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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速九级 淡樱 47200 字 4个月前

第17章 第17章三章连更

然而再天使的老板本质上都是资本家。

乔晚意上车后,王叔微笑跟她打招呼。

乔晚意问:“景辰来小洋房了吗?”

她用的是“来”,不是“回”。

很有自知之明的乔晚意当然知道司景辰不止一处房产,小洋房大概就是一处他固定吃甜品的地方罢了。

王叔一问三不知。

乔晚意也懒得问了。

她在微信上给临夏发消息,本来今天是打算和闺蜜聚一聚,顺便畅想一下未来的发展。被司景辰这么一打岔,又瞧王叔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架势,今晚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宋临夏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过来:我明早就得回京城了,项目需要我跟进。

乔晚意:没关系,我过阵子去京城找你也一样。

退出聊天对话框,乔晚意的目光不可避地落在置顶栏上。

那是她前不久才置顶的。

自然是司景辰的置顶。

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怎么可能不将他作为置顶呢?

乔晚意学都不用学,模仿以前的自己就是了。

那天刚当完甜品,她还特地找了个角度让司景辰看见她的手机屏幕。

她猜司景辰一定看见了。

次日破天荒地的主动跟她分享了一张风景照。

那是一张云端之上的风景,偌大的申城尽收眼底。

他说:晚意,我很想你。

乔晚意嗤之以鼻。

想和她解锁新地点才是真的。

她腻腻歪歪地回了句:我也好想你哦。

她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虽然不多,但是他似乎也做到了尽量回她。

为了演好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痴情人设,她自然不可能不主动发消息。她很克制地两天发一条消息,司景辰都回她,秒回的次数几乎没有,大多都是隔几个小时回复的。

乔晚意如今已经不在意了。

她更在意今天的工资。

司景辰每次让王叔来接她,车里都会放礼物。

礼物放在车后座,就是默认给她的。

今天是一个黑丝绒礼盒,盒面没有任何logo。

乔晚意收礼物收出手感了,通过包装盒就大概知道里面是什么,今天的工资看起来应该是项链。

指尖挑开磁吸盒盖。

象牙白的真丝缎上托着一条澳白珍珠龙珠满串项链,珠子颗颗浑圆,硕大又豪横,萤光流转,华贵璀璨。

乔晚意波澜不惊。

如今她对珍珠也略有了解,知道这种成色的珠子,一颗就要五六万美元,一整串下来,至少是一百万起步。

乔晚意的指尖挑起项链,戴在脖颈间。

透过车窗,仍然能见到莹莹珠光。

乔晚意很满意,眼角瞥见周遭不常见的街景,只挑了下眉,也没有问王叔要载她去哪儿。不过以她对司景辰的了解,大概是要去在白天解锁什么新地点吧。

转眼一想,又有些担忧。

他不至于这么禽、兽要跟她浴血奋战吧?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至于。

顶多让她动动手罢了。

在小洋房动手,跟在其他地方动手,对乔晚意来说,没区别。

汽车最终驶入一栋低调的建筑。

灰白的外墙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禁处镶嵌着一块黑色触摸屏。

周川从里面出来,朝乔晚意微微点头:“乔小姐,您来了,请跟我来。”

乔晚意没有多问,径直跟了上去。

穿过大门,里面别有洞天。

与外面的低调简约不同,里面奢华铺张得令人惊叹。

水晶吊灯从十米高的穹顶垂落,无数颗施华诺世奇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华。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感很好。

空气里隐约有好闻的沉香气息,隐秘的音箱系统播放着古典音乐。

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侍者为乔晚意拿来一双拖鞋,又与周川说:“陈老师已经来了。”

乔晚意观察着周围,不动声色地跟着周川上楼。

周川一边提示乔晚意小心脚下,一边说道:“这里只为全球不超过十个家族服务,陈老师祖上是宫廷御用梳妆匠人,后人在民国时期也是只为权贵夫人服务,没有点门道的人根本摸不进这里,姜颖知道吧?如今红透半边天的顶流,想来这里做造型连门进不来,更别说一年只为十二个人做造型的陈老师了。”

乔晚意听明白了,敢情是拉她来这里做造型的。

做造型干什么?

换装play吗?

用得着这么暴殄天物吗?

乔晚意刚踏上最后一级阶梯,就听到一声轻咳,抬眼望去,一身着青色真丝长袍的男子负手而立,银白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的手腕缠着一串檀木念珠,指间的翡翠扳指碧绿清澈如水。

陈漱石抬眼打量着乔晚意,目光将乔晚意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骨相不错,就是这身打扮糟蹋了好底子。”

他撂下这一句,转身便进了一间屋子。

周川提醒乔晚意跟进去,说:“乔小姐,我在这里等您。”

屋里俨然是个堪比博物馆的造型室,墙上悬挂着历代服饰图鉴,玻璃柜中陈列着各朝各代的妆奁。

一整面衣柜无声地敞开着,里面陈列着各色绝版高定。

乔晚意被那些衣裳所惊艳,心里对司景辰更加鄙夷了。

顶级有钱人的花样就是多。

她觉着司景辰大概是普普通通的“做饭”已经满不足不了他了,所以才会折腾出这一桩事来。

她瞄了眼最边上的古董衣。

也许对于司景辰而言,换装会更有意思。

乔晚意理解不了,但拿人工资就得干活,奇迹暖暖不当也得当,即便是幸爱版本的。她面无表情,心如止水地任由这位据周川所说特特特特牛的造型师折腾。

周川等了三个小时。

雕花木门打开的时候,饶是知道从不近女色的司先生破天荒地金屋藏娇的乔小姐明艳美丽,可经过陈漱石大师之手的乔晚意,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一袭黛青色旗袍,衬得她愈发明艳照人,先前的乔晚意还有几分职场人的利落,如今是彻彻底底变成贵气十足的大家闺秀。

周川不敢多看,对乔晚意说:“乔小姐,王叔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乔晚意总算知道车后座那一串澳白龙珠项链是用来做什么的,先前那位仙风道骨的造型师就盯着她的脖颈半天,略带惋惜之意地说:“这么漂亮的脖子,就该戴翡翠的。”

乔晚意将那一串珍珠项链戴上。

珍珠也好,翡翠也罢,她更喜欢值钱的,属于她的。

汽车缓缓驶入外滩核心区酒店的地下车库。

王叔说:“乔小姐,到了,这是司先生吩咐我交给您的邀请函。”

接过邀请函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下,乔晚意维持着体面的笑容,说道:“好的,谢谢王叔。”

乔晚意下了车,才翻了个白眼,心想司景辰是真的花样多,敢情现在白天跟他来一场成人之间的友好互动除了做三个小时造型,打扮得像个精美的洋娃娃一样,然后还得拿邀请函去觐见他吗?

