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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1

章蚕宝宝嘻嘻,爸爸你惨喽~……

季芮是老大家的孩子,全家宠着长大,骄纵蛮横,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才不管别人高兴不高兴。

季家这代孩子少,是以季老爷子对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分便由着她。

大小姐霸道惯了,看到桑宝宝的第一眼,下意识就想赶人,见他不走,便生出了打人的心思。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小屁孩会是五叔家的孩子。

她瞪大眼睛看着,摇头,“不可能,他不是。”

“五叔你骗我。”

“他就是。”季宴白虽不喜欢孩子,但对季芮还算宽厚,鲜少这般说教,可今天不同,她欺负了宝宝,那便不可以。

“道歉。”

“我没错,我不道歉。”季芮顶嘴道,“你看他那穷酸样,哪里像季家的孩子了,五叔你不要随便找个孩子过来就说是季家的。”

“太爷爷呢,我要见太爷爷。”

“太爷爷。”

季芮扯着声音喊:“太爷爷,五叔欺负我,你快出来。”

“季芮,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季宴白冷声道,“道歉!”

季家这么多人里,季芮最怕的就是季宴白,见他真生气了,她鼻子一吸,咧嘴哭起来,“我我就不。”

季宴白说了最后一次机会便是最后一次,指着门说:“出去。”

季芮不敢不动,挪着步子走了出去,见季老爷子走来,扑进了季老爷子怀里,“太爷爷,五叔为了个野孩子欺负我,你快训他。”

“野孩子?”季老爷子问,“什么野孩子?”

季芮手指着桑宝宝,“就他。”

桑宝宝躲到季宴白身后,很轻很轻地唤了声:“爸爸。”

季宴白摸摸他头,温声道:“别怕,爸爸在。”

以前是妈妈护他,现在又多了爸爸,桑宝宝顿时充满了力量,点点头,“好,宝宝不怕。”

季老爷子蹙眉:“他可不是野孩子,他是你弟弟。”

“我才没有这样的弟弟。”季芮说,“他不是。”

说话间季家其他人也走了进来,看着眼前这幕发愣,片刻后齐齐发出惊呼声。

老大:“那个孩子真是阿白的?”

老二:“不是,婚都没结,怎么孩子都有了。”

老三:“不会是搞错了吧?”

“我看着倒是长得有点像,但像不能说明就是季家的孩子。”季家老大季芮的爸爸季宸出声,“阿白,这事可不能含糊。”

季宴白道:“我自己的孩子难道我不知道。”

季宸:“……”

季宴白一句话把人直接怼回去,季宸轻咳两声,“我的意思是啊……”

“你的意思不重要。”季宴白打断,“你只要记得一点就行,宝宝是我的孩子,也是未来季氏集团的继承人,从今以后不要让我再知道谁欺负他,不然——”

他眼睑垂下又抬起,“我也不保证会做出什么。”

别看季宴白最小,可在季家的威望却很高,毕竟在座的所有人都要仰仗他。

季芮一听不干了,噘嘴说:“爸爸,我不喜欢那个孩子,你让他走。”

“我看走的该是你们。”以前季宴白不撕破脸是觉得没必要,但现在不是了,欺负宝宝的人,他一个都不想见。

“阿白你这说的什么话,”季宸尴尬笑笑,“阿芮说着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她是说着玩,但我说真的。”季宴白道,“我家不欢迎你们,请离开。”

季宸脸上挂不住,拉着季芮往外走。

季宴白开口:“站住。”

季宸和季芮同时站住,季宴白牵着桑宝宝的手走上前,“季芮,道歉。”

季芮看了眼季老爷子,见季老爷子无动于衷,心不甘情愿地说了声:“对不起。”

“不是给我道歉,是给宝宝。”

季芮再次说道:“对不起,宝宝。”-

“……妈妈,我告诉你,爸爸可厉害了。”晚饭后,桑宝宝抱着手机和桑淼煲电话粥,“那个姐姐好凶的,爸爸为了我把那个姐姐骂哭了。”

“还有那个姐姐的爸爸,也被爸爸骂了。”

“哇,爸爸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爸爸。”

“还有啊还有啊,爸爸还会治病呢?”

桑淼问:“治病?谁病了?”

“说错了,不是病,是我摔到了膝盖,刚刚爸爸帮我治好了。”桑宝宝兴奋说。

“怎么摔到膝盖了?严重吗?还疼吗?”桑淼一听急了,“去医院了吗?”

“去了,爸爸带我去的。”桑宝宝说,“刚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纱布弄湿了,是爸爸帮我换的,爸爸好棒。”

“嗯,爸爸很棒,宝宝也很棒。”桑淼问,“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桑宝宝不想妈妈担心,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妈妈,我真没事,你别担心。”

“下次走路要注意。”

“好,我一定注意。”

“你说家里今天来了很多人?”

“是呀,好多好多的人。”

“他们都见过你了?”

“嗯嗯,见过了。”

桑宝宝眉眼弯弯道:“妈妈放心,我表现的可好了,他们都非常喜欢我。”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一个友善的拥抱夸奖就是喜欢。

“我们宝宝这么棒,大人们肯定会喜欢。”桑淼提醒,“晚上睡觉时要是腿还疼,记得告诉爸爸。”

“好。”通话结束前,桑宝宝问,“妈妈,你还有多久回来?”

“想妈妈了?”

“嗯,想了。”

“等我忙完就回去。”

“记得别太久噢。”

桑宝宝低语,“我还等着你给我生妹妹呢。”

桑淼:“……”-

临睡前,桑淼主动给季宴白发了微信。

【今天谢谢你照顾宝宝。】

季宴白刚洗完澡,发梢上还淌着水,本就冷白的肌肤在炽白灯光映衬下越发显得白皙如玉。

他坐在床边,低头回复,【宝宝是我的孩子,照顾他是我应该做的事。】

桑淼出差这几天,季宴白才深刻体会到带孩子的不易,想想那三年,她肯定更辛苦。

【是我该说谢谢才对,你把宝宝照顾的很好。】

一直以来桑淼都有个问题想问,今晚正好来了机会。

桑淼:【你不怪我让他耳朵生了病?】

季宴白:【不怪,那不是你能阻止的。】

被人理解的感觉大概就像从寒冬中来到了春天,桑淼倚着床头,扯了扯唇角,低头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突然想起刚刚周温的微信她还没回复,退出眼前的聊天界面,点进小仙女。

周温上句是:【我可听说最近有人给季宴白说亲,他都拒绝了,最后这次他竟然直接告诉对方他有相处的人。】

【你说他这个相处的人是谁呀?】

【俏皮jpg。】

桑淼想了许久后,回:【不知道。】

小仙女:【少来。】

小仙女:【诶,你真不考虑考虑啊?】

周温每次见桑淼都会说这个话题,桑淼都听出茧子了,以前会直接拒绝,今晚竟然没回复。

周温似乎嗅到了什么,没催,等着桑淼回复。

许久后,桑淼发来信息。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顺其自然吧。】

一句顺其自然,让周温浮想联翩,【好,顺其自然好,就得顺其自然。】

桑淼见周温心情也不错,顺嘴问了句:【你有什么好事吗?】

小仙女:【我妈同意我和阿远交往了。】

桑淼也替周温高兴,【恭喜恭喜。】

她再次想起一句话,天下的父母不都是一样的,有人希望子女好,有人喝子女的血。

手机铃声传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还是和前几次一样,没接,直接挂断。

接着短信进来。

【桑淼,接电话。】

桑淼没理会,和周温

说了句【我去忙工作了】先一步结束了聊天。

后面她工作到一半,廖春梅的电话再次打进来,还连着打了十个。

桑淼放下笔,搓了把脸,接通:“你到底什么事?”

“那个男人就是宝宝的爸爸吗?”

“问这个干什么?”

“到底是不是?”

“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廖春梅轻哼一声:“那关系可大了,要他真是的话,他必须赔偿你。”

她想好了,只要把钱要来,就回老家买房子。

“你要是敢乱来,我会报警。”桑淼仅有的一点母女情彻底被廖春梅搅合没了,“你想好再做。”

“你吓唬谁呢,”廖春梅说,“我可是你妈。”

桑淼沉声道:“你可以试试看,看我会不会报警。”

廖春梅抿抿唇,“不想我去找他也行,你给我钱。”

桑淼:“钱没有,命有一条。”

话落,她挂断了电话,之后把号码拉黑。

这晚的坏心情延续到了出差结束,见到桑宝宝和季宴白后,桑淼心情才转晴。

机场里,看着他们徐徐走来,那刻幸福暴涨。

桑宝宝扑到她腿上,甜甜叫了声:“妈妈。”

桑淼一把抱住他,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乖乖。”

桑宝宝嘟嘴要亲亲。

桑淼把脸凑过去给他亲。

亲完,桑宝宝还不行,勾了勾手指,季宴白走过来,“怎么了?”

桑宝宝笑着说:“亲亲啊,妈妈每次出差回来我都会跟妈妈亲亲,爸爸也亲。”

桑淼:“……”

季宴白:“……”

桑淼抿抿唇,转移话题,“宝宝今天穿的好帅。”

黑色羽绒服,白色高领套头毛衣,像个小绅士。

“爸爸给我穿的噢。”桑宝宝说,“爸爸是不是很能干?”

桑淼:“是,很能干。”

“老公这么能干,老婆不应该表扬一下吗?”桑宝宝歪着头说,“不要爸爸亲妈妈了,要妈妈亲爸爸。”

“来嘛,来嘛,亲一个。”

机场人来人往,桑淼脸颊上溢出潮红,低声说:“大家会看到的。”

桑宝宝朝四周看了看,确实人太多了,他笑眯眯道:“那不在这里亲,去车上亲好了。”

小家伙别的记不住,这件事记得还挺牢固,上了车便催着桑淼亲季宴白。

桑淼拿出糖果哄他,他摇头,“不吃,会坏牙。”

给他巧克力,他抿唇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不为所动,“不行,会坏牙。”

问他吃不吃肯德基,他眼睛亮起,随后又暗下来,“今天宝宝不吃肯德基,就要妈妈亲爸爸。”

“妈妈说过的,做得好了要表扬。”

“每次我做的好,妈妈都会亲亲。”

“为什么不亲爸爸呢?”

“亲嘛亲嘛。”

桑宝宝这个神助攻,今天像是被附体了似的,坚持要他们亲亲。

季宴白看着如常,神色没什么变化,桑淼就不行了,手掌心都是汗,她去牵宝宝的手,谁知道一不小心碰触到了季宴白的手。

桑宝宝先一步反应过来,坏笑说:“爸爸妈妈牵手了,回去后我就要告诉太爷爷。”

“我还要告诉给诗诗,对了,也要告诉珠珠。”

桑淼眸光和季宴白触上,下一秒,她缩回,轻点了下头。

季宴白突然觉得有些热,收回手后,他转头看向了另一侧,趁没人松了松领带。

晚饭他们吃的火锅,桑宝宝要求的,说好久不吃火锅了,闹着要去吃。

季宴白宠孩子,甚至都没考虑直接同意了。

桑淼说:“你要是有事忙可以去,我陪他就好。”

季宴白淡淡开口:“我说过,工作没有你们重要。”

事实上,他今天非常忙,是特意推了行程来接机的。

桑淼咬咬唇,嗯了一声,“好。”

桑宝宝不小心把车窗玻璃降了下来,吹进来的明明是冷风,却让人有种沐浴在春风中的感觉。

桑宝宝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变化,叽叽喳喳道:“我要吃羊肉,还要吃牛肉,还要吃鸡肉。”

桑淼回过神,捏捏他肉嘟嘟的脸颊,“好,都给你吃。”

“我以后要当猪宝宝,才不要当兔宝宝。”

“猪宝宝?”桑淼没听懂,看了眼季宴白,季宴白笑笑,“宝宝告诉妈妈为什么要当猪宝宝?”

“当猪宝宝可以吃肉。”桑宝宝说,“兔宝宝只能吃萝卜,宝宝不要吃萝卜,宝宝要吃肉。”

话落,桑淼笑出声,揉着他头说:“真顽皮。”

桑宝宝吐吐舌头,“这不叫顽皮,这叫可爱。”

他俏皮道:“我们老师说的噢。”

……

桑宝宝真的是个小绅士,即便是面对自己喜欢吃的肉,每次都是先给桑淼吃。

“妈妈,我吹吹了。”他说,“来,张嘴,啊——”

桑淼笑笑,乖乖把嘴张开。

桑宝宝把羊肉放她嘴里,竖起大拇指,“妈妈好乖好棒,表扬。”

他转头去喂季宴白,季宴白说:“爸爸自己就行。”

“不要。”桑宝宝含笑道,“妈妈喂一口,爸爸喂一口,这才公平。”

“你还知道公平?”

“当然了。”桑宝宝臭屁,“我可是芽芽班最聪明的小队长。”

“队长?”桑淼问,“宝宝你都当队长了?”

“是呀。”桑宝宝得意说,“是领着小朋友们去洗手间的队长。”

桑淼忍着笑,竖起大拇指。“厉害。”

桑宝宝:“谢谢。”

吃饭结束后,三个人走出来,对面正好是电影院,桑宝宝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电影院告状:

“妈妈,上次爸爸跟一个漂亮阿姨去看电影了。”

第22章第22章蚕宝宝今晚就让爸爸妈妈睡一……

桑宝宝可能是见火烧的不够旺,眨巴着眼睛继续说:“那个阿姨还喂爸爸吃爆米花。”

“哼。”桑宝宝最气的就是这点,双手叉腰,梗着脖子道,“爸爸竟然没拒绝。”

“咳咳咳。”季宴白没想到会被出卖,打断,“宝宝你刚不说要吃冰激凌吗?对面有卖的,爸爸带你去买好不好?”

“不、好。”桑宝宝摇摇头,“别以为一支冰激凌就能把我收买。”

他伸出两根胖胖的手指,“至少要两支。”

“噗。”季宴白笑出声,“好,那就买两支。”

桑宝宝得意道:“我还要吃薯条。”

“行,给你买薯条。”季宴白对他有求必应。

“一份薯条不够,要两份。”

“可以,给你买两份。”

“既然这样,炸鸡也来两份吧?”

“嗯,炸鸡也来两份。”

两人旁若无人聊着,完全把桑淼给忘了,桑淼轻咳一声提醒他们,她还在。

桑宝宝停住,慢转头看过来,眉眼弯弯说:“妈妈,我每样都要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给妈妈。”

“宝宝乖不乖啊?”

“……”

桑淼见季宴白步下台阶真要去买,叫住他,“别去。”

桑宝宝不乐意了,他好不容易才想到办法让爸爸妥协的,怎么能不去呢,“为什么呀?”

“垃圾食品吃太多会变笨。”桑淼戳了下他额头,抬眸盯着季宴白瞧。

一向冷静自持的季大总裁,有些心虚地看向其他地方,随后又转回来,解释,“刚宝宝说的不是全部,看电影不假,吃爆米花没有,你别误会。”

熟悉季宴白的人都知道,要想让他解释什么根本不可能,但不可能的事偏偏就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而是若干次。

桑淼没说话,目不转睛看着他。

季宴白挑眉:“你不信?”

桑淼淡声道:“你见谁是你的自由,不需要告诉我。”

转身要走,季宴白突然开口,“桑淼,这四年你一直在怪我对不对?”

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她是有理由怪他的。

桑淼停住,转身道:“没有。”

那夜是她主动的,

也是她先开始的,孩子也是她要生的,她有什么理由怪他。

“那你是生气了?”季宴白问,“生气我跟其他女人见面?”

时间静止,除了季宴白的声音,桑淼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心跳不知不觉变快。

咚咚咚,比远处传来的音乐声还大。

她生气了吗……

突然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打断了桑淼的沉思,那句“没有”刚要吐出来,脚下一滑,她没站稳朝后倒去。

和上次一样,季宴白先一步拉住她,随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清冽的木质香气涌入鼻息间,有道微不可闻的声音传来。

像是碎裂声,一点一点裂开,心尖上隐隐冒出了某种念想,或许大概真的可以…试一试。

同时传来的还有更为猛烈的心跳声,桑淼确定不是自己的,她慢慢掀眸,和季宴白幽深的眼神撞上。

“妈妈,妈妈,你没事吧?”桑宝宝扯着桑淼的手问,“有没有摔疼?”

桑淼从季宴白怀里站起,朝前走两步拉开距离,摇头,“妈妈没事。”

“吓死宝宝了。”桑宝宝拍拍胸口,“妈妈,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可不能摔伤了。”

他可没忘记膝盖摔伤后有多疼,他不希望妈妈也疼。

“好,妈妈会小心。”桑淼摸摸他头。

桑宝宝咦了一声。

桑淼问:“怎么了?”

“妈妈,你脸好红,你不会是生病了吧?”桑宝宝指着她脸道。

桑淼下意识看了眼季宴白,抬手摸摸脸,“可能是刚刚吃火锅热的。”

“那我和爸爸为什么没事呢?”桑宝宝眨眨眼。

桑淼:“……”

季宴白见状出声解围,“还要不要吃冰激凌?”

“要要要。”桑宝宝说,“宝宝一支,妈妈一支,爸爸一支。”

季宴白不喜欢吃甜食,最后买了两支,桑宝宝不是吃独食的孩子,举着冰激凌要季宴白吃。

季宴白拗不过,张嘴咬了一口。

桑宝宝笑笑:“爸爸吃了我的,也要吃妈妈的。”

他抬高下巴,“妈妈,你喂爸爸吃。”

“……”桑淼愣着没动。

桑宝宝爬到座位上,“妈妈,你喂爸爸吃嘛,快点嘛。”

小家伙每次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桑淼也拗不过,只得伸出手,把冰激凌递到季宴白唇前,努努嘴,“你吃。”

冰激凌很近,只要微微张嘴便能碰触上,季宴白垂眸睨着,眼神里流淌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很轻地扯了下唇角,慢慢张开嘴。

他极绅士的没咬刚刚桑淼咬过的地方,而是吃的另一处。

可即便这样,桑淼握着冰激凌的手指还是无意识颤了下。

他是她见过的,吃冰激凌都斯文到让人咋舌的人,绅士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吃完一口,桑淼抿抿唇,问:“还吃吗?”

季宴白摇头,那句“不吃”还没说出,桑宝宝一把夺过冰激凌,亲自喂季宴白吃,“爸爸,妈妈怕凉不能吃太多,爸爸再帮妈妈吃一口。”

小胖手有些握不住,桑宝宝用力才没让冰激凌掉下来,“快点嘛,我要拿不住了。”

季宴白什么话也没说,握住桑宝宝的手,低头咬上。

他刚含住,对面的桑淼脸色微变,红晕比方才还多,他细细打量,发现他吃下的地方正好是桑淼咬过的。

也就是说,她和他间接……

季宴白鲜少心情这般好,嘴角扬着又在这处抿了一口,唇角上染了淡淡的白。

桑宝宝笑他成了小花猫,季宴白慢抬眼睑看向微怔的桑淼,只觉得口中的冰激凌愈发香甜。

他一手拿过纸巾擦拭唇角,一手接骨冰激凌递给桑淼,“吃吧,要化掉了。”

桑淼眨眨眼,慢吞吞伸手接过,迟迟没张嘴去吃,她就那么看着,直到桑宝宝叫着提醒,“妈妈,你的冰激凌化了。”

她忙张开嘴含住,舌尖相贴的位置正好是刚刚季宴白触上的地方。

桑淼顿时觉得吃下的冰激凌像是燃了起来,随后整个人好像着了火,后面路程,无论桑宝宝再说什么,她都没插话。

沉浸在“顺其自然”中,心跳越来越快-

车子最后开回了老宅,还没走进去便听到高昂的议论声。

“爷爷,那天我就想问了,真确定那孩子是阿白的骨肉吗?别搞错了。”

“就是啊,不能看着像就说是,亲子鉴定做了吗?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说句不中听的啊,那孩子明摆着就是回来抢财产的,阿白不懂事就算了,爷爷您怎么也拦着呀。”

“季氏是整个季家的,可不都是季宴白的,爷爷您可要给我们做主。”

“反正那孩子我不认。”

“对,我也不认。”

几个孙子辈的在这叭叭说个没完,季老爷子端起茶盏慢饮一口,等着他们闭嘴。

“爷爷,您别不说话啊。”

“当年公司可是您一手创立的。”

“您总不能看着公司完吧?”

季老爷子放下茶盏,“你们不就是怀疑那孩子不是阿白的吗?”

他唤了声:“阿忠,去把东西拿过来。”

阿忠折回去,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交到季宸手中。

季宸接过,一个字一个字逐一看完,看到最后结果时,眼睛大睁。

随后老二季礼拿过,看完也是那副被雷劈的神情。

老三季叙看完,神情也是一样。

季老爷子道:“这下你们没话说了吧?”

季宸最先反应过来,“是,孩子是季家的骨肉,可那个女人呢?爷爷您总不能让来路不明的女人进季家的门吧?”

“对啊爷爷,咱季家娶的哪个不是门当户对的,样貌才情暂且不提,至少也是对季家生意有帮助的,阿白可是公司总裁,他怎么能随随便便和来路不明的女人在一起。”

“对,阿白要真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不同意。”

三个人声音一个比一个高,好像季宴白娶谁要他们三同意似的。

争论最热闹时,季宴白走了进来,一手牵着桑宝宝,一手牵着桑淼,掷地有声道:“我想娶谁关你们什么事!”

“刘婶,送客!”

“阿白,你不能这样,我们这是为你好。”季宸道。

“对啊,阿白,你可是咱们季氏集团的总裁,怎么能随随便便和来路不明的女人结婚。”

“阿白,你清醒些吧,这个女人肯定是为了财产来的。”

桑淼不想桑宝宝听到这些不好听的话,先一步摘掉他头上的小耳朵,哄着他进了房间休息。

贴着门,她听到季宴白说:“我的钱,我愿意给谁便给谁,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置喙了。”

“你们给我记住,桑淼是我的妻子,宝宝是我的孩子,你们不尊重她们就是不尊重我。”

“季氏现在我当家,要是你们不乐意,明天就给我从公司里撤出来,以后分红一分没有!”

“阿白你真是——”

季宴白打断,抬脚逼近,“季宸,你之前做的那些龌龊事真以为我不知道?我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才没对你怎么样,你要是再搬弄是非,你第一个给我滚出公司!”

这些年要不是季宴白公司早垮了,偏偏有人认不清形势,总觉得要是自己管理公司能做的更好。

“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季宸不服气道,“也是我们大家的。”

季宴白冷笑,“大家的?不如你去看看你们在公司占比多少再来跟我说这些话。”

季宸:“……”

季宸说不过季宴白,唤了声:“爷爷。”

季老爷子抬眸,慢声道:“阿宸,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季氏集团的总裁只能是阿白。”

有老爷子护航,别人更不敢说什么了。

季宴白对刘婶说道:“门关好了,下次不要随便让人进来。”

“有人敢闯的话,放狗咬。”

话落,季宸等人铁青着脸离开。

桑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小耳朵给戴上了,听着季宴白的话忍不住拍手鼓掌。

“妈妈,爸爸好厉害,好威武,像奥特曼一样厉害。”

“我好喜欢好喜欢爸爸。”

“妈妈

,你喜欢爸爸吗?”

“嗯?”桑淼没反应过来。

桑宝宝兴奋问:“你喜欢爸爸吗?”

门外的季宴白似乎也在等着桑淼回答,手指落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推开。

桑淼看着缝隙里透进来的影子,抿抿唇,“……哦,还、还好。”

桑宝宝挑眉,这什么回答?

算啦,不是不喜欢就好。

冷不丁,他一把拉开门,一头撞季宴白腿上,哎呀一声后抚上额头,“爸爸,你站门口干嘛?”

季宴白蹲下,撩开桑宝宝额前的发丝,对着那块红晕轻轻吹拂,“怎么样?好些了吗?”

桑宝宝点点头,“好些了。”

季宴白站起,“爷爷叫咱们过去。”

话是对桑淼讲的,桑淼点点头,“好。”

季老爷子完全当刚刚的插曲不存在,献宝似的拿出首饰盒让桑淼挑,“这些都是你奶奶留下的,喜欢哪个要哪个。”

“要是不喜欢,明儿我去让人定制新的。”

桑淼摆手,“爷爷不用定制新的,这些都很漂亮。”

“那行,这些你都收下。”

“都给我?”桑淼看了眼季宴白,迟疑说,“会不会太多了?”

