给足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小时候,我以姐姐的身份抱着你睡,现在换成你抱我了。”

他在她耳边轻轻回答:“嗯,我会和小时候一样,永远保护我心爱的女孩。”

“我想阿婆了,四月三十号是我阿婆的八十岁生忌,你可以陪我回一趟通川吗?”

“当然,她也是我的阿婆,我理应去祭拜。”

“偷偷告诉你,五月二号那天,周海昭要向秦臻求婚了!他们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啊。”她心情突然变得亢奋起来,“他今天打电话过来了,把到时候的计划详细告诉了我,但我要暂时保密,不能让臻臻知道,到时候你也去,我们一起做他们爱情的见证者。”

“好。”他搂着夏槐,低头轻触她的额间,“总有一天,他们也是我们的见证者。”

聊着聊着,夏槐打了一个哈欠,睡意朦胧地闭上眼睛,靠在江谨昀的怀里便安稳地睡了过去。

“你是夏槐?”

“你是夏国志的女儿?”

“你是那个‘恶魔’人贩子的女儿?”

“说!你为什么还缠着我儿子不放!你有何居心!你们这蛇鼠一窝的畜生还想害死我儿子不成!”

杨梦娢掐着她的脖子,把她逼到天台里,她脚下一滑,从高空跌落。

砸下地面的那一瞬间,夏槐猛地从梦中惊醒。

第63章 周海昭牺牲

中午休息的时候, 夏槐给秦臻发了几条消息,她都没回,后来又打了一个电话, 也没人接。

夏槐有些疑惑, 按理说她也在午休的时候, 两个人有事没有事总是会聊两下。

她心里总有一种隐隐不好的预感,但下午还有事没有多想。

同事刘愉还是不忘在夏槐身边叮嘱, 那个辛嘉烨很可疑,让她多留意留意,最好上报给老板的温芮瑄。

夏槐只是笑着点头说好,但却迟迟没有去调查过。

包括时不时来查岗温芮瑄,态度也淡淡的,交代了夏槐和其他几个员工两句就走了。

刘愉实在不解, 总觉得这是干完这一项目就要解散的节奏。

“深猷远计, 我们要站得高,就得看得远。”这是夏槐留给刘愉的话。

这让刘愉更加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傍晚六点, 夏槐准时下班,今天晚上她准备和江谨昀一起去别墅里吃晚饭。江谨昀还告诉她, 家里的阿姨按照她的口味烧了一桌子菜。

话说,她自从最后一次给江谨昱授完课后, 就再也没有去过江家别墅。

即使今天去, 她也有些害怕,她害怕江谨昀的父母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夏槐还对昨晚那个噩梦心有余悸,她觉得自己考虑得还是太浅, 做事冲动。她即使再有勇气, 也难过江谨昀父母这一关,因为她有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

虽然他们还在国外工作, 但只要和江谨昀交往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她是谁。

到时候该怎么办,她不敢往下去深想。

她总不可能一直这样暗室可欺吧。

但她也不想和江谨昀分开。

江谨昀早早把车开到了MML底下二层的车库里,等着夏槐下班。

夏槐一边走进副驾驶,一边调侃他,“你也是集团的大老板,今天迟到早退,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我效率高,一想到晚上能你,我干活都有劲了。”

她侧过身,搂着江谨昀脖子,主动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细细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是熟悉的槐花的味道。”

江谨昀回了一个吻,音色缱绻:“没办法,一天不见太想你了,只能在自己身上沾点槐花的味道望梅止渴。”

夏槐浅笑:“你这小嘴怎么跟抹了蜜一样,等会回家怎么也要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偷偷吃一口了。”

他勾了勾唇,“恭敬不如从命。”

车从地下室出来,现在是下班的点,回家的员工还不少。

“江谨昀。”夏槐突然有些严肃起来,“我们现在算是地下恋吗?”

“只要你愿意,我随时愿意公开,一切听你的。”

公开可能会带来不小的影响,但他已经做好把夏槐时刻护在自己身后的准备了。

“那”她神情凝重地抿了抿嘴唇,切入了重点,“你的父母会接受我吗?”

江谨昀不由地攥紧了方向盘,扬起的嘴角也随之下垂。

这个问题也是江谨昀心里难以放下的结,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解决的方法。

但无论怎样,他都不会再放开夏槐。

夏槐继续追问:“他们知道我的身份,肯定不会接受我,到时候我们是私奔,还是让我做你的情人?可是这两个办法我都不能接受。”

可能因为心焦,夏槐说的话重了一些。

“不可能!后者说的情况不可能发生,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以后是我的老婆,是我的亲人!”他脸色一沉,说话也变得急切起来,“阿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接受你,大不了”

“大不了选择前者是吗?可是我心目中的江谨昀不是这么不稳重的,而且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江谨昀沉默着,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这是一道坎,夏槐也不想退缩,她做梦都想迈过去,但她也知道举步维艰。

这个时候,夏槐的电话声打破了车里的僵局,是陈百乔打来的。

夏槐看了一旁的江谨昀一眼,然后接起电话:

“百乔,怎么了?”

“夏夏,出事了。”陈百乔的声音很是沉闷,“周海昭昨天下午在执行空中巡逻任务的时候,遇难了”

“当时他和另外一个队友在沿海地区上方巡逻,任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飞机出现了故障,从塔台那边得到的消息是引擎出现故障,当时的情况还有跳伞生还的可能,但是他们所在位置的下面是一大片村庄,周海昭就让队友先跳伞,他来控制飞机飞过那片区域,可是因为下降率特别高,他还没来得及跳伞,巡逻机已经撞在地面上,在树林里发生了爆炸。搜救队第一次搜索才发现了一些人体碎片”

夏槐僵硬地坐在副驾驶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她深陷这个噩耗里,依然缓不过来。

江谨昀已经调转方向,上高架往京城机场的方向开去,并让助理赶紧订两张飞往通川的机票。

他拉着夏槐打颤的手,摩挲着她的手心,不停地安慰她:“阿槐哭出来,千万别憋着,你这样我难受。”

夏槐摇摇头,她哭不出来。

现在的她,在抱怨着上天不公,他们四个艰难地长大,命运却还要对他们开各种玩笑。

先是陈百乔祖母离世,现在周海昭又牺牲了。

“臻臻”

夏槐喃喃着,突然就想到了秦臻。

五一假期马上就要到了,周海昭还准备向秦臻求婚。

如今却阴阳两隔。

她不知道秦臻现在怎么样了?她能不能撑得住。于是,她又给陈百乔打去了一个电话。

“昨天晚上知道消息后,她便去了事故现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那边封锁了我去不了,现在也联系不上她。”

“我我知道了,我快到了。”

剧烈的心跳和被压迫的胸口,让她一时间喘不上气。

最早的一个航班是晚上九点。

夏槐和江谨昀坐在机场的等候区。

“我可能回去要好几天,你明天还要工作,要不我一个人回通川吧?”

江谨昀温热的手掌依然紧紧地握着她,夏槐则靠在他的肩头,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飞机起起落落。

“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个人去,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了,放心吧,一些重要的公事我会交给助理或者延期推迟。”

儿时候的记忆簌簌涌入她的大脑,她想起那段美好的时光,弟弟离开后,能支撑她活下去的,不仅是阿婆的期盼和自己理想,还有那个时候,仅存的友谊。

夏槐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从眼眶夺出,一把抱住江谨昀,埋在他颈窝里,痛哭起来。

“我已经失去好多了,谨昀我不想失去你,我不想再失去我的朋友了”

江谨昀抚摸着她的后背,接受了她所有的情绪,他声音轻柔却坚贞不渝:

“不会,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以后都会平平安安的”

通川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下雨。

夏槐没有胃口,江谨昀哄着她,才勉强吃了一点飞机餐食。

陈百乔开车到飞机场来接他们。

“夏夏。”陈百乔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江谨昀,眼下这个情况也不想掺杂其它的情感,然后接着说,“秦臻晚上十点多回基地了,淋了一场雨,现在发烧了,滴水不进,你等会劝劝她,我怕她身体撑不住。”

“嗯。”从上飞机到现在,夏槐心里一直牵挂着秦臻。

“因为从下午这里就在下雨,气味消失得快,可能要提前结束搜寻任务了,殡仪馆的灵堂也开始布置了。”

夏槐越听越沉重,她坐在车后面,靠在江谨昀身上,看着密密匝匝的雨滴打在车窗上。

一个小时的路程,夏槐他们到达了通川航空基地。

一下车,夏槐就直奔秦臻的宿舍。

宿舍里有一个后勤阿姨在看顾着秦臻。

“她睡了吗?”槐轻声问。

阿姨摇摇头,“能睡一觉就好了,哭一哭也好,可是她这样样子,我看着都害怕。”

夏槐“嗯”了一声,视线又转到秦臻身上,秦臻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夏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她的床前。

“臻臻,我是夏夏,我回来了。”

她还是一点回应都没有,像被抽离了灵魂一样。

“臻臻。”她弯下腰,红着眼看着她的背影,“我和陈百乔,我们都过来了,有什么事我们大家一起扛,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秦臻浑身一抖,终于转过身来。她面色憔悴,眼窝深陷,眼球上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那个往日里神采奕奕、耀眼爱笑的秦臻消失了。

“夏夏。”她突然坐起来,双目无神地看着夏槐,声音沙哑得像行将断裂的弦线,“周海昭那个混蛋他去哪里了?他为什么突然不要我了?”