他那玩意儿是龙根吗?

龙根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

乔晚意是真不懂这种老钱家族的喜好,正要低头看邀请函上的文字时,却听见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乔晚意?”

乔晚意抬眼望去。

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跑车车门打开,走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裴让。

他眼里有止不住的惊艳之色,问:“你一个人来的吗?景辰没跟你一起?”

乔晚意瞳孔微缩。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司景辰是否有点过分了,难道还要喊裴让来观摩吗?难道要玩多人play吗?

这样的想法仅仅维持了一秒钟。

乔晚意火速低头看邀请函,这才看清楚上面的字。

原来是一场私人鉴赏会。

知道自己误会了司景辰的乔晚意并没有多少愧疚感,毕竟这实在不怪她这么想。

他那人跟她有交集的就是情涩那回事。

“她就是一个人来的,阿辰哥哥早到了,要跟她一起来的话,她会一个人在这里吗?阿辰哥哥从来都没对外承认过自己有女朋友,她顶多算个床伴。怎么看都像是闻着风声来这里缠阿辰哥哥的。”

朱晴穿了一身张扬的红色礼服裙,大波浪卷发衬得她风情万种。

乔晚意没忘朱晴之前在酒会上故意为难她的事。

只不过那时心境和这时不一样。

那时只觉朱晴和司景辰才是一个世界的,而她格格不入。

现在不一样了。

管他们是不是一个世界的,她就一个拿工资的,有钱就行了,再说了,朱晴说得没错,顶破天了,她就是个床伴。

不过嘛,朱晴又不给她发工资,她干嘛要受这个气。

要是愿意给她拉项目,她还能考虑一下。

她拿着邀请函扇风,很矫揉造作地说:“是的呢,我就是一个人来的,我就是来缠着你的阿辰哥哥。你想缠还缠不到呢。床伴怎么了?人有需求不是很正常吗?我给他当床伴,他不也给我当床伴吗?下次我喊你来观摩?”

朱晴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向来牙尖嘴利的,这一阵子没见,嘴上功夫是见长,还没羞没臊的!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乔晚意演这种角色演得有点上瘾,上下扫着朱晴,说道:“你别老针对我,你要喜欢你的阿辰哥哥,你就应该对我好。我可以给你吹枕边风。指不定你的阿辰哥哥不喜欢我之后,我还能推荐你呢。要不加个微信呗?你家做房地产的,你也知道我做什么工作的,你要给我介绍生意,我肯定天天在你的阿辰哥哥耳边把你夸上天。”

她从手拎包里拿出手机,还真的打开微信二维码,语出惊人:“我知道你比我年纪大,但是嘛,你的阿辰哥哥先喜欢我的,就算后面喜欢你,我也是姐姐的辈分,所以我喊你一声妹妹,你也不吃亏的。所以,好妹妹,有内地公关生意的话,照顾我一下,项目到位了,我亲自给你做个夸夸PPT,你看哪里不满意我连夜给你改,保证一个月之内将这些夸赞话语神不知鬼不觉地灌输到阿辰哥哥的耳朵里。”

朱晴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想要去扫二维码。

她觉得乔晚意说的该死的有道理。

裴让瞳孔不亚于八级地震。

这两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拉!皮!条!

被拉的还是司家那位掌权人。

裴让看乔晚意的眼神立马复杂起来,这人年纪小小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还有。

裴让拽住朱晴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你疯了不成?景辰喜不喜欢你,你心里没点数吗?要真喜欢你,当初怎么会让你去接机?”

朱晴如梦初醒,手抖了两下,收回手机,瞪了乔晚意一眼,说道:“你别花言巧语哄骗我!我不吃这一套。”

说完,甩开裴让的手,往电梯口走去。

乔晚意这才知道当初司景辰为什么让朱晴去接机,敢情是拿她当挡桃花的工具人。

她收回刚刚趾高气昂的脸孔,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对裴让说:“裴总让您见笑了,我刚刚只是跟朱小姐开个玩笑,毕竟像我这样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朱小姐要针对我,我只会寸步难行,所以才会跟她开个玩笑,您别告诉景辰,景辰要知道我这么说,他肯定会生气的。我不想他生气,也不想他觉得我连朱小姐这点关系都处理不好。”

不得不说,乔晚意的演技在和司景辰相处的这段时日里是与日俱增。

她本来就生了双杏眼,楚楚可怜的时候,眼里都是波光粼粼,再加上今日这副旗袍打扮,想必是个雄性都会忍不住怜惜起来。

不过裴让是领教过乔晚意的本事。

在申大的讲座教室里,她能临危不惧且面不改色地和他这个行业大佬叫板。

再加上都是公关圈子的人,又在申城。

近来谁不知道那个巴掌点大的三流公司出了个了不得的新人,胡婉婷的个人IP打造案例,几乎成为业内新标杆了。

谁都没想到那样漂亮的案子,竟出自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之手。

圈里人提起乔晚意,都说她比她老板还野。

刘建宏最多是剑走偏锋,这小姑娘却敢在刀尖上跳舞。

裴让起初是对小姑娘感兴趣,当然了,这种感兴趣的前提是发现她耳朵上的那一对巴洛克珍珠耳坠。

他和嘉德利拍卖行的老板交情不错,一次偶然的饭局,听到司景辰罕见地为一个姑娘买了一对耳饰,震惊得不得了。

他与司景辰是多年好友。

裴家虽然比不上司家家大业大,但在申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奥光公关也只是他个人的小爱好。

前几个月,他去司家吃饭。

司老爷子还让他劝着点司景辰,别把终身大事给误了。

谁能想到一转眼,就在申大遇到了耳环的正主。

乔晚意的背景也实在好查,不到半天,祖上三代是谁都查得一清二楚的。

裴让有些不敢置信,倒也不是说匹配不匹配的问题,他们这个圈子谈女友不看这些的。可他知道司景辰这人向来禁欲,十二点必定要睡觉的,早上六点必定要起来的,生活规律得可怕。

这乔晚意左看右看,也不像是能让司景辰破戒的女人。

他思来想去,特地托人给刘建宏那公司邀请函。

他用脚指头都知道,刘建宏会带乔晚意去。

他也撺掇了司景辰去看表。

他就想试探一下乔晚意在司景辰心里的地位。

然而什么都没试探出来。

说景辰在意这个姑娘吧,是在意的,喝得烂醉如泥,景辰那样有洁癖的人都能横抱起她来。

说景辰不在意这个姑娘吧,也确实没有很在意,这么久了,除了他嗅到八卦顺藤摸瓜找到乔晚意之外,圈内人没人知道景辰身边多了个姑娘。

朱晴有句话说得没错。

确实更像是见不得光的床伴。

只是如今看来,乔晚意这姑娘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乔晚意自然不知道裴让在想什么,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朝他点点头,也往电梯口走去了。