一共六个首饰盒,里面的首饰都是价值连城的,收一件已经很不应该了。

“不多不多。”季老爷子说,“我还觉得不够呢。”

桑淼有些为难,“这……”

季老爷子给了季宴白一个眼色,季宴白说:“都是爷爷的心意,收下吧。”

“但是真的很多。”桑淼侧着身子低语。

“不多。”季宴白放桑淼手里些,自己也拿了些。

桑淼拿着不是,放下更不是,最后只能收下,“谢谢爷爷。”

季老爷子笑笑,“一家人,谢什么。”

桑宝宝本以为自己也能收到礼物,可都要离开了,他什么也没有,忽闪着大眼睛问:“太爷爷,我没有吗?”

“只有妈妈有礼物,宝宝没有吗?”

小家伙实在可爱,季老爷子静默一秒后笑出声,“哈哈,有,当然有了。”

桑宝宝非常期待季老爷子的礼物,忍不住想,会是什么呢?

应该很好玩吧?

可等见到季老爷子的礼物后,眉梢拧到了一起,“爷爷这是什么呀?”

季老爷子:“砚台。”

“砚台是做什么用的?能吃吗?”

“不能吃,写字用的。”

“写字呀。”桑宝宝小脸垮着说,“太爷爷偏心,送给妈妈那么漂亮那么贵重的礼物,只送给宝宝这个写字用的台。”

“宝宝生气了。”

他双手抱胸,身子扭到一边,下巴高高抬起,谁都不看。

季老爷子见状笑出声,“跟你爸爸小时候一样。”

桑宝宝还是没理人。

季老爷子让阿忠重新换了礼物,“这个怎么样?”

桑宝宝转头去看,发现是个飞机模型,高兴接过,“这个我喜欢,谢谢太爷爷。”

小家伙嘴甜,把季老爷子哄的笑了好久。

离开时,桑宝宝悄悄和季老爷子分享秘密。

“太爷爷我告诉你噢,我真的要有妹妹了。”

季老爷子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妈妈和爸爸吃同一支冰激凌了,嘻嘻,他们亲亲了呀。”桑宝宝笑笑,“不是说大人亲亲就会生小孩儿吗,我马上要有妹妹了。”

“亲亲还不行。”季老爷子说。

桑宝宝问:“那要怎么样才可以?”

“得晚上睡一起。”季老爷子道。

桑宝宝懂了,“这个好办,交给我。”

……

晚上,桑淼和季宴白习惯性回各自的房间,卧室门一关,各做各的事。

桑淼和周温聊天,周温最近感情进展顺利,每次和桑淼聊天都会扯到爱情,明里暗里告诉桑淼,赶快拿下季宴白,好一家三口真正团聚。

客卧里,季宴白也在跟人聊天,那群发小问他为什么没出来?

季宴白在群里回复:“接人。”

一群人来了兴致,问他接谁?

季宴白没理会,他们挨个艾特他,他随手扔掉擦拭头发的毛巾,回:“接老婆。”

群里顿时鸦雀无声。

忽然,不知道谁发出了鸭叫的声音,“你接老婆?骗谁呢?”

接着是一长串的嘲讽,“你要是有老婆,母猪都能上树了。”

季宴白等他们调侃完了,回复:“爱信不信。”

虽然他说的像是真的,可群里的人还真没信。

季宴白这个万年冰雕,别说老婆了,女朋友都没谈过一个,骗谁呢?

众人继续调侃他。

季宴白语音继续回复:“你们等着打脸吧。”

他发送语音时,桑宝宝正好推开门,探着头连着叫了两声爸爸。

信息发出去,那两声“爸爸”也跟着一起发出去。

季宴白放下手机,走过来,“怎么了?”

桑宝宝:“妈妈叫你。”

“叫我?”季宴白问,“有事吗?”

桑宝宝摊手,“不知道诶,你要不去看看。”

他推着季宴白往外走,“妈妈挺急的,你赶快去。”

季宴白转身拿上手机走了出去,桑宝宝等他离开后才走的,他把卧室门关上,很顺手的拿走了上面的钥匙。

让房门再也没办法打开。

乐呵呵回了主卧。

桑淼看着季宴白,不解道:“有事吗?”

季宴白看桑淼神情就知道怎么回事,没拆穿桑宝宝,淡声说:“没事。”

他走出去,没多久又折回来。

桑淼侧眸看着,“怎么了?”

季宴白抿抿唇,“我房门打不开了。”

吧台后,桑宝宝悄咪咪给季老爷子报告战绩,“太爷爷,大功告成了,今晚妈妈和爸爸就能睡一起。”

“嘿嘿,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他还没臭屁完,一抬头,发现桑淼和季宴白都在盯着他看。

桑宝宝:……完球。

第23章第23章蚕宝宝啊啊啊,脸红了……

第24章

桑宝宝眨眨眼,再眨眨眼,反应过来后,手机一扔,低头在地上东找西找,“我的小飞机呢,到底去哪了?”

“小飞机也太不听话了,怎么还能自己乱跑呢。”

他边嘀咕着边捡起手机胡乱赛衣服里,站起身,“妈妈爸爸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小飞机呀?”

怕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他解释说:“就是太爷爷给我的那架。”

“到底去哪了呢?我找好久都没找到。”

桑宝宝做戏的样子堪称影帝,眉梢挑着不停东看西看,还越过吧台在桑淼和季宴白身上看了看。

“没有啊。”

桑淼拍了他肩膀一下,努努嘴,对着茶几的方向说:“那不是。”

桑宝宝装作没看到,“哪呀?没看到。”

桑淼用手指着,“茶几上。”

桑宝宝转身去看,随即呀了一声,高兴说:“啊,我的飞机,妈妈好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

“妈妈是最棒的。”

他小跑着过去,抱起飞机朝卧室走去,走了两步停下,转过身,“这么晚了,爸爸妈妈还不睡吗?”

桑淼局促地理了下鬓角的发丝,“睡。”

“爸爸呢?”桑宝宝歪着头,问,“爸爸不睡吗?”

季宴白:“睡。”

桑宝宝故意朝客卧看了眼,“呀,爸爸房门锁上了,是不是进不去了?没关系,爸爸可以跟我和妈妈睡。”

“老师说了,家人要互相帮助。”

“妈妈,我们帮帮爸爸好不好?”

桑宝宝忽闪着纤长的羽睫等下文,桑淼轻咳一声:“爸爸明早还要开会,住一起……”

“就是因为开会才要赶快睡嘛。”桑宝

宝折回去,空出一只手拉上季宴白,对桑淼说,“妈妈,我和爸爸先去睡了,你也快点进来。”

就这样,今晚不熟的三个人再次睡到了一起。

桑宝宝睡中间,像个小皮球似的,一分钟翻一次身,看看桑淼,唇角扬一扬,看看季宴白,唇角又扬一扬。

心里感慨,跟爸爸妈妈睡一起真的好幸福啊。

小孩子精力有限,没多久,他便困了,睡前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含糊问:“爸爸妈妈,你们赶快睡,明天我睁眼就想看到妹妹。”

“……”

桑淼有些哭笑不得,轻语,“梦里有妹妹,你还是在梦里看吧。”

“不要。”桑宝宝吸吸鼻子,“我要带妹妹去幼儿园上学,梦里的没法带。”

“爸爸,好不好嘛?”桑宝宝眯着眼问季宴白,“你说过的,任何要求都会答应我。”

“我就想要妹妹。”

他眼睑慢慢闭紧,声音也渐渐变弱,“要是实在生不出来,就去超市买个妹妹吧……”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桑淼和季宴白同时勾了勾唇角。

笑后,两人又露出尴尬的神情。

桑淼抿抿唇,说了句:“晚安。”

没等季宴白说什么,转身背对着他们去睡了。

季宴白给桑宝宝盖好被子,侧过身子,胳膊放头下枕着,直勾勾锁着女人纤细的身影。

轻抿的薄唇很淡地挑了下。

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如墨的眼眸里溢出星光,似乎…幸福也不是那么难-

次日,桑宝宝睁开眼,下意识看左边,见季宴白还在,唇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他爬起来,偷亲了下季宴白,转头又偷亲了下桑淼。

见他们都没动,他捂着唇,悄悄的爬下了床,出门时还不忘把房门关上。

这次没躲吧台后,去了儿童房,藏衣柜里,兴奋说:“太爷爷,我告诉你个好消息,爸爸妈妈昨晚真一起睡的噢。”‘

“我刚刚还亲了他们呢。”

“嘻嘻,妹妹是不是马上就要来了?”

听筒那端的季老爷子别提多开心了,“好好好,宝宝做的真好,宝宝想要什么奖励,告诉太爷爷。”

“什么都能要吗?”

“当然。”

“太爷爷能把太奶奶请来吗,我还没见过太奶奶诶。”

“……”

这个有些难办了,季老爷子先是咳了几声,停下后,噙笑说:“太奶奶是请不来了,宝宝还是要其他的奖励吧。”

“太奶奶去哪里了?”桑宝宝问,“是很远的地方吗?”

“对,非常远的地方。”季老爷子说。

桑宝宝善解人意道:“那行,那就不请太奶奶来了。太爷爷你能不能带我去游乐园玩啊,我想去了。”

姜到底是老的辣,季老爷子沉声笑笑,“太爷爷不太方便,但有人可以。”

“谁?”

“你爸爸妈妈呀。”季老爷子说,“你爸爸也非常想去,不如你们一家三口去。”

桑宝宝啧啧说:“太爷爷你好聪明,对,让爸爸妈妈陪我去。”

桑宝宝折回卧室时,卧室里已经没了人,桑淼在卫生间洗漱,季宴白在衣帽间。

他先去了衣帽间,一把抱住季宴白的腿撒娇,“爸爸,宝宝棒不棒?”

季宴白:“嗯,很棒。”

“那你喜不喜欢宝宝?”

“喜欢。”

“那我想去游乐园,你陪不陪我?”桑宝宝仰头问。

季宴白正在系领带,停住,低头问:“什么时候去?”

“明天周六,我想明天去。”桑宝宝晃着季宴白的腿说,“爸爸,你陪我去吧,陪我去吧。”

季宴白已经亏欠宝宝很多了,对于他提的任何要求都会答应,“好,明天去。”

“欧耶。”

桑宝宝又去了卫生间,主动给桑淼递上刷牙杯,卖萌,“妈妈,我乖吗?”

桑宝差点被漱口水呛到,吐掉后说:“桑宝宝别这么笑,直接说吧你又要做什么?”

桑宝宝完全没有被看穿的尴尬,挤挤眼,“妈妈,明天周六,我想去游乐园玩,你陪我好不好?”

明天?

桑淼想了想,出差刚回来,没有新的工作安排,确实可以去。

“好。”

桑宝宝跳起来,“妈妈你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桑淼催着他去另一个卫生间洗漱,“快去刷牙吃早饭,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桑宝宝一蹦一跳的去了客卫。

心情好,早餐吃的也快,桑淼怕他不舒服,时不时提醒,“慢点,告诉过你的,要细嚼慢咽,桑宝宝,慢点。”

桑宝宝含糊不清说:“我要迟到了,不能慢。”

快速吃了几口,他擦干净嘴唇,从椅子上下来,平时送他上学的是桑淼,刚刚她接了个电话,要现在去公司。

季宴白主动提出要送。

桑淼一脸歉意,“麻烦你了。”

季宴白穿西装的手一顿,眸光落她脸上,淡声说:“我们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他把西装穿好,伸手去接桑宝宝的小书包,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修长分明的手指好巧不巧握住了桑淼的手。

和上次的触感不同,今天她手指似乎格外凉。

看了眼她身上的针织毛衣,他眉梢很淡地挑了下,原本不想说什么,走前还是开了口,“今天气温低,出门上班记得多穿些。”

桑淼已经不记得上次有人关心她穿没穿暖是什么时候。

或许,从来没有过。

乍然听到他的话,指尖那点凉意好像被逼走了,留下的只有淡淡的暖意。

她很轻很轻地嗯了声。

季宴白喉结微滚,似乎有话要说,唇动了下又什么都没说。

桑宝宝跑过来牵上季宴白的手,“爸爸,快走吧,我真要迟到了。”

小家伙走了两步折回来,挥挥手,“妈妈,我有话要对你讲。”

桑淼慢慢弯下腰,偏头问:“什么?”

桑宝宝搂上她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啵一声,“妈妈,我爱你。”

今天的皮夹克非常保暖,桑淼摸摸他头,笑着说:“妈妈也爱你。”

“那爸爸呢?”桑宝宝贴着她耳朵低语,“妈妈爱爸爸吗?”

桑宝宝没等到答案,季宴白催了,他挑挑眉,“等我放学回来后妈妈记得告诉我答案。”

爱这个字挺沉重的,桑淼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但看着一起离开的两道身影,突然有种幸福的感觉-

之前都是桑淼送桑宝宝,今天换成了季宴白,桑宝宝整个人都是兴奋的,见谁都主动打招呼。

“王老师,这是我爸爸。”

“李老师,这是我爸爸噢。”

“珠珠,今天谁送你来的?今天是我爸爸送我来的。”

“诗诗早上好,看,我爸爸。”

他几乎逢人便介绍,还臭屁问:“我爸爸是不是很帅啊?”

有小朋友问他,“桑宝宝你有小耳朵,为什么你爸爸没有啊?”

桑宝宝提到小耳朵已经不自卑了,笑着说:“戴上小耳朵会更帅,我要变得比爸爸还帅,所以我有,爸爸没有。”

“你看,你也没有。”

小朋友闹着要妈妈给他买,女人轻哄,“好好好,买买。”

桑宝宝悄声说:“爸爸,他好不乖啊,看我多乖。”

季宴白问:“戴小耳朵会难过吗?”

“不会啊。”桑宝宝抬头说,“我非常喜欢小耳朵呢。”

送完宝宝,回去的路上,季宴白连着打了几通电话,都是在询问关于人工耳蜗的事。

邢川等他打完电话,低声说:“研发团队已经招募完,您要去见见吗?”

季宴白:“见。”

这支研发团队,是季宴白专门为了桑宝宝组建的,他坚信医学上的任何难题只要坚持不懈下去都可以攻克。

人工耳蜗也是。

他一定会让宝宝重新听到-

组建研发团队的事起初桑淼并不知情,也是某次去谈合作无意中知晓的,那天她和周温见了一面,许久不曾喝酒的她连着喝了四杯。

热泪盈眶道:“阿温,我们宝宝有希望了。”

“是、是季宴白。”

“我没想到他会为了宝宝做到这个程度。”

周温也感慨,“医学研发可不是其他的,耗时又烧钱,季宴白愿意拿出这么多钱,可见他多重视宝宝。”

“阿淼,季宴白是个好爸爸。”

桑淼爬桌子上,低喃:“嗯…他是个好爸爸。”也是个好男人。

手机屏幕上停留着他十分钟前发的微信。

让桑淼把位置发过来,他派人去接她。

桑淼从饭店出来后,还真看到了人,她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的,周温贴着她耳朵低语,“人家都这么主动了,下一步该你主动了。”

她声音轻,桑淼没听太清。

她踉跄着步下台阶,“下次继续喝。”

周温打了个酒嗝,“行,下次继续喝。”

“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下一瞬,桑淼跌进了温暖的怀里,胳膊顺势勾上了那人的脖颈,脸贴着他胸口轻轻蹭了蹭。

拉长声音唤了声:“……季宴白。”

季宴白轻嗯一声。

桑淼缓缓抬起眼睑,借着醉意找茬,“我不说不让你来吗,干嘛还来接我?”

她喝得实在多,即便这样靠着,身形还是不稳,晃了又晃。

季宴白伸手扶住她侧腰,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醇厚,戳穿了她的小心思,“你给我发位置,不就是想让我来吗?”

要是真不需要他来,也就不会发位置了。

季宴白不傻。

桑淼笑笑,“那是我随便发的。”

“那我来你也就当我随便好了。”季宴白揽着她朝前走。

“你总是这么随便吗?”桑淼突然问。

脚下有石子,桑淼喝了酒腿软,迈不过去,季宴白揽住她的腰肢把她提起,越过石子后再把她放下,眼睛直视着前方回答刚刚的问题。

“不是。”

“那四年前……”重逢后他们一直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今天借着酒意,桑淼问出了疑问,“你一直知道是我?”

“不太确定。”

“那你后来找过我吗?”

“嗯。”

“找我做什么?”

“没想好。”只是直觉要找找,具体找到后做什么,当时季宴白确实没想好。

季宴白的另一个优点,诚实。

“要是我一直没出现,你是不是就会跟别人结婚?”桑淼停下,目光灼灼。

季宴白也停下,假设性的问题他一般很少回答,但既然她问了,他有必要告诉她。

“是。”

季家不会允许他不婚,所以如果没有桑淼和桑宝宝,他的最后规划大概是和某一个相亲对象结婚。

貌合神离的过一辈子。

悲观一点,或许有了孩子后会离婚。

未知的事谁也说不准。

“那后悔吗?”她指的协议。

“不后悔。”

“不后悔”三个子,让桑淼释怀了。

她打了个酒嗝,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也不后悔。”

不后悔生下宝宝,不后悔独自抚养宝宝三年,更不后悔和他签下那个协议,成了假夫妻。

“听说你为了宝宝组建了研发团队,那个很烧钱,你知道吗?”

商人逐利,桑淼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可能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空不空,谁知道。”季宴白定定说,“不试试,谁也不会知道结果是什么。”

“季宴白,我们的结果是什么?”桑淼问完这句,醉倒在季宴白怀里,所以她没听到男人那句,“幸福一家人。”

……

上个周六因为下雪,全市的游乐园都闭园了,好不容易这周六没有,一大早,桑宝宝自己穿好衣服开始催。

催完妈妈催爸爸。

“哎呀,你们快点吗。”

“珠珠和诗诗都等急了。”

“妈妈你已经非常漂亮了,不用再化妆了,快走吧。”

桑淼还差最后一点,桑宝宝问季宴白,“爸爸,你说说看,妈妈是不是最漂亮的?”

季宴白:“是。”

桑淼透过镜子和季宴白视线对视上,脸颊上溢出淡淡的潮红,似乎自从那晚喝醉酒后他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桑淼实在想不起那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只能心虚地把视线收回,低头,不再去看季宴白。

五分钟后,三个人出发。

季宴白亲自开车,桑淼坐副驾驶,桑宝宝坐后面的儿童座椅上,叽叽喳喳说了一路。

到了游乐园直奔过山车而去,随后被告知年龄太小不能玩。

桑宝宝只失望了一小下下,被另一个游乐项目吸引过去。

桑淼坐任何高空的东西都会晕,陪玩的责任落到了季宴白身上,他似乎也是第一次玩,看上去不太自在。

好在掩饰的好,桑宝宝并没有发现。

玩完旋转木马又要坐飞机,飞机坐完又去玩小船,玩下来到了中午。

桑淼问:“不是有诗诗和珠珠吗?怎么没看到?”

桑宝宝说:“她们应该在别处玩呢,一会儿去找找。”

一直到结束也没遇到。

桑宝宝意犹未尽,“爸爸,我下周还想来。”

季宴白拿过纸巾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好。”

桑宝宝像只小猴子一样上窜下跳,随后一把抱住季宴白,用力亲了他一口。

“爸爸,你真好。”

亲完季宴白又去亲桑淼。

都亲完了,肚子也饿了,桑宝宝要吃牛排,去了常去的那家西餐厅。

饭后停车场里,他们遇到了三个人。桑宝宝挥手打招呼,“珠珠。”

珠珠爸爸妈妈同时看过来,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再看到季宴白后停住。

“季、季总。”

季宴白对眼前的男人没什么印象,“您是?”

“哦,我是伟明电子公司的周诚。”男人介绍说。

季宴白想起,是某个合作方,不过因为是小公司,从来不用他亲自接洽。

“这位是?”周诚问。

桑宝宝这个小话痨先开了口,“叔叔,这是我爸爸,这是我妈妈。”

周诚眸光在眼前三人身上划过,露出惊讶的神情,“原来是季总的家人呀。”

“夫人您好。”

桑淼:“……”

这个插曲让桑淼不安,回程路上,趁桑宝宝玩魔方,她问季宴白,“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麻烦?”季宴白说,“不会。”

关于隐婚的事他巴不得公开呢,这个契机来的挺是时候。

“怎么?你觉得麻烦?”他问。

桑淼一个普普通通打工人,突然攀上了高枝,对于她来说是便利多过麻烦。

其实,也有那么点。

“没有。”她违心说。

“我们的关系不可能永远这样。”季宴白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早晚要公开。”

公开?!

桑淼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跳快起来,这个不在她的预期内。

她还没做出什么反应,桑宝宝倾着身子探过来,笑着说:

“爸爸妈妈你们在玩牵手游戏吗?我也要玩。”

“嘻嘻,咱们除了玩牵手游戏,要不要玩亲亲游戏呀?”

第24章第24章蚕宝宝她胸口有颗痣,我吻过……

自从上次季宴白在群里聊天,桑宝宝那声“爸爸”跟着一起发出去后,这几天,群里那帮人疯了一样艾特他。

他不回,轮流打电话质问,怎么会有孩子的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他本来也没想瞒着,随口说:“我组局,下周末大家聚下。”

还没到下周末那帮人已经坐不住了,时不时给他打来骚扰电话,问能不能把聚会时间提前。

凑巧今天都没事,季宴白便一口应了下

来,问完他才佯装绅士地询问桑淼意见。

“晚上有个饭局,能陪我一起参加吗?”

桑淼正在戴项链,听到话后停住,眼睫颤了颤,“什么?”

“饭局。”季宴白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徐徐走过来,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去看她,解释说,“就是一帮发小,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饭局?

这么快就要见朋友了吗?

老实说桑淼还没有做好准备,“必须去吗?”

“他们叫了很多次,不好推脱。”季宴白看上去有些为难,“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去跟他们讲。”

“只不过,我们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失约要罚酒,我的酒量你也知道,一杯倒,今晚大概不会太好过。”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尽量全须全尾回来。”

什么叫尽量全须全尾回来。

听着这话,桑淼就是想拒绝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晚上几点?”

“六点。”

“你要接我下班吗?”

“你允许的话当然没问题。”季宴白就是这样,绅士到让人无可挑剔。

桑淼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既然决定试试了,总要迈出那一步。

“我五点半下班,你来接我。”

“好。”

“我来。”季宴白说完话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伸手接过了桑淼的项链,头低下,很认真的帮她戴好。

“那群发小坏主意不少,咱们要提前练习下,不然让他们发现什么会很麻烦。”

“练习?”桑淼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怎、怎么练习?”

“就像现在这样。”季宴白修长分明的手指若有似无触着她细腻的肌肤,很小心地帮她把项链扣好,又把垂在肩膀一侧的发丝拿下,轻轻放到后背。

见她裙子拉链没拉到最上端,头垂得更低了些,温声说:“你拉链没拉好,我帮你。”

不是询问,只是告知。

桑淼那句“不用我自己可以”还没说出,季宴白的手指已经覆了上去,一手捏着布料,一手轻轻向上提拉链。

他动作轻盈,看上去非常小心。

光影拂到他脸上,勾勒出他青隽的五官,每一处都像是鬼斧神工之作,堪称完美。

桑淼看得出了神,忘了收回,和季宴白的视线撞到了一起,脸颊腾地燃起来,下一瞬,她慌乱移开。

手移到后颈,“我自己可以。”

“别动,马上好。”季宴白单手摁住她的手,另一手一提,拉链到了顶端,温声道,“下次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叫我。”

“……”她哪敢有下次。

桑淼抽回手,淡淡嗯了一声,眼神只顾着闪躲,没注意到男人眼底一闪而逝的异样。

“我们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她问。

“有。”季宴白说,“称呼得变一变。”

平时他们多是“你、我”,偶尔桑淼会下意识唤他一声“季总”,这些都不合适。

他后退些,缓声道:“叫我宴白,试试。”

宴白……

这个称呼太过亲昵,超出了桑淼的认知,她犹豫问:“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季宴白单手抄兜,漫不经心唤了声,“淼淼。”

叠字这种称呼,都是最亲近的人唤的,桑淼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回答完想起是他叫的,心尖上像是上了加速器,脸颊更红了。

“你看,是不是很容易。”季宴白轻哄,“来,你也试试看。”

桑淼抿抿唇,“宴白”两个字在唇角兜转了若干次还是没有唤出,“我真不行。”

季宴白扶着她肩膀示意她站起,两人面对面,他眼神里都是笑意,“你也不想被他们看出什么是不是?所以,咱们必须得像其他夫妻一样亲昵,来,叫我名字,宴白。”

桑淼喊不出,心跳快了又快。

不确定季宴白是早就这么有耐心还是什么,他一点都不急,循序善诱,“宴白……宴白。”

桑叫平时面对客户的时候也不这样,但一看到季宴白就怂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叫我一声,给你奖励。”季宴白拿出哄桑宝宝那套。

“你真把我当宝宝了?”她又不是小孩子。

季宴白轻笑,“你要是宝宝就好了。”至少不这么难哄。

桑淼心理建设了好久,还是叫不出,最后听得桑宝宝都急了,他从门后出来,又是摇头,又是撇嘴,“妈妈,只是叫个名字,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窘。

桑淼脸上红晕更重了,下意识反驳,“谁说我害羞了,我没有。”

“还说没有。”桑宝宝指着她脸颊说,“你看都红了。”

桑淼:“……”

桑宝宝是个小话痨,桑淼都不说话了,他还在那叭叭,摸摸小耳朵,道:“妈妈,你觉没觉得爸爸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刚季宴白手机响,他去客厅接电话了,此时房间里就桑宝宝和桑淼两个人。

“哪里不一样?”桑淼没发现。

“笑容啊。”桑宝宝托腮说,“爸爸比以前爱笑了。”

“有吗?”