“他”夏槐抿着嘴唇,一时间如鲠在喉,看着她精神失常的样子,很是揪心。

秦臻从怀里拿出那串手链,一滴眼泪掉在上面,“这个这个是我从寺庙里给他祈福的,是保平安的,所所以他肯定没出事,他是躲着不见我,夏夏,我现在还想去找他”

夏槐看着她这个模样,眼下也不是办法,她站起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边上的江谨昀过来,然后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些话。

江谨昀点点头,跟陈百乔离开了这里。

“夏夏,他们都说周海昭牺牲了,他肯定没死,我一定要找到他!我要见到他!”

第64章 阴阳两隔

“臻臻, 周海昭打算五月二号向你求婚的,求婚的流程他早就安排好了。”

秦臻一愣,瞪着双眼看向夏槐, 心里狂跳不止:

“你说什么?他”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哽咽, 藏着无数的悲凉, 然后就说不出话来,纤弱的肩膀不停地抖动着,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夏槐稍稍松了一口气,哭出来总会好一点。

“好好睡一觉,先把烧退了,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告诉你他准备了些什么,好不好, 臻臻?”

她终于有了一些反应, 点点头,又躺了下去。

夏槐给她掖好被角, 坐在床前轻轻叹着气,但愿她能从这一段噩耗中快点走出来。

她的朋友们, 更有天上的周海昭,还时刻牵系着她。

江谨昀回来的时候, 天已经蒙蒙亮了。

夏槐正靠在秦臻床头, 浅浅地睡着,江谨昀想将她轻轻横抱起来,她一下子醒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 眯着疲惫的眼见看着江谨昀, 迷迷瞪瞪地问:

“你来了,事情有没有办妥?”

“按你说的都搞定了。”看着她一脸疲态的样子, 江谨昀心疼不已,“我抱你去车上睡一会,这里我看着。”

夏槐摇摇头,“没事,我过一会还想给臻臻量温度,她温度不退,我睡得不踏实。”

“那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过一会吧,等会我和秦臻一起吃。谨昀,你也跟着我周转了一个晚上,先去休息吧。”

“你这样累着,我也睡不着。”他在夏槐额间亲吻了一下,又吻了吻她的鼻尖,“我先出去处理一下公事,有事一定要随时叫我?”

“嗯。”

上午九点钟,夏槐又给她量了一次体温,她的热度终于退了下去。

期间,基地的老班长过来一趟,说事故地点的搜救快要接近尾声,已经确定周海昭的遗体已经在爆炸中气化,殡仪馆也开始布置起来,希望秦臻能快点接受,还需要她过来参加葬礼。

“秦臻是周海昭的未婚妻,葬礼应该由她来主持,希望你们再等一等,不然周海昭在天之灵也不能安息。”

“好好劝一劝她吧,我们基地不能一连失去两位辛苦培养的飞行员。”

十点一刻的时候,秦臻终于醒了。

不过五六个小时候,她梦魇了好几次,像跌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让她发出好几次呓语,喊周海昭的名字她喊了好几次。

夏槐的心是放下了又悬起来,提心吊胆回来一个晚上。

“夏夏,我已经退烧了,你带我去,我想去看看。”

一醒来,秦臻就坐起来央求着夏槐带她去那里。

她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脸上还写满了忧伤。

“等会先吃点粥,是你最爱的皮蛋瘦肉粥,吃完了才有力气走动,正好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吃,好吗?”

从前天到现在,秦臻除了喝了几口水,什么食物都不沾,所以夏槐怎么也要哄着让她进点食物。

江谨昀把两碗粥端了过来。

“趁热吃,不够喊我,我再去给你们添。”

“好,辛苦了。”

夏槐陪着秦臻,总算让她勉强吃了一点。

不过这碗咸甜口的皮蛋瘦肉粥于她们而言,却是索然无味。

中午十二点,秦臻已经换好了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不过两夜,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她强忍着心里的疼痛,勉强给自己化了一个妆。

因为她依然沉浸在幻想里,幻想着等会周海昭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会给她一个惊喜。

夏槐带着她坐上了陈百乔的车,前往通川市区的一个小区。

这是新开的一个楼盘,暂时还没有人过来入住。

陈百乔把车开到地下室,停在了一栋楼二单元的门口。

然后他们乘着电梯,直达十五层。

夏槐在十五零三的门口停住,指了指上门的密码锁对秦臻说:

“密码,是你的生日。”

秦臻愣了一下,食指打颤地输入了几个数字。

“叮——”的一声,门打开了。

“这个房子有一百二十平,精装修的,周海昭已经付好了首付,刚拿到钥匙,是我作为你们婚房的。”

秦臻不敢置信地踏进去,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很艰难。

她看到了整个房间摆满了她最喜欢的月季和百合,那片花海一直蔓延到阳台上。

突然,客厅里的投影仪被打开,屏幕里出现了周海昭的身影。

他调整好屏幕,理了理西装,清了清嗓子,带着一脸的深情款款,温柔地开口:

“今天是二零二一九年,五月二日,我准备向女朋友秦臻求婚。因为十八年前的五月二日,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她穿着一身碎花裙,朝我跑过来,我好像看见了光。”

所有的东西仿佛都离她而去,只剩下客厅这一隅角落,她的耳朵里充斥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那种让她窒息的汹涌。

她一步步朝着屏幕走过去,眼泪顺着脸颊“啪嗒啪嗒”掉落了一地,她伸出手,隔空抚摸着周海昭的脸颊,时间在她的指尖悄然停滞,每一秒都拉长成了永恒。

“我和她,从小学到工作,都不曾分开我,这样的缘分让我清楚,秦臻是我此生唯一追寻的女孩,我喜欢她,我要跟她一辈子在一起。最近我偷偷买了一套房子,她最喜欢的三居室,到时候房产证上就写她一个人的名字,我要给她一个归宿,给她一辈子的安全感。”

“东西准备好了吗?”夏槐站在门口,小声在陈百乔耳边问。

他点点头,“等会时间一到我就会拿出来。”

屏幕的镜头一转,上面放出的都是他们十九年间所有的在一起的照片和视频,好多还是以周海昭的视角偷偷拍的她。

再一转,周海昭的脸又出现了屏幕里,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继续道:“臻臻,看身后。”

她的心脏在她的胸腔里狂跳,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她带着无法再能抑制的情绪回过头,止不住的眼泪早已经模糊她的视线,她慌乱地擦了擦眼角。

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鲜花边上是一个小小的戒指盒。

她想要的都在,唯独缺了一个他。

可是这些她都可以不要,她只想要他,只要他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夏槐走了过来,“周海昭说,这个铂金戒指是他半年前就预订好的,本来是五月一号去拿的,现在我提前拿了过来,臻臻,你打开看看?”

秦臻手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不自觉地抽搐,小小的一个盒子,她差点都拿不稳。

“臻臻,嫁给我好吗?我想娶你为妻。”

周围的景象都变得模糊,她眯了眯眼睛,再睁开眼,她仿佛看见了周海昭。

她看到他捧着鲜花单膝跪地,右手举起了那个戒指盒。

那股被她憋在心里汹涌的情绪终于涌出心头,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卡在喉咙深处,只能断断续续说出说出来:

“我愿意”

她伸出右手,看着他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然后站起身,一把拥住她。

秦臻想双手抱住他,他的身影却在那一刻化为了泡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海昭!”

她大喊一声,却再也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再回到现实,泪水早已经夺眶而出,划过脸颊,冰冷又咸涩,掉在无名指的求婚戒指上,闪烁出了隐隐的光。

夏槐退到门口,此时的她几次想走上前去安慰秦臻,又犹豫着退了回来。

因为她也知道,只有独留她一个人在那里哭出来,才能得到解脱。

夏槐看到她这副模样,是真的痛在心底。和秦臻做了十八年的朋友,在夏槐的眼里,她一直是小太阳一般的存在,面对父亲出轨、后妈叫嚣甚至得到继父的骚扰,她都会无畏反抗到底,从不退缩,从不低头,最后再面带笑容去藐视她的敌人。

而这次,命运真的差点把她打趴下了。

夏槐靠在江谨昀的怀里,眼里泛着的泪光沾上了他的外套。

“哭出来吧,阿槐,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江谨昀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在她的耳边柔声细语道。

秦臻终于接受了周海昭的离开。

葬礼在第二天举行,秦臻净身,穿上丧服,化了一个淡妆遮住了自己憔悴的面容,然后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殡仪馆的告告别厅。

虽然她不是周海昭的合法妻子,但大家都宣照不宣的认为,她是周海昭在这世上的唯一亲属,葬礼的流程理应让她来进行。

追悼会进行了整整一天,来悼念的人络绎不绝。

没有遗体,所以棺椁里只能放着周海昭生前的飞行装,连火化这一步骤都进行不了。

只能把他生前的衣物焚烧后装进骨灰盒里,作衣冠冢。

通过上级的审核,周海昭被追封为烈士,终年二十六岁,葬入烈士陵园。

由秦臻捧着周海昭的骨灰盒,亲自放进墓地里,为其下葬。

他对她汹涌的爱意,在这一刻,也被带进了他的墓碑里。

秦臻跪在他的遗像前,又一次抚上他那张少年气的脸,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时间在这一刻定格成了永恒,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提醒着她失去这个事实。

夜晚沉沉,她的情绪慢慢归于平静,然后面带微笑,慢慢吻上他的遗像,艰涩开口:

“昭昭,我永远是你的妻子,我会带着我们所有的回忆,欢笑、争吵、和解勇敢地活下去。”