邀请函上有标明楼层。

乔晚意直接摁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阵低沉的交谈声混着轻柔的古典乐飘来。

入目之处是挑高的会客厅,落地窗外外滩的景象一览无余,窗前摆放了十几张真皮扶手椅,每张椅子旁边都配有一个小巧的展示台。

展示台上铺着深蓝色丝绒,整齐陈列着十余枚古董怀表。

七八位衣着考究的宾客三三两两地

站着,手里端着香槟杯,偶尔俯身查看某枚怀表的细节。

一位白发制表师正用放大镜向两位客人讲解着什么。

靠墙的长桌上摆着几台专业仪器,一位年轻助手正在操作校表仪。

衣香鬓影间,司景辰高挑的身影仍是鹤立鸡群。

而他的不远处,朱晴正咬着唇无声地凝望着他。

乔晚意有点琢磨不透司景辰的意图。

不过按照老板喜欢的女友人设,她这会儿应该是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在角落里默默待着绝口不提自己认识司景辰的女朋友。

然而事实上,当乔晚意踏出电梯,拿出邀请函,走入会客厅的那一瞬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旗袍典雅,珍珠华贵,却无法比拟她那张明艳大方的脸蛋。

令在场的男人女人都不由想起一句话——

美人当如是。

乔晚意沉浸在女友人设里,仿若未见地行到角落的长餐桌上,拿起一块黄油曲奇,送入嘴里。

……她的天使老板大中午就让王叔捞走了她。

她本可以在外滩的意大利餐馆里边享用她的慢烤猪肋排,最后吃着正宗的提拉米苏与临夏天南地北地畅聊人生。

而不是滴水未进,腹中空空地做了三个小时的造型,又被送来这个私人鉴赏会。

乔晚意边吃边默不作声地观察在场的人士。

一般这种私人鉴赏会,来者非富即贵,指间漏个项目都能养活一个小公司。

当然,她观察全场时,自然没有错过司景辰。

在床上都能扮演他喜爱的女友,在外面又怎么会不注意这一点呢?

爱,是肆无忌惮的注视,又是生怕对方厌烦的不知所措。

在她吃第三块饼干的时候,有西装革履的男士向她靠近。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司景辰将朱晴喊了过去。

朱晴欣喜若狂,心花怒放。

然而下一刻,却耷拉下嘴角,一扭头,目光极其不友善地瞪向了乔晚意。

乔晚意仿若未见,与来人交谈,还未来得及开口,朱晴便踩着高跟鞋气势冲冲地走了过来:“阿辰哥哥喊你过去。”

乔晚意露出一丝微笑,和男人说了句“失陪”,扭头又用只有朱晴才听得见的声音说:“朱小姐,我说了,你不要对我这么不友善,全场对你的阿辰哥哥虎视眈眈的女人不止你一个,你不抓紧时间,你领到的爱的号码牌可就不是一号了,可能是二号三号四号了。”

她娉娉婷婷地朝司景辰走去。

她表面从容不迫,内心是万分不解。

这种公开场合,司景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她过去,是什么意思?

在小圈子里公开她的意思吗?

乔晚意有些犹豫,离司景辰还有十余步距离的时候停下脚步。

两位背影透露着老派绅士的男人向司景辰举杯致意。

他们在用法语交流。

忽然,与司景辰交谈的两个男人纷纷往左右后退了半步,位于中间的司景辰抬眼,眸色沉沉地朝她看来。

他声音低沉:“晚意,过来。”

乔晚意是有点惊诧的。

但理智占据了上风,精致的面容上旋即是不敢置信的惊喜和雀跃,仿佛一个被皇帝召唤的女人,三分欣喜三分惊讶,剩余的全是惶恐和不安。

她脚步略微僵硬了几步,才逐渐找回了步伐,又露出温柔乖巧的神色,克制地站在司景辰的身侧。

距离不远不近的,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

司景辰又开口:“站这么远做什么?靠过来。”

乔晚意这才挪了两步,还未站定,宽厚的手掌便揽上她的腰肢。

在场的所有人登时停下动作。

谁不知道司家这位掌权人从未有过任何桃色绯闻,从秘书到助理,再到司机管家,通通都是男的。

眼下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性站在他的身侧,两人动作又如此亲昵……

这无疑是个大新闻。

乔晚意的惊愕仅仅维持了三秒钟,她的目光很快被眼前的年轻男人吸引。当然这个年轻男人不是司景辰,而是与他交谈的外国年轻男士。

她知道他是谁。

是她心心念念的北极星创始人兼制表师——卢卡斯霍夫曼。

只要拿下这一个北极星入华推广的项目,她和刘建宏的对赌协议就稳了。

她的心脏因为见到前途光明的未来跳得飞快。

怦咚怦咚的。

司景辰感受到身边人的心跳声,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巴掌大的脸蛋因为激动微微泛红,漂亮的杏眼里是遮挡不住的兴奋和雀跃。

瞧见她这副模样,司景辰不由莞尔。

站在他的身边就高兴成这样吗?

小姑娘还挺容易满足的。

卢卡斯注视着眼前的女孩,用疑惑的眼神问:“司,这位是?”

司景辰介绍:“我的女朋友乔晚意,她上个月还跟我提过,钟意你制的表。”

卢卡斯听的目光在乔晚意身上短暂地停留,随机了然地转向司景辰,唇角勾起一抹会意的弧度。

“乔小姐,”他改用略带口音的中文,从衬衫口袋抽出一支铂金制的钢笔,“介意告诉我您的手腕精确尺寸吗?还有,您更看重表的观赏性还是与佩戴者之间的互动感?抑或是……”

乔晚意看了一眼司景辰,有些意外。

之前她提了一嘴这事,她原以为司景辰早忘了,没想到他竟然记在心上,还真的要给她送一只独一无二的定制表。

司景辰微微颔首,松开了她的腰肢,举着香槟杯与另一人走向一侧。

显然是要给她留下与卢卡斯相处聊细节的空间。

刚刚司景辰亲口承认的女朋友三字,周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从未谈过女朋友的司景辰亲口承认的女朋友身份,含金量多足,不言而喻。

以往人群中的焦点都是司景辰,今日,落在了乔晚意的头上。

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着。

能得到司家那位掌权人青睐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裴让上来的时候,就听见了一旁的人在议论乔晚意。

