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VIP】(1 / 1)

第62章 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

自从怀疑上周世润后, 周景然就不敢把周南意独自留在家里。

毕竟他要是来家里的话没人会拦。

所以近期周景然在家的概率高达99%。

以至于莫如风大清早来周家逮人时,没有丝毫犹豫就站在客厅喊,“周景然, 出来,跟我回公司去!”

不一会儿,周景然打着哈欠冒头, “你们决定就行了,要我干嘛?”

莫如风无语, “合同要你本人签字!!”

不然他也不费这劲跑来抓他。

周景然不死心,双手撑在栏杆上, “线上签合同行不行?”

莫如风:“不行。”

周景然嘟嘟囔囔下楼,“现在都讲究电子化办公了知不知道?”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莫如风盯着人,“快跟我回去把合同签了。”

两人吵闹间, 周南意也下俩了。

见她走进,莫如风笑着和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南意。”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确实过去了一段时间。

综艺结束录制后二人就没再见过面。

周南意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第一次见面时, 周南意就觉得莫如风让人感觉很舒服, 现在细看,大约跟他的笑容有很大关系。

他笑起来就像舒肤佳, 清爽又干净。

见人看着自己愣神,莫如风奇怪地摸脸, “怎么啦?”

“我脸上有东西吗?”边说他还边拿出手机, 转身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摄像头一打开,莫如风还未来得及仔细看自己的脸,就先在摄像头里和站在自己身后的周南意对视了。

周南意似乎终于回神, 朝他笑了笑。

她水红饱满的唇瓣微微张合,缓缓说道,“可是我们不是昨晚才见过吗?”

转身的动作因这一句话而停顿。

莫如风瞳孔微缩,他们依旧透过摄像头对视着,莫如风很想逃避此时她的目光,慌忙想锁屏关掉前置摄像头,却按错了音量键好几次才按到锁屏键。

他明明可以直接先把手机放下。

周景然一脸懵,“啊?你们昨晚碰到了?”

“碰到了。”周南意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在院子。”

“哈?”周景然更疑惑了,“那怎么不来跟我打个招呼?”

周南意直直盯着莫如风的背影,“在院子跟汤欣菱吃饭 ,吃完送汤欣菱出门的人,是你对吧,叔叔。”-

时间的流动似乎在周南意说完这句话后骤然静止,一切声音都被吞没。

沉默宛如无尽的高墙,将三人困在里面。

良久,莫如风转身面对二人,“对,是我。”

高墙因他的话而轰然坍塌,

可谁都清楚,坍塌的不只有沉默。

莫如风低着头,双臂无力地垂着。

尽管已经有了答案,可听到他亲口承认,周南意仍旧止不住地难过。

怎么会是他…

如果不是看到余听夏的经纪人,周南意未必那么快就想到是他。

熟悉的身影和身份在那瞬间重合。

周景然显然比周南意更不愿意相信,他想都不想就上前抓莫如风的肩膀,却发现他根本没用力,轻轻一碰人就快要往后倒,又赶紧伸手将他扶住。

“你说什么?什么是你?你说清楚点?不是你对吧…”

质问到最后,周景然的语气甚至带了些哀求。

莫如风抬眸,脸上却不是被发现该有的恐慌,而是一种解脱。

“你们终于发现了。”

他挣脱周景然的手,跌坐在椅子上,不断重复着,“你们终于发现了。”

周南意不解。

莫如风看着二人,仿佛看到了出路。

他朝二人说出了一句威力不亚于核弹爆炸的话。

“我是周世润儿子。”

震惊又让人难以置信,周南意脱口而出反问,“你说什么?”

周景然冷笑,“你别装疯。”

莫如风自嘲地笑,“我倒是想真疯。”

“疯了就不用按他的吩咐做事,疯了就不用当两面人!”