第65章 恶梦开始

下葬完周海昭后, 过两天又是夏槐阿婆的八十岁生忌,所以夏槐就没有离开通川。

江谨昀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只是他一直电话不断, 看他为公事露出愁容, 夏槐心里很不是滋味, 总觉得自己拖累了他。

“要不你先回京城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照顾自己。你两边兼顾, 太辛苦了,我心疼。”

江谨昀摸了摸她的脸,温热的怀抱搂住疲惫的夏槐,给足了她安全感。

“我肯定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所有的工作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昏黄的路灯下, 夏槐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侧亲了亲, 红着眼眶道歉:“对不起,上次在车上, 我说话太急了,因为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 可是我的身份,总觉得我始终配不上你。我是太担心了, 所以什么坏结果都想出来了, 就是想不到解决的方法。谨昀,我也想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的身边,但我感觉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将夏槐拥得更紧了, “我们已经分开过两次了, 你知道我每一次失去你的时候,那种痛苦真的让我无法承受。这次,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所有的障碍,我会一一去扫除。阿槐,只要你不离开就好。”

“嗯,我已经不是胆小鬼了。”夏槐拉着他的手,走在夜晚的小路上,“走,带你去我的房子看看,原来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以后,那里就是我们两个,在通川的小家。”

“好。”他的笑容从眼底蔓延开来,带着无尽的爱意和期许。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阿槐,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最好的归宿。”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寂静的街道,他们没有发现,身后躲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中年男子,正压低着鸭舌帽,无时无刻地跟踪着他们

夏槐和江谨昀在新家里住了两天。

期间,她除了在家办公或者准备祭品,时不时会去打听秦臻的情况。

她状态已经渐渐恢复,只是还不太愿意见人,她的队友说,虽然班长已经给她放了一个长假,但是她不想离开基地,每天都会去海边,坐在礁石望着海边发呆,不过幸好没有做让人不放心的举动。

夏槐知道,失去挚爱,心如刀割,想要让她真正放下,肯定还需要一定时间,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静一静,让她再去感受周海昭在她身边的那段日子。

如果夏槐的数字生命的项目实验成功了,说不定以后也可以帮助秦臻去实现周海昭的再一次的“重生”,甚至她的阿婆也可以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阿婆忌日那天,夏槐穿着一条白裙,扎了一个丸子头,带着她准备好的祭品去乡下墓地里祭拜阿婆。

江谨昀则穿着夏槐给他买的那套黑色西装,还是他拜托刘管家加急运送过来的。

阿婆的墓地在三余县新北村,大约一个小时候的路程,他们来到了这里。

因为贫穷,夏槐的亲生父亲又不想费钱,所以阿婆埋葬的地方只是一个矮矮的土堆,后来等她高考后,省吃俭用攒下钱,长给阿婆买了一块正式的墓地,每一年阿婆的忌日,夏槐都不曾忘来祭拜过。

夏槐和江谨昀放好祭品,然后两个人跪下来磕了几个头。

“原来阿婆离开我已经二十年了。”她感叹道,“她离开的那天我还历历在目,我就躺在阿婆的身边,年纪小哪经历过生离死别,当时以为阿婆只是睡着了。阿婆走得很安详,悄无声息的,只是留下的遗憾太多了。”

“她也是我的阿婆,以后每个忌日,我都会陪你过来看她,我特别感激她养育了你。”

夏槐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你的存在,但她不知道真相,真的以为你是她的亲孙子,还说想见见你,可惜你第一次的出现,是在她的葬礼上。”

想到阿婆的葬礼,她也到那是第一次和江谨昀见面,那时他才七岁。

“哎,谨昀,你还记得十七年前,阿婆葬礼的时候,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妈妈威胁你来偷手镯,被我一把推到在地,是不是很痛?”

江谨昀摇摇头,突然心底一片心酸,“那时候真的活的像个傀儡,第一次见到你就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第二次见我的时候,你竟然没有恨我。”

“当然还是有恨的,当时我以为你是被父母宠坏了的小孩,是抢走我父爱母爱的弟弟,但后来看到伤痕累累的样子,我就一下明白了,你过得很不容易,和我一样,后来,我在你的身上,又一次尝到了亲情的滋味。”

他双臂紧紧环抱过来,温柔却又坚定,仿佛要将这个世界隔绝在外一样。

“阿槐,在那个灰暗的童年,你第一次给了我希望,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爱我的人。”

江谨昀对她的爱,可能发生了变质,但不曾消减过。

他突然放开夏槐,转身跪在阿婆的碑前,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婆,您在天之灵,我向您发誓,此生只忠于夏槐,护她,爱她,我不会让您失望,如果我做不到,那就让我天大雷劈,不得好——”

夏槐半蹲着,立马捂着他的嘴,堵住他最后一个字。

“有你前面的这句话就够了,只要你不放弃,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

第二天,夏槐又去基地和秦臻见了一面。

“臻臻,有什么事情随时和我说,或者和陈百乔讲,我们一定会帮你,我们都希望你能快点振作起来。”夏槐不舍地抱住她,声音哽咽。

秦臻轻轻“嗯”了一声,“夏夏,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不能再失去我所爱的人了。”

“嗯,我们一定都会顺遂无虞。”

前往机场的路上,是陈百乔送的他们。

江谨昀不太乐意,但碍于夏槐的面子,勉强坐上了他的车。

除了在安慰秦臻和为她布置新房的时候,两个人和谐了一会,其余的时候,就是背着夏槐偷偷互相看不顺眼,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是夹枪带棒的。

安检前,陈百乔想再抱一抱夏槐,但江谨昀在身边,只能忍着,声音温柔嘱咐夏槐:

“夏夏,去京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时候事情随时和我联系。”

接着,他换了阴沉的面孔对着一边拉着夏槐手的江谨昀,语气更是不客气:

“江谨昀,我告诉你,你只要对夏槐不好,我不惜坐牢也会揍死你。”

江谨昀冷笑一声,淡淡地回:“永远不会发生,还有”

他在陈百乔耳边悄悄启齿:“阿槐有事,有我就可以了,你关心好自己就可以,不要再惦记和觊觎别人的女朋友,知道吗?”

他的言辞如刀尖一般犀利,直指陈百乔的内心。

一股无名火直达他的胸腔,却因为夏槐在身边不敢发不出来。

要是这里没有监控,又一个人都没有,陈百乔指不定会再给这个小人得志的家伙邦邦两拳,来解解气。

“你也是,百乔,遇到什么麻烦也随时告诉我。”

江谨昀拉着她去安检,嘴上还依然不饶人:“他一个大男人能照顾好自己,真遇到麻烦就来找你,那也算丢我们男人的脸了。”

身后全听进去的陈百乔,眼睛怒不可遏地等着江谨昀,拳头都快被他捏碎了。

回到公司,她又立马步入了事业的正轨,投身于研发之中。

解决完算法步骤后,然后是进行计算机仿真,接下来就是搭建基础环境和三维模型和以添添的形象设计互动元素。

这也是最复杂的一个过程,要不停地进行尝试,因此一天之内,夏槐也开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会议进行讨论。

为了添加更逼真的纹理和贴图,还特地请了京城美院两名出色的学生,进行环境和任务的设计。

辛嘉烨是研究团队的成员之一,虽然能力不算出众,但会时不时地来向夏槐询问和指教。

只是过于刨根问底,刘愉早看出了她的奇怪,也提醒过夏槐好多次,但夏槐似乎没有一丝戒备,毫无保留的把这个作品所有的内容和原理都告诉了温嘉烨。

刘愉还是不曾忘记警示夏槐,那个辛嘉烨有问题,但夏槐总是会回一些让她稀里糊涂的话:

“最近,我在有空的时候,会读《窦娥冤》,你也可以看看,真的很有启发。”

她听了更是一头雾水,他们不是从事智能行业的吗,怎么又开始研究起文学了?

整个的五月,夏槐都是在加班中度过的,江谨昀心疼她,又怕她不吃早饭伤身体,所以会一大早带着早餐来见她,送她上班。不管她下班多晚,都会来公司里接她回去,还会变着法子给她做夜宵,然后晚上亲自带给夏槐。

他偶尔也会耍个赖皮,想赖在夏槐的出租屋里和她一起睡。把她拥入怀中而眠,那简直就是陷入温柔乡里,他感觉做的梦都是甜的。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五月底,江谨昀因为有事要出国一趟,大概会有一个礼拜见不到他。

上飞机前,江谨昀再三叮嘱她:

“我不在的时候,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必须吃早饭知道吗?每天发个早餐的照片给我检查,晚上也不要忘了报个平安”

他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话语里都是对她的牵挂。

“知道了,我亲爱的江先生。”夏槐虽然快听出茧来,但心里却暖暖的,“不过七天啦,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跟我分开好久呢。你在异国他乡更要注意安全,不要只顾工作,有什么烦心事尽管来找我倾诉!”

电话另一头的江谨昀勾了勾唇,“不会的,我还分一半的时间用来想你。”

江谨昀出国的第一天,夏槐独自开车回家。

“报告!我已经安全到家啦!”停完车后,下车前,她坐在驾驶座上给江谨昀发了一条语言保平安,然后拿着钥匙上了楼。

楼道是声控灯,走到自己那一层的时候,她习惯性地跺了跺脚。

灯亮起的那一刻,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正蹲在夏槐家的门口,蓬头垢面,一脸胡子拉碴的模样。像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一样,他带着满身的污浊朝着夏槐这边望去,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夏槐身体一僵,不过几秒钟,立马认出他来,心中的恐惧也如潮水般涌进来。

“招娣,我的亲女儿啊,你害得我好苦啊,这十几年你知道我在监狱里是怎么度过的?”