“有啊。”

桑宝宝嘿笑说:“肯定是因为我,我这么乖,爸爸喜欢的不得了,每次想到我都会忍不住笑。”绝对是这样。

“……”他这个臭屁的毛病不知道随谁了。

桑淼敲了下他额头,“自恋。”

“自恋是什么?”桑宝宝求知欲非常旺,“能吃吗?”

“你是小猪吗?一直想着吃。”

“是呀,我是猪宝宝啊,妈妈不是说过吗。”

“……”

每次和桑宝宝聊天都能把人逗笑,桑淼连着笑了好久,催促他,“快点去收拾,要上学了。”

“下午你和爸爸谁来接我呀?”桑宝宝走了两步回头问。

“我和爸爸一起。”桑淼说。

“一起?”桑宝宝眼睛亮了,“真的吗?”

说起来他们还从来没有一起接过桑宝宝放学,见他这么期待,桑淼说:“真的。”

桑宝宝因为爸爸妈妈一起接他放学这事,高兴了一整天,也臭屁了一整天,睡午觉的时候做梦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接他。

珠珠见状笑他大惊小怪。

桑宝宝反驳,“我才没有大惊小怪。”

“你这个样子就是啊。”珠珠说,“我爸爸妈妈每天都能一起来接我,这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呀。”

“还有,他们不止接我,还会带我做好多事呢。”

“什么事?”桑宝宝问。

“带我去商场买衣服。”

“……”爸爸妈妈没带过他。

“带我去听音乐会。”

“……”爸爸妈妈也没带过他。

“带我去看钢琴演奏。”

这个也没有。

“他们还带我参加朋友聚会。”珠珠说,“大人们的聚会好无聊呀。”

无不无聊桑宝宝不知道,毕竟他也没去过。

转头他问了诗诗,诗诗也说爸爸妈妈经常带她去约会。

桑宝宝羡慕极了,别人的爸爸妈妈都会带着孩子去约会,为什么他的爸爸妈妈没有呢?

等见到爸爸妈妈他一定要好好问问。

见面后还没来得及问,先被打击到了。

季宴白说:“晚上我跟妈妈有事情要做,你去太爷爷那。”

“有事情?什么事情?”桑宝宝担忧道,“不会是妈妈生病了吧?”

“不是。”桑淼摸摸他头,“去见几个朋友。”

去见朋友呀……

桑宝宝突然想起来,那不就是珠珠和诗诗说的聚会吗?

呜呜,他们都不带他。

桑宝宝眼圈说红就红,撒娇问:“妈妈,我还是你最可爱最喜欢的皮夹克吗?”

桑淼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点头,“当然是了。”

“那你舍得把皮夹克放家里吗?”

“……”

“你们就不怕皮夹克难过吗?”

“……”

桑宝宝吸吸鼻子,“你们就不能带着皮夹克一起吗?”

我也要去见朋友。”

“……”

桑淼刚要拒绝,季宴白温声打断,“大人们的聚会很无聊,你不怕闷吗?”

“不怕不怕。”桑宝宝眼睫上沾着泪珠,“我就喜欢和叔叔们一起玩。”

“好,那你去吧。”季宴白道。

桑淼推了他一下,低声说:“那个场合,带他去怎么行。”

她自己都觉得不合宜,带个孩子更说不清了。

“本来就想带你们见一见的,今晚正好。”季宴白知道她的顾虑,“放心,有我呢。”

桑淼可没那么心大,“我怕宝宝说错话,会……”

“他随意讲,我来善后。”季宴白眸光从她眼睛上滑落到她唇上,像是那晚哄她般,低语道,“信我。”

桑淼还是有些担心,“要是你朋友问咱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怎么说?”

“这好办。”他道,“说很久之前便在一起了,我追的你。”

桑淼:“……”

跟事实一点都不相符。

“他们还会追问其他细节吗?”

“应该会,咱们可以先套好话。”

两个大人轻声嘀咕,后面桑宝宝也没闲着,跟季老爷子聊天。

“太爷爷,我要跟爸爸去见朋友了。”

季老爷子怕那帮兔崽子说错什么话,提醒,“宝宝要保护好妈妈。”

“放心,一定会的。”桑宝宝说,“谁都不能欺负妈妈。”

季老爷子夸奖,“宝宝真厉害。”

桑宝宝:“太爷爷忘了吗,我可是男子汉,男子汉当然要厉害了。”

季老爷子不放心,还给季宴白打去了电话,叮嘱他照顾好桑淼和桑宝宝,季宴白保证,“放心我会的。”

季老爷子提醒,“对了,你外婆从美国回来了,她什么性子你也知道,桑淼那……”

季宴白脸色暗了暗,“没事,我知道怎么做。”

季宴白的外婆也是个女强人,当年和季家联姻便是她强行做的主,后来季宴白妈妈婚后不幸福,执意要离婚,她不同意。

最后,季母走上了极端。

现在老太太还是那个观念,结婚必须要门当户对。

桑淼这种家庭出身的人,她是看都不会看,更别说同意了。

这场仗,估计还有的打。

桑宝宝没那么多心思,他问季宴白,“爸爸,你的朋友只有叔叔们吗?有没有阿姨呀?”

季宴白转头看他,“嗯?”

“阿姨?”桑宝宝问,“有吗?”

“没有。”季宴白说,“都是一些叔叔们。”

可等到了那里,看着一二三个女人,桑宝宝歪着头问:“爸爸,你不说没阿姨吗?她们是谁?”

“……”季宴白也不知道是谁。

其中穿黑色性感长裙的女人先开了口,“宴白哥,好久不见。”

季宴白睨着她,没什么表情道:“你是?”

“我是苏家的。”女人解释,“苏瑜的妹妹,苏慧。”

“这两位是?”她问的是桑淼和桑宝宝。

桑宝宝应变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女人刚问完,他有礼貌道:“阿姨好,我叫宝宝,是你宴白哥的孩子。”

他指了指桑淼,“这是你宴白哥的老婆。”??!!

话音落下,包间里除了音乐声其他都停止了。

大家怔愣看着,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是?

什么情况啊?

怎么孩子都有了?

刚谁说那声“爸爸”是叫着玩的?!

苏慧先反应过来,轻笑两声:“宴白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趣了,还找来两人冒充。”

“不过这俩真不怎么样,气质不搭。”

苏慧回头问:“你们说是不是?”

其他人也不相信这是季宴白的老婆孩子,毕竟他之前可是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可能有老婆孩子。

估计呀,就是为了应付催婚。

“哥们,还是你会玩,上来就玩这么大的。”林昭说道。

“你家老爷子真就让你糊弄过去了?”苏皓道。

“牛逼啊。”其中某个叫唐乾的男人啧啧出声。

他是唐氏集团的负责人,唐氏主营医疗产品,旗下也经营着若干家医院,季宴白这次组建医学研发团队,唐乾出了不少力。

看在他帮忙的份上,季宴白没怼他,“谁说是玩了?”

“嗯?什么意思?”唐乾问,“不是玩,难不成还是真的?”

其他人起哄,“对啊,怎么可能是真的。”

在京北喜欢季宴白的女人不计其数,还真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那些女人不行,眼前的女人也没看出有多大优势。

思来想去他们还是觉得人是季宴白花钱请来演戏的。

买一赠一,为了逼真,还附带一个孩子。

小团子倒是长得挺萌。

有人上前要捏桑宝宝的脸,被季宴白挡住,“别碰他。”

季宴白把人护在身前。

齐远来的晚,进门后,见气氛不对,站在人群前打圆场,“别站着呀,坐,快来坐。”

季宴白的事他知道,引着人朝座位走去,无人注意时,他对季宴白说:“你的事我可一句都没往外讲。”

季宴白神色阴郁道:“苏家那俩兄妹怎么会来?”

“还能有谁,林子招来的呗,不过也怪我,忘了提前讲。”他睨了桑淼一眼,“诶,就这么带来了,不怕出事呀。”

季宴白慢转头看他,“你觉得有我在,会出事?”

齐远赔笑脸,“那是,有你季大总裁在,其他人当然不敢说什么。”

另外两个女人是苏慧的朋友,围桌座时故意去挨着季宴白,被季宴白避开,他把齐远扯过来,“你坐这。”

随后他坐在了桑淼身侧,另一侧是桑宝宝。

一家三口紧紧挨着。

齐远率先打招呼,“嫂子好,我叫齐远,是阿白的发小。”

桑淼听过齐远的名字,点点头,“你好。”

嫂子?!

其他人怔愣片刻,反应过来,“还真是嫂子呀?”

“不是嫂子阿白能那么护着吗,傻呀。”齐远骂人。

林昭道:“那我以为是开玩笑呢。”

“谁跟你开玩笑。”齐远努努嘴,“快给嫂子敬茶赔礼。”

林昭笑笑,“嫂子,刚是我的错,我先干为敬,你随意。”

他喝的是酒。

随后剩下的几个人也纷纷表示歉意,除了苏家两兄妹满脸不屑,苏慧道:“宴白哥,你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不要我堂姐的?”

季宴白最不喜欢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理都没理,给桑淼倒了杯温水,还提醒她,不喜欢喝茶可以不喝。

转头又给桑宝宝倒了半杯奶,温声告诉他不可以喝太快。

都忙完了,才去看苏慧,语气淡淡道:“之前的事我不想再提,苏小姐要是想吃饭的话可以继续,不想吃,可以离开。”

言下之意,这不欢迎你。

苏慧站起身,指着桑淼说:“你就为这个女人拒绝我?拒绝我们苏家?”

季宴白:“是。”

苏慧面子质问:“你知道是谁让我来的吗?”

季宴白对外人一向不在意,“没兴趣知道。”

“是沈老太太,你外婆。”苏慧说,“你今晚把我赶走,想过后果吗?”

季宴白淡挑眉,“随意。”

就是这副高不可攀的样子,惹的上流千金们争先恐后,最后却便宜了一个小丑鸭。

苏慧离开前狠狠剜了桑淼一眼。

须臾,苏皓和另两个女人也跟着一起离开。

桑宝宝本来以为漂亮的阿姨都温柔,可刚刚那个就不是,他噘嘴,“妈妈,你骗我了?”

桑淼:“嗯?妈妈骗你哪了?”

“你说女孩子都是水做的。”他指了指门,“刚刚那个阿姨才不是水做的,她是老虎。”

桑宝宝还学了个老虎吃人的动作,“嗷——”

齐远没忍住笑出声:“阿白,你家小东西太有趣了。”

桑宝宝挺挺胸,“我才不是小东西,我叫桑宝宝,是幼儿园芽芽班的小朋友。”

他眼睛一眯

,隐隐看到了什么,笑着说:“叔叔你刚是不是尿尿了?”

“你裤子拉链没拉。”

“真羞。”

说着,他还做了个羞脸的动作。

众人轰然笑出声。

齐远拿过菜单挡住脸,“季宴白,你儿子欺负我,你管不管。”

季宴白:“活该。”

……

因为这个小插曲,气氛好了不少,喝酒环节也不那么拘谨了,有人问起他们的恋爱过程,谁追的谁。

季宴白端着酒杯淡声道:“我追的。”

有人提出更苛刻的问题,“你老婆身上有什么记忆点?”

问问题的是林昭,大少爷风流成性,什么荤话都讲。

记忆点……

桑淼自己都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记忆点,猜测季宴白更不可能知道。

“你们孩子都有了,不可能不知道吧?”齐远打趣,“还是说你们之间……”

季宴白:“她胸口有颗痣。”

“我吻过。”

第25章第25章蚕宝宝啊啊啊,爸爸真坏……

第26章

这是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在座的几个人都有投资,算是老板。

林昭爱玩,陈设也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特意在最大的包间安装了音响设备。

桑宝宝吃完餐盘里的排骨、虾后,觉得无聊,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液晶屏前研究起来。

对着遥控一通按,也不知道按了哪里,刚刚还黑屏的屏幕,瞬间亮起,他拿着话筒,“啊——”了一声。

刺耳的声音袭来,在座的所有人都被震了一下,下意识捂上耳朵。

只有两个人没捂,一个是季宴白,他眼睑垂下,下颌微绷,指腹摩挲着杯壁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个是桑淼,她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想是,他刚……什么意思?

他怎么知道她胸口有痣?

还有,他什么吻过?

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随后想起四年前的那夜,他们拥抱接吻撕扯,难道是那晚……

桑淼思绪很乱,越发觉得就是那晚,毕竟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想起那晚,火热的片段依稀浮现在脑海中,每一帧都能要人命。

她顿觉口感舌燥,也没太仔细看,端起面前的杯子仰头饮了半杯,喝完才注意到,不是水,是酒。

接着一阵咳。

季宴白递上纸巾,她伸手接过,眼神都没敢和他交汇,怕泄露什么。

大家只顾着规避噪音,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林昭先诶了一声,转头对桑宝宝说:“小坏蛋,你是不是故意震我们的?”

桑宝宝就是故意的,谁叫他说话那么没礼貌,但他不会承认,装无辜道:“叔叔,我没有,真没有。”

他是对着话筒说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过来,顿时高了十几分贝。

林昭被震的说不出一句话。

齐远挥挥手,“过来过来。”

唐乾也被吵的眯起眼,“阿白,还不管管。”

季宴白很轻地唤了声:“宝宝。”

桑宝宝放下话筒走了过来,“爸爸。”

“吃不吃甜点?”

“吃。”

季宴白招来侍者,上了宝宝最喜欢吃的甜点,小家伙自己吃,大人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等等,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林昭道。

唐乾:“我也没听清楚。”

齐远耸肩,“别看我,我也没听清楚。”

林昭:“刚回答不算,重来。”

季宴白才不会跟他们重来,反正有人听清楚就行,他余光扫了桑淼一眼,见她耳后染了红晕,心情很好的扬了扬唇。

“别总说我,说你们吧。”言下之意,这个话题过。

林昭可不会让他这么容易过去,“刚那个就算了,咱们来个其他的。”

“什么其他的?”

“网上说是你冰山,连吻都不会接。”林昭坏笑,“正好大家都在,来个热吻,我们就信你说的话。”

热吻?!

桑淼脸皮薄,做不来这个,不安地朝一侧动了动。

季宴白慢条斯理的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完,又给桑宝宝倒了些果汁,才开口讲话。

语气依旧很淡。

“不来。”

唐乾故意激人,“怎么?不敢啊?”

季宴白笑笑,“今天热搜上那张艳照是你吧,要不要我告诉唐爷爷?”

唐乾赔笑脸,“哥,亲哥,亲亲哥,弟弟错了。”

“真没种。”林昭给了唐乾一脚,“我不管啊,老规矩,就得亲。”

“钱还要不要?不要我撤资了。”

“……”唐乾刮了下鼻尖,“行,你厉害。”

他们俩都不敢讲什么了,齐远更不会,噙笑说:“要不别接吻了,来个交杯酒吧。”

这个提议还算中规中矩,桑淼看上去也没那么排斥,季宴白说:“行。”

桑宝宝第一次见人喝交杯酒,兴奋地鼓掌,“我也要看。”

季宴白把杯子递给桑淼,绅士问她,“可以吗?”

桑淼点头,“可以。”

起哄声中两人的手臂绕到一起,隔着衣服,虚虚触着,酒香伴着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桑淼心跳再次乱了节拍,握着杯子的掌心隐隐溢出汗,她眼睛慢眨,耳朵后的红晕蔓延到了侧颈,末端藏匿在了衣领深处。

唐乾在催,“都喝完啊,不许剩。”

桑淼最近胃不太舒服,喝完一杯哪里受得住,季宴白温声道:“别听他的,能喝多少喝多少。”

不知是不是靠的太近的原因,他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好听。

桑淼点了下头,轻抿一口,退开时两人的视线再次撞上,酒是害人的东西,让她产生了某种幻觉。

总觉得季宴白看她的眼神有些炙热。

可仔细去看时,又发现和平时一般无二。

她摇了摇头,下一秒,有杯温水递到眼前,“给。”

桑淼眸光停留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想起了白天他给她戴项链的那幕,本就紊乱的心跳再次乱起来。

周温没说错,男色害人。

她嗯了一声,没再看他,转头和一侧的桑宝宝去说话了。

桑宝宝小朋友的座位是机动的,想做哪里坐哪里,刚刚还在季宴白那边,转眼到了桑淼这边。

桑淼见他吃了很多甜点,提醒他不要吃太多,小心蛀牙。

桑宝宝还特意张口嘴巴让她看了看,“妈妈,我牙齿好好的,不会长虫子。”

桑淼问:“喝水了吗?”

桑宝宝吐吐舌尖,淘气道:“忘了。”

桑淼把水杯放他面前,“不许停,一口气都喝了。”

桑宝宝是个小水桶,还真一口气都喝了,喝完要表扬,“妈妈,我棒吗?”

桑淼捏捏他脸颊,“棒,非常棒。”

别看季宴白一直在跟其他三个人聊天,可眼神一直关注着这边,见桑宝宝要吃排骨。

他半分迟疑都没有,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两块。

齐远看到这幕,感慨道:“阿白,你还是曾经那个冷血无情的阿白吗?我怀疑你是假的。”

桑宝宝说:“齐远叔叔,我爸爸才不是假的,他是真的。”

桑宝宝嘴巴鼓鼓的,说话的时候还透风,虽然和食不言非常不搭边,但就是可爱。

齐远挑挑眉,“阿白,你儿子好有趣,借我玩两天。”

“不借。”季宴白护犊子,“想玩自己去生。”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还行,从季宴白嘴里说出来简直惊掉下巴,要知道他之前最不喜欢的就是小孩。

齐远夸张做戏,“阿白,你真变了。”

季宴白歪着头给桑宝宝擦拭唇角,头也不回地说:“是不如你,三十年如一日。”

齐远:“……”

桑宝宝听不太懂,但看齐远被怼的说不出一句话,笑的身子都晃了,还添油加醋说:“爸爸,你好厉害。”

齐远气的脸更绿了。

唐乾就喜欢看别人吃瘪,笑

的眉飞色舞。

这顿饭后面吃的还不错。

饭后,季宴白当起了好爸爸,唐乾招呼继续下一场,他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看的那三单身狗一愣一愣的。

“这个季宴白绝对是假的。”

“被魂穿了吧。”

“以前那么不喜欢小孩,现在护成这样,就是假的。”

季宴白没听到他们的话,真听到,还会每人怼一句“不如你们三十年如一日”。

这话乍听没什么,仔细一听,就是在嘲笑他们。

回程路上,桑宝宝睡着了,桑淼和周温发微信。

小仙女:【怎么样怎么样?见他朋友还顺利吧?】

淼淼:【还好。】

小仙女:【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淼淼:【没有,大家就是聊天喝酒。】

小仙女:【没想到上流圈的公子哥们也这么闷。】

桑淼想说他们完全不闷,折腾人的损招吃层出不穷,比如喝交杯酒,比如后来要季宴白跟她说情话。

再比如偷偷问宝宝,爸爸妈妈是不是住一起睡等等这些。

一件比一件损,好在他们没露出什么破绽,安然过关。

其实桑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可能是怕万一搞砸了,季老爷子那不好交代。

毕竟,从出生到现在对她好的人太少了,季老爷子也是其中之一。

她不想让老人家失望。

小仙女:【恭喜桑淼同学迈出第一步,来,鼓掌。】

要不是周温鼓劲,桑淼还真不好这么快想通,她回:【谢谢。】

小仙女:【口头感谢可不行啊,我要实质的。】

淼淼:【什么实质的?】

小仙女:【回头让季总请我吃饭,我要吃日料。】

桑淼笑笑:【吃日料还不简单,我也能请你。】

小仙女:【不要你请,就要季总请,他怎么也得感谢下我这个媒人才对。】

后面一句她发的语音。

“季总,说真话,我们淼淼美不美?”

桑淼不知道她最后一句说的是这个,下意识点开语音,外放出来。

然后,循环播放了两次。

“季总,说真话,我们淼淼美不美?”

“季总,说真话,我们淼淼美不美?”

车子正好停下,桑淼没等季宴白回,推开车门下了车,急匆匆朝前跑两步,又折回来,弯腰去抱桑宝宝,被季宴白制止。

他说:“我来。”

以前出门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桑淼抱,哪怕是她不舒服也得她抱,第一次有人替她。

她也是第一次对这段婚姻有了实质的感触。

她以后不再是一个人照顾宝宝,有人和她一起了。

季宴白抱着宝宝上了楼,随后把他放到床上,弯腰给他脱去鞋子,见桑淼要动手,他说:“你去洗洗,我来照顾宝宝就行。”

桑淼:“你行吗?”

季宴白:“可以。”

桑淼去浴室洗澡,季宴白照顾宝宝,等桑淼洗完澡出来,宝宝身上的外套袜子都已经脱了,身上盖着被子,可能是睡热了,脸红红的,越发好看。

桑淼垂眸盯着他看了片刻,走出卧室,入目的是季宴白递上的杯子。

“这是?”

“醒酒汤。”

他说:“趁热喝,身体会舒服些。”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桑淼接过,低头蹙鼻闻了闻,气味不错,香醇。

“让王婶熬的。”季宴白说,“要喝完。”

刚上车,季宴白便给王婶打了电话,要她准备好醒酒汤,还叮嘱她味道不能苦,说夫人不喜欢喝。

桑淼喝了半杯再也喝不下,摆摆手,“就这吧,都喝完我要撑死。”

“怎么跟宝宝一样。”季宴白凝视着她轻抚肚子的动作,宝宝每次不想吃东西的时候也是这个动作,说肚子饱饱了。

又拿她跟宝宝比,桑淼轻哂,“我哪有。”

季宴白也不反驳,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桑淼:“什么事?”

“最近我外婆可能会找你,你——”

话没说完,桑宝宝出现在门口,哭着说:“妈妈,我小耳朵不见了。”

桑淼走过去抱起他,安抚:“没事不哭啊。”

桑宝宝听不到桑淼说什么,继续哭着说:“怎么办呢?那个好贵的,妈妈都是宝宝的错,把小耳朵弄丢了。”

季宴白拍拍桑淼的肩,“你先哄他,我去房间找找。”

桑宝宝依然在自责,“妈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答应妈妈不会弄丢小耳朵的,可我还是弄丢了,我不是乖宝宝。”

桑淼听着他的话,也跟着红了眼眶,低头亲亲他脸颊,“没事,丢了咱们去买新的。”

桑宝宝摇头,“都怪我不好。”

季宴白掀开被子找了找,最后在枕头下找到,他把小耳朵戴桑宝宝耳后,无声的世界再次有了声音。

桑宝宝明显抖了下。

桑淼抬手给他擦拭眼泪,“找到了,不哭了啊。”

桑宝宝抽噎,“妈妈,对不起。”

小家伙乖得让人心疼,桑淼又亲了亲他,“宝宝,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保护好你。”

这话听着就让人心疼。

季宴白蹲在他们身侧,紧紧把他们揽怀里,三个人头抵着头。

他下了决心,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为宝宝治好耳朵。

他的孩子,不能听不到声音-

桑宝宝被吓到了,睡觉前反复确认,见小耳朵还在,这才安心闭上眼。

不过没敢放开桑淼的手,也没敢放开季宴白的手,一直牵着。

隔一分钟他会悄悄睁开眼睛看看,见他们都在,又会安心闭上。

反复了许久后才彻底睡熟。

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看上去很让人心疼,桑淼问:“真的可以找到治疗宝宝耳朵的方法吗?”