莫如风是周世润儿子,在周世润结婚前就出生了。

他母亲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农村女孩。

不到二十岁就被周世润带出重重大山,带到繁华的都市…

藏了起来。

周家大概没有人知道她和莫如风的存在。

再后来,周世润娶妻生子。

而他和自己妈妈就一直被养在外面。

小时候莫如风并不知道自己家的情况,他只知道爸爸很少回家,回来也很冷漠,妈妈总是告诉他,是因为他没做好,所以爸爸才会不开心。

在莫如风母亲眼里,周世润是个很厉害的人,他带她走了出来,给予了她优渥的生活,也让她看到了从前可能一辈子也看不到的东西。

她深深崇拜着这个成功且长相优秀的男人。

她的崇拜也被日夜灌输给年幼的莫如风。

有时候莫如风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没做好,只知道他要争最好,不能让爸爸丢脸,要让爸爸满意,开心。

长大后,莫如风知道了自己父亲是谁。

得知周世润的地位和身份后,便更想得到他的认可。

可他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高中母亲去世后,周世润从未联系过他。

唯一的联系就是大学毕业前每年定时打钱。

不过打钱的也是他助理。

直到周景然自国外回国,周世润找到他,让他去当周景然的经纪人。

莫如风当时以为是交给别人不放心才找到他。

那刻他还无比开心自己选了这行,他发誓不会辜负自己父亲的期望。

逐渐,在莫如风和周景然的关系已经很好的时候,他才发现,事情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周世泽好像是想让周景然垮…

所以之前周景然才会被黑成这样,但凡他有心做公关,就绝不会是当初那样的情况。

可每次周景然被黑他想做点什么的时候都会被周世润阻止。

起初莫如风天真地以为是想让周景然多些磨炼,后面发现周景然自己也不在意时,又觉得是尊重周景然的意愿。

毕竟周世润和周家的关系看起来那么好。

渐渐地,结合周世润聊起周景然时那些不经意露出的表情,再迟钝莫如风也明白了周世润的目的。

更何况他本就聪明。

莫如风不想背叛和伤害周景然,可他也想获得自己父亲的认可。

午夜梦回时,他会想也许不听周世润的,把周景然捧成超级顶流,周世润也会认可自己的工作能力。

转念又会想,不不不,怎么可以不听周世润的。

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这两个念头在脑海不断打架,永远分不出输赢。

周南意的事情,他起初是想着要隐瞒下来,可对上周世泽期待的眼神,他依旧没忍住全部说了出来。

后面周南意被绑架了两次,莫如风不是不知道。

他一边自责,一边却无法拒绝周世泽的命令。

只能在工作上十二分的上心,不仅对周景然上心,连周南意他也一起照顾着。

再到他让他娶汤欣菱。

莫如风依旧无法拒绝。

他仿佛分出了两个人格,今天乖乖听话,明天又痛骂自己怎么会接受这种要求,又不断地在其他方面想弥补周景然。

不断不断地重复着-

莫如风目光空洞,喃喃道,“我有时候也想,我要是死了就好了。”