他粗噶的声音传到夏槐的耳朵里,那段绝望的回忆瞬间侵袭她的身体,她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一时间都忘记了逃跑。

第66章 夏槐遭受威胁

“十二年前, 你把你亲爹送进了监狱,我在牢里苦了整整十二年啊。”他突然站起身来,向她步步逼近, 露出穷凶极恶的表情, “我做梦都想杀了你啊, 我后悔你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我怎么不把你娘俩一起弄死。”

夏槐一步步后退, 她准备想逃,先逃到楼下自己的车里,然后再报警。

“别害怕呀,我现在不想杀你了。”他的笑容让夏槐毛骨悚然,“也不枉我跟踪你这么长时间,没想到你一个赔钱货还过得那么滋润, 现在, 你是不是该孝敬孝敬你亲爹了?我不要多少,只要这个数。”

他比一个“五”的手势。

夏槐慌张地点点头, “行,五万块我会立马打到你账户上, 只要你不再出现在我面前。”

花钱消灾只能是眼下最好的办法,现在报警, 即使以侵犯隐私和威胁罪把他关进去, 可是没多少时间他又能出来作恶,到时候他的仇恨更深,反而更危险。

“你做梦呢, 我说的是五百万, 知道吗?”

她眉头轻轻皱起,心里一团乱麻。

夏国志这个无赖的性子依然没变, 提的要求总是欲壑难填。

“我没有这么多钱。”

“哎呦,小贱人,家里拆迁的拆迁款偷偷给你昧下了吧,还说没钱。”

夏槐深吸一口气,她不敢想象夏国志已经在她身后跟踪调查自己多久了。

“行,明细有,拆迁款三十四万,我到时候会一分不少地给你,这样可以了吗?”

这三十四万,每一分钱都不属于夏国志,当时买这个老宅的钱,一大半是阿婆拿嫁妆出的,还有一小半是靠夏槐母亲的嫁妆填补的。

阿婆也是封建社会的受害者,夏国志出生后,被阿公的母亲抱过去养,太婆助纣为虐,娇养成现在他这副恶贯满盈的样子。

走廊的声控灯又暗了下去,夏槐无时无刻都在想逃,但她知道,她如果逆了他的心意,后面他又会找上门来,变本加厉地作妖。

她可以搬家,但她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更不想再离开京城。

“你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说我要五百万!”他怒吼道,突然又平静下来,□□一声,阴森森地露出牙齿继续道,“你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知道我怎么找上你的吗?我可是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灯又再一次亮起,他就站在夏槐的面前,像一尊来自地狱的雕像。

夏槐心中一咯噔,突然想到了什么。

“恒创的董事长江谨昀,是你的男朋友,而且”夏国志一副阴险的模样,“他还是我原来的儿子夏彦啊!天呐,这是什么孽缘!我的女儿和儿子竟然在乱/伦,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还有,他的亲生父母肯定还不知道你的存在,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是我夏国志,一个偷他们孩子的人贩子的女儿,你觉得他们肯接受你吗?”

他夸张的语气让夏槐浑身颤抖着,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原本红润的脸变得毫无血色。

“他不是你亲生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夏国志小人得志般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和夏槐擦肩而过,走到她的身后又停了下来,“哎,跟你讲费口舌,你像听不懂人话一样,我还是去找我的小儿子夏彦去聊聊吧,他现在是大老板,五百万,从他指缝里流出一点就有了,说不定给的更多呢。”

“你不准去找他!”愤怒覆盖了她所有的恐惧,她牙齿紧咬,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突然生出勇气向他吼道,“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去准备,但是你不能去找他。”

江谨昀童年已经在夏国志的身边遭受过无数的伤害,她不能再让江谨昀生活在他的阴影下。

“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你别想着逃,你的公司,夏彦的公司,我都摸得清清楚楚,我反正不要脸了,大不了我去他的大公司里闹一场。”

说罢,他终于离开了这里。

夏槐靠着墙壁,瘫软着蹲下来,内心的余悸久久无法平息,不安的情绪在她心里不断地搅动着。

尽管风暴已经平息,但她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泛绿光的眼睛一直窥视着她,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掐死自己。

夏国志的到来,让这好不容易晴朗的天,又变得乌云密布。

夏槐摸着黑,打开了房门。

她拿出手机,江谨昀已经给他发了不少消息,未接来电也显示了好几条。

“喂,阿槐,刚刚怎么不接我电话,我快担心死了。”电话那头,江谨昀被吓得手里的工作都停了,差点想扔掉手里的事情,立马回国来找她了。

“嗯,没事。”她发现自己声音沉闷,于是清了清嗓子,编了一个理由,“刚刚下车的时候,被一条流浪狗追了,我是绕着小区跑了一圈才甩开它,所以没有看到消息。”

“你把物业的联系给我,我连和他们说,这种乱追乱咬人的狗肯定得处理了。或者,我再给你安排一个治安管理更高档的小区。”

“不用啦,后面再看吧,现在公司比较忙,太累了,不想要搬来搬去。”她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回。

江谨昀的心底软成了一片,“等我回去,以后的夜路我陪着你走。”

“好谨昀,我想你了,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回来我想抱抱你,想亲亲你。”为了不他的担心,夏槐把一个晚上受到的委屈都藏在了心底,

他嘴角上扬,藏着无尽的温柔,“夏女士说话太直白了,我不过我喜欢,等我回来,我让你亲个够。对了等我回国给你带礼物,还有,到时候我要告诉你一个特别好的消息。”

“嗯,我等你,晚安。”

挂完电话后,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像断了线一样,掉在手机的屏幕上。

此时的夏槐,默默藏着那一份不能宣泄的情绪,它像一把钝刀,在慢慢啃噬她的灵魂。

夏槐几乎一晚上都没入眠,她辗转反侧,不断想着筹钱的方法。

卖掉房子再加上自己身上的一些存款,最多也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万。

陈百乔和秦臻现现在都有自己的特殊情况,肯定不能去找他们去借。

她甚至连高利贷这个可怕的解决方法都想到了。

她痛恨夏国志,要不是这个世上还有她的事业,还有她的爱人和朋友,她肯定会不惜一切,也要亲手杀了这个毒瘤。

第二天,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还要去公司赶进度。

幸好,项目的进展很顺利,半个月以内就能完成三维模型场景和形象建成,检查完硬件设备兼容性后,就可以进行一代调试测试,然后再根据不足进行优化。

这个MR视觉交互镜一旦让曾小桃老师满意,就可以去向上级申请,马上这个产品就可以面向整个心理医疗的市场。

她用整整一天的时间完成了三天的工作量,然后请了一天的假,背着江谨昀又偷偷回到通川。

她没有告诉陈百乔和秦臻他们,而是联系了当地的房产中介,想把房子尽早卖出去,先凑点钱来堵住夏国志的嘴。

她多给中介一些费用,想让她好好把关,希望一个礼拜之内就能确定下来,到时候她直接来签房产转让合同协议书。

第六天,中介给她打来了电话,说有一个客户已经定了下来,马上就可以把钱打到她的账户上。

回通川签完合同后,她把剩下的贷款还清,加上自己的存款计算了一下,一共一百二十七万,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按着约定的第七天晚上,夏国志如期出现在了夏槐的出租屋前。

七天的奔波周转,夏槐心中的恐惧已经渐渐变少,只有对命运的不甘和对夏国志满腔的恨意。

她站在那里,那双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仿佛想把眼前这个和他流着一样血液的人化为灰烬。

“我的五百万应该准备好了吧?”他贪婪地询问。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递给他:“这里有一百二七万六千八百快,没有密码,你随时可以提现,这已经是我七天的极限,剩下的,我以后会慢慢还。”

“老子说今天给五百万就是要五百万!你他妈的还给我偷工减料是吧!我明天就去夏彦公司底下闹去,把你们这点丑事全抖露出去!”说着,他扬起手臂就想打她。

夏槐平静得可怕,她早已经预判到夏国志会是什么态度。夏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然后狠狠甩了回去。

夏国志愣了几秒,他发现现在的夏槐已经不同往日的怯懦,竟然会这么硬气。

“恒创集团,在京城如日中天,是人工智能行业的翘楚,你现在去江谨昀的公司里闹,他的父母马上就知道了,他们有多恨你,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到时候你别说拿到钱了,以他们的能力,让你下辈子钉死在牢里都有可能,你也别想着私下去找江谨昀,他身为集团继承人,没有那么情深义重,只有心狠和无情,不会因为一个我而去纵容你,给你这么大的金额。你最好认真作出抉择,要么后面我慢慢凑够还你,要么你就等着变得一无所有。”

夏槐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依然冷漠,带着轻蔑与不屑。

夏国志明显是听见去了,恼怒地指了指夏槐,拿着卡忿忿离开了这里。

夏槐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根本没有解脱。

夏国志的性子她是了解的,好赌成性,有多钱就砸多少钱。

五百万只是一个开始,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不是一个无尽的深渊。

第八天早上,江谨昀出差回来。

一下飞机,就忍不住溜到MML来见夏槐。

夏槐趁着休息的间隙,偷偷跑到地下车库,她一打开后座,就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

“阿槐,我想你了,七日不见,我快思念成疾了,让我好好抱抱你。”

他贪恋她的怀抱,贪恋她的味道。

夏槐也搂着他,把头埋进江谨昀的颈窝里。

经此一遭,她生出了不少的勇气。他们现在所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来得弥足珍贵。

夏槐放开他,抚摸着他的脸颊,深深地望着他,停顿一会后,她俯身主动吻上他的唇,撬开他的牙齿探入其中。

彼此加快的心跳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今天怎么主动?我都快有点承受不住了。”两个人分开的间隙,江谨昀呼吸沉重地在问。

“因为我更想你。”

江谨昀勾唇,扣上她的后脑勺,带着情意绵绵的笑意,继续深吻下去

第67章 说出真相

临近中午, 车库来来往往人多了起来。

夏槐和江谨昀到底还是上级和下属的关系,现在还不宜公开,这会被有心人看见就麻烦了。

“那我走了?”夏槐又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先别忙着工作, 好好休息到倒倒时差, 晚上等我宠幸你。”

“你这么说,我一天的精气神都有了, 对了”江谨昀停顿了一会,“过几天,我父母回国,你愿意见见他们吗?”