“……司先生的眼光是真不赖,这么漂亮的女人,刚刚一进来,我就知道绝非池中物。站在司先生旁边,是金童玉女,怎么看怎么配。”

“难怪司先生一直不谈女朋友,原来早已经有了这么漂亮的女友。”

……

裴让只是在停车场抽了两根烟,上来时才发现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场合,在旁边听了几分钟,再看朱晴闷闷不乐的模样,才知道就在刚刚司景辰当众承认了乔晚意的女友身份。

他刚想去调侃司景辰两句,却发现乔晚意和卢卡斯相谈甚欢。

裴让没由来有些危机感。

奥光公关正在争取北极星腕表入华的推广合作,眼下还处在初步接洽阶段——

国内起码有三家顶尖公关公司同时盯着这一块肥肉。

但转眼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刘建宏那公司实在没有竞争的实力。

他端着香槟杯上前,问司景辰:“你的小女友在和卢卡斯谈什么?谈得这么开心?”

司景辰淡淡地看了眼。

乔晚意眉眼含笑,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眼神,小脸蛋红扑扑的,回以毫无掩饰的爱意。司景辰越看越觉得晚意真是好满足,卢卡斯这样的小众品牌,定制块表,价格顶破天了,也不过百万,他送她的珍珠项链,就不止这个数。

有那么开心吗?

他的唇角漾开一抹弧度:“我送了她一块卢卡斯的定制表。”

裴让“哦”了声,也没在意了。

他端着香槟杯,调侃司景辰:“老爷子知道你谈了女友吗?”

司景辰说:“没必要知道。”

裴让了然,毕竟乔晚意没家世,真要带回去,司家老爷子那关肯定过不了。司家掌权人的太太,家世必然是需要的。

怎么看都像是景辰一时兴起,估计过不了多久,新鲜感一过就查无此人了。

晚上,司景辰没带乔晚意回武康路的小洋房,就在私人鉴赏会的酒店里的套房住着。

乔晚意就知道自己很了解司景辰这人。

给她买表是真的,换装也是真的。

不过,今日和卢卡斯相谈甚欢,乔晚意满足得不行。

纤细修长的五指为司景辰服务时,多了那么一丝为前途感到兴奋的真情实感。显腰身的旗袍本就不方便行动,偏偏司景辰还要让她贴着落地窗。

他亲吻她的红唇,手指在那一串澳白珍珠项链上流连。

窗外是繁华的外滩夜景。

司景辰问她:“有这么高兴吗?”

乔晚意也不知他在问什么,如小鸡啄米地点头。

他显然被取悦了,亲吻着她的耳垂,问:“你的经期什么时候结束?”

乔晚意一般就来五天。

她故意多说了几天,道:“起码还要一周。”

司景辰说:“一周后奖励你。”

乔晚意仰着脑袋,用崇拜爱慕的眼神看他,满脸期待地问:“奖励我什么?”

“晚意,”她的名字像是含在他的嗓子里,“你想要什么奖励?”

乔晚意想要的可多了。

人总是贪心的。

人心就像是永远填不满的沙漏。

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一百万后,便会想要一千万,一个亿,十个亿,再之后是世世代代数之不尽的财产。

这个世界向来荒谬。

男人追逐财富被称为雄心壮志,女人计算成本却被打上拜金的标签。

乔晚意不在意这些,人生在世,流言蜚语也好,指指点点也罢,都是虚的,都是别人赋予自己的枷锁,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

她温柔小意地说:“我没什么想要的,今天你送我的这份礼物已经足够好了。”

再说了,她不用想也知道司景辰所谓的一周后的奖励是什么。

无非是成年人熄灯后干的事情。

他需求大,总以为她需求也大。

她对这档事没那么多需求,虽然舒服,但是做多了也就那样。

大多数都是她配合司景辰,偶尔她累得不行,还得提供演戏的情绪价值。

司景辰从未发现过。

不过这也正常,司景辰这人,相处久了,他骨子里的自大和自负都是显而易见的。

乔晚意越想越觉得,最初自己对司景辰一见钟情,除去权势和金钱以及样貌带来的光环之外,更多的是自己对初恋的想象。

爱情这玩意,永远是脑补最永恒。

卢卡斯的入华推广最终花落刘氏公关。

那几家顶级公关公司都傻了眼,争来争去,竟被一家不入流的公司截胡了。

再仔细一查。

卢卡斯相中的是刘氏公关的新人乔晚意。

听闻卢卡斯授司家那位掌权人的意为乔晚意定制腕表,两人一来二去的,卢卡斯就爽快地敲定了合作的合同。

那一日的私人鉴赏会后,有关司先生女友的八卦在小范围内扩散了开来。

没几日,圈内人都知道司景辰谈了个没背景没家世的普通女孩。

顶级公关公司的人最不缺的就是人脉。

这一打听,立马偃旗息鼓。

谁敢跟司先生的女友抢项目啊?

跟她抢项目,还不如从刘氏公关那儿把人挖过来呢。

胡婉婷的个人IP打造案例,就是出自她的手,背后又有司家做靠山,这不就是财神爷吗?

刘建宏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真是好不要脸的公司。

挖人挖到他的眼皮子底下来了。

那几个业内顶级的公关公司送来了祝贺花篮,就摆在乔晚意办公室的门口。

他翻着贺卡,上面还写着祝贺立秋第一天。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立秋有什么好祝贺的?

合同还没签,刘建宏实在怕乔晚意这颗大树跑了,紧赶慢赶地把分红协议给乔晚意,当着她的面把对赌协议撕了。

乔晚意看着上面分红利润百分之三十五,笑吟吟地签了。

刘建宏还是厚道的。

比原先商议的百分之三十,还多了百分之五。

这边其乐融融,裴让那边可不是。

卢卡斯的项目花落刘建宏的公司,靠的就是乔晚意。

乔晚意能撬动卢卡斯,无非也是靠司景辰。

哪怕乔晚意是个公关界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卢卡斯看的无非就是司景辰的面子。

裴让约司景辰打高尔夫,无意间透露说:“你的小女友挺厉害的,在外面借着你的名头混得风生水起,现在谁敢不给她面子?”

司景辰慢条斯理地挥杆,白球划出弧线,直接落入洞中。

球童惊呼:“holeinone!”

