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1)

阵雨过境 故得 89962 字 4个月前

第71章 【VIP】你要跟我结婚吗?

江柏温从善如流,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占据了半张床。

这下轮到林意安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酒店的床太脆弱,翻个身都要骂骂咧咧地“嘎吱”一声。

堪比凌迟。

江柏温忍不住出声:“要不,我还是回车上睡?”

“不用。”

“你睡不着。”

“我能睡着。”

“需不需要我给你助眠?”

“大晚上我不吃面。”

江柏温被她逗笑:“是你耳朵不好,还是你没教好学生?我普通话有这么烂?”

林意安翻了个身,面朝他。

空气太潮湿,就算置身空调冷气中,肌肤也附着一层莫名的黏腻感,令人烦躁。

“你怎么给我助眠?”四目相对,她问得直白。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勾起一缕发丝挽到她耳后,动作相当克制,也相当细致,“你说呢?”

“你信誓旦旦地说,你不会碰我。”

“但你可以碰我。”他给她下诱饵,一双深邃又深情的眼,足够勾丨人。

林意安轻咬唇肉,硬生生拒绝:“我不要。”

行。”他翻过身去,不再纠缠。

甚至还轻挪两下,给两人中间留出更多的空隙。

有冷气钻进被窝里,林意安轻声问他:“你不是很恨我?为什么手机里,还存那么多与我相关的照片?”

“为什么恨你就不能存你照片?”他指出她逻辑漏洞。

“因为恨一个人,别说见到她,提到她,就连看到丁点儿和她相关的东西,都会觉得晦气——”

“因为爱的对立面,不是恨。”听她越说越偏,江柏温截断她的话,“而是真正的漠不关心。”

所以,他是爱她的,对她抱有期待的。

也正是因为她没那么爱他,因为她让他期待落空,所以他恨她。

林意安揣摩着他的话,心情复杂,“但你把我们以前仅有的几张合照删了,你更换了联系方式,你把和我相关的动态删了……讲大话,你给我的惩罚是在我腿上文身。那你呢?说过撇下我,你吞一万根针……看看你的花臂,至少有过那么一瞬,你是下定决心,要放下我的,是不是?”

话音刚落,一声尖啸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袭来。

警车的红蓝色灯光,打窗外一闪而过。

“是又怎样?!”

一声歇斯底里地嘶吼落在耳边,床垫剧烈晃动,林意安猝不及防,他翻身一把按住她肩膀,将她死死压身下。

比臂上花纹繁复的文身更狰狞的,是他被她拉扯回过去,怎么也挣不出来的、扭曲病态的灵魂。

“你有什么好的?说过几次,只要你选择我,就必须相信我,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这边,但你意志真的好不坚定,随随便便几件事、几句话,就足够你放弃我!”

“像你这种谎话连篇的感情骗子,头脑才情称不上顶级,相貌身材又比不过那些超模大明星,你说,你到底有什么好的?你说走就走,说放下就放下,我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那段时间,车祸的痛我受着,文身的痛我也受着……以为可以放下了,却发现自己只会更记恨你。我能怎么办呢?我一步步地往上爬,读哈佛,搞金融,现在又回港接手永星集团,就是想证明一件事——”

“林意安,你错了!你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更顾不上你,但事实是,你想要的保障我能给!你想要的底气我也能给!林意安,离了我,才是你噩梦的开始!”

“噩梦?”林意安望着他,良久,越是从他眼底窥出克制不住的癫狂,越是感受到他内心汹涌的哀恸,“江柏温,离了我,才是你噩梦的开始。”

他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有一瞬被猛地扑灭。

林意安抬手轻抚他脸颊,话语是温柔的,奈何真相就摆在眼前,太残酷:

“我是没什么好的。不是顶级聪明,也不是顶级漂亮。当时我家中发生变故,关于你和我阿爸的事,我心存芥蒂是真的;不相信你这么有良心,能爱我那么久,愿意支付我在国外一切花销是真的;反悔答应一直陪着你,选择放弃你也是真的。”

“但那又怎样呢?江柏温,依你所言,这些年来,你最刻骨铭心的人,还是我。”

是咯,那又怎样呢?