季宴白没说有多难,定定道:“能。”

要是真能治好,桑淼这辈子就什么都不求了,她下意识想去抓季宴白的手,察觉到不妥后又停住,指尖曲着慢慢缩回。

“谢谢你。”

“宝宝也是我的孩子,不用说谢谢。”

“我能做些什么?”桑淼也想帮忙。

透过壁灯,季宴白看到了她渴望的眼神,喉结慢滚,“你真想帮忙?”

桑淼:“是。”

季宴白:“哪里也别去,好好待在这里。”

别消失,别再让他找不到。

桑淼直视他,“我不会再离开。”

……

昨晚谈心后,两人之间似乎变得又不一样了,说不清具体是哪里,反正就是不一样。

桑宝宝也注意到了,“爸爸,你怎么总是给妈妈夹菜不给我夹?”

季宴白掩饰的非常好,没有一丝慌乱,先是把鸡蛋放桑淼餐盘里,随后问桑宝宝:“你要吃什么?”

“培根。”桑宝宝说,“我要吃两片。”

季宴白给他夹了两片,顺手也给桑淼夹了两片。

桑淼说“谢谢”时,脸都要埋进碗里了。

桑宝宝真的很不理解大人的反应,妈妈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呢?

等季宴白走了,他悄声问:“妈妈,是不是爸爸惹你生气了?”

桑淼:“嗯?”

“我看妈妈都不理爸爸,想着是不是爸爸惹妈妈生气了?”

“没有。”桑淼说,“我没生爸爸的气。”

“真没有吗?”

“真的没有。”

桑宝宝将信将疑,“既然这样,你们今天能一起送我去幼儿园吗?”

桑淼自然没问题,但是季宴白那她不敢保证,“恐怕爸爸没时间。”

“我去问爸爸。”桑宝宝跑着不见了。

等桑淼收拾完从楼上下来,父子俩正端坐在沙发上等她,坐姿都一样,背脊笔直,没有一点多余的纹路。

桑宝宝:“妈妈,都十五分钟了,你怎么才下来?”

“抱歉,刚接了通电话。”桑淼牵上桑宝宝的手朝外走,随口说,“你要是忙可以先走,我送他就行。”

季宴白:“一起送吧。”

俊男美女一起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再次引起了轰动,连带着桑宝宝也成了焦点。

桑宝宝很喜欢被簇拥的感觉,笑着和所有人打招呼,还从小书包里拿出饼

干分给其他人。

桑淼问:“饼干是你帮着准备的?”

季宴白:“嗯。”

“怎么突然准备饼干了?”她好奇问。

“宝宝要抢人。”季宴白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桑淼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只顾着刚刚的话,“抢人?什么抢人?”

季宴白:“诗诗和珠珠。”

桑淼越听越懵。

季宴白解释,“她们最近在跟其他小朋友玩,宝宝要把人抢回来,所以才准备了饼干。”

桑淼哭笑不得,“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至于。”季宴白说,“人丢了,可不得找回来。”

行走中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桑淼差点撞他身上,及时停住步子,眨眨眼,“干嘛?”

“我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

“什么?”

“你当年有没有想过找我,一次也算。”

……

桑宝宝把小饼干都给了诗诗和珠珠,才把人从另一个小男生手里抢回来。

高兴了一整天,晚上见到季宴白第一句是:“爸爸,说吧,你让我帮你做什么?”

季宴白对着他耳语一番。

桑宝宝又是咬唇,又是抠手指,“这个……妈妈知道后会不会生气啊?”

“你不说我不说,妈妈怎么会知道。”

“那行吧。”

洗完澡睡觉,桑宝宝突然坐了起来,“妈妈,我要和你换位置。”

桑淼诧异道:“在中间睡觉不好吗?干嘛跟妈妈换?”

“不好不好。”桑宝宝道,“老师说了,男生要保护女生,妈妈是女生,应该在中间,我和爸爸是男生我们在两边,我们要保护妈妈。”

桑淼:“……”

其他事情还可以商量,这件事情绝对不行。

她要挨着季宴白睡,那她可以不睡了。

“妈妈在外面睡就好。”

“不嘛,不嘛。”

“你乖。”

季宴白掩唇轻咳一声:“宝宝,妈妈说的对,你要乖。”

他对着桑宝宝挑了挑眉。

桑宝宝戏精上线,又是撒娇又是哄,可不管用,桑淼就是不松口。

他干脆使出杀手锏。

“妈妈,你不敢睡中间是因为怕爸爸吗?”

第26章第26章蚕宝宝啊啊啊,男狐狸精!……

“还是说你讨厌爸爸?”桑宝宝小眉头皱着,一副很不理解的样子,“难道是爸爸惹你伤心了?”

桑淼一直不说话,桑宝宝又去闹季宴白,“爸爸,你说,你是不是惹妈妈伤心了?”

季宴白摇头,“没有。”

“不对,你肯定有。”桑宝宝说,“你给妈妈道歉。”

“好,爸爸给妈妈道歉。”父子俩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还真把桑淼唬住了。

桑淼轻轻揽住宝宝,“好,妈妈听你的。”

小家伙目的达成,欢快地和桑淼换了位置,重新熄灭灯,黑暗中,桑淼感觉到季宴白朝她这么靠了靠。

灼热的气息涌上来,她下意识朝一侧退了退。

季宴白再靠,她再退。

旁边桑宝宝低语出声:“妈妈,我要掉下去了。”

桑淼把他抱怀里,手朝床沿探了探,还真是快掉下去了。

她说了声抱歉,把他拉回来。

两个人挨着实在太挤,她只能朝季宴白的方向移动,才动了一小点,便触碰到了他手臂。

热意袭来,桑淼弹跳而起时被季宴白摁住,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暗夜中散开。

“别动,小心把宝宝挤下去。”

房间里太暗,桑淼看不到季宴白的脸,当然也不知道他此时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轻声提醒,“太近了,你后退一下。”

季宴白轻嗯了一声,象征性的动了动,热意不减反增。

桑淼再次道:“不够,再退。”

“后面是床沿,我要是再退的话会掉下去。”季宴白道。

桑淼思绪太乱,忘了思考他话里的真实性,更忘了,他们睡的床别说三个人,就是四个人也没问题。

纯粹是他使坏。

“……那好。”桑淼说,“就这样吧。”

她平躺,双手规矩的搭在肚子上,眼睛直视着上方,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知是不是靠太近的原因,不期然的她想起了四年前的那晚。

她也是被这种灼热的气息笼着,忘了身份差距,本能的去迎合。

接吻是她先开始的,那是她的初吻,牙齿撞到一起时,全身仿若有电流通过。

还有中途,她哭着求他放过她,他咬着她耳垂低喘,“乖,马上就好。”

她以为他是正人君子说到做到,谁知根本不是,那个“马上”持续了好久好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快要死掉了。

“睡了吗?”低沉的男声传来,桑淼吓得闭上眼,佯装睡着了。

“桑淼。”季宴白很轻地唤了声。

“……”被子下的桑淼身体绷紧,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手指紧紧攥着,生怕他做什么,似乎又有些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片刻后,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昏黄的床头灯亮起,她眼皮下意识跳了下,随即闭的更紧。

可能是装的太刻意,她听到了短促的轻笑声,虽然只是一声,但她确定就是听到了。

下一秒,发出短笑声的男人倾着身子凑过来,用很轻很轻地声音说:“很热吗?都出汗了。”

桑淼从来不知道季宴白还有自言自语的毛病,可她正在装睡没办法反驳他。

为了不穿帮,她只能继续挺着。

“这么热,要不少盖些?”说着他手搭在她被子上,捏着被角似乎要掀起来。

桑淼怎么能让季宴白掀,在他做下一步动作前,从平躺变成了侧躺,她本意是想背对他,谁知成了面对。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触上。

四年前她对他就没有丝毫抵抗力,过了四年,她依然没出息的还是那样,别看平时装的像是不熟一样,只有她自己知道,装的有多累。

每次他一靠近,她心跳都会加快。

就像是得了某种隐匿的病,不接触他,她就是好人一个,只要接触上,立马原形毕露,病症都显现出来。

比如此时,她明面是在睡觉,实则心里慌的一批。

如果测试心率的话,大概已经飙升到了一百六。

她真的……太慌了。

想再次转身避免尴尬,谁知动了一下,没成功。

她装作不知再去动,还是不能翻身,借着微弱的灯光她悄咪咪看了眼,原来是他的腿压住了她的被子。

整条腿都压了上来,怪不得她没办法转动。

桑淼心里咆哮出声,啊啊啊,季宴白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可惜季宴白听不到她的心声,更不可能解答。

桑淼眉梢无意识皱到一起,琢磨着到底要怎样才能避开眼前的窘状。

这个窘状还没避开,下一个又再次袭来。

原本躺的好好的男人,突然坐起,目不转睛垂眸打量她。桑淼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吓得屏住呼吸。

可他凝视的时间太长,她最终没坚持住,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她又窘又慌。

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来。

好在季宴白也不是真需要她说什么,对视一眼后,转身把床头灯重新关掉。

再桑淼说什么之前,乖乖退回到刚才的位置。

桑淼闭眼继续装睡,下一瞬,听到他说:“晚安。”

桑淼:“……”

次日一早醒来,桑宝宝活力满满,季宴白也是,抱着桑宝宝去洗漱,只有桑淼缩在被子里不愿睁眼。

这真不怪她,要怪就得怪另两个始作俑者。

一个朝左挤她,一个朝右挤她。

睡到一半,桑宝宝把腿搭她身上,季宴白把手臂搭她身上。

她刚把桑宝宝的腿移开,下一瞬季宴白的手臂又压了上来,刚移开,桑宝宝又压了上来。

总之她一晚上都在斗智斗勇。

桑淼:“……”她太可怜了。

桑宝宝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洗漱完跑回卧室,“妈妈,太阳都要晒屁股了,妈妈还不起床吗?”

桑淼生无可恋睁开眼,“起。”

话落,她坐起身。

桑宝宝穿的一身灰色运动装,他在桑淼面前转个圈,“妈妈,我帅吗?”

桑淼抓了把凌乱的头发,“帅。”

“妈妈都没仔细看。”桑宝宝噘嘴,“妈妈看嘛。”

桑淼去看他,还看了一分钟,“帅,非常帅。”

桑宝宝嬉笑两声把季宴白拉进房间,“爸爸呢?爸爸帅吗?”

桑淼掀眸扫了眼,“嗯。”

“到底帅不帅呀?”桑宝宝问。

“帅。”桑淼说。

其实她根本仔细看,眼神对视上,心就会很慌,干脆不看。

季宴白低头看了眼腕表,“餐桌上有早餐,你别急,起床后吃了再去上班,今天我送宝宝上学。”

作为爸爸,季宴白还挺称职的,桑淼说了声:“麻烦了。”

季宴白:“我是宝宝的爸爸,照顾宝宝是我该做的。”

不是第一次听他这样讲,但每次听到感觉都不太一样,有种不真实感,总觉得像他这种高不可攀的男人,不可能说出这么接地气的话。

可偏偏就是他讲的。

还挺……

怪的。

时间确实不早了,桑淼没和他过多纠缠,掀开被子下了床,拖鞋都忘了穿,光着脚朝卫生间走去。

刚走两步,被季宴白拦住,桑淼不解,眨眨眼,“怎么了?”

季宴白提醒,“拖鞋。”

“嗯?”刚睡醒的桑淼反应很慢,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季宴白没再多言,而是随手把领带放身后的椅背上,掐上桑淼的腰肢,把她抱坐到梳妆台上。

双脚离地,桑淼重心不稳地朝前扑去。

季宴白一把护住她,双手环上她纤细的腰肢,温声道:“小心。”

桑淼心跳加速,一脸惊魂未定的神情,她恐高,任何离地的动作都能引起她心悸,只能紧紧抓住季宴白的手臂,大口喘息平缓心跳。

等她彻底放松下来后季宴白才松开手,折回到床边,弯腰拿起拖鞋,再次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的脚,半蹲着给她穿上。

桑淼:“……”

“下次不要光脚走路,会感冒。”季宴白道。

桑淼抿唇咽咽口水,嗯了一声。

季宴白扶着她侧腰把她抱下来,腿有些软,她再次倒进他怀里,脸贴上他胸口。

从后面看,两人像是拥抱在一起。

王婶上来叫他们吃饭,看到这幕后,笑笑转身走了出去。

桑宝宝看到这幕后完全是另一种反应,高兴说:“我也要和爸爸妈妈亲亲抱抱。”

他跑过来,生生挤进两人间,求抱抱。

桑淼顶着大红脸抱起他,随后季宴白接过,“爸爸抱你去吃饭。”

桑宝宝:“我想妈妈抱。”

“妈妈要洗漱。”季宴白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哄小孩子了,“你听话的话,爸爸给你奖励。”

“好,我听话。”桑宝宝问,“爸爸给我什么奖励?”

“带你去游乐园玩。”季宴白问,“要不要?”

“要要要。”上次桑宝宝没玩过瘾,一直想再去一次。

“妈妈去吗?”桑宝宝为桑淼。

桑淼说:“妈妈要出差,让爸爸陪你去。”

桑淼现在是组长,为了能升职,任何出差的项目她都接,公司里的员工私底下叫她拼命三郎。

季宴白微蹙眉,“又要出差?”

“嗯,临时的。”桑淼说,“抱歉,宝宝又得拖你照顾了。”

照顾宝宝没什么,但一直这么分着,季宴白不太乐意,可工作要紧,他也不能过多干涉,只能佯装不在意道:“没关系,工作要紧。”

桑淼:“谢谢。”

季宴白有多好哄呢,桑淼一句谢谢,他什么都忘了,“什么时候出差,我送你去。”

“不用不用。”桑淼可不好意思让他送她,“我打车去就行。”

季宴白:“我送。”

话题到这,桑宝宝说饿了,闹着要吃饭,季宴白抱着他下了楼。

不知道是季宴白会管教孩子还是什么,桑宝宝自从搬来这里后,都不怎么挑食了。

萝卜也能吃一些。

一直挂在嘴边的“小兔兔才吃萝卜”也好久没讲了。

季宴白夸他棒,他笑的眉飞色舞,一点都不谦虚道:“我一直都这么棒。”

桑淼从楼上下来,餐厅里已经没了人,桌子上摆放着早餐和养生粥。

王婶说:“粥是先生亲自熬的。”

她还道:“我来季家十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先生亲自熬粥。”

“夫人,先生很在意你。”

桑淼脸颊上染着红晕,喝粥时眼前浮现出季宴白青隽的脸,如墨的眸子淌着勾魂摄魄的眼神。

单是想想,便让她心跳紊乱。

她低语:“粥很好喝。”

王婶听后笑笑,“看来夫人很喜欢。”

桑淼不确定她说的喜欢是什么,没接话,只是喝粥的动作更慢了些。

她细细品着,像是在回味什么。

轻抿的唇角慢慢扬起,再扬起,心情好到想唱歌。

可惜她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被一通电话打乱。

……

咖啡厅里,桑淼看着廖春梅,沉声道:“这次又是什么?”

廖春梅还不知道她领证的事,陪笑脸说:“我看你最近瘦了,是不是没吃好?”

她把脚边的袋子放桌子上,“这是我亲手做的小菜,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拿回家慢慢吃。”

“你到底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桑淼站起,“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诶,别急嘛。”廖春梅拦住她,“我是有点事。”

桑淼重新坐下,“说。”

“你看你带着个孩子也挺辛苦的,妈给你找了个不错的男人,这是他的照片,你看看。”

廖春梅把手机递上来,“这人是咱们镇上的首富,家里有好几套房子,市里也有房,你带着孩子嫁过去肯定会很幸福。”

桑淼就知道她不会这样放过她。

“这个人给你多少钱?”

“你这孩子,说什么鬼话。”

“我问你他给多少彩礼?”

“也也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五十万。”

五十万她就要把她的卖掉,这个亲妈真是够可以的。

桑淼从包里翻出笔和纸,递到她面前,“我念你写,写完我给你五十万。”

廖春梅:“写什么?”

“我要跟你断绝母女关系。”桑淼道。

“你这丫头,怎么又说这茬。”廖春梅道,“我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你妈的心呐。”

“我不想跟你废话,写不写?”

“不写。”

“好,随你。”

桑淼说完要走,廖春梅拦住她,“等等,写可以,但五十万不行。”

她抿抿唇:“一百万。”

桑淼轻嗤,“一百万,你还真敢开口。”

“一百万买断关系,已经很低了,你要是不给,咱俩以后都这样。”廖春梅威胁道。

“五十万,爱要不要。”桑淼已经不是四年前的她了,丝毫不退让。

廖春梅见她坚持,“行行行,五十万就五十万,不过你得立马给。”

桑淼:“签完

字我就给你。”

五分钟后,廖春梅接过银行卡,轻哂道:“是你执意要断绝关系的,以后你有任何事都不要找我,更不要指望你弟弟。”

弟弟?

她从来没有弟弟。

“你放心,我就是死在外面也不会找你。”桑淼一秒都不愿意多留,拿起包,起身离开。

没多久,廖春梅追了出来,“对了,你弟弟现在还没工作,你——”

桑淼转身看她,她缩缩脖子,“不帮就不帮,瞪我干什么。”

桑淼戴上墨镜,“记住,以后不要再出现,就是在路上遇到也请你装作不认识。”

廖春梅撇嘴,“行了,我知道了。”

她边走边打电话,“儿子钱到手了,你不是看好车了吗,走,咱们去买。”

“什么?五十万太少?”

“那没办法。”

“那个死丫头只给这么多。”

“……”-

周温知道了桑淼给钱的事,“那钱不是给宝宝准备的吗?你给阿姨了,宝宝怎么办?”

“季宴白说以后他会负担宝宝的开销。”桑淼道,“暂时不需要我。”

“我怎么忘记他了。”周温说,“阿姨真是太不应该了,也没养过你,还一直缠着你要钱,最过分的是,还要你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

“她向来都这么过分,不过不重要了,协议签了,从今以后我和她没有任何干系。”

“这样也好,以后你可以过你的日子了。”周温安抚,“就当花钱消灾了。”

桑淼:“嗯。”

“晚上聚聚?”

“下午我要去C市。”

“又出差?你三天两头出差,真不怕季宴白跑了呀?”

“本来就不是我的,真要跑也拦不住。”

这话说完没多久,出差的第三天,桑淼接到了桑宝宝的电话。

“妈妈,我今天陪爸爸去公司了。”

“爸爸的公司可大了。”

“嘻嘻,公司里的叔叔阿姨都非常喜欢我。”

“对了,有个阿姨还问我,是妈妈漂亮还是她漂亮?”

桑宝宝说:“我告诉她,当然是妈妈漂亮了。”

“阿姨?什么阿姨?”

“就…就…上次见过的那个姓苏的阿姨。”桑宝宝敲了敲额头,“对,就是姓苏的阿姨。”

“她来找爸爸吃饭,还邀请爸爸看电影。”

“妈妈,她是不是狐狸精呀?”

桑淼问:“狐狸精?谁告诉你的?”

她不认为桑宝宝知道狐狸精是什么意思?

“诗诗呀,诗诗说,有个狐狸精一直找她爸爸,然后她妈妈和爸爸吵架了,还说狐狸精可坏了。”桑宝宝问,“妈妈,苏阿姨是不是狐狸精?”

桑淼:“不是。”

“可我看她就是。”桑宝宝轻哼,“她还问爸爸为什么不喜欢她?”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听到了呀。”

“你在现场?”

“哦,我在桌子下。”

当时桑宝宝东西掉了,他去桌子下找,然后听到的。

桑淼:“偷听不是好孩子做的事。”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桑宝宝解释,“不怪我。”

“那下次不要这样了。”

“好。”

晚上,季宴白洗完澡和桑淼通电话,他们说好的,每天都要交流宝宝的情况。

打了许久桑淼都没接。

季宴白问桑宝宝:“你知道妈妈怎么了吗?”

桑宝宝梗着脖子说:“妈妈在忙呗。”

“忙什么?”

“约会。”

“嗯?”季宴白挑眉问,“约会?跟谁?”

桑宝宝故意道:“反正是个很好的叔叔。”

他还强调,“可不是狐狸精噢。”

季宴白:“……”

“妈妈真的跟人约会?”季宴白又问。

其实没有,桑淼在忙工作,桑宝宝说:“对啊,就是在约会。”

“那个叔叔又温柔又绅士,还非常喜欢妈妈呢。”

第27章第27章蚕宝宝这个爸爸不行,换了吧……

桑宝宝想起那个苏阿姨对着爸爸又笑又撒娇,小嘴翘得别提多高了,哼,坏爸爸。

季宴白发梢上的水珠流淌下来,滴落到睡衣衣领上,也不知道是没听清楚还是什么,他再次问:“那个叔叔喜欢你妈妈?”

“当然喽。”桑宝宝得意道,“爸爸不是也说过嘛,妈妈非常漂亮,漂亮的的女孩子当然会有人追了。”

他嘿笑两声:“告诉你噢,不是一个叔叔是两个,不对,是三个叔叔。”

“三个叔叔都在追妈妈。”

季宴白双眉拧到一起,脸上再也不是无动于衷的神情,“你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超级无敌厉害的桑宝宝,我当然会知道了。”桑宝宝眨眨眼,“爸爸,你要是再不努力,老婆可就没喽。”

“到时候我有了新爸爸,会跟新爸爸一起,爸爸你只能自己一个人了。”

他边说边啧啧道:“好可怜。”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谁叫爸爸不关心妈妈。”

“我哪里有不关心你妈妈?”季宴白问。

“你怎么没有。”桑宝宝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妈妈都出差三天了,你给妈妈打过几通电话。”

季宴白:“三通。”

“才三通。”桑宝宝噘嘴,“我们班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每天都要打好多通电话,还要说,爱你么么哒。”

他叉腰问:“你对妈妈讲过吗?”

季宴白:“……”

“爸爸没老婆是有原因的。”桑宝宝爬上沙发,又踩上靠枕,小手才只能够到季宴白的上臂,他轻轻拍了拍,学着大人说话的语气说:“季总,你好好想想吧,不要等失去了再难过。”

“……”

季宴白第一次见这么“能言善辩”的小朋友,一时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我要是跟你妈妈分开,你不难过吗?”

“我只要妈妈高兴,妈妈高兴我就高兴。”别人是妈妈保护孩子,桑宝宝呢?他要保护妈妈,“要是爸爸让妈妈难过,那我也会不喜欢爸爸。”

言下之意,他怎么样都好,只要妈妈开心。

真是贴心的皮夹克呀。

季宴白揉揉桑宝宝的头,“你说的那个根本不会有,爸爸和妈妈不会分开。”

“话可别说那么满噢,”桑宝宝从沙发上滑下来,找到自己的手机,打开朋友圈递季宴白面前,“你看,就是这三个叔叔。”

那是一张聚会的照片,里面有桑淼和其他同事,还有合作方。

有三个男人同时端着杯子敬酒。

至于为什么发这张照片,桑淼解释,当时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她输了。

输了的人要在朋友圈发一张照片,她随手把这张发了出去。

桑宝宝说:“这三个叔叔是不是很帅?”

“……”帅个屁。

“他们看妈妈的眼神是不是很有爱?”

“……”这点倒是真的。

“悄悄告诉你噢,他们还给妈妈送花了呢。”桑宝宝说完挑眉偷瞄季宴白,发现他脸色好难看。

他心里嘻嘻两声,爸爸生气了,那是不是说明爸爸吃醋了呢?