夏槐有些不安地盯着他,“什什么,意思是他们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了?那他们知道我是夏国志的女儿吗?”

“阿槐, 对不起。”他犹豫着开口, “我没有提前和你商量,为了能让他们快点接受你, 我在你的背景里做了点手脚。”

“你”她低下头,声音沉闷, “原来你也知道他们不会接受我,可是这样欺骗他们, 对他们不好。”

“不过是善意的谎言, 我这也是不想让他们回到那段痛苦的回忆了,当然”看到夏槐有些失落,江谨昀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我也有我的私心, 只要过了他们这一关,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到你身边。”

“我知道了, 我会好好准备的。”她藏住了那团挥之不去的心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走之前,夏槐又紧紧拥抱了他一下,“谨昀,你要相信我,我是轻易不会放弃的,我舍不得你。”

“怎么可能不相信,属于我们的夏天会到来的。”

临近心理医疗MR的测验阶段,智化调过来的辛嘉烨却突然选择了辞职,说是家里有急事。

关键时刻,身为老板的温芮瑄竟然欣然同意了。

成果1.0展示那天,温芮瑄也来MML。

夏槐带上MR眼镜,环境切换到了曾小桃的家,添添又一次在数字里获得“重生”。

“你好,添添,很高兴见到你。”夏槐伸出手。

七岁的添添接受到信息后,慢慢走了过来,也伸出了手,露出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笑容,声音清脆稚嫩:“你好,夏槐姐姐,我很开心能来到三维世界。”

项目进行得很顺利,除了有几处背景失真和声音辨析度不太高之外,其它方面效果不错,二次优化不会太复杂。

“混合现实技术,这是我从上大一以来,就开始研究的,在泥潭里跌倒又爬起来几次,现在总算看到点希望了,温总,谢谢你相信我。”

“你先感谢唐德教授,不惜一切也要把你介绍给我,当然你没有让我失望。”

夏槐脸色突然严肃起来,走到温芮瑄面前悄悄地说:“温总,那个计划真的能成功吗?我总觉得有些悬?”

温芮瑄很有自信:“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好高骛远、志大才疏,在我眼里是个光有野心的蠢货罢了,人家只一个劲朝上看,怎么能看到脚下的绊脚石?”

“还是温总深谋远虑。”

温芮瑄嘴角不禁上扬,打心眼里地赏识她,在这尔虞我诈地职场上,她很少见到意志如此坚定的人,也许将来,她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也多亏了夏工和我的高度配合,希望以后,也能合作愉快。”

江谨昀的弟弟生日那天,他的父母回国为他庆生。所以那天晚上,江谨昀没有来送她回家。

也刚好在那夜,夏国志又出现在了夏槐的家门口。

他就像一个鬼魂一样缠绕着夏槐,阴魂不散。

“你来干什么?”夏槐警惕起来。

“我又改变主意了,我要一千万,你最好一个月内就给我弄到,你让我坐了十二年的牢,受了十二年的罪,这是你欠我的。”他双目圆睁,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我上哪里给你找一千万去?别说一个月,十年我都没有这么多钱。”

“你没有,但是你现在男朋友,原来我的儿子夏彦有啊,我要不到,但你可以,你求个情或者陪他睡个觉,这钱不就分分钟到手了吗?”他的笑容越来越诡异,月光下那张脸阴森可怖。

夏槐被他这副模样给吓到了,忍不住后退两步。

“你做梦!你现在杀了我,我也不会向他要的,你死了这条心!”

“哎呀,杀了你多可惜呀。你不给,那我就去找我那个儿子叙叙旧,说不定他看到我后念旧情,这钱就到手了。哎,我现在拿不到钱抓心挠肝的,说不定你们这种不正当的关系,我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啪嗒——”重重一声,夏槐抬起手,一个重重的耳光甩在了夏国志的脸上。

夏国志耳朵嗡嗡作响,反应过来的他瞪大眼睛,捂着半边泛红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槐。

他竟然已经看不到夏槐身上的胆怯了。

“我告诉你,夏国志,我不怕你,你要么乖乖等我凑够五百万,从阿婆去世后,我饱受了十六年的摧残,所以我不在乎你的那点威胁,你如果选择另外一条路,去找江谨昀,我会不惜一切杀了你,甚至我不怕和你同归于尽。”

夏槐眼里生出让他不寒而栗的冷意,每一个眼神都是无声的警告。

她是万万不能让江谨昀再见到夏国志。他的伤疤好不容易愈合,是定然不能再被这个恶魔撕开,那个童年的恶魔,让他们姐弟俩日日夜夜都生活在他的噩梦里。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周六下午。

夏槐穿了一条简洁的白色连衣裙,扎了一个丸子头,化了一个简单的素颜妆。

两天的时间,夏国志的话在她的脑海里依然挥之不去,她无时无刻都陷入担惊受怕中,她害怕夏国志真的去找江谨昀。

“这是谁家的女孩,怎么这么漂亮,她男朋友也太有福气了。”江谨昀慵懒地倚在洗漱间门口,抱着胸,专注又温柔地看着她化妆,满脸都是柔情。

夏槐调皮地回了一句:“反正不是江谨昀家的。”

“嘴又贫了是吗?”江谨昀从身后抱着她,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夏槐,“看来得堵上了。”

说着,他打趣地凑过来。

夏槐笑着推开他的脸:“别闹了别闹了,我刚涂完口红,等我画完眉毛就好了。”

“有个成语就画眉举案,是夫妻之间的情趣,在古代象征着恩爱两不疑。”说着,江谨昀拿过他手里的眉笔,在她眉间细细勾画着,手法娴熟又温柔。

夏槐眼前一亮,“你很在行啊。”

“那是,为了给你画,我学了很久。”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夏槐又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收拾完,两个人在洗漱间腻歪了一会后,江谨昀便带夏槐去江宅见江谨昀的父母。

“那个你是怎么在我背景里做手脚的?”

江谨昀如实回答:“我了解我妈,她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肯定会调查你的背景,所以,我打通了温恒玮他们姐弟俩,让他们帮着我们,还有改了一下你的大学简历的家庭背景,你现在是九岁时期失去阿婆,去世后被送入孤儿院的身份,其它都不变。”

他说得何尝有错,的确在阿婆走后,她生活过得就像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样。

她低着头“嗯”了一声,心事重重地扣着白裙子上的碎花。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江谨昀终于带她来到江宅。

站在门口,她内心越来越局促起来。

“没事,别紧张,他们很好说话的。”江谨昀搂着她,捏了捏她的肩膀让她放松下来。

夏槐点点头,和他走了进去。

“太太在三楼的书房等你们。”给他们拿鞋子的刘阿姨道。

“我爸回来的吗?”

“先生刚刚出去有些事情,晚饭前能回来。”

江谨昀拉着她的手和她前往了四楼。

阔别将近两年,她又一次踏上了这里,第一次和江谨昀重逢的地方。

虽然得到江谨昀的安慰,她是不免紧张起来,不是因为他们身份的悬殊,而是她真的害怕杨梦娢女士会知道真相,知道一个罪犯的女儿会和她的儿子在一起。

到时候,她会不会崩溃?