球场爆发出激动的掌声。

一杆进洞,还是司家的先生。

球场的工作人员和球童高兴极了,今天的小费收入得拿到手软了吧。

司景辰示意球童收走球杆,慢条斯理地对裴让说:“晚意是我承认的女朋友,在外面没点面子,我司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裴让欲言又止:“你就不怕她冲着你的钱和势……”

司景辰想起她爱意溢出的双眼,不以为然地笑了声:“她不过是个容易满足的小姑娘罢了,那点钱那点项目算什么?没钱没势的男人才怕女人图他的这些。你大度点,别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

再说,她要什么都不图,那才是傻。

不傻挺好的。

第18章 第18章七夕

明明已经立秋了,八月的申城仍然热得像个蒸笼。

别墅外的花草蔫得抬不起头。

一双保养得宜的手提着喷壶给盆栽浇水。

“恭喜啊,守得云开见月明。”

阳光房里,维多利亚风格的玫瑰花纹茶具盛着鲜艳明亮的茶汤,气味芬芳,带着一股淡淡的葡萄香气,入口甘甜,正好搭配三层点心架的芝士蛋糕。

乔晚意笑而不语,慢慢地享用着胡婉婷为她准备的下午茶。

胡婉婷是京城人士,近来才在申城置办了一套别墅,新家乔迁,邀请了乔晚意来喝下午茶。

胡婉婷给花花草草浇了水,才回到座位上,为红茶汤加了半杯的奶。

银匙搅拌着奶茶,碰到杯壁时,发出风铃般的清响。

胡婉婷说:“我那边的圈子都听说了,司家那一位在私人鉴赏会上介绍自己的女朋友,你那天穿的旗袍,不少人暗地里问是出自哪个裁缝的手。”

乔晚意说:“我也不清楚,好像姓陈,叫陈漱石。”

胡婉婷微微诧异。

她当然知道陈漱石。

京城多少名媛盼着陈漱石给她们做一次造型,然而都被陈漱石拒之门外。

她的眼神微深。

眼前这小姑娘,果然很得司景辰的欢心。

司家那样的家族,指缝里漏下来的都是泼天的富贵。

“我听说你和你先生在打离婚官司?”

胡婉婷说:“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毕竟我是干公关这一行的,消息总要比别人快半步。”

乔晚意有片刻的分神,原以为当司景辰的女朋友,是肯定不愁吃穿了,其他自己努努力就好了。

没想到司景辰当众承认她的女朋友身份后,像是开了挂一样,所有人都对她笑脸相迎,友好得仿佛活在一个自己创造的世界里。

这就是权势和金钱的力量吗?

乔晚意很快回过神,不再与胡婉婷兜弯子,开门见山地说:“什么时候需要我为你办事?”

胡婉婷说:“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你也知道,我那不争气的老公出轨了,我最初找你们公司,就是为了证据和控制舆论,他在港城嘉德利拍卖行那一次,拍了天价的古董……”

她停顿了下。

乔晚意说:“我知道,空白期的青花瓷盘。他是在转移财产吧?”

胡婉婷苦笑:“是,你猜对了,空白期的青花瓷盘有操作空间,他和小三联手,先是安排小三控制的空壳公司将瓷盘送拍,又串通了拍卖行专家出具了疑似正统官窑的鉴定书,抬高了十倍的拍卖价格,又用我们的共同财产支付

了天价拍卖价,没多久,小三公司宣布瓷盘被某国际实验室鉴定为仿品,按照合同仅赔偿了百分之十的保证金,剩余的全部成为他们的合法收入,而小三提前签署了风险告知书,载明古董鉴定存在不确定性,法律上我也没法追偿。”

她冷声说道:“他这么算计我,我自然不可能放过他,所有该属于我的我都会拿回来,包括所有赔偿。”

她凝视着乔晚意,说道:“只是他有点那方面的背景,我来强硬的,未必能讨得了好,可是如果你的男朋友愿意为我伸出援手,那便不足为惧了。”

乔晚意一直知道胡婉婷在这里等着她。

她面不改色地说:“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让他帮你,我可以开这个口,但我不保证他一定会帮,也不一定有时间。你也知道,司家这样的家族,掌权人都是日理万机的。”

胡婉婷说:“我不需要司景辰做些什么,三天后,我只需要他出现在和平饭店,我会在和平饭店订一张桌子,他只要出现并坐下来和我说几句话就足够了。”

乔晚意问:“具体时间。”

胡婉婷说:“下午两点。”

乔晚意略微沉吟,说:“能改个时间吗?比如晚上八点。”

胡婉婷咬咬牙,说:“可以,你能保证把司景辰叫过来吗?”

乔晚意说:“我尽量。”

胡婉婷长叹一声,说道:“他能露一次脸,困扰我许久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晚意妹妹啊,你是个聪明人,姐姐也是过来人,爱情这东西,也许爱的当下是真心的,可真心是瞬息万变的,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是不变的。”

乔晚意声音沉静:“我知道。”

她又不是小说里懵懵懂懂只为爱而活的主角,她需要生存,也想往上爬,贪图男人的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事情了。

乔晚意最近和司景辰相处得很和谐,只是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司景辰约出来。

如果是原先胡婉婷定的下午两点,她是没有任何把握的。

司景辰白天向来是不见踪影的。

但晚上八点这个时间,她还能争取一下。

乔晚意那天晚上分外卖力,使出了全身解数,又将提前演练了许久的小表情——泪水在眼眶打转,皱着鼻子,半是羞涩半是被满足得不要不要的眼神。

仰着脑袋,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司景辰显然很受用,雷打不动的十二点睡觉,过了十二点,还在床上耕耘。

二十八的男人,一整晚就用光了一盒计生用品。

乔晚意见他尽兴,才眼巴巴地问:“过几天你有空吗?就是七夕那晚,我在和平饭店订了张桌子,你晚上八点能过来和我一起过七夕吗?”

乔晚意心里很忐忑。

她跟司景辰在一起四个月,他从不过这些节日,当然不过也是无所谓的,四个月,一百二十天,每天都有礼物,昂贵的,更昂贵的,昂贵得令人咋舌的……

之前特地买了个保险柜,后来她在CBD地区租了一套太平层,专门腾出一个卧室放司景辰送她的礼物。

她考虑过买房,但是她本身不是申城人,够不上买房条件。

按照司景辰喜欢的女友人设,提出这样的要求未免有些越界了。只是提一嘴,他要不答应的话就算了。

她再另想办法。

陈世康那边的野路子,她多多少少掌握了一点信息。

其实今天胡婉婷说的也不全对,靠男人永远是靠不住的,哪怕是司景辰这种权势滔天的男人。

将希望全押在他身上,并不是万全之策。

乔晚意内心有个planB。

早在从港城回来的时候,乔晚意听了司景辰提起空白期,特地查了不少相关资料。她一直有暗中留意陈世康那边的消息。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很多消息只要有心查找,都是透明的。更别提她借了司景辰的势后,各方各面的权限仿佛瞬间打开。

陈世康有个竞争对手,也有点黑色背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乔晚意想得遥远,在思考如何借力打力时,司景辰忽然重重地在她耳垂咬了口。她吃痛地回神,泪眼汪汪地看着司景辰,说:“你为什么咬我?”