原来吃醋是这个样子啊。

凶凶的。

还很好玩。

大后天去了幼儿园天他要告诉诗诗和珠珠,他爸爸也会吃醋。

“爸爸,你是不是很生气?”桑宝宝问。

季宴白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即便是生气也不会展示出来,更何况他现在还没什么立场生气。

说到底,他和桑淼只是协议婚姻。

“没有。”其实心里别扭的不行。

“可我看你好像生气了。”桑宝宝指着他眉头说,“这里都皱了。”

季宴白压下坏情绪,淡声道:“爸爸没生气。”

骗人。

就是生气了。

“哦,没生气呀。”桑宝宝道,“那行,那我告诉妈妈,说爸爸一点都不在乎她,妈妈可以答应叔叔们的追求了。”

说着他翻出微信聊天界面,还真打算说这些。

季宴白在他发出的前一秒拦住,“不早了,妈妈可能睡了,有话明天再讲。”

桑宝宝摇头,“不要,我就要现在讲。”

“吃不吃糖果?”季宴白决定利诱。

“不吃。”桑宝宝张嘴露出白白的牙齿,“晚上不能吃糖果,会坏牙,宝宝才不上当。”

“吃不吃甜点?”季宴白说,“草莓味的。”

桑宝宝抿抿唇,摇头,“不吃,会长胖。”

“菠萝蜜呢?”

“……”桑宝宝想吃了。

“把手机给爸爸,爸爸带你去吃水果。”季宴白伸出手。

桑宝宝小手缓缓地朝前伸出来,手机马上要放季宴白手中,他又缩了回去。

“算了,我还是不吃了。”他要做个有原则的宝宝。

诗诗说过了,男子汉不能被糖果收买。

……可那是菠萝蜜诶,不是糖果。

桑宝宝天人交战,吃?不吃?

不吃?吃?

最后妥协在美食中,“好吧,你明天就得还我。”

“可以。”季宴白接过手机放睡衣口袋里,牵上宝宝的手下了楼。

王婶准备了很多水果,桑宝宝吃的开心极了。

……

桑淼工作完,拨回电话,“找我有事?”

季宴白喉结慢滚,“刚忙完?”

“嗯。”桑淼揉揉发酸的脖子,“是不是宝宝不听话了?”

“不是。”季宴白说,“他很乖。”

“对了,这两天京北降温,晚上不要给他吃太多水果,胃会不舒服。”桑淼叮嘱道。

季宴白看了眼正在吃水果的桑宝宝小朋友,嗯了声,“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桑淼说,“对了,我要再晚两天才能回去。”

“为什么?”

“M市有个项目,我需要带队去谈。”

“必须你去?”

“嗯,是。”

门铃突然响起,桑淼去开门,来人是合作方,给她送了些当地的特产。

桑淼连连道谢,对方趁机提出了约饭的邀请,桑淼应下。

季宴白还听到男人说:“桑小姐,我可以给你当导游,你要是想四处转转,尽管找我,绝对服务周到。”

桑淼:“好,谢谢了。”

人走后,桑淼对着听筒喂了声。

季宴白声音也不似方才的轻快,“你同事?”

“哦,不是,合作方。”桑淼解释。

“他找你有事?”

“……算是吧。”

“桑淼。”季宴白声音突然变沉,他垂眸看了眼吃东西的桑宝宝,站起身去了书房,门关上,他说,“宝宝想你了。”

“嗯?”桑淼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毕竟刚刚听他语气挺沉重的。

“啊,你告诉宝宝,我也想他了。”桑淼噙笑说,“非常想。”

“只想宝宝吗?”季宴白反问。

“嗯?什么?”桑淼正在放洗澡水,没听清季宴白的问话,“你说什么?”

“京北除了宝宝,还有你在意的人吗?”

“……”

桑淼手一抖,手机掉进了浴缸里,虽然她很快捞了出来,但还是坏了。

自动关机。

季宴白等了片刻,只等来嘟嘟声,心情说不出的糟糕,联想到宝宝讲的那三个叔叔,心底小火苗蹭蹭窜了出来。

他从书房出来,问:“宝宝,明天周六不用上学,咱们要不要出去玩一玩?”

小孩子最喜欢玩了,宝宝点头,“好呀好呀,爸爸去哪里玩?”

他想了想,“是去看海吗?”

“不是。”季宴白说,“比看海还有意思。”

“那是哪里?”桑宝宝眼睛亮起。

季宴白:“咱们去找妈妈。”-

C市

桑淼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身影,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妈妈呀。”

桑宝宝问:“妈妈不欢迎我们吗?”

“欢迎。”桑淼侧身让他们先进去,随后悄声问季宴白,“好突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宝宝说想你了。”季宴白说,“一直哭,不让来就不睡觉,没办法我只好带他来了。”

“……”这是说的宝宝吗。

“宝宝之前不这样,他很独立的。”桑淼解释,“我以前出差经常把他放邻居家,也没见他哭过。”

“你不信我的话?”

“不是不是。”其实她心里是不太相信。

季宴白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把宝宝叫过来,努努嘴,“你自己跟妈妈讲。”

“妈妈,我想死你了。”桑宝宝抱住桑淼的腿,撒娇,“你不在我身边我都睡不着。”

“我刚还哭来着。”

这话是他们在飞机上说好的,季宴白只是简单的提示了两句,桑宝宝秒懂,拍着胸脯说:“爸爸放心,我肯定能演好。”

季宴白对他的演技从来不怀疑,这不,演的多逼真。

“妈妈,你是不是生宝宝的气了?”桑宝宝噘嘴,“觉得宝宝不乖?”

瞧着他委屈的样子,桑淼别提多心疼了,“没有,妈妈怎么会怪你。”

“那妈妈不生气吧?”

“不生气。”

“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他悄悄对着季宴白眨了下眼,季宴白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桑宝宝道:“妈妈,我好累啊,我想去睡觉了。”

桑淼牵着桑宝宝朝卧室走,桑宝宝还不忘叫季宴白,“爸爸,你站着干嘛,不睡觉吗。”

他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我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季宴白没动,等着桑淼开口。

桑淼抿抿唇,轻声说:“过来睡吧。”

三个人再次躺到了一张床上,桑宝宝没忘记自己的任务,爬啊爬,又从中间位置爬到了边上。

他紧紧搂着桑淼的脖子,“妈妈,你好香。”

桑淼轻抚他头,“宝宝也好香。”

桑宝宝爬起来,伸出小胳膊,“爸爸,你闻闻,香不香?”

季宴白倾着身子凑过来,低头在他手背上嗅了嗅,“很香。”

“那你闻妈妈香不香?”桑宝宝笑着说。

闻她……

桑淼下意识挺直背脊,把桑宝宝拉下来,“别闹。”

“我没闹,”桑宝宝说,“爸爸,你闻闻妈妈香不香,快嘛。”

季宴白唇角轻勾了勾,随后又放下,恢复成平日清冷的模样,在桑宝宝的催促下,一脸不太情愿的靠过来。

桑宝宝:“那么远根本闻不到,爸爸再近些。”

季宴白又靠近了些。

“再近些。”

季宴白再次靠近,他的唇落在了她耳后的位置,只要张嘴便能触碰上。

桑宝宝:“爸爸快闻。”

季宴白眼睑垂下,鼻尖触着她耳垂轻轻嗅了嗅,一次还不够,他嗅了两次,足足停在那十秒。

原本白皙的耳垂,像是突然染了色一样,变得绽红一片。

红晕很快散开,沿着桑淼侧颈落到她肩头,她本来穿的两件套睡衣,里面是裙子,外面是长袖。

刚刚桑宝宝一直折腾,睡衣领口褪到肩膀上,露出了大半个香肩。

那里的风景迤逦迷人,季宴白喉结滑动,做个吞咽的作用。

细听下还能听到浅浅的声音。

桑淼听到了,越发不敢动了,衣领也不敢拉高,就那么僵直躺着。

四周的温度不知不觉升高,空气里泛着难言的暧昧,丝丝连连,像网一样把他们圈进在其中。

风都透不过来。

咚咚咚,不知先乱了谁的心跳。

桑淼紧张地缩起手臂,下一秒,传来桑宝宝不适的声音,“妈妈,热。”

他从被子里出来,见桑淼额头上也有汗,眨眨眼,坐起,“妈妈,你是不是也热呀?”

桑淼点点头,“嗯。”

桑宝宝提议,“妈妈你睡衣穿太多了,还是脱一件吧,脱一件就不热了。”

桑淼:“……”

后方季宴白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夸他做得好。

桑宝宝

更得意了,“妈妈脱了吧,太热会生病的。”

桑淼摇头,“不用,这样挺好。”

季宴白就在身后,她才不要脱。

“可是妈妈热呀。”

“等等就好。”

这局,桑宝宝没胜,等桑淼去卫生间时,桑宝宝爬到季宴白那,小声说:“爸爸,这可不怪我,是妈妈不脱的。”

季宴白捏了捏桑宝宝的脸颊,“嗯,跟你没关系。”

“那我的大飞机?”

“明天给你买。”

“肯德基?”

“明天带你吃。”

“我给诗诗和珠珠的礼物?”

“会给你准备好。”

“爸爸真好。”桑宝宝搂上季宴白的脖子,对着他脸啵唧一下,拍拍他肩膀,“爸爸放心,我肯定站你这边,别说三个叔叔了,就是十个叔叔也不行。”

“我除了爸爸,谁都不要!”-

第二天,桑宝宝小朋友倒戈了。

原因就是那个长得非常帅气的叔叔给他带了一个大大的奥特曼。

桑宝宝喜欢极了,把和季宴白的约定都给忘了,叔叔长叔叔短的叫着,年轻人哪里见过这么嘴甜的小朋友,顿时找不着北了。

桑宝宝要什么,他都给买。

桑淼拦都拦不住。

至于季宴白,很不凑巧,原本他今天是打算陪桑淼和桑宝宝玩一天的,谁知出门前接了通电话,说项目出了事,得他亲自过去处理才行。

这个度假村项目是和政府一起合作开发的,很重要。

季宴白不能耽搁,挂断电话后赶了过去。

后面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预期,桑宝宝这根墙头草,彻底歪了。乐呵呵拿着礼物,完全忘了季宴白的交代,不许陌生叔叔靠近妈妈。

桑宝宝嘴甜地问:“叔叔,我妈妈漂亮吗?”

男人道:“漂亮。”

桑宝宝:“那你喜——”

他话没说完,被桑淼捂上了嘴巴,桑淼一脸歉意道,“小陈,麻烦了你这么久挺不好意思的,后面我们自己逛就行,你有事去忙吧。”

“我没事。”小陈说,“今天的任务就是陪你们。”

桑淼:“真不用,我们自己就行。”

“别啊姐,我要是这么回去会挨领导骂的。”小陈说,“就让我陪你们吧。”

小年轻还挺会示弱,搞得桑淼都不知道如何拒绝,只能继续让他陪着。

转完古城转商场,从商场出来,桑宝宝指着前面的冰激凌店说要吃冰激凌。

小陈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东西去买。

趁没外人在,桑淼叮嘱桑宝宝,“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许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可那个人不是别人呀。”桑宝宝说,“他是小陈叔叔,是妈妈的朋友。”

“那也不可以。”桑淼说,“记住了。”

“好吧。”桑宝宝噘嘴,“那我把这些还给小陈叔叔,可以吗?”

都是小孩子的玩具,真还了也挺不合适,“算了,先这样吧,后面不许再收。”

“嗯嗯。”桑宝宝用力点头,“妈妈放心,我一定不会收的。”

小陈回来,把冰激凌给桑宝宝,叮嘱他慢点吃,转头递给桑淼一杯奶茶,“姐,给。”

桑淼接过,客气道:“不用叫我姐,叫我桑淼就行。”

小陈自来熟,“桑淼太生疏了,我能叫你淼淼吗?”

桑淼:“……”

桑淼刚要拒绝,他打断,“前面是家游乐园,咱们要不陪宝宝去玩会儿。”

“淼淼。”

桑淼不习惯不熟悉的人叫她小名,轻咳一声,还没来得及回话,后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位先生,谢谢你照顾我老婆和孩子。”季宴白大步走过来,淡声道,“后面就不麻烦你了。”

小陈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问:“您是?”

季宴白:“季宴白,桑淼的老公,宝宝的爸爸。”

小陈:“……”

气氛变得非常尴尬,桑淼抿抿唇,走上前,“介绍下,这是你小陈。”

“小陈,这是宝宝的爸爸。”那句我老公桑淼有些说不出。

人家一家三口团聚了,小陈再待下去才是笑话,尴尬笑两声后,他找了个借口离开。

走出好远,桑宝宝还跟他挥手道别,“小陈叔叔,欢迎你去我们家玩。”

桑淼:“……”

季宴白:“……”

桑宝宝似乎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笑着走过来,“爸爸,你吃冰激凌吗?草莓口味的,可好吃了。”

“小陈叔叔给我买的。”

“对了,奥特曼也是小陈叔叔给我的。”

“还有这些,都是噢。”

“小陈叔叔可太好了。”

“……”桑淼真听不下去了,拉上桑宝宝的手,“前面有家游乐园,你要不要去玩?”

“要要要。”桑宝宝说,“我最喜欢去游乐园玩了。”

小家伙边走边蹦,后面跟着的两个人一直沉默无声,大概走了五分钟,季宴白先开了口。

“以后街边的冰激凌不要给宝宝买,吃了会坏肚子。”

“……嗯。”

桑淼本想说上次你买的也是街边的,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心情看着不大好,还是别讲了。

“那个小陈?”

“哦,合作方的人。”

“他喜欢你?”

“咳咳咳。”

桑淼差点被奶茶呛到,咳了好久才停下,红着眼眶说:“没有。”

可在季宴白眼里,小陈就是喜欢桑淼,男人最懂男人,他眼神什么意思,他一看就知道。

“现在的年轻人心思都不单纯,以后尽量不要跟他们外出。”他说,“尤其是带着宝宝。”

桑淼顺着他话,说:“好。”

“路边摊别吃。”季宴白把袋子里装的炸串顺手扔进了垃圾桶里,“不卫生。”

桑淼:“知道了。”

“工作归工作,喝酒能拒绝就拒绝,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季宴白说这话针对的是那张朋友圈,三个大男人同时灌一个女人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桑淼听得有些懵,“季宴白你到底要说什么?”

“离那些对你有企图的男人远点。”季宴白说,“我看着很不舒服。”

话题到这,桑淼有些恍神,他不舒服?

他干嘛不舒服?

公司同事不都这样吗?

她想追问来着,桑宝宝走回来,一手牵一个,“爸爸妈妈你们走太慢了,快点嘛。”

桑淼跟着桑宝宝跑起来,眸光若有似无落季宴白身上,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是吃醋了?

转念又觉得不可能,他又不喜欢她,吃哪门子醋。

或许是单纯的大男子主义作祟,觉得他们是夫妻,她就应该远离一切男人。

这个想法还挺霸道的。

桑淼想起了桑宝宝的话,淡声道:“别一直说我,你不也是吗?”

季宴白扭头看她,“我?我怎么了?”

“苏小姐啊。”桑淼皮笑肉不笑道,“听说你们聊得挺好。”

季宴白解释,“我和苏瑜不熟,她去公司只是找我谈合作。”

“合作谈成了不就熟了么。”桑淼说,“要是合作个三五年的会更熟,对吧,季总。”

最近她都没叫过他季总,看来真是误会了。

“我不喜欢苏瑜。”季宴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解释道,“我要真喜欢她,不会等到现在。”

桑淼笑笑,“喜欢这种事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季宴白:“……”

季宴白想挨桑淼近些,刚松开桑宝宝的手又被他拉住,桑宝宝兴奋说:“爸爸,前面就是,你别松手,会走丢的噢。”

季宴白把手塞回去,“好,不松。”

桑宝宝转头说:“妈妈,你要吃奶糖吗?小陈叔叔给的。”

桑淼为了给桑宝宝做榜样,平时很少吃糖,刚刚可能是被气到了,她眉眼弯弯说:“小陈叔叔给的?好呀。”

桑宝宝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妈妈一颗。”

“爸爸一颗。”

“宝宝一颗。”

递给季宴白时他没接,桑宝宝仰头,“爸爸,奶糖,可甜啦。”

“……”季宴白除了酸以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悻悻接过,侧眸时看到桑淼慢慢弄打开糖纸,把糖果放进了嘴里,粉嫩的舌尖勾着,在阳光的映衬下越发潋滟。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做个吞咽的动作。

再去看时,听到她说:“好甜。”

桑宝宝:“小陈叔叔买的糖就是甜。”

季宴白:“……”

如果他们两个诚心的,那么他们成功了,季宴白被气得不轻。

桑淼是不是故意的,暂且不论,反正桑宝宝是故意的,太爷爷说了,爸爸妈妈之间缺少火花,燃不起来就不能幸福。

所以他得让爸爸妈妈燃起来。

太爷爷还说了,适当吃醋也能让火花燃起来。

桑宝宝不确定能不能燃起来,反正先做了再说。

嘿嘿,爸爸好傻。

桑宝宝牵着桑淼的手进了游乐园,先是坐的旋转木马,随后坐的小飞机,还有海盗船。

他胆子大,其他小朋友吓得乱叫,只有他一直在笑。

怕丢了小耳朵,偶尔他便会触碰一下,感觉到小耳朵还在,便安心的玩。

桑淼手机响了,她走到一旁接电话,“怎么了?”

“听说季宴白去C市找你了?”周温雀跃问,“有情况呀这是。”

“宝宝想我了,他带宝宝来的。”桑淼解释。

“他是这么讲的?”

“嗯。”

“你也信?”

“信呐。”

周温啧啧道:“傻了吧,放下项目不管去找你,只是为了陪孩子,这么拙劣的借口你怎么也信?”

“他是老板,本来就可以随意去哪,”桑淼低头看了眼手指,“有什么不信的。”

“我赌他就是去看你的。”周温嘿笑,“不信你去问他。”

“不问。”要是不是,多尴尬。

“你怕呀?”周温打取说,“桑淼同学,你很可疑噢。”

“可疑什么,”桑淼说,“问那个多无聊。”

“承认吧,你怕他说不是,对不对?”周温笑的越发坏了,“你不会是对季宴白动心了吧?”

“我才没有。”桑淼道,“别乱讲。”

“行,我看你能撑多久。”周温噙笑说,“算了,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拜拜。”

“没约会,诶……”

桑淼没讲完,周温已经挂了电话,下一秒,微信进来。

小仙女:【宝贝,你的春天来了,要抓住!】

桑淼接完电话回来,季宴白手机也响了,是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你去找淼淼了?”

“是。”

“到了那里好好陪她玩玩。”

“知道。”

“别总说知道知道,要去做。”

“好,去做了。”

“我告诉你啊,像淼淼这种性格好长得好的女孩子很多人追,你别以为你们领证了就万事大吉。”

“我懂。”季宴白回。

“我看你一点都不懂。”季老爷子说,“一点都不像我。”

“爷爷,您还有事吗?没事我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

通话刚结束,微信进来。

齐远:【哥们对不住啊,刚爷爷问我,你和桑淼怎么样?我给说漏嘴了。】

齐远:【爷爷知道你们协议结婚的事了,看着倒是挺平静。】

齐远:【这真不怪我,是你家老爷子太会套话了,老奸巨猾。】

季宴白回:【下次见到我爷爷不要再乱讲了。】

齐远:【放心,我这一年半载都不会再见季爷爷了。】

齐远:【你都跑去C市了,怎么样,追上了没?】

季宴白:【忙,不说了。】

齐远:【你真逊,还没追上。】

后面季宴白没回。

桑宝宝又领了新的任务,他撒娇要桑淼和季宴白一起陪他玩海盗船,桑淼摇头,“妈妈不行。”

桑宝宝:“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就我没有,我好可怜。”

说着小嘴噘起,头垂下,委委屈屈的。

这是桑宝宝的杀手锏,屡试不爽,桑淼心软,“行吧,妈妈陪你一起玩。”

季宴白也跟着一起坐上去,三个人并排坐,宝宝坐最里面,桑淼和季宴白挨着。

桑宝宝说了,他是小孩子坐最里面才安全。

这话没毛病,桑淼只能和季宴白挨着,手臂时不时碰一起,即便刻意躲避,也避不开。

桑淼的怕不是假的,她是真怕,小时候的阴影,她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过,做了几个月的恶梦,后来便恐高。

海盗船虽说不高,但晃动起来还是让人害怕。

她不能抓宝宝,会吓到他,只能去抓季宴白,原本想抓他的手,不知道怎么抓到了他的腿。

惊慌中松开了一下,没吓死,又再次抓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吓得脸色苍白,大气不敢出。

其他人在叫,在笑,就连宝宝也在说:“妈妈,好好玩。”

只有桑淼,吓得魂飞魄散,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

“别怕,我在。”温润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针,让她慌乱的心得到了安抚。

随后,她被他揽进了怀里,耳边不再是风声和叫声,而是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很响。

她被暖意包裹着,忘了恐惧,小心翼翼地掀开眼皮,入目的是季宴白含笑的脸。

被移动的光影映衬着,越发潋滟好看。

他说:“淼淼,你很棒。”

……

桑淼从上面下来,腿还是软的,桑宝宝乖乖过来搀扶她,“妈妈,你没事吧?”

桑淼摇摇头,“没事。”

“妈妈不怕,宝宝会保护你。”桑宝宝挺挺胸脯,“我是奥特曼,可以打跑怪兽。”

桑淼摸摸他的头,“好,你保护妈妈。”

桑宝宝学着季宴白的样子去扶桑淼的腰,不太好够到,他又去牵桑淼的手,想起口袋里还有糖,他说:“妈妈,我给你糖吃,吃了糖就不会害怕了。”

桑宝宝刚把糖果拿出来,下一瞬,被季宴白抢走了。

桑宝宝瞪眼,“爸爸,你干嘛抢我的糖果?”

“吃多了会坏牙,这个爸爸先收着。”季宴白看到糖果会想起小陈,想到小陈心情就会不好。

“不要爸爸收着,我要给妈妈吃。”桑宝宝伸手,“爸爸还我。”

“爸爸给你买新的。”季宴白不可能还他,轻哄,“买好多好多。”

桑宝宝可不是那么好哄骗的小朋友,“爸爸现在去买,我要吃。”

季宴白扶着桑淼坐下,转身朝前走去,桑宝宝盯着他背影看,小嘴巴高高噘起。

“妈妈,爸爸是不是很坏?”

桑淼:“不许那样讲爸爸,很没礼貌。”

“他抢了我糖果。”桑宝宝轻哼,“爸爸才没礼貌。”

他坐在桑淼身侧,小腿乱晃,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随后笑出声。

“哈哈哈,妈妈你看。”

他手里拿着糖果,“我还有诶。”

“我剥给妈妈吃。”

……

季宴白回来后,看到桑淼正在吃糖果,桑宝宝抬高下巴说:

“爸爸抢了我一颗,我还有第二颗。”

“妈妈说了,小陈叔叔买的糖果非常好吃。”

季宴白反应还算快,拿出自己买的糖果,打开包装纸,把薄荷口味的奶糖直接塞进了桑淼嘴里。

“来,多吃点,心情会好。”

第28章第28章蚕宝宝奖励爸爸叫妈妈老婆(……

桑淼嘴里那颗还没吃完,又被塞了一颗,腮帮子鼓起,给了季宴白一个莫名的眼神。

季眼白知道自己的举动很幼稚,但他就是忍不住,捏着包装纸的手指用力攥紧,好像他捏的不是糖纸而是某个人。

桑宝宝添油加醋的本事无人能敌,太爷爷说了,要把火烧到最旺才行,他看爸爸脸色还行,说明还是不够生气。

不行,他得继续。

挽着桑淼的手臂撒娇,问:“妈妈,你说是小陈叔叔给的糖甜,还是爸爸给的?”

“……”这个送命题,桑淼不会回答,她佯装没听道,什么也没说。

桑宝宝继续,“妈妈,你说过的做人要诚实,所以妈妈也要诚实噢,到底是小陈叔叔的糖甜还是爸爸的?”

桑淼怕他不小心会掉下去,伸手护住,迟了几秒后说:“都甜。”

“怎么可能一样甜,肯定有更甜的。”桑宝宝道,“妈妈,你告诉我到底谁给的更甜?”