周南意和周景然怔在原地。

事实往往更离谱和残酷。

那些未知的上一世记忆,在谜底揭晓的瞬间,全部钻进了周南意的脑海。

上一世,周世润凭借着周家对他的信任以及多年来在长旭的积累,他联合汤郝,每个计划都非常成功。

他不是想要长旭,他是想要长旭倒闭,想要世界上再无长旭。

在他看来,当初周景然爷爷,也就是自己父亲,心里其实早就定了继承人选,还要假惺惺地问他想不想接手长旭。

周世润清楚如果他说想,那自己父亲会有一百种办法劝自己放弃,然后坚持自己的做法,让他认为处处优秀的周世泽继承长旭。

周世润不仅想要长旭垮,他还想周家垮,让自己父亲看看他错得多离谱,他认为处处优秀的儿子最终还不是赢不过自己,家破人亡。

长旭倒闭后,周世润很快创立了自己的公司,凭借着那些抢夺来的东西,发展迅速。

也不知是于心有愧,还是表演系人格出现,周世润成立公司后以周世泽的名义做了很多慈善,而他也在几年后也被评为优秀企业家。

不同的是,上一世的汤欣菱嫁的不是莫如风,是周世润现在在M国的另一个孩子。

而上一世的莫如风。

在周世泽夫妇意外离世当天。

自杀了-

周世泽从来没想过,真相会是这样。

他最信任的弟弟…

而自己儿子的经纪人…

周世泽望向呆坐在椅上的莫如风,他长得和周世润一点也不像,其实和他的生母也不太像,细看才能发现他母亲的影子。

那些遥远的记忆变得清晰,年轻时兄弟两关系要好,周世泽其实见过莫如风母亲几次。

按时间推算,那时候她就已经怀孕了。

莫如风出生后,周世泽就再也没见过她。

也不知道莫如风的存在。

匆匆几面并没有让周世泽留下多少印象,周世润本就不是不近女色的人,他身边的女伴不止一个。

没过多久就遗忘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再想起她时,会是这种场景。

见过不少大风浪的他,顿时觉得供血不足,眼前一黑当场昏了过去。

要知道周世润的身体很健康,那么些年来小感

冒都没得过。

他直直往下倒,周家顿时乱作一团,紧急将周世泽送到医院。

莫如风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犹豫片刻后,还是起来跟着去了医院。

所幸,周世润只昏迷了几个小时。

他睁眼,目光在病房里搜索一圈,最终定格在莫如风身上。

良久,周世泽开口,声音沙哑,“你妈妈,她还好吗?”

“她去世了。”

莫如风又重复了一次,“她去世了,去世了…”

去世的时候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嘴里念叨的都是周世润,不断不断地叮嘱他一定要成为周世润的骄傲。

可在她离世后,周世润根本就没再管过自己。

莫如风像着魔一般,不断地重复着她去世了这几个字。

说到最后,情绪终于无法支撑,捂脸嚎啕大哭-

有了莫如风的指认和证据,事情的发展很顺利。

汤郝先被捕了。

周世润被抓那天,是莫如风按的门铃。

他的这栋别墅,没有别人知道,连合作伙伴汤郝都不知道。

就在当时绑周南意那座别墅旁边。

那天他站在自家阳台上,目睹了全程。

很快,门口开了。

周世润在家。

他完全没想过跑,也不觉得自己暴露了。

汤郝被捕他甚至觉得更安全了,汤郝私生子在自己手里,为了保儿子他绝对不会供自己出去,反倒还会把他摘清楚。

开门见是莫如风,周世润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很快又挤上笑,一副慈祥父亲的摸样问他,“来了?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曾经的莫如风永远在刻意忽略他掩藏在笑容底下的厌恶,不断地自我催眠。

可今天,莫如风看得那么清楚。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在骗自己。

一道声音在莫如风之前开口,“好消息是有,我来告诉你?”

熟悉的声音自莫如风身后的黑暗里传来。

于周世润而言,这道声音熟悉到他只听第一声,就知道对方是谁。

周世润目露惊恐,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莫如风。

很快,他看到了在黑暗中走出来的周世泽。

“哥…”周世润本能地想解释,“哥,我…”

周世泽上前,撇了眼身旁的莫如风,冷笑道,“他都在这里,你还想说什么?”-

在汤郝被捕的当天夜晚,周世润被捕。

二人的资产迅速被冻结,汤欣菱也从别墅里被赶了出来。

余听夏当时猜的不错,她确实有精神相关的疾病。

听说起初她死活不愿意出去,后面又自己出来了,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笑着说,她马上要结婚了,要嫁进周家了。

再听说汤欣菱消息的时候,是她被送进疗养院了。

本可以逃窜国外的凌美欣,听说汤郝一点后路都没给汤欣菱安排,人还变得疯疯癫癫,当即什么都不管就跑了回来,拼尽全力,将汤欣菱送进了疗养院。

很快,她也因为参与了很多汤郝的事情,一并被捕。

被捕后她也没放过汤郝,把汤郝的情妇和私生子供了出来。

情妇是没参与多少,可汤郝给她的都是非法所得。

她的女儿没好日子过,汤郝儿子休想过得好。

事情上了新闻,看得网友一愣又一愣,那几天茶余饭后讨论的八卦,几乎全是这件事。

关注度大到原定于那些天开播的新剧都有几部改了时间。

随着汤郝和周世润被捕,长旭也慢慢回到正轨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下来,也似乎皆大欢喜。