江谨昀敲了几下门,“妈,我们来了。”

“进来吧。”

杨梦娢正坐在办公桌前敲着键盘,他们进来的时候,她的头始终没有抬过。

“妈,我带阿槐来看你了。”

杨梦娢没有回话,夏槐懂事地把一个礼盒放在她的桌上,然后弯腰致意了一下,言辞得体地开口:

“阿姨您好,我叫夏槐,是江谨昀的女朋友,感谢您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来见见你,听谨昀说您偏头痛,这是治疗头痛的一种中药,是我从一个中医教授那边得来的,可以平肝息风、清热活血,很有见效,阿姨您可以试一试,里面有服用的说明书,微薄之礼,还请阿姨笑纳。”

“你有心了。”杨梦娢的视线终于离开电脑,移向夏槐,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又看向江谨昀,“你先出去吧,我和夏小姐单独谈谈。”

夏槐手心开始微微冒汗,现在江谨昀被支开了,她更是七上八下。

“妈,我也想听听你们聊天。”

“不行,你先去辅导小昱功课。”杨梦娢很坚定地回道。

“没事的,阿槐放心,我了解我母亲。”江谨昀在她耳边悄声宽慰道。

夏槐相信江谨昀的话,所以稍稍放松了一些。

江谨昀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杨梦娢站起来,“去沙发那边坐吧。”

夏梦娢身穿淡紫色的丝绸长裙,不施粉黛,却很有气质。

夏槐第一次在通川见到她,就觉得江谨昀的眉眼很像他的母亲,和他的母亲一样好看。

她也跟着坐在沙发上,理了理衣服,带着淡淡的笑容看向夏槐,声音也变得温和了一些:

“夏小姐硕士毕业于京理,在学历上很不错,恕我冒失,我虽然不会干预小昀的择偶,这是他的自由,但是我会去调查你的背景,这也是为他的未来考虑,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和他并肩前行的人。”

“阿姨,我会努力追上他的。”

夏梦娢浅笑一声:“你不用紧张,我没说你和他不般配,我不是封建迂腐的人,我所认为的门当户对,不是家世背景里,而是在能力上。江谨昀的父亲原来也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子,我的父亲也是看重他的才学,才愿意让我嫁给他。你也知道我们江家是做人工智能产业的,所以你所学的专业在我这里是加分项,你和小昀未来可以相与有成。我看过你的履历,你大学六年期间,成绩优异,获得这方面的荣誉还不少,我倒还挺佩服你的,包括芮瑄也夸过你,所以我就想约你来见一面。”

“阿姨,您谬赞了。”夏槐暗暗松了一口气,还隐隐有些激动。

江谨昀母亲这一关,看着应该过了一大半了。

“但是”她的脸色突然有些凝重起来,“你是通川人,这是我的减分项。对不起我并不是地域歧视,而是那里有我非常痛恨的一家人,小昀应该也告诉过你,他被拐卖到通川将近十二年的事情了吧?这给我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所以我并不喜欢这个城市。”

夏槐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捏着裙子的一角坐立不安。

如果让杨梦娢女士知道,她痛恨的那一家的女儿就坐在她的面前,她会是什么感受。

夏槐尽量控制住自己忐忑的心情,点点头。

“小夏,在我看来,你的身世干净清白,品行也很端正,老实本分又积极向上,我希望你是真心喜欢江谨昀,那我会祝福你们,我不希望你让阿姨失望,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什么隐瞒之处,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杨梦娢的态度很坚决。

“老实本分隐瞒之处”夏槐心里喃喃着,突然魂不守舍起来。

那天晚上夏国志威胁她的一些话,簌簌涌进她的脑中,句句都刺痛她的心。

“说不定你们这种不正当的关系,我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要是让他的父母知道,你是我人贩子的女儿,你说你还能进江家吗?”

夏槐眼眶一红,生起了一抹愧疚感,那些心绪终究还是藏不住了。她被夏国志推到深渊边缘,她不能牵连着江谨昀一同再坠进去了。

她不想背叛自己的灵魂,做满口谎言的人,她不想欺骗和伤害江谨昀最亲最爱的人。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阿姨,有个真相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不能撒谎,对不起,其实我是夏国志的亲生女儿。”

第68章 出现裂痕

江谨昀在门口偷听了一会, 发现母亲对夏槐的态度还可以,也就放心下来。

他心情很不错地去给弟弟辅导功课,还承诺了江谨昱, 如果期末所有成绩都达标了, 柜子里被母亲锁上的高达模型, 可以帮他拿到钥匙,让他玩到年底。

“哥, 这么说夏槐还是我的福星呢,她来到这里,你态度对我好多了。”

江谨昀不痛不痒地拍了一下江谨昱的脑袋,“没礼貌,等会一起吃完饭的时候要叫她姐姐,以后就要叫嫂子了, 知道吗?”

“切, 先等她过了爸妈这一关吧。”江谨昱白了他哥一眼,“不过, 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自从你和她谈恋爱,你就开始不正常了, 时不时就能看到你在那边傻笑,感觉我那个一向沉稳的哥消失了。”

江谨昀趴在桌子上, 已经不在乎来自亲弟弟的吐槽了。他看着窗外那两颗闪烁的星星, 思绪又回到了十二岁生日那晚,他和夏槐两个人在天台乘凉,抬头看到星星点点也如此耀眼。

夏槐说, 他是她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他也暗暗发誓永远不会和她分开。

可是那日之后,所有发生的事情却和他所想的相悖。

不过经历了如此多的坎坷, 如今确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往后的日子定能和她长相厮守。

至死不渝。

他憧憬着以后,到时候应该准备一个怎样的求婚现场,准备什么样的戒指,婚礼是办室外的还是室内。他早就想好了汉悦庭的那套房子到时候房产证要加她的名字。

这是他们相爱的地方,他要给夏槐足够的安全感。

江谨昱又忍不住给旁边痴笑的亲哥一个白眼。

手机一声振动打破了他的幻想,是夏槐发过来的,他以为那边已经结束了,便兴致很高的站起来。

“走,小昱,哥带你见见未来——”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声音戛然而止。他在屏幕上看到了一条刺目的消息:

【对不起,谨昀,我不该撒谎,我把真相告诉了你母亲,我先离开了】

江谨昀脑袋懵了一下,立马下楼想去追夏槐,被杨梦娢拦在了电梯口:

“别追了,她已经走远了。”

“妈,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了?”

杨梦娢脸色阴沉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话,不由分所地在他脸上甩了一个耳光。

江谨昀没有躲闪,却带着诧异的目光看向她。

“小昀,妈妈十月怀胎生下你,找了你整整十几年!好不容易把你从火坑里捞出来,你为什么还要往里面跳,为什么对我撒谎!”

他紧紧攥着手心,手心都快要被指尖掐出血来,他声音沉闷:

“妈,夏槐是夏槐,夏国志是夏国志,他们两个不一样,你应该也知道她当年叫什么,她也是封建下的受害者,当年还是她救我于水火,是她帮我找到你们的。”

杨梦娢眼睛瞬间红了,“你知道血缘的羁绊吗?她的身体流着那个恶魔的血,你让我怎么面对她,嗯?我觉得我已经够理智了,我不会因为那个人贩子而去责怪和刁难她身边的人,但我也不能容忍凡是跟那个人贩子有关系的人,再出现在我的面前,甚至出现在我们家。”

“妈,我的童年被夏国志一直折磨的活不下去,要不是夏槐的出现我可能快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那你们可能看到的,只能是儿子的一具尸体。”

“你是在威胁我?”

“我说的是事实,妈,我真的爱她,这辈子只非她不可了。为什么当年你同意抚养她,现在却不行?”一向稳重的江谨昀第一次在母亲目前失了态。

“她竟然没跟你说?”杨梦娢倒是对夏槐的看法有了一丝丝的改变,“行,那我实话告诉你,十二年前你拜托我去找她,我同意了,但并不是想带她来京城,而是劝她离你远点,让她死了这条心的,你别怪我狠,因为当年我是一个差点失去儿子的受害者,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要为你的未来的考虑!”

杨梦娢对他很失望,她从前懂事冷静的儿子,今天却是为了一个外人顶撞她。

周围突然是一片诡异的寂静,江谨昀一下子就灰心气馁了。

沉默一会,江谨昀声音沙哑,态度却异常决绝,“妈,谢谢你当时没有收养她,不然我和她以后只能做姐弟,现在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去爱她,妈你知道你儿子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所以我是不可能放弃的,作为儿子,我以后肯定会在你和爸前膝下承欢,但夏槐以后也必须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能深思熟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他要先找到夏槐,要跟她当面说清楚。

他真的害怕第三次失去她了,如果她再离开自己,离开这个城市,他可能真的要疯了。

杨梦娢又恼火又失望,她想追出去,被走过来的江谨昱拦住了,他拍着母亲的背,帮着大哥好言相劝着:“妈,你别生气了,我知道我哥,他一向有理智和头脑,他喜欢的人一定也优秀,夏槐姐姐我也相处过,她真的很好”

江谨昀狂踩油门,一路开到夏槐所居住的地方。他进门的时候,屋子里却没有她的身影。

他连着打了几十个电话,发了上百条消息,之后还联系了温芮瑄,却被告知夏槐也不在公司里。

他颓唐地坐在客厅里,眼眶酸红,不安和恐惧占据了他整个心脏。

“夏槐,你为什么选择逃避?为什么不相信我?你是又想离开我吗?”他胡思乱想着。

门没有关,寂静的楼道,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像是深陷在黑暗里,突然看到了一丝重新燃起的火苗,他立马坐起来,朝着门口奔去。

跑到门口的时候,他瞬间愣在原地。

因为前面站着的那个人,不是夏槐,却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的。

视线太暗,江谨昀没看清那个人是谁。

“是你啊,我的儿子,我还想找你呢,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他一边跺脚一边声音粗噶又猥琐地开口。

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江谨昀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扭曲的面容。

认清后,他的身体瞬间僵硬,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心理上的憎恶让那种不适感一下子袭来。

那个家暴的始作俑者,那个刽子手,他对夏槐和他自己的恶行令人发指,让他们身上的伤口至今都还没有痊愈。

江谨昀一下子清醒过来,他说最近怎么看夏槐不太对劲,晚上又在母亲面前打起了退堂鼓。

这定然是夏国志在从中作梗。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因为心里装的都是夏槐,江谨昀对他不再有恐惧感,向他步步逼近,眼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十几年过去,江谨昀早已经比他高了半个头,夏国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种压迫感让他本能害怕地后退了两步。

他还天真的以为,这个做了他十二年的儿子,看到他后肯定会怯懦,还能让他拿捏。

“还……还能来干什么,当然是来问夏槐要钱啊,难道还能是来找她叙旧的?既然她不给,这钱,你出,报答我对你十二年的养育之恩,还有就对我十二年牢狱之灾的赔罪。”夏国志恬不知耻地说道。

江谨昀忍不住一拳弄死他的冲动,咬着牙问:“你问她要了多少钱?”