司景辰改咬为舔。

乔晚意的耳朵特别敏感,哪里经得住司景辰这一番拨弄,手圈着他的脖子,几近要昏倒在他的怀里。

“晚意,在我面前不许走神。”

乔晚意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司景辰又说:“走神需要接受惩罚。”

乔晚意惊恐地看着另一个司景辰,说:“你……你不是十二点一定要睡觉吗?现在都一点多了。”

司景辰声音沙哑:“再来一次。”

两点二十分,乔晚意洗了第二遍澡,离开浴缸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司景辰捞了她一把,微微拧眉,说:“晚意,你缺乏锻炼,你该挪出时间每周锻炼五次。明天我让周川给你找个健身老师。”

乔晚意在内心骂他是个禽兽,就算是个运动健将,双腿被举到半空吊着,从晚上九点晃到半夜两点,谁都会腿软的吧!

果然天使老板的本质也是个资本家!

乔晚意不露声色地说:“好,我都听你的。那你七夕跟我吃饭吗?”

司景辰将她抱回床上,熄了灯,在黑暗中抚摸她柔顺的头发,才温声说:“明天我让秘书查查日程,如果没有董事会就陪你吃饭。”

第19章 第19章和平饭店

乔晚意次日得到了司景辰的准信,他七夕那晚会陪她在和平饭店共进晚餐。

乔晚意没有将这个好消息透露给胡婉婷。

胡婉婷催问的时候,她只说,他尽量会过来,不保证一定过来。

乔晚意内心没有底。

要是正儿八经的健康关系的情侣,她肯定能打包票,自己的男朋友答应了即便那一夜天空下刀子也一定会赶来。

可是那是司景辰。

她和他之间,本来就是不健康的伴侣关系。

两个人之间差得太多了,不管是从家世、阅历、还是其他方面都是不对等的。并不是说只有门当户对才能有健康的关系,而是司景辰这人的底色注定了他们之间不可能有健康的关系。

他看似矜贵温和,仿佛有着极好的教养,实则骨子里是高高在上的,两个人永远不可能平等地交流。

他习惯掌控一切,所有事都必须按照他的需求进行。

他的喜好,他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一切都必须为此让步。

如果真跟他谈恋爱,只要骨子里有点自尊心的姑娘都会感到非常不舒适。

可如果当成上下级来相处,那就不一样了。

哪个老板不希望自己的员工在上班期间以公司的事情为重?

更何况这个老板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七夕那一天,乔晚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和平饭店。

按照她和胡婉婷的剧本。

胡婉婷会在七点二十五分到达和平饭店,跟她在餐桌前待到司景辰到达,再之后,她会向胡婉婷介绍司景辰。胡婉婷会趁机跟司景辰搭话。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胡婉婷就会离场,接下来便是她和司景辰的二人世界。

胡婉婷朝她挥手。

乔晚意今天特地花了时间打扮的,考虑到司景辰似乎对旗袍情有独钟,她去苏城加急订做了一件旗袍,挽了发髻,头上戴的是司景辰某一日送她的礼物——一支老坑玻璃种翡翠发簪。

莹润如水的翡翠点缀着如云乌发,别有风情。

胡婉婷眼前骤然一亮。

乔晚意坐下后,她直夸她漂亮,四字成语不带重复的,夸得乔晚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胡婉婷待人待物如沐春风。

半个小时的时间,话题如行云流水。

八点整的时候,乔晚意看了眼手机,正想去问问司景辰怎么还没来的时候,胡婉婷说:“司先生那样的大人物,迟一些也是正常的,我们再等等。”

乔晚意便没再拿起手机。

眼见二十

分钟过去了,和平饭店的门口迟迟没有司景辰的身影,手机里也会毫无动静的。

胡婉婷虽然嘴上说着不急,但显然的,眉眼间已然有一丝焦虑。

尽管她十分克制,可乔晚意还是看出来了。

九点整。

服务员过来问她们需不需要点餐。

胡婉婷说:“不需要,等会再点。”

乔晚意拦住了胡婉婷,对服务员说:“现在点吧,胡姐,您应该还没吃晚餐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总得填饱肚子才能应对。”

胡婉婷问:“司先生会来吗?”

乔晚意说:“他说了尽量,所以我还是那句话,不确定。但是……我做两手准备。胡姐,你不妨听听我的第二个计划?”

胡婉婷此时的焦虑和恐慌已然压制不住,有些六神无主地道:“那……那好吧。”

乔晚意让服务员上了今晚的七夕套餐,笑着说:“你和前夫打官司,而我男友疑似失约,七夕不需要男人,我们一起共同度过。”

她给胡婉婷杯里的茶斟满。

早在半个小时前,她就开始不停地喝茶,以此掩饰内心的焦虑。

乔晚意说:“胡姐,您前夫最近是不是在竞标外滩36号的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不等胡婉婷回答,她滑动手机屏幕,调出一份文件:“有趣的是,这家店的食材供应商,刚好是您前夫的小三弟弟开的。”

她抬眼,眼神锐利:“如果我们把他们的‘特殊进货单’匿名发给云顶集团的老板,您猜,云顶集团会先咬死陈世康,还是先帮我们合法合规地让您的离婚协议多分几个亿呢?”

乔晚意查到,云顶集团本就和陈世康是死对头,如果他们能拿到黑料,必然会出手。届时那一份“特殊的进货单”一旦曝光,陈世康的收购计划就会直接崩盘。而胡婉婷和陈世康还未离婚,仍持有部分股权,可以以股东身份发起审计,逼他谈判。

胡婉婷有些犹豫:“云顶的人并不好惹……”

乔晚意说:“我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我们不直接出面,让税务稽查先收到举报信,云顶集团自然会帮忙加把火。到时候您的前夫忙着对付云顶集团,自然没有空跟胡姐您周旋,哪怕忍痛割块肉下来,也比不上云顶集团加把火的损失。”

她又轻声说道:“司景辰的名头固然好使,但要论精准打击,云顶集团更适合,虽然有一些铤而走险,但富贵险中求嘛。”

胡婉婷有些心动。

乔晚意说得没有错,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她说:“我先考虑考虑。”

乔晚意说:“好的,您先考虑考虑。”