可周家人却揣揣不安。

聪慧如周世润夫妇,发生了那么多事,结合之前周南意来时的样子,很快就猜出,在她原本的世界里,周世润肯定是得逞了。

不知是什么机缘让她回来了。

那现在事情结束了,周南意会不会像她来时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无论多忙,周家每晚都非常人齐,聚在一起吃饭-

周世润被捕,莫如风自然也进去了。

没有了经纪人,周景然直接给自己放大假,天天窝在家里,生怕少看了一眼周南意。

余听夏也害怕,几乎天天都过来。

后面,姚苏棠直接让人布置了个房间,方便她过来。

周景然厨艺就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

将一桌菜摆到饭桌上,周景然拍拍手,止不住地夸自己,“你说他二老回来,不得夸死我啊?”

周南意咬着排骨,极其赞成,“那是!”

佣人见时间差不多,便开始摆椅子。

忽地,周景然大喊,“诶那张椅子不要搬过来,直接搬出去扔了!”

周南意抬头,“为什么?”

周景然嫌弃,“那椅子以前周老头老坐。”

“那是得扔。”周南意眉头紧皱,“扔远点。”

这话一出,周南意想到自己之前跟周世润还拍过合照,赶紧拿出手机翻相册,打算删了。

她慢慢往上滑,越滑越觉得难过。

这些都是她留在这里的回忆。

不知道她还能留在这里多久…

滑着滑着,周南意却发现了当时裴轻寂在节目上送她的那束捧花。

当时她拍照留念了。

粉白的色调。

她记得,那时候裴轻寂做的捧花几乎都是黑暗色调,充满着绝望气息的。

那时候还疑惑过,为什么他不做些别的颜色。

原来他做了…

而那唯一一束,原来送给她了-

一道声音钻进周南意的脑海。

是她自己的。

她笑着说,“以后结婚的捧花我也要最漂亮的。”

紧接着,无数记忆涌现。

她与裴轻寂的一切。

相遇,相识,相爱,她跟他一起的所有日子。

两人去了许多地方,海边雪地火山,潜水滑雪冲浪…

也一起过着平凡却满足的生活,两人的生活痕迹无限重叠。

她感受到裴轻寂逐渐变得开朗,她也顺利找到了合适的,可以留在周景然身边的工作。

周景然虽嘴上看不爽裴轻寂,心底其实还是满意的。

周南意带他参加朋友的婚礼,望着新娘的手捧花说以后结婚的捧花也要那么漂亮。

裴轻寂说,那还不够漂亮。

周南意打趣,“那怎样才算漂亮。”

那时的裴轻寂没说话。

现在周南意才知道,他去学了,他学会做捧花了。

为了给她最好的。

一切美好都消失在一片猩红里。

她看到自己出车祸,看到了冲过来的裴轻寂。

看到自己的世界变得黑暗。

原来她死过一次。

原来这次是裴轻寂求来的。

他用尽了所有为她换一次重来,自己却再次进入无数个小世界。

在积分条又一次攒满时,二人的命运再次开始重合。

周南意回到了过去,与他再次相遇。

泪水无声息模糊了视线,周南意冲出门,往裴轻寂家去-

站在门前,周南意没按门铃。

她颤抖着按了一串密码。

门开了。

听到声响,裴轻寂疑惑回头。

却看到眼睛哭红的周南意,穿着一身家居服站在门下。

裴轻寂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披肩,走上前先给她批上,再把人拉了进屋。

周南意哽咽着说,“我想起来了。”

裴轻寂身体一僵。

她伸手环住眼前人的腰,重复道,“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有力的手臂颤抖着圈住她的肩膀,深深地把她拥入怀中。

可她还未来得及感受怀中的温度,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逐渐变透明。

周南意慌乱了一瞬,旋即便明白了。

到这里,她回来该做的事情,该想起来的事情,就都结束了。

周南意明白自己无法阻止,她伸出已经近乎半透明的手,不舍地抚摸裴轻寂的脸颊,“我爱你。”

裴轻寂惊恐地看着她的手,想地把她抱得更紧。

他用尽了全力,直

至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