“不多。”夏国志依然那副卑鄙无赖的样子,“就一千万。”

听到那个数字,他心中窝着那一团火终于忍不住爆发,抡起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脸。

夏国志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拳被他砸倒在地,脑袋嗡嗡作响,灼烧般的疼痛从脸上传来,他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反抗。

江谨昀依然没有放过他,蹲在地上,死死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夏国志半个身子一下子腾在半空。

他然后狠戾地警告道:“混蛋,你要是再敢出现在夏槐面前,我肯定弄死你!”

“我”夏国志依然壮着胆子,依然向他挑衅,“我要报警,验伤”

“呵。”江谨昀丝毫没有被威胁道,对着他冷笑一声,“你尽管去,你觉得我怕你吗?最后谁进监狱还不一定,如果你不想下辈子都在狱中度过,你可以试试?”

夏国志对上他的视线,被他的满是敌意的眼神震慑住了,一下子就败下阵来。

“谨昀”

在江谨昀还想着怎么收拾这个畜生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江谨昀猛然抬头。

夏槐正站在楼梯口,惊慌失色地看着他。

第69章 一场预谋

夏国志真的是怕江谨昀, 于是趁着他愣神的功夫,灰溜溜地跑走了。

在他手里挣脱开后,夏国志还不忘叫嚣一句:“这是你们欠我的, 我还会来找你们要的!”

楼道里还有夏槐, 江谨昀懒的去追他。

等夏国志走后, 他一把抱住夏槐,本来想好好责问她, 但心里满溢的却是对她的担忧和牵挂,“阿槐,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对不起,我太难受了,所以在河边走了一圈,手机调成静音了。”

他紧紧地搂着夏槐, 嘴里喃喃着:“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别离开我, 我不想失去你。”

夏槐身体一僵,慢慢离开江谨昀的怀抱, “谨昀,阿姨对我一片真心, 我不能去欺骗她, 我不能做自私的人,我们——”

“我们还有以后!阿槐,你又想离开我吗?”江谨昀害怕她接下来说出他不想听的话, 当即打断她。

夏槐摇摇头, 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我不想成为阿姨眼中品行不端的人, 这个真相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到时候阿姨就再也不可能会接受我。我当时说出来,有可能还有那么一点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

她当时真的期待那一点点希冀的发生,杨梦娢女士会对她宽宏大量。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会对她感激涕零。

“没事,阿槐,没事,你说了也没事”他拉上她的手,嘴里一直重复,然后越来越激动,“我只希望你不要离开我,我妈那边我自会和她说,我敢保证,她马上就会接纳你。”

她摇摇头,挣脱他的手,“谨昀,我们不能这么自私,我希望你多为她想想,作为一个母亲,十月怀胎辛苦生下你,却一夜之间被我的父亲偷走,那种失子之痛折磨了她整整十二年,所以她接受不了我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向她瞒着我的身份,我始终觉得这样不是堂堂正正待在你身边,而且夏国志也出狱了,我不想让他再伤害你和你的家庭。”

夏槐越说越哽咽,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一样,发出的声音像断裂的琴弦。

“所以呢?你为所有人都考虑了,就不为我考虑?你不知道我离不开你?”江谨昀红着眼,声音控制不了地提高了八度,“夏国志出狱了,他跟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你为什么要自以为是!”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语气太过激了,怕吓着夏槐,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阿槐,我没控制好我的情绪。”

“我们最近先不要再见了,让我们先各自冷静一下,也许以后,阿姨会接受我。”

“你就想这样耗下去吗?要这么麻烦干什么,干脆分手好了,大家都一身轻松。”

夏槐双手紧握成拳,抬头迷茫地看着他,沉默良久,于是艰涩地开口:“也好。”

听到她回答这两字,他的怒火在胸膛上燃烧,随即又化成一抹悲凉。

“我以为你有多爱我,原来也就这么多,夏槐你没变,还是那么狠!”他咬着牙道。

说罢,他跨步离开了这里。

走廊的灯又暗了下去,夏槐的眼睛也随即黯淡了。

夜幕沉沉地压下来,她身处黑暗之中,只觉得心里灰蒙蒙的一片,心底那点微弱的呼唤也变得若隐若现。

她能穷尽一生,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他们的命运,牵系到其他的人,像是困在一个无解的循环里,她拼命地奔跑,最后却又把她送回了原点。

她想冲破心里的那层束缚,但那个声音在喉咙里一直打转,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半夜两点多的时候,夏槐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便起身想喝点温水缓缓。

她走到客厅的时候,门口传来很细微的动静。

夏槐立马警惕起来,轻手轻脚地跑到门口,透过猫眼查看外面的情况。

“江谨昀?他怎么”

她嘴里喃喃着,欲言又止。

江谨昀正蹲在门边上,靠着墙,低着头,一脸颓靡的样子。

夏槐心一揪,终究还是心软了,她打开门,没有一丝犹豫地走了出去。

“谨昀。”她蹲在江谨昀的面前,轻轻呼唤他的名字,“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明显是喝酒了。

江谨昀猛地抬头,眼神迷离地看向夏槐,“阿槐”

“我在。”

他抱住夏槐,越搂越紧,声音沙哑又带着点嘶裂:“我怕那个畜生又来找你,我怕他伤害你,所以我我就想这里守着你。”

夏槐离开他的怀抱,摸了摸他发烫的脸,无奈地问:“喝了多少酒?”

“是不是还有味道?对不起阿槐,我回去再洗一遍。”说着他站起身,他害怕夏槐嫌弃自己,害怕她不要自己了。

“不用了不用了。”看到他站起身的时候,脚步摇摇晃晃地差点摔倒,夏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跟我回去睡了一会。”

看他歪歪扭扭的样子,夏槐能看出他应该喝了不少,不过他是有这里的钥匙的,竟然到门口了,都没有开门进来。

说着,她扶住江谨昀,想带他进去。

听到夏槐的话,江谨昀眼里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仿佛被一道久违的阳光,穿透躲在黑暗里的阴霾。

他激动得差点语无伦次:“好,我们进去。”

夏槐觉得他身体还是滚烫的,于是便脱下他的上衣,用温水擦拭了着他的上身。

浴室里雾气氤氲,江谨昀紧绷坚实的上半身正裸露在她的面前。

夏槐很欣赏他那身肌肉,上次躺在他身边的时候,她还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偷偷比划着,弄得江谨昀血脉偾张,差点把控不住。

“阿槐阿槐。”江谨昀嘴里不停念叨着她的名字,时不时朝着她露出一个有些委屈的表情。

夏槐忍不住笑了一下。跟以往喝醉不同,这次他喝醉的模样还挺可爱。

浴室里的空气渐渐升高,他双颊泛红,眼睛里渐渐染上了情欲。

她又用冷水沾湿洗脸巾,又给他擦了擦脸降温。

擦着擦着,江谨昀终于忍不住,凑过来亲了她一口。

他们的眼神在空气里缠绵,擦出火苗的愈演愈烈。

夏槐往下一瞥,看到他早已经有了欲望,而自己也有些心醉神迷,便随了他去,任由他在自己的脸上和脖颈处乱亲乱啃,甚至搂上他的脖子,给他发出了主动的信号。

衣服尽褪。

温热的水汽在浴室里缭绕,玻璃上雾气蒙蒙,影影绰绰映出两条交缠的身影。

花洒下哗哗的流水声,掩盖住了一声又一声的低喘和娇吟。

这一夜,她愿意陪他一起沉沦

第二天早上,夏槐醒来的时候,江谨昀已经不在身边。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和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她喜欢的肉松芝士三明治,下面还垫着一张便签纸,上面行云流水地写着两行字:

“我先走了,早餐凉了记得热了一下。”

“阿槐,我希望你能依赖我,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

夏槐攥着那张便签纸,眼眶不禁酸涩。

“可是,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坐在床上,自言自语道,“我走的这一步步到底有没有错。”

她害怕到时候的一己私欲,会害了好多人,那时候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昨天晚上江谨昀埋怨她的那一句“你不够爱我”,夏槐真的很想反驳。

就是因为夏槐太在意他了,想和他过得长久,所以她就把眼光放到了和他的未来。

和江谨昀这段禁忌的感情,既有甜蜜也有痛苦,更有那种想冲破却牢牢禁锢着他们的束缚。

江谨昀坐在办公室里,神情凝重地看着窗外,手指有意识无意识地敲击着键盘。

“老板,人给你带到了。”严助理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人。

“嗯,下去吧。”江谨昀坐了起来,冷冷地看了那个人一眼。

是他十二年前的“养父”,家暴折磨了他十二年的夏国志。

“哎呦,我这儿子的公司可真大呀?太气派了,这得有多少钱呀?”夏国志贼眉鼠眼的时候到处观望,时不时碰一碰书架上拜访的古董瓶,甚至脸皮厚到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办公椅上。

江谨昀也不阻止,也不生气,他露出一抹不可察觉的讥笑,随即又消失在眼底,然后淡淡开口问:

“你要那一千万干什么?”