恰好这时,七夕套餐里的饭菜陆续上齐了。

胡婉婷无心吃饭,筷子夹了一片鱼肉,在碗里放了四十分钟都没有动。乔晚意没有催促她,安安静静地享用自己的晚餐。

同时,她内心勉强松了口气。

幸好她没有将赌注全押在司景辰身上,不然这会儿是输得倾家荡产。

男人靠得住,公猪都会上树。

权势滔天的司景辰也一样。

十点整,乔晚意吃得小肚微微圆。

司景辰仍旧没有来。

胡婉婷不死心,说要等到和平饭店打烊,实在不行,就用乔晚意的方法。

乔晚意没有意见,陪胡婉婷等待的时候,顺手跟她商量了后续的IP推广计划。胡婉婷不得不感慨:“你们年轻人心态是真的好,精力也足,哪像我心里有事,其他东西根本想都没法想。”

乔晚意说:“还是胡姐您教我的,爱情都是虚无缥缈的,把握在手里才是真的,当然要趁年轻,多把握一些在手里,等三十五一过就退休,享清闲生活。”

和平饭店十一点打烊。

周围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就剩胡婉婷和乔晚意这一张桌。

胡婉婷失落极了。

乔晚意本来就没有抱有希望,心里倒是很平静,还温声安慰了胡婉婷几句。

胡婉婷大抵是认命了,也不再失落了,跟乔晚意一块离开和平饭店。走出大门的时候,胡婉婷让乔晚意等一等。

约摸十来分钟,胡婉婷也不知从哪儿抱出一大束的粉荔枝玫瑰。

“今天都是我不好,白白让你陪我过了一个七夕,送你一束花,聊表歉意,本来你这个年纪应该可以过得更开心更浪漫的。”

乔晚意觉得新鲜,长这么大了还没收过同性的花,莞尔道:“怎么会呢?我还得感谢胡姐您才对。跟您过七夕,也很充实快乐。”

胡婉婷内心愧疚,虽然司景辰没来,但是她也知道乔晚意很厚道了,也是尽力了。

她说道:“我在京城那边有几个项目,过几天我会去跟临夏谈。”

前些时日,乔晚意为宋临夏引荐了胡婉婷。

两人都在京城,相约吃了顿饭。

尽管乔晚意没有明说,而宋临夏的公司股东也没有明写乔晚意的名字,但胡婉婷一眼就看出来其中关系,委婉地与乔晚意表示,以后有京城的项目会优先考虑宋临夏的公司。

眼下,这项目不就来了吗?

乔晚意眉开眼笑地说:“那先多谢胡姐了,这真是我收到最好的七夕礼物。”

胡婉婷问:“你怎么回去?要我送你吗?”

今晚王叔和周川都没联系她,司景辰也没来赴约,想来是另有安排了。

乔晚意说:“那麻烦胡姐您了。”

胡婉婷让司机将开过来。

乔晚意准备上车的时候,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司景辰身边的助理林煜。

她微微一怔。

林煜已经过来跟她打招呼了:“乔小姐,司先生让我来接您。”

乔晚意问:“他在哪里?不是说好跟我过七夕的吗?”

林煜却看向了胡婉婷,朝胡婉婷点点头,打了声招呼:“陈太太。”

胡婉婷还没跟陈世康离婚,确实还是陈太太,她微微点头。

林煜又说道:“您的事,司先生已经让我去办了,陈先生现在就在黄浦江对面的那一栋楼的顶层里等着跟您签离婚合同。您可以带律师过去了。另外,”他微微一笑,“司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声,乔小姐是他的女朋友,他的势不是路边阿猫阿狗都能借的。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是看在乔小姐的份上。”

第20章 第20章下不为例

黑色宾利慕尚安静得不可思议。

林煜在驾驶座上开车。

乔晚意在车后座无声地复盘今晚发生的事情。

很显然,东窗事发了。

司景辰没来跟她过七夕,还晾了她一整晚。

他究竟是早就知道自己想借他的名头帮胡婉婷,还是今天才知道的?

他派林煜过来又是什么意思?

老板心思实在难猜。

乔晚意自知论心机比不过司景辰,毕竟阅历摆在那里。

乔晚意把最坏的结果想好了,大不了一拍两散,横竖她在司景辰这里得到的好处也够多了。他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没必要跟她这样的小人物过不去。

乔晚意思来想去,觉得最好的办法是随机应变,以不变应万变。

他不问就装不知道,一问就装傻。

再不济,她还有美色。

乔晚意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被送到了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

不是武康路的小洋房,也不是任何一家酒店的套房。

林煜为她开了车门,领着她在地下车库里走到电梯口。

“乔小姐,请。”

林煜为她按下顶层。

电梯直上,速度快得令乔晚意略微耳鸣。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乔晚意知道这是哪儿了。

她曾经商务宴请时想过订这家餐厅,只可惜这儿是会员制,想成为会

员还需要老会员引荐。这是黄浦江畔的位于宋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的法餐厅。

八十七层的高度,足以令它高耸入云端。

整座城市都在它脚下流动。

餐厅里空无一人,连个侍者都没有,只有一股冷冽的玫瑰香气。

乔晚意捧着胡婉婷送的粉荔枝玫瑰惴惴不安地循着光线往前行走。

玻璃外的灯火如同满天星碎钻,倒映出司景辰一张冷峻的侧脸。兴许是听见脚步声,他无声地侧首,第一眼落在她怀里的那一束粉玫瑰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下,说:“太俗气了。”

乔晚意抿抿唇,略微思考,还是妥协了,轻轻地将粉玫瑰花束放在了地上,往前迈了几步,在离他仅有两三步距离时停了下来。

他声音温和地问:“晚意,知道现在几点吗?”

乔晚意当然知道,心里隐隐有些害怕。

司景辰声音越温和,代表他不高兴。

她说:“十一点三十分。”

司景辰声音愈发温和:“晚意,我并不喜欢规律生活被打破。”

乔晚意垂眼,抿紧了唇。

像司景辰这样的人,压迫感十足,这会儿周遭都是黑漆漆的,只有外面亮若白昼的灯光映照出他半藏在黑暗里的脸。

忽然,手腕传来一股力道。

紧接着,乔晚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雪松味,猛然蹿进鼻间,直奔大脑。

她轻呼了一声,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在了司景辰的大腿上。

他温热宽厚有力的手掌在她的腰肢流连。

触碰到旗袍的布料时,他的眉头又微不可察地拧了下,说:“晚意,这么差的布料对皮肤不好,我喜欢你肌肤的触感,这些衣料不配穿在你的身上。”

乔晚意从未听过司景辰挑剔这些,眼睫微颤。

下一刻,旗袍顺着开衩位置被撕开。

过分雪白的一截腰肢裸露在外。

空调开得很低。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乔晚意的全身。

然而下一秒,又被温热的手掌覆盖。

她猛然一个激灵,睁大了眼,对上了司景辰那一双拥有熟悉的青欲眼神的淡薄的双母。她内心震撼:不会吧?这里?