她注定是他爱生爱死的人。

离了她,他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过来。

即便后来,梁曼姿再想给他找伴读,让他恢复以往被伴读服侍的生活,让伴读给他制定日程表,与他同吃同住,要新伴读完全取缔林意安的存在。

但他却只记得,她受伤时,把碘伏纱布猛地按在胸口的狠劲。

记得她17岁生日那晚,趴在他肩头,哭得有多伤心脆弱。

当他表明他不信她时,为验明真心,她给过他温柔的一个吻。

他们一起上台表演,一起在省内看雪,为了给他庆祝生日,她陪他玩过那么刺丨激大胆的“游戏”……

以前,对那些被初恋伤得直言“再也不相信爱情”的人,他嗤之以鼻,鄙视又轻蔑地想着:

世界上,怎会有这么窝囊的人?为一个女人,搞得肝肠寸断,不人不鬼。

现在……哦豁,他的报应来了。

还来得这么早,影响这么深远。

“有一件事,是你没有提到的。”他说。

她好整以暇地听。

“你玩弄我感情,是真的吗?”

他在乎这个,忍不住在乎这个,总在乎这个。

看到她眼神在闪躲,好像在思索,在迷茫,他心中便已有答案。

他轻扯唇角,笑容越来越放肆:“至少,同我周旋到后面,你还是有过心动的。”

“是……有点好感。”斟酌再三,许是夜色能攻破人的心房,也可能是江柏温今天表现尚可,林意安松口了,“知道我为什么选建筑吗?”

他大胆猜测:“喜欢打地基,看它一点一点建成你理想中的模样?”

“我喜欢那种稳固恒久的感觉。”她难得剖白自己,“可我阿爸说走就走了,连遗言都没有。我阿妈又是那样不靠谱的人。至于你……我们之间的关系多脆弱。”

不过是两个互有好感的少年人,没有强硬的血缘关系,更没有坚不可摧的社会关系。

“那我们就形成稳固很久的关系。”

有什么问题,她提出,他解决。

何况,这并不难解决。

无非是结婚摆酒,早生贵子。

那样,无论是法律,还是所有人,都承认他们是稳固恒久的关系,半分撼动不得。

“怎样?”他问她,“你要跟我结婚吗?”

求婚来得这么突然?

林意安只觉得他发神经,“别忘了我之前怎么说的。”

她说了什么?

啪,想起来了

——“同人拍拖结婚的前提,是相互尊重,相互了解,相互爱慕,相互扶持。”

“我记得。”他尊重她,放开她,从她身上下来,给她盖好了被子,他乖乖躺回去,“你也早点睡。”

林意安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头假意收敛了爪牙,扮做纯良无害的猛兽。

难以相信,他这次真就没碰她。

她睡得晚,直至天色蒙蒙亮才酝酿出睡意,自然次日醒得也晚。

醒来时,身旁空着的半张床一片冰凉。

让她瞬间回想起,之前那两次,江柏温也是这样,睡完她,就要晾她一阵。

这次不会也这样吧?

“江柏温?”她试探性地叫一声。

没听到有人作声。

她下床,没在屋内见到江柏温的行李箱——哦,对了,昨晚她把他从车上拽回来,他没把行李箱一并带过来。

林意安捋一把头发,精神恍惚地进洗手间洗漱。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响铃,她匆匆用毛巾抹一把脸,过去接,江柏温这次竟然没玩失踪:

“醒了?收拾好行李,就下来吃饭吧。吃完,我们就回家。”

“回家?”

她真的很会揪字眼。

江柏温怀疑她学的不是建筑,而是汉语言。

“回市中心的家。”他说。

既不说是她家,也不说是他们家。

林意安觉得他也挺懂得模糊信息-

从荔州回到她家,已经是六个钟之后的事。

两瓣臀肉饱受摧残,林意安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往沙发上一丢,瘫着了。

江柏温好体力,把两人的行李箱暂放到玄关,转去洗手,分别给两人倒了杯凉白开,其中一杯搁在她手边。

林意安喉咙干到冒烟,道了声“谢谢”,仰头便一饮而尽。

门铃被人揿响,她抬头看了眼,又瘫倒回去,开始使唤起他来:“江柏温,你去看看。”