夏国志以为他还对自己有忌惮,自己还能像从前对夏彦一样再控制他,于是激动地把实话都放了出来:“这个世上怎么可能都像那个赔钱货一样是白眼狼,当然是我好心的兄弟给我指了一条明路,让我凑一千万作为启动资金,和他一起去缅北做生意,钱生钱,他说一年内赚个把亿都没有问题,哎呀,到时候说不定我都比你都有钱。”

江谨昀双手插着口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露出那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带着隐隐的寒意。

“行,这一千万我给你,只要你答应我,不再去找夏槐。”江谨昀爽快地答应下来。

“切,我都要出国赚大钱了,还找那个赔钱货干嘛。”

他的眼睛扫过夏国志,仿佛一把冰刃划过,像要穿透他的身体,撕裂他那肮脏又贪婪的灵魂。

“行,记住你这句话,出国前你但凡去找她一次,我一定弄死你。”

“哎呦,挺护着你姐嘛?哦不对,现在是你的情人了,原来这赔钱货还有点价值。”他嘴里还不忘说出一些难听的话。

面对这样一个畜生,也差不多看到了他后面的命运,江谨昀只把他视为有害垃圾,不在乎他嘴里说什么不堪的东西了。

夏国志喜滋滋哼着小曲离开他的办公室,严助理怕他在公司张扬,还是给他带了路,夏国志因为心情好也听话地跟在他身后。

外面一片乌云,天色阴沉,万物屏息,等待着那场暴雨的来临。

江谨昀望着灰蒙蒙天空,冷笑一声,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千万解决一个毒瘤,还挺值。”

第70章 勒索

“小桃老师, 准备好了吗?”

曾小桃激动地点了点头,甚至已经向夏槐投去迫不及待的目光了。

夏槐给曾小桃带上MR眼镜,然后同步信息到旁边的电脑屏幕上。

做完一切后, 她和几个研究员退到房间外, 透过玻璃开始记录这次实验。

“但愿能成功吧, 这样我们前几个月的心血就不白费了。”一边的刘愉有些紧张地说。

“即使失误也不会白费,我们可以通过弥补不足来增加经验, 让我们的作品越来越好。”夏槐笑着安慰她。

曾小桃站在里面,眼前缓缓出现了女儿添添的身影。

添添穿着一条公主裙,是曾小桃在女儿七岁生日那天给她买的,后来添添躺进棺材里,穿的也是这条裙子。

看到女儿的那一刻,曾小桃先是一愣,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妈妈”添添稚嫩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

是久违的, 是亲切的,是她魂牵梦绕的。

然后, 添添朝着她这边慢慢走过来。

她浑身一颤,终于反应过来, 温热的泪水充斥了整个眼眶,顺着MR眼镜的边缘流下来。

“妈妈, 我好想你, 你终于回来了,妈妈你想我吗?”

曾小桃日思夜想了十几年,她无时无刻都会拿着添添的照片和视频, 反反复复地看, 来来回回地抚摸。

“想,妈妈每天都在想你”

回忆的枷锁再一次被打开, 像放了闸一样,思念如洪水般涌出来,伴随而来的还有无尽的辛酸。

试验进展得很顺利,只是最后出现了一点棘手的事。

到结束时间的时候,曾小桃怎么也不愿意离开,请求夏槐,说想再陪女儿再待一会,还说给女儿的故事还没讲完,还没哄她睡着。

夏槐只能在旁边解释:“小桃老师,这个是读档的,你今天说的话,屏幕里的添添都记下了,不会忘记,你放心,后面等真正研发出来了,添添就可以永远陪着你了,只是我们还要根据今天的试验作一些改进,所以对话不能一直进行下去。”

曾小桃这才恋恋不舍地摘下眼镜。

那一刻,她的眼睛早已经红肿,从眼角到鼻尖,都是泪痕的痕迹。

“小桃老师,总有一天,我会让添添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夏槐又一次承诺。

“好,我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有这一天。”她紧紧握住夏槐的手,泣不成声。

这个作品虽名为“数字生命”,其实以现在的技术还达不到这个高度,目前能运用的只能是逻辑运算和大数据,转换成二进制的0和1,最终也只是在处理器上计算,还无法做到将人类的记忆和自我意识真正意义上下载到计算机中。

添添的形象是一个八岁的儿童,思维相对成年人来说比较简单,所以在模拟出她的时候,相对来说又比较容易。

人有七情六欲,用理性思维来说就是一套极其复杂的逻辑运算。

未来的总有一天会实现,但这条路很长。

“平时研究的时候,我发现只是在完成一堆数据算法,没有什么感觉,今天实验的时候,我才真正感觉到,这个作品的伟大。小时候我养的小狗走失很久后又回来,我都能体会到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何况她是见到了自己的女儿,那种情绪肯定比我还要激烈。”刘愉不禁感叹道。

夏槐笑着叹了一口气,和刘愉并肩走出实验室,“终究还是不太一样,你能真实地触碰到它,而对于小桃老师,既残酷又现实地讲,她只是看到了一个用代码生成的,交互性比较强的画面,不过随着智能这么快速的发展,说不定以后触觉和嗅觉都可以模拟出来。”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当着小桃老师讲这些,作为一名工程师,一名科技工作者,不管曾小桃是否于她有恩,工作上理性必须大于感性。

“好啦,那我们庆祝一下,中午吃顿好的?吃对面那家烤肉怎么样?”刘愉提议。

夏槐苦笑着拒绝她:“对不起小愉,最近实在没什么胃口,吃荤腥油腻的东西就想吐,可能是累着了。”

她没有骗刘愉,最近因为加班劳累,睡眠不足,又加上七月中旬,京城迎来了三伏天,她一点胃口全无,身体也很是乏力,除了实验,剩下的时间总是提不起精神。

而且她还有些嗜睡。这两天中午,她本来只想着趴在办公桌上眯个半小时,结果直接睡过头,还是旁边的同事喊她醒的。甚至在开会的时候,听着听着,眼皮子也会莫名沉重,然后开始打起盹。

她没有多想,觉得最多的可能就是免疫力低下,中暑了。

“夏夏,我这两天也看到你状态不好,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闹不好是胃病?”

“等这阵子忙完吧,忙完我肯定会去看。”

刘愉和几个同事去吃了烤肉,夏槐则是在食堂点了一碗白粥勉强填填肚子。

她一边吃着中饭,一边找秦臻聊天。

秦臻已经从那段痛苦的回忆里慢慢走了出来,等周海昭过了七七,她也继续忙起自己的工作,看到镜头里的她面色红润,带着笑容,夏槐也慢慢放下心来。

挂掉电话,夏槐往下翻着微信的界面。

她发现和江谨昀的聊天记录已经是在一个月多前了,自从那夜之后,江谨昀就没来找过她,也没有给她发过任何一条消息。

夏槐不知道这算不算冷战,又何时能结束。

她没有选择逃避,更没有想着和他分手,而是想着等把手里的工作完成了,再慢慢去解决这个问题,盼望着也许她能用自己的成绩和表现,来说服阿姨。

她盯着和江谨昀的聊天页面许久,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咬咬嘴唇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同时,坐在会议室里的江谨昀开完会后,一时间没有离开,他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相册里他们的合照和微信聊天记录,又点开通话界面,鬼使神差地打给了夏槐,反应过来后,在通话提示声响起来的前一刻又立马挂掉。

一个月没有联系,江谨昀对她朝思暮想,不论工作还是休息,思绪总是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她。

他知道夏槐最近在搞研究,所以他渴望出现在她的面前紧紧抱住她,却又不敢出现,怕她分心。

他甚至自我怀疑,他到底能不能真正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当初的承诺他到底能不能履行。

杨梦娢到现在的态度依然很坚定,甚至不处理好儿子的事情她就不打算出国工作,母子两个人的关系也陷入了僵硬之中。

父亲倒是比较中立,前不久江谨昀出国就是给父亲去谈一个大项目,父亲没搞定的大项目,被江谨昀一天之内谈成了,他父亲大喜过望,江谨昀顺势就告诉了他和夏槐的关系。

所以杨梦娢也才愿意来见一见夏槐。

正在江谨昀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严助理走了进来。

“老板,境外来了一个电话,打到了你的对公手机号上。”严助理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递给了他。

江谨昀唇角勾起,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甚至在助理没说是谁的时候,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他缓缓把手机放到自己的耳边,对方传来一个粗噶的声音:

“喂,你是江谨昀先生吗?夏国志现在在我手里,视频和照片我都已经发在你的手机上了。听说你是上市集团的大老板,这样,人分成头、颈、躯干和四肢四个部位,一个部位的话五千万,整个人安全送回来的话,我人性一点,给你打个八八折,八千八百万,三天之内打到我给你的账户上,你想单独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的身体我只能一块一块送给你了。”

江谨昀冷冷一笑,不急不慢地开口:“好,这八千多万我一分不少地给你,只是现在我的账户出现了一些问题,可能要过几天才能打到境外的账户上,您看,可以吗?”

“我给你三天时间,时间一过,我就不能保证他是不是活着回来的了。”

随即,那边就迅速挂掉了电话。

江谨昀把公用手机递给了严助理,并且吩咐道:“三天之后再把电话给我。”

严助理疑惑地问:“老板,你直接挑明你和他的身份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答应下来?”

“如果我不先稳住那边,夏国志可能会让那边的人去骚扰夏槐,我不能让夏槐再为夏国志那些腌臜的事情而忧思多虑。”

而且,先给夏国志一些活下去的希望,再到三天后亲自把这份希望给他掐灭,让他也体会一把小时候被凌虐的那种绝望,江谨昀想到这里只觉得痛快。

“也对。”严助理附和道,“这也算是帮社会和人民警察处理了一个毒瘤,缅北这种地方,走进去了,不就是落入狼窝,想活着回来,这种可能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