小家伙不达目的不罢休,桑淼没辙,垂下眼睑回:“……小陈叔叔的。”

她说的是实话,小陈买的奶糖是奶香浓郁的那种,季宴白买的是薄荷口味的奶糖,更倾向于清爽。

桑宝宝抬高下巴,得意道:“爸爸,我说的没错吧,小陈叔叔的更甜。”

季宴白本来就窝着火,听到她们一唱一和,火越发大了,又不能发泄出来,只能干耗自己。

无人注意的地方,糖纸被扯碎。

他淡声问:“喜欢吃那种?喜欢的话我再去买。”

好教养让他保持住了绅士风度,天知道他醋的不行,觉得空气里都是那种酸酸的味道。

桑淼不傻,看出他的不快后,又说:“小陈买的糖确实更甜些,但你买的更好吃。”

“我更喜欢吃你买的。”

甜而不腻,清清爽爽,别有一番风味。

一瞬间地狱,一瞬间天堂,说的就是季宴白此时的感触,刚刚还醋的不行,现下已经完全好了。

唇角刚刚扬起,“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桑淼说的是糖。

可落在有心人耳中,生出了别的意思,季宴白鲜少笑,但今天笑的格外多,轻声道:“我也喜欢。”

桑淼:“……”

桑宝宝看在眼里,继续使坏,当场戳穿季宴白的小心思,“爸爸,你别误会,妈妈说喜欢是喜欢糖果,不是喜欢你噢。”

“妈妈说过的,她最喜欢那种温温柔柔的男生,像爸爸这种……”

桑宝宝啧啧道:“傻子才会喜欢。”

季宴白:“……”

修罗场一波接一波,若不是季宴白沉着脸,她真想给桑宝宝鼓鼓掌,煽风点火的本事真大啊。

哪学的。

桑宝宝顶风作案,装作没看到,一脸无辜问:“妈妈,我说错了吗?你之前不就是这么跟我讲的吗?”

“……”这个孩子不能要了,还是扔了吧。

“宝宝,”桑淼低声道,“你还要不要玩?”

“嗯嗯,要。”桑宝宝还没玩够呢,他手指着小过山车说,“我要玩那个。”

桑淼现在腿还软,把陪玩的任务给了季宴白。

她在后面跟着,前面一大一小慢慢走着,时不时交谈两句。

季宴白问:“你喜欢小陈叔叔?”

桑宝宝可不是一般的孩子,立马反应过来,摇头,“不呀,我喜欢爸爸。”

“你喜欢爸爸为什么不帮爸爸?”

“谁说的,我一直都有在帮爸爸。”

“你就是那么帮我的?”

“嘿嘿,爸爸你不懂了吧,这叫反其道而行,我们老师讲过的。”

季宴白才不信,就是他鬼机灵自己想那么做,“真不怕妈妈生爸爸的气,然后你再也见不到爸爸?”

“不怕啊。”桑宝宝笑笑,“你和妈妈都领证了,你们是夫妻,要一起生活的,我怎么可能见不到。”

桑宝宝逻辑思维没得说,比一般小朋友都厉害。

季宴白都想给他鼓掌了,“说吧,太爷爷许给你什么礼物了?”

桑宝宝小朋友呢,做事没啥原则,谁给的奖励更多,他听说的。

“太爷爷说送我乐高。”

“太爷爷还说送我小汽车,能坐人的那种。”

“太爷爷还说了,送我游轮,比爸爸的还大。”

“……”

季老爷子送出的东西还真不少。

季宴白听着太阳穴抽了几下,不过他很快认清现实,游说道:“我加倍送你,你帮帮爸爸好不好?”

桑宝宝两根食指对到一起,轻轻点了点,“帮也可以,不过咱们要把话说前面,我可不是为了那些东西帮你的。”

“我就是想看爸爸妈妈好,所以才帮忙的。”

“我一直是个乖宝宝噢。”

“爸爸不可以对我有偏见。”

“那你的意思是?”季宴白说,“不给你那些奖励也能帮我?”

桑宝宝摇头,“不是。”

没那些奖励,他才不会帮。

季宴白问:“那你什么意思?”

“诶,爸爸好笨啊,非要人家把话说明白。”桑宝宝噘嘴,转身问桑淼,“妈妈,我们能不能换个聪明一点的爸爸呀,这个爸爸太笨了。”

季宴白:“……”

后来季宴白明白了小家伙的意思,奖励必须给,但是呢,明面上还不能说他是因为奖励才帮忙的,要说是因为他乖。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点随谁呢?

季宴白自觉自己没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桑宝宝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笑笑,“爸爸别想了,我知道我像谁?”

“像谁?”

“死去的太奶奶。”

“…………”

季宴白哭笑不得,“太奶奶爸爸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你像太奶奶?”

“太爷爷说的啊。”季老爷子的原话很长,大概意思就是,桑宝宝的聪明劲和太奶奶一样。

桑宝宝道:“妈妈,我像太奶奶吗?”

“……”这个问题,桑淼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轻咳一声,“大概是吧。”

“看吧,妈妈都说像。”桑宝宝歪着头说,“爸爸,你好笨噢。”

还从来没人说过季宴白笨,要知道圈子里学历最高的是他,顶尖学府毕业,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

“是,我笨。”季宴白悄声道,“所以,可以帮爸爸了吧?”

桑宝宝轻叹一声:“……好吧。”

他拿出手机,等桑淼不注意时打开录音,“爸爸,你要把那些奖励都说一遍,我要录音为证,回去后你就得给我。”

季宴白:“……”

看着桑宝一板一眼,季宴白只能配合,把要送的东西一个不差的都说了一遍。

桑宝宝满意地收起手机放小书包里。

桑淼过来,问:“刚说什么呢?”

桑宝宝抹了蜜的小嘴,叭叭道:“爸爸在夸妈妈噢。”

“夸我?”桑淼眸光落季宴白身上,随后问,“夸我什么?”

回答的还是桑宝宝,“爸爸夸你漂亮,夸你温柔,说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这话一听就不是季宴白讲的。

桑淼忍住笑,摸摸桑宝宝的头,“爸爸真这么讲的?”

“是呀。”桑宝宝侧眸问,“爸爸,你刚是不是这样讲的?”

季宴白不善说谎,勾唇笑了笑,算是给了回答。

桑宝宝低语,“妈妈,你看爸爸都不好意思了,你别总是问了,爸爸会害羞的。”

“……”

桑淼不问了,指着过山车说:“我在这等你们,你们去玩吧。”

桑宝宝看到过山车兴奋地叫起来,“好好,我跟爸爸去玩。”

走时有多兴奋,回来时就有多颓废,桑淼问:“怎么了?”

季宴白:“身高不够,不许玩。”

桑宝宝撇嘴,告状:“妈妈,那个阿姨不许我玩。”

桑淼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亲,“阿姨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那咱们去玩其他的。”

桑宝宝:“……可是人家真的很想玩过山车。”

桑淼:“那你回家后好好吃饭,好好长个子,等长高了咱们再来玩。”

桑宝宝:“好吧。”

小家伙没难过太久,看到新的游乐项目后再次投入其中。

这天,他们下午三点从游乐园出

来,桑宝宝走不动了,要抱抱。

桑淼穿的高跟鞋,根本抱不动他,季宴白先是抱了他一段路,随后又背了他一段路。

光影映衬中,两人的影子被拉扯的很长。

一大一小,亲密无间。

桑淼从后面看着,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爸爸还在世时,也曾这样背过她。

爸爸还说:“我们淼淼是最聪明最可爱的小女孩,将来肯定会很幸福。”

最终,她的幸福终止在爸爸去世那天。

桑宝宝见桑淼没跟上来,拍拍季宴白得肩膀要他停下,他转头说:“妈妈,你怎么不走了?”

“来了。”桑淼回过神,大步追上。

桑宝宝在背上都不老实,一手勾着季宴白的脖子,一手要和桑淼牵着,他笑笑,“妈妈,爸爸虽然比小陈叔叔老,比小陈叔叔闷,比小陈叔叔凶,但是,我还是觉得爸爸更好。”

他们说的是悄悄话,桑淼问:“为什么?”

桑宝宝:“因为爸爸有很多小陈叔叔没有的优点啊。”

“最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

“妈妈每次看到爸爸都会不自觉笑,但看到其他人不会,”桑宝宝观察能力惊人,“看到小陈叔叔也不会。”

“妈妈腿软了,让爸爸扶,但没让小陈叔叔扶。”

“妈妈肯定也是觉得爸爸更好,对不对?”

低喃了一路,最后这句突然大声喊了出来。

桑淼看到季宴白微抿的唇轻扬了一下,连带着下颌弧线也不那么紧绷,他眼尾似乎也挑了下,心情看着不错。

“妈妈,对不对嘛?对不对嘛?”

“……嗯。”

桑淼听到自己回答后,也着实惊了下,但说出口的话没办法收回,她只能借着接电话快步走开。

桑宝宝嘿嘿笑个不停,“爸爸,我很棒吧?”

他刚刚是故意大声讲话的,他说过要帮爸爸就一定会帮,他可是个守信用的好孩子。

季宴白:“嗯,很棒。”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大飞机。”

“好,买。”

远处接电话的桑淼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某宝宝给卖了。

……

玩痛快了,后面便是回家,公司要求桑淼跟大家一起走,她犯难了,刚答应了宝宝一起的,突然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讲才行。

犹豫许久后还是讲了。

“这是工作安排,妈妈也没办法呀。”桑宝宝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没关系,妈妈不能跟我们走,我们跟妈妈走就可以了。”

他问季宴白:“爸爸,可以吗?”

季宴白:“可以。”

桑淼:“……”

桑宝宝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便算了,但季宴白应该知道,等桑宝宝去洗手间时,桑淼说:“我们不是说好隐婚了吗,你这样突然出现,会穿帮的。”

“要不你们还是改航班吧?”

“或者私人飞机也行。”

“反正别一起就可以。”

“我没任何意见,你跟宝宝解释吧。”季宴白温声说,“他同意就好。”

关键是小家伙不同意呀,所以桑淼才找季宴白商议的,“要不你跟宝宝说说,他比较听你的。”

“我说可以,他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也没办法。”季宴白现在也会甩锅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桑淼心理准备还没做好,下一秒,修罗场来了。

独自上洗手间的桑宝宝小朋友,去的时候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一群人,他被围在正中间,时不时和这个说一句,和那个说一句。

看上去非常享受被簇拥的感觉。

桑淼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去看,这一看,心脏差点停跳,围着桑宝宝的那些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公司的同事,其中还有小陈在。

桑淼脑海中飘过两个字:……完了。

她转身要躲,奈何不够快,被叫住,“妈妈,妈妈。”

桑宝宝的稚嫩童音穿透力非常强,越过人群直直对着她而来,桑淼走也不是,应也不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本以为会有人解救她,谁知等来的是加速坠落。

小陈笑着说:“姐,我刚在洗手间看到宝宝,正好把他送过来。”

“……”

桑淼这下没办法否认了,转过身,笑笑说:“小陈,谢谢你。”

小陈:“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桑淼笑的自己都觉得假,可以的话,她想把小陈扔出去。

同事A说:“姐,这是你儿子呀,长得好帅。”

同事B:“跟个洋娃娃似的,太好看了。”

同事C:“小家伙一看就很聪明。”

同事D:“姐,你好有福气。”

说着说着,有人注意到了最后方的身影,先是啊了一声,随后说:“季总?!您怎么在这?”

接下来是三个重叠的声音,“季总好,季总好,季总好。”

季总好不好不清楚,反正桑淼不太好。

季宴白从行李箱后走出来,摘下脸上的墨镜,淡声道:“大家好。”

平时他们哪里有资格同合作方的大老板讲话,一个个受宠若惊,纷纷低头,“季总好。”

说完,还是觉得不对劲,怎么就这么巧在机场遇到呢。

“季总您是来C市工作吗?”有人大着胆子问。

“不是。”季宴白解释,“来接人。”

“接人?”他们朝左右看了看,“您接的人还没到吗?”

季宴白:“已经接到了。”

接到了?

这里除了熟悉的人,一个陌生人都没有,哪里接到了?!

正疑惑时桑宝宝出声,扑到季宴白腿上,叫了声:“爸爸。”

桑淼:“……”

众人:“!!!!”

同事A最先反应过来,“诶,组长,不对啊,你不说自己生的是个女儿吗?孩子爸另有其人。”

同事B:“对呀,好像真这么讲过。”

同事C:“到底怎么回事呀?”

隐婚的事瞒不下去了,桑淼抿抿唇,“那个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宝宝是我的孩子,季总……季总是孩子的爸爸。”

众人一脸呆愣地看着,似乎不太相信听到的。

季宴白早就想把婚事公之于众了,正好眼下是个机会,他走到桑淼身侧,牵上她的手,郑重其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桑淼的老公,季宴白。”

其他人:“………………”-

后面上了飞机后,画风成了这样的。

几人围着桑宝宝叽叽喳喳,“诶,季总真是你爸爸吗?”

桑宝宝:“当然。”

“那你几岁了?”

“三岁多。”

三岁……

几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眼,无声说:季总还挺会玩。

“你耳朵后的是什么呀?”

“哦,我的小耳朵,可爱吧?”

“嗯,可爱。”

桑宝宝拿出糖果分给大家,小嘴甜甜说:“姐姐你好漂亮。”

对着另一个人说:“姐姐你皮肤好白。”

“姐姐,你身材真好。”

反正无论谁,总能找到夸奖的地方,听得其他人心花怒放,纷纷把自己买的东西给桑宝宝。

有玩具也有吃的。

桑宝宝会要季老爷子给的东西,也会要季宴白给的,但其他人的不会要。

他摇摇头,“谢谢,但妈妈说了,不能随便要外人的礼物。”

“我们不是外人,是自己人噢。”几个人都想好了,和桑宝宝打好关系,就是和桑淼打好关系,进而也算是和季宴白打好了关系。

再说远点,相当于和季氏集团打好关系。

但无论她们怎么讲,桑宝宝就是没收,他说过的,他可是有原则的宝宝。

大家见状也不勉强,反正机会有的是,这次不行,下次再送。

桑宝宝给他们讲幼儿园的趣事,桑淼时不时朝后看一眼,季宴白知道她担心什么,温声道:“没关系,宝宝能应付。”

他不说还好,说了桑淼更担心,低声问:“你刚为什么不躲起来?”

“躲起来?”季宴白理了理想袖子,反问,“我很见不得人?”

她不是那个意思,她是……

“可我们说好了呀,要隐婚的。”被同事看到了,她以后工作会很难办的。

她每次急的时候眼眶都会先红,现在也是,看上去委委屈屈的,让人心疼。

季宴白所有的迫切像是突然被水冲走了一样,剩下的只有温柔和体贴。

他道:“对不起,刚没反应过来,要是你有其他难处我可以去解释。”

听着他如此有涵养的话,桑淼觉得自己闹

性子很不对,抿抿唇,“抱歉,我没控制好情绪。”

“不是你的错。”季宴白给她盖上毯子,“是我的原因,我答应你的事没做到。”

他越这样讲,她越内疚,“算了,不提了。”

“那公开……”

“公开就公开吧。”桑淼也不挣扎了,反正早晚都会公开,只是比预期的早了些而已。

“我这边还好,我担心你那边,”她说,“万一传到网上,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没关系,我可以应付。”季宴白柔声说,“谢谢你关心我。”

“……我哪有关心你。”桑淼声音越来越小,见他靠近脸颊不自觉变红,“别离这么近,太热。”

“嗯?什么?”季宴白装作没听到,又靠近了些,“你刚说什么?”

此时他的脸凑到了她脸前,两人的呼吸隐隐交缠到一起,清冽的薄荷香气缓缓散开。

桑淼的心跳一下一下快起来。

她眼睫连着颤动几下,抿唇咽咽口水,“别、别靠这么近,热。”

是真的热,后背出了好多汗。

季宴白没退开的意思,手背贴着她泛红的脸颊触了下,“你发烧了?”

“没有,”桑淼推开他的手,挺直背脊,“你靠太近了。”

他还没动。

她干脆自己上手,推着他手臂让他朝另一侧移去,两人距离拉开,她才又能正常呼吸。

长吁一口气,眼睑轻抬时和季宴白的眼神撞上,恍惚的,跌进了他如墨的黑眸里。

直到桑宝宝叫她,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我口渴。”

桑淼给他递上水杯,叮嘱他,“慢点喝。”

桑宝宝喝完,问:“妈妈,我想坐回去了,可以吗?”

桑淼:“可以。”

桑宝宝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左边是桑淼右边是季宴白,他在中间像个超亮的电灯泡。

原本季宴白还想和桑淼培养下感情,这下全打乱了。

他问桑宝宝:“怎么回来了?”

桑宝宝眨眨眼,“我回来帮你啊。”

还得是桑宝宝出马,五分钟不到,就让季宴白和桑淼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说:“妈妈,我额头好烫,你摸摸看是不是发烧了?”

“过来,妈妈看看。”桑淼急忙去摸。

桑宝宝赶快给季宴白使了个眼色,季宴白秒懂,“好,爸爸也摸摸看。”

桑淼的手刚覆上,季宴白的手也压了上去,男人的手很大,轻轻松松包裹住女人的手。

灼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颤了下。

但都同时没有移开,就那样贴合在一起。

桑宝宝很享受这种被爸爸妈妈呵护的感觉,这幕曾经在梦里出现过很多次,梦境照进现实,他没急着让他们移开,而是侧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觉得自己做了件超棒超棒的事。

桑淼最先移开的,她手和她的人一样烫,手背红红的,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呢。

心跳比以往都快。

压都压不住。

季宴白看不出什么异样,脸色还是那样冷白,神色也如常,似乎这件插曲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

事实上,季宴白也是第一次体会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好像整颗心都不是自己的了。

很奇妙的感觉。

也很陌生。

他转头去看桑淼,见她盖着被子装睡,轻轻勾了勾唇,示意桑宝宝动作小点,别吵醒了妈妈。

桑宝宝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父子俩无声交流了几分钟,直到后方传来雀跃声。

“他们好般配。”

“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

“宝宝也好可爱。”

“组长真幸福。”

“天呐天呐,羡慕死了。”

“……”

这些话桑淼都听到了,她拉过毯子蒙住头,想当没听到。

季宴白没让她如愿,倾着身子凑过来,低语,“淼淼,你同事在恭喜我们。”

桑淼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不对,她身边是宝宝才对,怎么成季宴白了,扯下毯子,入目的还真是他。

“宝宝呢?”她问。

季宴白侧着身子让开,桑宝宝正在对着桑淼挥手,“妈妈,我坐这,你和爸爸挨一起吧。”

“……”这个小叛徒-

桑宝宝前脚回到京北,后脚便收到了好多礼物。

有季老爷子给的,也有季宴白给的,他最喜欢拆封的感觉了,兴奋地跟什么似的。

“妈妈,这些都是我的吗?”他笑着问。

“是。”桑淼说。

“哇,好多,我好喜欢。”桑宝宝有记忆以来,今年是他收到的礼物最多的一年。

以前他只能玩别人不要的,或者是坏掉的,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礼物,好开心。

桑淼知道他想起了什么,把他抱怀里,“抱歉儿子,之前都没钱给你买礼物,是妈妈的错。”

“妈妈没错。”桑宝宝说,“妈妈是为了给我买小耳朵才没钱的,我都懂。”

桑宝宝的顽皮不是一般孩子有的,但懂事也不是一般孩子有的。

他说:“妈妈以后不要再讲那样的话了,也不要跟我道歉,妈妈没做错,妈妈是最好的妈妈。”

季宴白从外面回来,正好听到宝宝说的一席话,感动得很。

他把小汽车从箱子里拿出,安装好后,带着宝宝去楼下庭院玩。

余晖中,父子俩的笑声传了好远好远。

“爸爸,你喜欢宝宝吗?”

“喜欢。”

“喜欢妈妈吗?”桑宝宝又问。

季宴白抬眸,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桑淼,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像个不小心坠落凡间的仙女。

那一眼,心跳再次乱起来。

他唇角轻扬,“嗯。”

“那你可要好好追妈妈。”桑宝宝说,“妈妈很难追的,你要是不努力会追不到噢。”

“就像我们班诗诗一样,好多人追她,都没追到。”

“好,我会努力追。”季宴白回答完,想起什么,“你说谁追谁?”

“诗诗啊,幼儿园小朋友,诗诗公主。”桑宝宝说,“好多男生追她呢。”

季宴白思绪有些跟不上,“幼儿园已经开始有人追了?”

“那可不。”桑宝宝手搭在方向盘上,“很多很多人追的,还有人送戒指。”

他停住,问:“爸爸,你给妈妈送戒指了吗?”

季宴白:“……”

“没有是不是?”桑宝宝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戒指都不送,难怪妈妈不喜欢你。”

季宴白附和,“晚点我去买。”

“要买大个的,”桑宝宝提醒,“十克拉的。”

季宴白摸了把他的头,“好,十克拉的。”

小孩子懂的还真多。

“爸爸别摸我头,会破坏我的发型,周一上学诗诗见到后会不喜欢的。”桑宝宝蹙眉说。

季宴白听出什么来了,“你也喜欢诗诗?”

“公主谁不喜欢。”桑宝宝回。

“那珠珠呢?”季宴白说,“你之前说喜欢的是珠珠?”

“不要。”桑宝宝噘嘴,“珠珠又胖了,我根本抱不动她。”

季宴白上下打量一眼桑宝宝,眼神若有所思。

但桑宝宝看懂了,“爸爸,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行?其实我刚刚只是谦虚一下,我真挺行的,不信我抱给你看。”

他从小汽车上下来,蹲下去抱车轱辘,非要给季宴白看看自己多厉害。

奈何车子实在太沉,比珠珠还沉,他就是抱不动。

季宴白没忍住,笑了一声。

桑宝宝不服气,“我是没抱动,但爸爸也不见得能抱动。”

“爸爸可以。”

“爸爸不可以。”

“爸爸能行。”

“不信。”

桑淼正好下来,还没走近,桑宝宝说:“爸爸现在去抱妈妈,只要爸爸能把妈妈抱起来,我就信。”

季宴白挑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你确定要我抱妈妈?”

“对。”桑宝宝挺胸抬头道,“只要你抱起妈妈,你就是咱们家最厉害的,不然我就是最厉害的。”

季宴白:“好,我抱。”

对于求之不得的事,男人向来热衷,季宴白也是如此。他大步走过去,站定在桑淼面前,“帮个忙?”

桑淼:“什么忙?”

“我在跟宝宝打赌,你配合一下。”

“行。”

下一秒,季宴白打横抱起桑淼。

桑淼完全懵了,贴上他胸口时才反应过来,绯红着脸说:“季宴白,你干嘛!”

季宴白轻哄,“别动,就一会儿。”

“宝宝看着呢。”桑淼提醒他,“还有王婶他们也在看。”

“怕看?”季宴白说,“好,那不给他们看。”

他调转身子,用后背对着其他人,把桑淼完完全全护在怀里。

桑淼:“……”这不一样嘛。

智商这个问题,她一直以为只能上升,不可能下降,但自从季宴白和桑宝宝接触多后,桑淼这个想法改变了。

季宴白真的在蜕化,好比此时。

瞧瞧他这是干嘛。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她拍打他的手臂,触碰上后才发现他手臂好硬,一看就是长久泡在健身房的效果。

手掌都打红了,季宴白还没松开。

桑淼:“你到底要干嘛?”

“我在和宝宝打赌,”季宴白轻哄,“再坚持一下下,马上就好。”

桑宝宝走过来,歪头看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有别人看不懂的笑意,他轻咳一声:“妈妈,我再跟爸爸打赌噢,他要是能抱你五分钟,就算他赢了,以后我都会听他的,不然就算他输,他以后要听我的。”

“妈妈,你千万别乱动噢,大人输给小孩子可是会被羞羞的。”

桑淼这下还真不敢动了,单手搂上季宴白的脖子,陪他五分钟。

桑宝宝像个小监工,一会儿看一眼手表,“还有三分钟。”

“还有两分钟。”

“还剩一分钟。”

“……好,五分钟够了。”

桑淼跳下来,落地时,腿软了下,再次跌进了季宴白怀里,她揪着他胸前的衬衣,他环着她的腰,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桑宝宝笑嘻嘻说:“爸爸,这次算你赢了。”

“赢的人要有奖品,奖个什么好呢?”

“对了,就奖励爸爸叫妈妈老婆吧。”

小家伙又是鼓掌又是欢呼,“快快快,叫老婆。”

第29章第29章蚕宝宝爸爸,真笨,亲亲都不……

以桑淼对季宴白的了解,这么幼稚的话他才不会讲,所以也没多在意,给桑宝宝递眼色要他别闹后,桑淼从季宴白怀里退出来。

头发都乱了,她伸手去整理长发。

下一秒,她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伴着窸窸窣窣的风声,恍惚是真的,又恍惚是假的。

她听到季宴白说:“……老婆。”

桑淼:“!!!!”

桑淼发丝也顾不得整理了,睁大眼睛去看,一下子跌进了男人如汪洋般深邃的眼眸中。

那声“老婆”回旋在耳畔响起,每响一次,便在她心尖上敲一下。

咚咚咚。

这次是她的心跳乱了。

他他他怎么真叫了??!!