江柏温脾气好,相当听话地去开门,拿了东西,折回来。

林意安问他是什么。

他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双腿自然张开,习惯性地把两只手肘支撑在膝头,不急不慢地拆着一个超厚的档案袋。

“什么来的?”林意安勉为其难地

挺身坐起来。

“你说我们得相互了解。”他一样一样地取出袋中的文件,大大方方地摊放在茶几上,“十八岁前你我的资料,互相都见过。这是十八岁至今,关于我的资料。”

包含了他的体检报告、征信报告、无结婚记录证明书、个人资产评估、房产证、车钥匙、毕业证……就连他的人际关系,都做了粗略的梳理。

内容可谓详细,就连最私密的信息,他都不留遗漏地告知她。

他准备得用心,林意安便多看了两眼。

最后,她只对一处有疑问:“你说你过去活得很痛苦……那你,有去找心理医生看过吗?”

江柏温身体往后靠向沙发背,“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有时候,你看起来不太正常。”

“只要你不激我,我就相当正常。”

“有病不治,会变得越来越严重。”她苦口婆心。

“只要有你在,”他说,“林意安,你就是我的药。”

第72章 【VIP】他有我懂事吗?

情话他信手拈来。

关于这一点,早在九年前,林意安就领教过。

江柏温不愿意做的事,没人能强迫他。

林意安也不再提这件事。

只是问他:“你的脚伤好了?”

清明一整个下午,见他上蹿下跳,还挺活泼的,身体比她都康健,完全不像个“伤残患者”。

“还没。”他用这两个字搪塞她。

未来好几天,江柏温都住在她家,保持朝九晚五的工作作息。

林意安怀疑,不,是肯定。

她很肯定,江柏温是彻底赖在她家了。

有时候真的想不明,他堂堂一个大总裁,手下管理着那么多家企业,怎么看着每天都过得那么轻松自在。

与他相比,她感觉自己真的快被工作吸干血气了。

一连加班半个月,见她每天跟行尸走肉似的,早上八点拖着一具懒恹恹的身体起床,晚上十点再拖着一具病恹恹的身体回来。

他“啧啧”两声,辛辣吐槽:“你这什么工作?“Noholidays,Noweekend,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还是在给别人打工。”

“……”资本家怎么懂牛马的辛酸呢?

林意安无语:“要不是有千千万万个像我这么勤劳的员工,你又怎么能舒舒服服地瘫坐在沙发上,看球赛呢?”

江柏温捻起一颗樱桃放嘴里,慢慢咀嚼着,“本来有个项目,想问你要不要接的……看你忙成这样,连陪我吃饭约会的时间都没有,还是算了。”

“什么项目?”林意安用鲨鱼夹,三两下把头发盘起来,趿拉着一双家居鞋走到沙发边,挨着他坐。

江柏温捏着一颗樱桃,送到她嘴边。

林意安乖乖张嘴咬住。

他配合着,拔掉樱桃梗,“认识的一个公司老总,想在市内建设一所可以容纳五千人的学校,实现从幼儿园到中学的一站式全阶段教育。据说,他们目前计划对外招标,看有哪家设计院或事务所能接。”

“你要给我走后门?”她眼睛眨巴眨巴,晶晶亮。

江柏温往后靠向沙发背,林意安非常上道地端起那一盘樱桃,屈膝侧坐在沙发上,一颗接一颗地喂他吃樱桃。

喂得有点急,他两腮渐渐被撑起圆鼓鼓的形状,像只仓鼠。

眼看她又要往他嘴里塞,江柏温合理怀疑,她是故意要戏弄他。

果然,发觉他伸手推拒她,她笑弯了眼,像只机灵狡黠的小狐狸:“才这点,就吃不下了?”