她说:“监……”

“控”字尚未出口,已然被司景辰堵住了的嘴。

半晌,他才松开她,说道:“我有一天在这里吃饭,就在想,你一定会喜欢这里,将整个申城踩在脚下,却又被我送上云端的感觉。”

乔晚意:“……”

并没有!!!

她无法发出任何反驳,只能顺从地接受。

她亲眼看着外面的灯光逐渐减少,星光逐渐璀璨。黄浦江边的车流也渐渐冷清,八十七层的高度足以窥见空气离浮动的微尘,在落地窗边凝成一道朦胧的光晕。

司景辰的侧脸映在玻璃上。

衣冠楚楚的他。

衣衫尽褪的她。

皆与远处的东方明珠塔重叠。

凌晨一点三十,她才从餐桌上下来,身上裹了司景辰的西装外套,只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他仍旧是衣冠楚楚,告诉乔晚意:“往东走,那儿有个房间,里面有你能穿的衣服。你挑一件,如果我不满意,你很清楚会是什么后果。”

真是衣冠禽兽。

这个后果是什么,不言而喻。

乔晚意内心的白眼都翻到八十七层的高空了,沿着东走,走到尽头,还真的有个房间,里面不止一件衣服。

衣架子上下两层,足足有四十套衣服,全都是新的,还都是她的尺码。

乔晚意觉得现在的司景辰跟难缠的甲方没任何区别,谁知道他会喜欢哪一套。

乔晚意没费心思,大不了再做恨一顿,反正这种事,尤其是像他这种上了年纪的男人,越做越虚。

房间里还有个淋浴室。

乔晚意简简单单冲了个澡,就近拿了一套衣服,是一条吊带荡领红裙,剪裁得体,衬得她巴掌大的脸更加明艳大方。

她今天做的发髻造型早在十一点半那会儿就乱了。

司景辰第一件事干的就是摘下她的发簪。

乔晚意是黑长直的头发,挽了一整天的发髻,乌发披下来时,头发自然形成慵懒的波浪弧度,发尾垂落在腰际,风情万种,和红裙极搭。

她走出房间时,先前还是漆黑的餐厅亮起了柔和的光线。

有侍者端着托盘走向落地窗旁。

乔晚意过去的时候,司景辰上下扫了她一眼,眼神微微深,欣赏了一会,才说道:“你眼光还不错。”

乔晚意在他对面坐下。

她盯了眼桌子。

说实话,有点膈应。

她半个小时前,才从这张桌子爬下来的,虽然是自己的吧,但也不至于跟动物似的,什么都不讲究。

司景辰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淡道:“这是司家的产业之一,那张桌子,连同桌布,我让人一并收了,这是新的桌子。”

乔晚意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问:“是扔了吗?”

不然给其他客人再用餐,这家人均五位数的餐厅,也太缺德了吧。

司景辰的手指轻点桌面,说道:“放进了我的收藏室里。”

乔晚意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部表情也没有控制住,略微扭曲。

司景辰说:“有什么好惊讶的?”

乔晚意平复心情,说道:“嗯,是我见识少了。”果然这种事情只有衣冠禽兽才干得出来。想到这个衣冠禽兽是司景辰,她不惊讶了,问:“这是吃夜宵?还是晚餐?”

司景辰说:“七夕晚餐。”

听到七夕两个字,乔晚意心中咯噔了下,但转眼一想,她都挨了一顿“爱”了,他应该不会再跟她计较了,露出温顺的表情,点点头。

也许是她的表情,又或许是她做恨时,非常配合,司景辰用餐时,心情显然和刚进来时不一样了,气质仍然是矜贵的,表情也是温和的,但这一丝温和是发自内心的,而非风雨欲来山满楼前的宁静。

法餐上菜本来就慢。

一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

司景辰吃得优雅,最后拿餐巾擦嘴时,才和她说:“晚意,七夕快乐。”

他拍拍手。

一个经常跟在他身边的黑色西服助理出现,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大信封袋。

司景辰略点下巴:“你的七夕礼物。”

她佯作惊喜的模样,说:“我还有七夕礼物吗?可以现在拆开吗?”

乔晚意拆礼物已经拆麻木了,不过这是老板送的,按照她的人设怎么着都得演出受宠若惊的感觉来,尤其还是当着老板的面。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露出红色的一角。

她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是一本房产证。

上面的地址也很眼熟,是她现在在CBD地区租的大平层房子。

而现在房产证上的权利人赫然写的是“乔晚意”三个字,共有情况是单独所有。

如果说前面思考着要装受宠若惊,这会儿的乔晚意是真真正正的受宠若惊。

这个能看到整个陆家嘴和整个外滩江景的283平的有4房2厅3卫还有一个大露台的大平层属于她了吗?

她知道这个房子多少钱。

她之前考虑过没有限购的话,打算咬咬牙买的。

但她问过中介后。

首付15%,也需要525万,商业贷款30年,月供15.78万。

这一行字让她暂时死了这条心。

但是现在写着她名字的房产证出现在她的手里。

鲜艳的红色似火一般,明明是冰凉的温度,落在手里却烫热极了,可乔晚意舍不得松手。

她欣喜的模样落在司景辰的眼里,令他眼神添了一丝笑意。

乔晚意好奇地问:“我不是申城人,按照外地人在申城的购房条件,我并没有满足,而且购房不是需要本人到场吗?”

司景辰说:“信封里还有礼物。”

乔晚意愣了下,将信封反过来倒了倒,巴掌大的长方卡片落在手里,上面竟然是她的新身份证,身份证号码也是新的,赫然是申城的号码。

她惊呆,猛地抬眼,看向司景辰。

司景辰

慢条斯理地说:“确实是需要本人到场,不过有些手续是可以补办的,明天我会让周川带你去补办手续,这两份礼物,喜欢吗?”

有谁会不喜欢283平的申城江景大平层和新鲜出炉的申城户口?

这也许是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无法攀登的顶峰,就在七夕第二天的凌晨,司景辰就随随便便送给她了。

她如小鸡啄米式地点头。

“喜欢!”

她拉开椅子,凑上前,亲了司景辰的侧脸一口,无比认真地说:“喜欢,超喜欢的!”

司景辰扣住她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半晌,才松开她。

他声音低沉:“晚意,今天的事情,也是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