疯了么?!

桑淼想装没听到,奈何桑宝宝大嗓门时时刻刻提醒她刚刚发生的事,“老婆,老婆,嘻嘻。”

这是宝宝第三十五次重复,边说边对着桑淼挤眼,还俏皮学大人说话,“老婆,抱抱~”

桑淼:“……”

桑淼递给他一只靠枕,塞他怀里,“行,抱吧。”

“这又不是老婆。”桑宝宝扑桑淼怀里,眨眨眼,卖萌,“你才是老婆。”

“……”桑淼敲了下他额头,“桑宝宝好好说话。”

“我一直在好好说话呀,”桑宝宝笑笑,“老婆。”

“不许叫我老婆。”桑淼警告他,“我是妈妈。”

“老婆老婆老婆。”桑宝宝从桑淼腿上滑下来,抱着小熊玩具边跑边道,“爸爸叫老婆,我也叫。”

“老婆老婆老婆……”

他像是复读机似的,从吃饭前叫到了饭后,洗澡的时候还不老实,弄了桑淼一身水。

桑淼叉腰道:“桑宝宝!”

桑宝宝抿抿唇,委委屈屈说:“老婆~,人家错了,你别生气吗。”

“说了不许叫老婆。”桑淼捏捏桑宝宝的小脸蛋,“再叫你今晚睡客卧。”

“我不。”桑宝宝顾不得脸上都是水珠,对着玻璃门喊道,“爸爸,你老婆欺负我。”

正在接电话的季宴白听到桑宝宝的话后勾了勾唇角,对听筒那端的季老爷子说道:“我知道了,您不用担心。”

“每次都这么敷衍,我能不担心吗。”季老爷子说,“这可是你外婆回国后给我打的第二通电话了,她要你明天必须回去见她。”

“不管怎么样,她总归是你外婆,面子还是要给的。”

季宴白没忘记,那个大雨夜他坐车去外婆家,被她赶出来的事,他在雨里站了一夜,她硬是没出来看一眼。

不是他狠心,是她。

“我跟外婆的事您别管。”季宴白道,“我自己处理就行。”

“我知道你生她的气,但她毕竟上了年纪,见面后记得好好谈。”季老爷子叮嘱。

卫生间里再次传来桑宝宝的叫声:“爸爸,你到底管不管你老婆呀?”

季宴白说:“爷爷,我还有事,先挂了。”

季老爷子叮嘱,“有时间带淼淼和宝宝回来。”

季宴白:“好。”

桑淼用手去捂桑宝宝的嘴,小家伙先一步跳开,“妈妈,你说过的噢,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今天不跟你当君子。”桑淼边撸袖子边道,“过来。”

“不要。”

“过来。”

“不要。”

桑宝宝退呀退,见桑淼好像真生气了,又开始求饶,“妈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叫你老婆了。”

桑淼:“……”

“怎么了?”季宴白推门进来,桑宝宝瞅准时机,从浴缸里爬出来,躲到他身后,“爸爸,救我。”

他湿漉漉的小手,扯着季宴白的睡裤,在黑色睡裤上留下了水渍。

桑淼去拉他,“桑宝宝你出来。”

桑宝宝现在有靠山了,摇摇头,“不出去。”

“你要是不出来,今晚不许跟妈妈睡。”

“那我跟爸爸睡。”桑宝宝聪明的很,爸爸可以跟妈妈睡,那他跟爸爸睡不就又可以跟妈妈睡了吗。

嘿嘿,他真是太聪明了。

“你让开。”桑淼对季宴白说。

桑宝宝使劲攥着,“爸爸别走。”

季宴白杵在两人间,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桑宝宝扯了扯他的睡裤,低声说,“爸爸,你别忘了,咱们是一对的,你还要我帮忙呢。”

小家伙还学会循序善诱了。

季宴白揉了下他的头,对桑淼说:“你去休息,我来给他洗澡。”

外面传来佣人的声音,“夫人,您手机响了。”

桑淼看了眼桑宝宝又看了眼季宴白,说:“行,你给他洗。”

她出去接电话。

卫生间里的两个人开始了重新谈判。

季宴白把桑宝宝重新抱回浴缸里,“说吧,后面的事怎么办?”

桑宝宝抹了把脸上的水,很有义气地说:“爸爸放心,后面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奖励呢?”季宴白问。

“不需要。”桑宝宝说,“咱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客气。”

季宴白没忘记前两天他们的谈话可不是这样的,桑宝宝小朋友点名说,有来才有往,没有奖励,他没力气做任何事。

“这可是你说的,”季宴白道,“别到时候反悔?”

“不会。”桑宝宝奶声奶气道,“我可是最讲信用的芽芽班小朋友。”

季宴白要他站起来,他给他搓澡,桑宝宝还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挡着,提醒,“爸爸,你别偷看。”

季宴白垂眸扫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看的。”

“我怎么没有。”桑宝宝放下手,“你看你看,我有没有。”

“噗。”季宴白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脸蛋,“淘气。”

桑宝宝可从不认为自己淘气,“我们老师说了,这不叫淘气,这叫活泼。”

“行,活泼。”季宴白说,“那你以后可以不这么活泼吗?”

桑宝宝托腮认真思考了可行性,觉得不太行,摇头,“有些难。”

“现在的女生不是都喜欢稳重的吗?”季宴白给他打上沐浴露,“你确定诗诗和珠珠喜欢你这种?”

“当然喜欢了。”桑宝宝昂首挺胸道,“我可是开心果。”

季宴白扬了扬唇角,用力搓了把他圆滚滚的小肚子,提醒他,“该减肥了。”

桑宝宝怕痒,扭着身子躲开,“我这不叫胖,我这叫富态。”

季宴白实在好奇这些词桑宝宝都是从哪里知道的,他有心考考他,随口问了些。

谁知桑宝宝对答如流,回答问题时他还不忘提醒,“爸爸,我的小耳朵是防水型的,遇水也没关系,可还是要注意,千万不要弄坏了。”

桑宝宝只有在提到小耳朵时才像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妈妈给我买小耳朵花了好多好多的钱,我一定要把小耳朵保护好。”

“爸爸有钱,不用太在意。”季宴白安抚,“你随意,丢了爸爸给你买。”

“那是爸爸的钱,也不是我的,我不能随便花。”桑宝宝噘嘴道。

“爸爸的就是你的。”季宴白说,“你可以随意花。”

“真的可以吗?”

“当然。”

“那爸爸有多少钱呢?”

“很多。”

“很多是多少?”桑宝宝促狭问,“能买房子吗?能买游轮吗?能买大飞机吗?”

“可以买。”季宴白给他冲掉身上的泡沫,“宝宝想要?”

“嗯。”桑宝宝用力点点头,“我想买了送给妈妈。”

这点挺让季宴白出乎意料的,他以为他是自己想要。

“爸爸可以送。”

“那不一样,我要自己送。”

宝宝非常有骨气道:“我自己送的,妈妈会更喜欢。”

“好,你自己送。”季宴白说,“等你将来工作了,就可以送给妈妈了。”

“工作可以挣很多钱吗?”

“是。”

“好,那我努力长大,将来挣好多好多的钱,都给妈妈。”

桑淼站在门外,听着宝宝的话,眼底湿漉漉的,真是她的乖儿子。

感动没十分钟,桑淼再次河东狮吼,“桑宝宝——”

桑宝宝捂住耳朵,等声音没了后才放下,躲季宴白怀里,“爸爸,你要帮我。”

“你这次又做什么坏事了?”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把妈妈新买的口红弄断了。”

“只有这个?”季宴白问。

“还还有……”桑宝宝抿抿唇,“我刚不小心尿床了。”

桑淼一间一间卧室找桑宝宝,桑宝宝吓得摘掉了小耳朵,掩耳盗铃地想听不到的话,妈妈就找不到他了。

季宴白把桑宝宝拉出来,给他戴好小耳朵,“男子汉做错了事要勇于道歉,而不是躲起来,走,爸爸陪你去道歉。”

“我能不去吗?”桑宝宝怕怕的。

“不行。”季宴白说,“要去。”

桑宝宝噘嘴,“好吧。”

他哄人有一套,见到桑淼后先是道歉,然后抱着桑淼一通亲,“妈妈,我下次不会乱碰你的东西了。”

“我也不尿床了。”

“我保证。”

桑淼抿唇没说话,他继续哄:“好妈妈,漂亮的妈妈,美丽的妈妈,最最最好看的妈妈,原谅我吧,好不好?好不好?”

抱着桑淼的腰晃啊晃,桑淼没坚持多久,戳了他额头,笑出声:“行,原谅你了。”

“妈妈真好。”桑宝宝亲了亲桑淼,转头见季宴白进来,拉上他的手往房间里走,“爸爸,妈妈是不是很好?”

季宴白:“是。”

“那你是不是应该表扬妈妈?”

“对。”

“那好,你亲妈妈一下,算是表扬了。”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没反应。

桑宝宝以为季宴白没听清楚,“爸爸,你去亲妈妈嘛,快点啦。”

季宴白被他推着再次朝前走两步,桑淼不好意思看他,一直低头盯着鞋尖看。

桑宝宝见季宴白也不动,从他身后跑出来,仰头问:“爸爸,你是不是不会亲亲呀?”

“我教你。”他走到桑淼面前,垫脚搂上桑淼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下,回头说,“看到了吗?”

老师教的不错,但是学生不太听话,季宴白没动,黑眸里闪烁着什么。

桑宝宝再次催促,“快嘛快嘛,快给妈妈奖励。”

太爷爷说过,亲亲能让两人变好,嘻嘻,就得让爸爸妈妈亲亲。

桑宝一副吃瓜群众的神情,眨眨眼,“爸爸,你可是男子汉噢,男子汉不能怂,加油。”

他伸出手攥成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桑淼被他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眼睛弯起。

忽的,头顶的灯光被罩住,有道影压了上来,季宴白倾着身子停在她脸前,绅士问:“可以吗?”

“……”这个问题桑淼没办法回答,手指搅着没说话。

“可以吗?”季宴白又问了一次。

桑淼贝齿咬唇,看上去非常紧张,“我……”

吐出一个字后再也没说话。

季宴白不急,就那样弓着身子等着,房间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暧昧不明,空气里似乎流淌着淡淡的甜意。

后来季宴白嗅出,甜意是从桑淼身上散发出来的,她刚洗过澡,身上沐浴露就是这个味道。

“淼淼。”季宴白很轻地唤她。

桑淼下意识抬起头。

玻璃窗上映出两道影,男人身子倾着,女人坐在沙发上,头高高抬起,鼻尖几乎要抵上。

光影倾斜而下,笼在他们身上,氤氲蒙蒙好似在迷雾中。

四目相对,眼神勾缠到一起。

须臾,玻璃窗上的影子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直到挨上。

季宴白的唇落在了桑淼的额头上,灼热的触感传来,桑淼的心跳彻底凌乱。

她动也不动,任他亲着。

四年前那晚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那晚他的吻也是这般炙热。

烫的她全身发软。

这幕好似定格住,直到——

桑宝宝欢呼道:“亲了亲了,终于亲了。”

不行,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太爷爷。

桑宝宝穿着小睡衣跑去了儿童房,找出手机给季老爷子打去电话。

叭叭道:“太爷爷,快夸宝宝。”

季老爷子:“宝宝做什么事了?”

“嘻嘻,爸爸妈妈亲了噢。”

“哈哈哈,是吗?”

“嗯嗯,是宝宝让他们亲的,宝宝是不是很厉害?”

“很厉害。”

“嘿嘿,妹妹是不是要来了?”

“还得再等等。”

“啊?还要等呀。”

“对,得等等。”

桑宝宝:“那什么时候妹妹才能来呢?”

季老爷子:“等时机成熟就会来。”

桑宝宝小耳朵突然有了杂音,他说:“太爷爷,我有点事,明天再跟你讲电话。”

季老爷子:“好。”

桑宝宝跑着回了客厅,只看到了桑淼一个人,她红着脸盯着一处发呆,唇角扬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妈妈妈,我小耳朵坏了。”桑宝宝跑过去。

桑淼回过神,摘下他的小耳朵看了看,“是没电了,妈妈去找电池。”

“不用妈妈找,我去找。”桑宝宝知道东西放哪,跑着去衣帽间的抽屉里拿。

季宴白正好看到,问他:“怎么了?”

“小耳朵没电了,”桑宝宝说,“我要听不到声音了。”

季宴白接过,“来,爸爸给你修。”

平时都是桑淼做这些,桑宝宝怕季宴白做不好,问:“爸爸,你可以吗?”

季宴白:“当然可以。”

这项工作看着挺简单,实际上也挺复

杂,需要一点点拆开,然后擦拭,擦拭完才能换。

桑宝宝站在一旁看季宴白换,偶尔会说一句,“哇,爸爸好厉害。”

季宴白:“以后爸爸做这些,让妈妈休息,行吗?”

“可以呀。”桑宝宝说,“等我长大了,我也可以自己弄。”

季宴白挑眉道:“等宝宝长大了,就不会再需要小耳朵了。”

“真的吗?”

“对。”

“可是,医生叔叔说我的小耳朵治不好了。”桑宝宝噘嘴。

“宝宝不是说过爸爸很厉害吗。”季宴白说,“爸爸答应你,一定治好你的耳朵。”

桑宝宝搂上季宴白的脖子,在他脸上啵唧一下,“谢谢爸爸。”

等桑宝宝离开,桑淼提醒季宴白,“宝宝心思重,还是别轻易许诺,不然他会伤心。”

“放心,我说过可以治好宝宝,就一定能治好。”他仰头说,“你也不信我?”

桑淼:“……”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科学还没到如此程度,“我信你。”

与其说相信他,不如说是带着期翼生活,这样也会有个盼头。

这晚入睡,还是桑淼在中间,两个男人在两边,桑宝宝像虫子一样拱呀拱,桑淼被他拱烦了,朝后挪了挪,正好落进了季宴白的臂弯间。

她意识到不对后,起身要离开,被季宴白勾住了肩膀,拉了回来。

耳畔传来男人含糊的声音,“别动。”

桑淼:“……”

他是贴着她耳朵说话的,气息都涌了进去,不止耳朵痒,全身都痒起来,尤其是这样被他抱着,心尖好似也痒了。

她试图动了动,岂料他抱的更紧了。

桑淼小声唤道:“季宴白。”

回答她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你真睡了吗?”她又问。

还是呼吸声。

“你松下。”

“……”

依然没人应她,桑淼放弃叫人了,捏住他的手指,慢慢抬起,头刚要钻出,又被他紧紧揽住。

她吓得一颤,再也不敢动了。

几分钟后,睡衣惺忪的男人睁开了眼,夜色里,他黑眸如墨,眼底沁着淡淡的笑意。

眸光从怀中女人的侧脸上一路打量,最后落在她白皙的肩膀上,喉结慢滚,再次收紧了手臂的力道。

他收力一抱,桑淼更加觉得热了。

这夜她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一夜未动,第二天醒来后,全身都是木的,尤其是手,被季宴白牵了一晚上,手指头都僵了。

偏偏当事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见了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早安。”

桑淼看他穿戴整齐,一时有些恍神,清醒后,问:“昨晚?”

“昨晚怎么了?”季宴白问。

他眼神实在无辜,桑淼摇头,“没事,昨晚什么都没有。”

“那就行,”季宴白说,“我和宝宝已经用过早餐了,我去送他。”

等他们走后,桑淼拉过被子盖住头,一阵乱踢。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她停止,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季宴白。

他唇角淡挑,解释说:“我手机忘了带。”

桑淼尴尬地点点头。

等他拿上手机再次离开后,她又一阵乱踢,随即想起什么,停住,果然又看到了季宴白。

“……”

“你这次又忘了什么?”

“我是想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桑淼现在死的心都有,就是没吃饭的心,“晚上再说吧。”

好不容易把人哄走,她慢吞吞坐起,拿过手机和周温视频通话。

提到昨晚的事,她气的咬牙切齿,“他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你说奇不奇怪?”

“你怎么知道他不记得?”周温说,“或许他是装失忆呢?”

“他看着不像装的。”桑淼去了卫生间,边洗漱边说,“眼神挺真挚的。”

“你呀,还是道行太浅了,”周温轻抿一口水,“像季宴白这种老男人,浸淫商场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真挚。”

“他真是装的?”

“我觉得是。”

周温提议,“要不试试他?”

桑淼吐掉漱口水,“怎么试?”

周温坏主意最多,一下子说了好多种方法,桑淼越听脸越红,“不行不行,那不是投怀送抱吧,不可以。”

“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得这么试才会见效。”

“让我想想吧。”

桑淼还没决定要不要试季宴白,先发生了另一件事。

有人给她打来电话,约她见面,那人自我介绍说是季宴白的外婆。

桑淼如期如约,本以为会是祖孙和谐的场景,谁知道不是。

“桑小姐是吧?”

“对。”

“你和宴白在一起多久了?”

“没多久。”

“听说你未婚先孕?”

“……是。”

“那个孩子真是阿白的?”

“做过亲子鉴定了,是季宴白的。”

“这年头什么鉴定都能伪造,我就问你,是不是阿白的?”

“是他的。”

“听说你爸爸已经去世了,你妈改嫁,你现在等同于一个孤儿,你觉得你这样的身份能配的上宴白吗?”

“……”桑淼被问的哑口无言。

“这样吧,你要多少,我给,离开宴白。”老太太淡声道,“没关系,你随便提,多少我都能给。”

“您觉得感情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桑淼不喜欢她咄咄逼人的样子,“可能您觉得是,但我的感情不是,我和季宴白在一起不是为了他的钱。”

“不是钱是什么?”老太太轻嗤道,“你这种清高的女孩我见多了,最后不还得为了钱低头。”

“别废话,说吧,多少?”她道,“三千万?五千万?你随便说。”

“您觉得他值多少?”桑淼不想再说下去,站起身,“抱歉,我还有其他事,先走。”

“欲擒故纵在我这里没有用。”老太太沉声道,“不要把事情做绝,不然谁都不好收场。”

她从包里拿出现金支票,“这是四千万,你收下,离开宴白。”

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出现在眼前,桑淼笑比哭还难看,“谢谢,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你儿子也不需要吗?”她把支票推过去,“有骨气是好事,但太作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已经很久没有外人如此奚落桑淼了,她心情坏到了极致,没去上班,而是约上周温逛了一整天。

晚上两人在老地方吃的饭。

火锅要的最辣的那种,桑淼全程流着泪,边擦边说:“好辣,太辣了。”

周温知道她是心情不好,没戳穿她,给她夹了最辣的菜,“来,多吃些。”

一口菜下去,桑淼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流淌出来,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刷刷流着。

周温心疼说:“这事你不告诉季宴白吗?”

“告诉他干嘛?”桑淼道,“没必要。”

“他的外婆欺负人,当然要他去解决了。”周温抱不平,“这个老太太也是,什么都搞不清楚便想着用钱打发人,看不起谁呢。”

“我,她看不起我,”桑淼悻悻道,“她觉得我是为了钱才同意和季宴白在一起的。”

“她放屁。”周温皱眉,“不行,这事必须告诉季宴白。”

“不要。”桑淼吸吸鼻子,“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你怎么解决?”

“……喝酒。”

桑淼好久没喝这么多了,周温家里有事没办法把她送回去,只能给季宴白打电话。

季宴白很快赶来,抱着桑淼上了车,起初还好,后面就不行了。

桑淼认出是季宴白后,对着他胸口又捶又打,“你这个坏人,凭什么欺负我?”

“我都说了不是图你的钱,你干嘛就是不信。”

“坏蛋,大坏蛋,谁在乎你的钱。”

“我我是为了宝宝,”她扑进季宴白怀里,胡乱蹭着,“宝宝想有个爸爸,非常想,我不愿意让他失望……”

“我真不是为了你的钱。”桑淼仰头,用力戳季宴白的脸,“你知道吗?”

“知道,我知道。”季宴白护住她,轻哄,“是谁跟你讲什么了吗?”

“对。”桑淼说,“有人骂我了。”

“说我是为了你的钱才跟你在一起。”

“她放屁!”

“我才不是。

“季宴白,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季宴白见她要倒,急忙把她扯怀里,“你从来不是为了钱。”

“你知道有个屁用。”桑淼轻哼,“可她不这么认为。”

“她是谁?”

“她是……”桑淼笑笑,“不告诉你。”

季宴白有的是办法知道,“好,不讲。”

两人拉拉扯扯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家,下车后,桑淼执意自己上楼,走了没两步便摔了,站起,接着走,又摔。

她又站起,又走,又摔。

季宴白跟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拦腰打横抱起她。

喝醉酒的桑淼真性情展露出来,对着季宴白一通咬,咬完胳膊,气呼呼说:“坏蛋。”

季宴白想起不能让宝宝看到,遂把桑淼抱去了客卧,门关上,刚把人放下,桑淼爬起,叉腰说:“我要唱歌。”

季宴白安抚说:“太晚了,明天再唱。”

“不要。”桑淼噘嘴,“我就现在唱。”

季宴白不给她唱,她吸吸鼻子,“坏蛋,大坏蛋,欺负我……”

季宴白:“……”

实在没办法,只能给她唱,她在床上唱,他在下面看着,没多久,她不乐意了,执意要季宴白伴舞。

季宴白哪里会跳舞,“我不会。”

“呜呜。”桑淼这次什么也没说,直接哭起来。

“好好好,会会。”季宴白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伸出手臂扭动起来,他真是没跳舞的天分吗,生生把桑淼跳笑了。

桑淼:“不行,换一个。”

季宴白:“我只会这个。”

“我不,换一个。”

“……行,换。”

下一个跳的更难看。

桑淼急死了,扔掉话筒从床上跳下来,直接扑季宴白怀里,“我、我教你跳。”

他们跳的是双人舞,你抱着我,我搂着你。

舞步怎么样不重要,佳人在怀更重要,季宴白也不说不会跳了,搂着桑淼慢慢扭着。

这支舞跳了十分钟才结束。

跳完,桑淼捧起季宴白的脸,嘟嘴凑近,随后在他唇上啄了下,退开,笑嘻嘻说:“这是奖励。”

季宴白意犹未尽,“只有一个奖励?”

“不够吗?”

“不够。”

“好,那再来一个。”

她嘟唇又亲了他一下。

季宴白哄人:“还有吗?”

“没了。”桑淼摇摇头。

“好,刚刚是你给我奖励,现在是我给你了。”季宴白揽上她的腰肢,把人箍紧在怀里,捏住她的下颌,低头吻了上去。

探出舌尖撬开她的唇,肆意汲取着她口中的甜蜜。

酒香混杂着其他气息一起袭来,他吻的动情难耐。

“淼淼,淼淼……”

压抑的声音,带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情欲。

桑淼猫叫了一声,搂上他脖子回应-

次日,桑淼从睡梦中醒来,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她甩甩头,掀开被子下了床,梳洗完后,去了楼下餐厅。

桑宝宝正在和季宴白用餐,桑淼看到季宴白便想起了和他外婆的谈话,脸色顿时变得不好。

她压下不悦,坐在了桑宝宝身侧。

桑宝宝见她来,主动打招呼,“妈妈,早上好。”

桑淼:“早上好。”

桑淼给桑宝宝递上牛奶杯,提醒,“都喝完,不许剩。”

桑宝宝点头,“好。”

他听话的张开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满满一杯很快见了底。

桑淼放下杯子,拿过纸巾给他擦拭唇角,“今天妈妈接你放学。”

“嗯嗯,我想让妈妈接。”桑宝宝抱住桑淼亲了一下。

不知道扯动了哪里,疼痛袭来,桑淼轻嘶一声。

桑宝宝也发现了异样,指着她唇说:“妈妈,你这里破了。”

桑淼拿出手机对照看了看,右边唇角有个豁口,还挺大。

怪不得这么疼,原来是这里破了,可什么时候弄破的呢?

桑宝宝不解问:“妈妈,你的嘴怎么回事呀?”

桑淼想了又想,奈何昨晚喝的太多,什么都想不起来,她随意说:

“被虫子咬的。”

桑宝宝皱眉,“什么虫子这么可恶,竟敢咬破我妈妈的唇。”

某只虫子掀眸看了过来,和桑淼眼神对视上,直直打量,神情让人看不懂。

似乎有话要说,又似乎没有。

桑宝宝没注意到那些细节,梗着脖子说:

“爸爸,今晚咱们迟些睡,你跟我一起把虫子打死!”

第30章第30章蚕宝宝三个人一起做运动(高……

桑宝宝皱着小眉头,一副要和虫子决战的模样,殊不知,虫子就是某人。

季宴白轻咳一声,放下勺子,淡声问:“昨晚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昨晚?”桑淼也不是全都不记得,在饭店那些还是记得的,她和周温边吐糟边喝酒,应该是喝了四杯,还是五杯,后面就记不清了。

“昨晚怎么了?”她问。

季宴白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都忘了,喉结慢滚,声音听着不大高兴,“没事。”

没事就没事呗,他臭着脸干嘛。

桑淼不是刨根问底的人,见他不想说话便也没再问,喂桑宝宝吃完饭后,两人手牵着手离开。

季宴白担心她还醉着,特意派了司机送他们。

桑淼这次没推辞,欣然接受,毕竟她头还疼着呢。

车上,桑宝宝和季老爷子通电话,桑淼和周温通电话。

“昨晚我怎么回的家?”桑淼问。

周温愣了下,说:“不是季宴白接的你吗?”

“他接的我?”桑淼问,“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了,”周温道,“他还是我叫来的呢。”

“怎么了?”

“不知道,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桑淼探出舌尖轻舔了下唇角,还挺疼。

她倒抽一口气。

周温说:“不舒服?”

“嗯,头有些疼。”桑淼没提嘴唇破的事。

“你昨晚喝太多了。”周温叮嘱她,“以后不要喝这么多。”

桑淼点头,“下次绝不喝这么多。”太难受了。

话题一转,周温问:“对了,老太太的事你打算怎么办?要和季宴白讲吗?”

桑淼抬手扶额,声音闷闷的,“先等等看吧,晚点再说。”

“我还是那句,事情既然是季宴白引起来的,就应该他去解决。”周温道,“你别什么都自己承担。”

解决?

怎么解决?

桑淼胸口闷闷的,不想再聊了,借口有电话进来,结束了通话。

她是真有电话进来,是老太太的助理,接通后,桑淼看了眼一旁讲电话的桑宝宝,见他没注意到,长吁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有事?”

电话易主,听筒那端传来老太太的声音,“考虑了一晚上有结果了吗?”

“外婆,我说过,我的感情不是拿来卖的。”桑淼道,“您的提议我没兴趣。”

“我一直以为桑小姐是个聪明人,原来也不是。”老太太沉声说,“还没人敢这么和我讲话,你是第一个。”

“那先说声抱歉。”桑淼不卑不亢道,“我不会离开,请您以后不要再跟我联系。”

“桑淼,别不识好歹。”老太太生气了,“你真以为宴白能护住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护,”四年的颠沛流离让桑淼养成了独立自主的性子,她从来不需要人护,“

我可以自己护自己。”

“我欣赏你的骨气,但光有骨气没用,”老太太利诱,“你的儿子后面还需要很多钱治疗,你要是答应离开,我可以找最好的大夫给他看病,钱我出。”

“老太太,我看着像拜金的女人吗?”桑淼定定道,“谢谢您的好意,但不需要。”

“这样吧,八千万。”老太太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把金额提到最高,“离开宴白,这八千万就归你。”

说实话,桑淼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八千万有多少,确实挺诱人的,若是她意志再差些,或许钱就真到了手里。

偏偏她太有原则,不义之财一分不要。

“谢谢您的好意,我不要。”桑淼没什么温度道,“希望您以后不要再给我打这样的电话,再见!”

这次她先结束了通话。

桑宝宝正在跟季老爷子臭屁,说他个子又高了,已经不用踩着小板凳就可以自己洗漱了。

还说他今天吃了好多,有鸡蛋,有油条,有豆浆,还有牛奶。

还说,他又认识了好多字,改天念给他听。

说最多的是,他晚上要和爸爸打虫子,季老爷子不解问:“打虫子,打什么虫子?”

桑宝宝:“讨人厌的虫子,它咬妈妈嘴了。”

季老爷子到底是过来人,顿时明白了什么,笑呵呵说:“那只虫子可不能打,打死就坏了。”

桑宝宝追问:“为什么呀?”

季老爷子噙笑道:“因为虫子是你爸爸的变得。”

“我爸爸会变虫子吗?”小孩子的好奇点总是千奇百怪,桑宝宝惊讶问,“真的吗?”

“真的假的你问问爸爸不就知道了。”季老爷子说,“等晚上回家后,去问你爸爸。”

桑宝宝把这事记了下来,结束通话,回头一看,桑淼眼圈红红的,他问:“妈妈,你怎么了?”

桑淼吸吸鼻子,把他揽怀里,“没事。”

“骗人,你哭了。”

“没哭,是有脏东西跑眼睛里来了。”

“那我给你吹吹。”

桑宝宝爬上椅座,扒着桑淼肩膀,凑到她眼前吹了一次又一次。

“妈妈,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桑淼摸摸桑宝宝的头,“儿子,谢谢你。”

桑宝宝:“不用谢。”

“下次要是有脏东西进眼睛,记得叫我,我把它吹跑。”小家伙张大嘴做了个吹风的动作。

桑淼被他搞笑的举动逗乐,捏捏他脸蛋,“好,告诉你。”

“妈妈你刚在跟谁讲电话呀?”看着还挺严肃的。

“一个不熟悉的人。”桑淼回。

“她训妈妈了吗?”

“没有,她只是在跟妈妈讲道理。”

“妈妈要听吗?”

“不听,因为她讲的不对。”

桑淼拉过桑宝宝的手把玩,“宝宝喜欢爸爸吗?”

“喜欢,”桑宝宝说,“非常喜欢,最最最喜欢。”

“想离开爸爸吗?”

“不想,一点都不想。”

桑宝宝的话更加坚定了桑淼的决心,似乎在对桑宝宝说,也似乎在对自己说,“好,咱们不离开。”

连着三天桑淼都能接到老太太的电话,千篇一律都是要她离开,起初她还会生气,后面她便不太在意了。

毕竟真说起来,廖春梅那些话才更伤人,她已经被廖春梅锻炼的刀枪不入了。

老太太见说不动她竟然动起来歪心思,谁都没告诉去了幼儿园。

桑宝宝看着眼前珠光宝琴的老奶奶,歪着头问:“你是谁?”

老太太:“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记住我让你做的事就行。”

“你要我做什么?”

“跟你妈妈一起离开。”

“离开?”桑宝宝不明白,“要去哪里?”

“随便你们去哪里都好。”老太太道,“只要离开就行。”

桑宝宝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老奶奶,他指着自己的头问:“老奶奶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不然干嘛突然讲这些。

“你说我有病?”老太太道。

“你看着确实像有病的样子。”桑宝宝想起了电视上的那些巫婆,眼前的老奶奶很像,他后退两步,“老奶奶我不喜欢你,你以后不要来找我。”

一般幼儿园是不允许外人进园的,可眼前这位不是外人,是投资人,刚刚注资了一千万。

园长看到她,比看到亲娘还热情。

“您看这……”

“没关系,我下次再来。”

……

晚上季宴白有应酬,齐远他们闹着要他请客,一群单身狗下了班没地方去,只能在这种地方窝着。

窝就窝呗,还一直找茬,见季宴白脸色不好,争着嘲笑,“什么情况啊这是?欲求不满?”

说话的是齐远。

“我看像。”周乾道,“你看痘都要冒出来了。”

林昭啧啧道:“这是没吃饱呀?”

“或许还没吃上。”齐远一阵见血。

季宴白晃着酒杯淡声道:“喝不喝?不喝滚。”

“喝喝,来这里不喝酒,傻么。”林昭端着杯子凑过来,轻轻碰了下,没忍住,“诶,讲讲呗。”

“讲什么?”

“讲你和嫂子的事呗。”

“滚。”

“看出来了,真没吃饱。”林昭道。

齐远笑笑,“不是都搬一起好久了吗,你怎么还没吃上?”

周乾:“或许是你技术太差?”

季宴白直接给了他一脚,周乾捂着腿哎呀了好几声。

齐远和林昭继续在那乐,季宴白收回腿,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想看看有没有人找他。

翻了一圈都没翻到。

很随意的点开了朋友圈,本来呢,只是想随便翻翻,谁知道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桑淼发的。

几个酒瓶子,旁边有羊肉串。

看来是聚餐去了。

没空发微信报备,却有空发朋友圈,季宴白的心情更不好了。

突然没了喝酒的兴致,拿起衣架上的大衣,搭在臂弯间走出了包间,齐远探头问他去干嘛?

他说:“回家。”

齐远:“反正也没人找你,这么早回去干嘛。”

听听这是人话吗。

“谁说没人找我。”季宴白反问。

“你都盯着手机看一晚上了,”齐远怼他,“不是一条信息也没收到吗?”

季宴白:“……”

季宴白还是收到信息的,不过是一条问他要不要入保险的短信。

他回齐远:“喝你的吧。”

包间门关上,他抬脚进了电梯间,片刻后,刚从电梯间走出,手机响了,他看着来电显示美眉梢皱起。

“喂。”

“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近都没空。”

“可以,那我去见你,或者你希望我去见那个女人。”

“外婆,”季宴白沉声道,“她不是那个女人,她叫桑淼,是我妻子。还有,我不同意你去见她。”

“宴白,你知道我的脾气,在我生气前,你最好过来。”

“知道了,这两天我会过去。”

“对了,我给你安排了相亲,后天你必须过来。”

“我结婚了。”季宴白沉声道。

“结了婚也能离。”

“我不会离。”

“你不想离,我可以帮你。”老太太一字一顿道,“就像当年帮你妈妈一样。”

季宴白最不希望的就是提起之前的事,“你毁了我妈的幸福还不够,还要毁我的?”

“我是为了你好。”老太太说,“以后你会明白。”

季宴白不是十几二十岁的人,他现在已经三十了,是成功的商人,撕破脸的事也不是没做过,一直没挑破,只是觉得还有亲情在,但如果对方一再践踏,他什么都可以舍弃。

“外婆,我最后说一次,我的人生我做主,你无权干涉。”

挂断电话,他给邢川打去电话,“派些人保护太太和宝宝的安全,记得让他们都藏在暗处。”

邢川:“是。”

季宴白:“有什么不妥立马通知我。”

邢川:“好。”

同样是喝了酒,季宴白和桑淼完全不一样。

季宴白没闹也没折腾更没唱歌,回到家后先是洗了澡,然后去厨房熬醒酒

汤,还给宝宝温了牛奶。

王婶见状要帮忙,季宴白拦住,“我自己做。”

王婶多嘴说了句,“少爷对太太真好。”

季宴白眼睑垂下,盯着锅看,温声道:“她是我老婆,我当然要对她好。”

王婶笑的眉飞色舞,直觉明年家里要添丁进人了。

“对对对,是应该对太太好。”

季宴白做完这些,叮嘱王婶看好火,便上了楼,桑淼还没发来信息,他有些不放心,思索片刻后打去了电话。

电话是桑宝宝接的,“喂。”

季宴白:“是我。”

“爸爸吗?”

“嗯。”

“爸爸你在哪?”

“家。”

“爸爸已经回家了吗?”

“嗯。”季宴白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桑宝宝看了眼头抵着头喝酒的两个人,撇嘴,“妈妈和干妈都喝多了,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那你们在哪?”

“我也不清楚。”桑宝宝想起什么,“爸爸等着,我给你发位置。”

小家伙对手机功能了如指掌,什么都会,鼓捣两下,还真把位置发了出去。

“爸爸你来接我们吧。”

“好,等我。”

季宴白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迫切的感觉了,就好像有什么在拉扯着他。

他坐在车后座,叮嘱司机快些开,时不时的还跟桑宝宝在微信里聊两句。

桑宝宝要吃草莓,行驶了一半后,他让司机停下,推门下车,去买草莓。

桑宝宝要吃甜点,季宴白又给他买了甜点,司机笑着说:“季总真宠孩子。”

季宴白从小到大没被宠过,不太确定他现在的做法是不是宠,或者说够不够宠。

他怕做的太过,更怕做的不够。

让司机这么一夸,他又顺手给桑宝宝买了爱吃的冰激凌,披萨。

买完这些,又催促司机快些开。

桑宝宝本来以为只是接他和妈妈回家,谁知还有惊喜,上了车,看着草莓、冰激凌、披萨,他笑的小嘴都合不拢了。

抱住季宴白的脖子,在他脸上连着亲了两下,“爸爸,我爱死你了。”

季宴白扶着他坐好,把冰激凌给他让他慢慢吃,还找出纸巾掩住他领口,提醒他别弄脏衣服。

做完这些,他去照看桑淼,随口问:“你妈妈怎么又喝多了?”

“不知道。”桑宝宝边吃冰激凌边说,“可能是遇到难过的事了?”

“什么难过的事?”

“好像是见了一个人。”桑宝宝把听来的话告诉给季宴白。

“什么人?”

“妈妈没讲。”桑宝宝噘嘴,“肯定是个很凶很凶的人。”

季宴白想不通会是谁让桑淼这么难过,试探的问桑淼,“你今天见谁了?”

桑淼眯眼看着他,好久后才认出是谁,笑着说:“见谁?我见了好多人呢。”

“都有谁?”

“同事,合作方,商场员工,周□□,还有你……”

“其他人呢?”

“其他人……”桑淼摇头,“没有。”

接着又说:“哦,有一个。”

“谁?”

“是……”她突然没声音了。

季宴白问:“是谁?”

“坏人。”桑淼打了个酒嗝,“很坏的很坏的人。”

等了几分钟都没等到下文,季宴白低头查看,发现桑淼睡着了。

他拿出手机给邢川打去电话,让他去查桑淼最近见过谁。

邢川办事效率真是高。

他们刚到家,他电话进来,“季总,查到了。”

季宴白:“谁?”

邢川:“老夫人。”

“外婆?”

“是。”

邢川犹豫很久后说:“老夫人还去了幼儿园,见了少爷。”

季宴白侧眸看桑宝宝,桑宝宝对着他咧嘴笑,他心一沉,“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

邢川:“不清楚。”

季宴白:“加派人手保护他们,要是看到有人靠近,立马打电话给我。”

邢川问:“老太太那?”

“我去见她。”季宴白沉声道。

……

见面过程不用想也知道什么样,非常不愉快。

季宴白已经很久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了,进门后,把佣人都赶了出去,随后跟老太太摊牌。

没人知道他们讲了什么,只知道老太太气的不轻,差点昏厥。

季宴白离开前说道:“我姓季,跟你没关系,我的妻子孩子跟你更没关系,下次你若是再敢骚扰他们,我会更不客气。”

老太太抚着胸口说:“你还想怎么不客气。”

“吞并你最在意的公司,让它彻底消失。”

“你敢!”

“我敢不敢你可以试试。”季宴白说,“我有没有这个能力,你自己知道,外婆。”

“我做这些可都是为你好。”

“收起你的自以为是,我不需要。”

季宴白一脸厌恶,“不要随意出现在我家人面前,不然你家那几个宝贝孙子就等着被关吧。”

季宴白是非常成功的商人,生意场上的手段多的是,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

收集对家的证据,以备不时之需,这是谋略也是经商必修课。

“你要为了那个女人跟我撕破脸?”

“早在我母亲死时,我跟你之间就没了任何关系。”

“别动我在意的人,不然谁都别想好过。”季宴白扔下这句话后离开-

桑淼是被香气唤醒的,肚子一阵叫,她迫不得已睁开眼,透过窗帘缝隙朝外看了看。

天还黑着,应该还是晚上。

摸出手机看了看,二十三点,确实是晚上。

刚只顾着喝酒没有吃太多,胃一抽一抽的有些不适,她掀开被子下了床,闻着香气去了楼下餐厅。

餐桌上放着几盘小菜,还有刚刚做好的西红柿鸡蛋面。

热气腾腾的,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她抿唇咽咽口水走了过去,正好看到季宴白端着汤走出来,她现在要躲已经来不及了,干脆大方打招呼。

“晚上好。”

季宴白扬起的唇角在看到她光着的脚后放下,眉梢蹙着问:“为什么没穿拖鞋?”

“嗯?”桑淼低头去看,还真没穿,“忘了。”

季宴白放下汤,跨步走了过来,在桑淼还没反应过来时掐着她腰肢抱起她。

桑淼惊呼一声后稳稳坐在了椅子上,松开扯着他睡衣衣领的手,贝齿咬咬唇,小声说:“你下次再抱我,能不能提前跟我讲一声。”

突然这样,很吓人。

季宴白的理解是,她并不排斥他抱她。

“好,我下次抱你,会告诉你。”他转头,盯着她问,“那我现在可以抱你吗?”

“啊?”话题转换太快,桑淼又是一愣,等回过神时,季宴白已经把她抱坐到另一把椅子上。

他解释说:“刚刚对着门口,有风,坐这暖和些。”

不知是刚睡醒的原因还是被他抱的原因,桑淼没觉得冷,只觉得热,更没觉得屋里有风。

但她没反驳,点点头,“谢谢。”

季宴白给她递上筷子,“这些都是给你做的,多吃些。”

“都是给我做的?”桑淼惊讶道。

“不然呢?”季宴白拉过椅子坐她对面,直勾勾盯着她,“别发呆,快吃。”

桑淼是真饿了,别的也不想,接过筷子,低头吃起来。

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她噙笑说:“真好吃。”

季宴白:“喜欢下次接着给你做。”

他看她的眼神太炙热,桑淼没好意思接话,低下头继续吃,没多久吃完了一碗面,只剩下汤没喝。

她摸着肚子说:“我真吃不下了。”

季宴白拿过纸巾让她擦嘴,随后端起她的碗,一口喝完了里面的汤。

太过突然,桑淼呆愣住,“……”他他干嘛吃她吃过的。

季宴白把汤喝完,淡声说:“你跟宝宝说过的,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费。”

桑淼确实说过,那是桑宝宝挑食时,可眼下……

她有心纠正,又觉得挑明了显得自己大惊小怪,干脆什么也没讲,嗯了一声。

季宴白起身收拾碗筷,桑淼也忙起身。

季宴白要她乖乖等着,说一会儿抱

她上去,可能是怕她误会,解释说:“你没穿拖鞋,不能这样走来走去。”

桑淼哪里好意思要他抱,趁他洗碗时悄悄上了楼,回了卧室后,心跳都没正常,像是有只小鹿在疯狂乱窜。

没多久,她听到了脚步声,下意识反锁上了房门。

察觉到自己的做法很幼稚后,她又把锁打开,咔哒两声,仿若在自己心尖上敲了两次。

门外的脚步声更近了,然后是敲门声,“淼淼,咱们谈谈。”

桑淼不确定季宴白要谈什么,稳住心神后才把门打开,眨眨眼,“你要说什么?”

季宴白低头,见她拖鞋还没穿,轻叹一声,走回去,回来时手里拎着拖鞋,示意她坐下,他屈膝蹲下,帮她把拖鞋穿好。

仰头说:“你见过我外婆了?”

话题说的很突然,桑淼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真见了?”季宴白问。

“嗯。”桑淼说,“见过两次。”

“说什么?”

“没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的时候这里都很红。”季宴白直起身,手指落在她耳后,也不止撒谎,亲她的时候,那里也会格外红。

“真没说什么。”桑淼又道。

“你说过得,做人要诚实。”季宴白撩起她肩上的发丝,“是你讲,还是我去问?”

桑淼本意是不想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他一再追问,她也不想瞒着了,“你外婆要我离开你。”

“给你钱了?”

“是。”

“多少?”

“八千万。”

季宴白笑了,“原来我在她眼里只值这些。”

“你收了吗?”

“当然没有。”

“为什么不收?”季宴白之间的话都是铺垫,这才是重点,为什么不收?

“因为——”桑淼迟疑道,“我不能收。”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季宴白一点一点诱导,“你其实也不想跟我分开?”

话音落下,房间里寂静无声,喘息声也没了。

“在你眼里,我比钱更重要?”他逼近,桑淼后退。

“我是为了宝宝。”桑淼退伍可退时,后背抵上了墙,她轻喘,“宝宝很喜欢跟你在一起。”

“那你呢?”季宴白双手摁在墙上,像是把桑淼圈起来。

“我?我什么?”

“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

靠的太近,呼吸再次交缠上,桑淼隐隐被勾出了一些记忆,但是太模糊,又不确定是不是梦。

“想跟我在一起吗?”季宴白眸光停在她唇上,想起那晚的吻,他心猿意马。

他这人一向无趣,可自从品尝过她的唇后,想法多了很多。

他想尝的不止她的唇,还有其他的地方,要是可以,他想有的也不止宝宝。

还希望有更多更多……

这种直白的无法招架的问话,让桑叫乱了分寸,她手指扯着衣摆,不知该说什么。

喉咙很痒,像是着起火。

胸口那里也是,似乎被点燃了。

这种口干舌燥的感觉还是第一次经历,她有些慌,几次想开口说话,最终也没说出。

漫漫长夜,似乎很适合做些坏事。

季宴白不急,等着她说,只要她开口,那么他将再也不会放开她。

“淼淼,说话。”他扯松了领口,诱惑她。

清冽的下颌线,性感的喉结,迷人的锁骨,桑淼仿若看了一场大片,感官被猛烈冲击了一次又一次。

那些被她压抑许久的情愫,似乎再也压制不住,冲撞着涌了上来。

都在叫嚣着说:“在一起,在一起……”

即将纷涌而出时,后方传来稚嫩的童音,“爸爸妈妈,你们在做什么?”

桑宝宝揉着眼走近,偏头打量,“你们是在玩游戏吗?”

“宝宝也想玩。”他小跑着过去,学着桑淼的样子靠在墙上,忽闪着长睫说,“爸爸,我做的对吗?”

季宴白:“……”对个屁。

好事被打断任谁都会心情不好,季宴白问:“你不是睡着了吗?”

“我想尿尿。”桑宝宝问,“妈妈,你能陪我去尿尿吗?”

季宴白怎么也没想到,他破天荒的第一次告白被一泡尿打断,说不上是气还是什么。

“我陪你去。”

桑宝宝摇头,“我让妈妈陪。”

季宴白:“妈妈累了,爸爸陪。”

见桑宝宝又要说什么,季宴白弯腰抱起他,径直朝卫生间走去。

等门关上后,桑淼再也撑不住,顺着墙滑落下来,瘫坐在地板上,眼睫颤着想,季宴白到底什么意思?

桑宝宝尿完自己洗手,弄了一身水,季宴白给他擦拭,小手都擦疼了,他说:“爸爸疼。”

季宴白停下,问他,“那个奶奶找过你了?”

桑宝宝太机灵,立马猜出季宴白问的是谁,点头,“嗯嗯。”

“说什么了?”

“……不太记得了。”桑宝宝说,“但奶奶好凶好凶,宝宝不喜欢她。”

“以后不要单独见她,要是她去幼儿园找你,你告诉老师,不见。”

“好。”桑宝宝说,“爸爸,那个奶奶是坏人吗?”

“不算是。”

“那是亲人?”

“嗯。”

“那个奶奶是不是不喜欢宝宝?”桑宝宝看着没心没肺,其实挺敏感的,任何人的眼神都能看出什么。

他不是不懂,他只是装作不懂。

他在掩饰,掩饰害怕,掩饰慌乱。

他希望所有人都能喜欢他,喜欢妈妈。

“不是。”季宴白抱起他,“宝宝这么棒,没人不喜欢。”

桑宝宝被季宴白哄好了,又想起刚刚的事,“爸爸在跟妈妈做游戏吗?”

“对。”季宴白不想和他解释,干脆顺着他话讲。

“我也想玩。”桑宝宝勾上他脖子,“爸爸带我玩吧。”

“那个游戏只有大人能玩,小孩不能。”

“为什么呀?”

“因为,会出汗,会热。”

“宝宝就喜欢会出汗,会热的游戏,爸爸,一起玩吧。”

“……”

季宴白被他闹得没办法,找出魔方,打乱后说:“你弄好我就跟你玩。”

这还不简单,眨眼的功夫都没有桑宝宝已经弄好了,他得意道:“这下你可以跟我玩又会出汗又热的游戏了吧?”

桑淼口渴,从房间出来,还没走两步,被桑宝宝扑到身上,他说:

“妈妈,爸爸说要一起玩游戏。”

“是那种又会出汗,又会热的游戏。”

“你知道是什么游戏吗?”

“好玩吗?”

他拉上桑淼的手,兴奋说:

“咱们三个一起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