“到底是谁吃不下,一直冲我说‘太深’‘太撑’了?”他不甘示弱地反将一军。

是她。

林意安耳根有点烧,她转而给自己喂了一颗樱桃。

很甜,果味很浓郁,颗粒饱满鲜艳,果型也是圆润大颗的。

小小一盒,就要几百块。

物有所值是真的。

不过,放在平时,她是绝不舍得买的。

虽然跟着江柏温,要忍受他偶尔的少爷脾气,但就生活质量和饮食起居而言,绝对比她平时要高好几个档次。

他拥有得太多,随便从手指缝里漏点出来,就够她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你想接?”他问她。

林意安点头,“现在大环境不好,项目少,有得接肯定要接。”

“看你忙成狗样。”他鄙夷地撇撇嘴,“要么,你出来自己单干?省得大头全给别人挣了。”

成立一家建筑事务所,哪是那么容易的?

江柏温是当惯了大老板,想一出是一出。

林意安挺谦虚:“我再攒攒经验。”

虽说重逢后,江柏温一度拿永星的项目来耍她,但这次,他说要给她这个项目,是真的给。

不出三天,敬华教育集团那边就派负责人前来洽谈,指名道姓,要林意安接这个项目。

办公室内,林意安说着客套的漂亮话,表达她对该项目的重视,一定会尽心尽力。

甲方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普通身高,普通长相,自她走进办公室,一双单眼皮的小眼睛就黏在她身上,没离开过。

唐宇一手抓着油亮亮的小叶紫檀珠串,一手拎着紫砂壶,分别倒了三杯茶,端起一杯敬甲方:

“马总,那这个项目,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话落,见马梁没回应他,唐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坐在另一侧的林意安,非常上道地也举起茶杯,笑意浅浅地朝他示意碰杯。

马梁在此刻回魂,赶紧端起茶杯同她轻碰,仰头一饮而尽,“好,项目暂时就这么说定了,晚点我让人拟定合同送过来。”

这么快又接一个大单子,唐宇笑得合不拢嘴,“行,行,马总真是爽快人。”

马梁捏着只茶杯,来回看看,“你们谈生意,都是喝茶?”

唐宇一听,即刻领会他深意:“这不是因为还有工作要做么?倘若马总赏脸,晚上我们去喝两杯?”

“好,”马梁应得挺快,意味深长地朝林意安看一眼,“第一次同林小姐合作,晚上我们去喝一杯,预祝今次合作成功。”

林意安愣了下,想推脱说她不善饮酒,可唐宇那边,已经兴高采烈地应承下来。

一如职场深似海,从此牛马无人权。

送别马梁一行人,唐宇转头对她交代:“其他的你别管,今晚挪出时间来,跟我一起去应酬。”

“可我不擅长喝酒,而且连着加班半个月,感觉好累,想早点回家休息。”她累到发烂渣了,“要不让尹玉华替我去?她长得漂亮会来事……”

“林意安!”唐宇不满她的态度,“人家指定你接这个项目,是给你面子!晚上你好好表现。”

撂下话,他双手往身后一背,挺着个将军肚,就走回办公室。

留下林意安顶着两个愈发明显的黑眼圈,幽幽地盯着他背影。

回到工位,打开手机一看,她和江柏温的聊天界面还显示着——

KONGPAKWAN:【今晚又要加班到几点】

Eon:【今天应该能下个早班】

KONGPAKWAN:【OK,那我等你回来吃饭】

下早班,下个屁的早班。

林意安怨气缠身,不得已,重新通知他:【别等了,今晚又加班】

KONGPAKWAN:【说真的,要不你辞职吧】

Eon:【你养我啊?】

KONGPAKWAN:【不然?】

Eon:【我做不到】

她有手有脚,有独立赚钱的能力,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养她。

何况,她和江柏温还什么关系都不是。

今晚酒局设在OT酒吧,据说地点是甲方那边选的。

林意安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江柏温带她来的就是这里,开台开的是最好的位置。

对比之下,他们今次这张台的位置就有点偏了。

唐宇真是“会做人”,除了马梁指定的林意安,还带了尹玉华和一个同样年轻靓丽的实习生过来,一

男一女穿插落坐。

林意安和尹玉华中间,夹着个马梁。

一开始,大家话题还围绕着学校项目。

私底下,唐宇说的是:“现在什么人都想来分教育的一杯羹,读过书的,没读过书的……尤其是那些没读过什么书的暴发户,特别喜欢建学校,搞教育。”

面上,唐宇又说:“搞教育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事关孩子们的未来,和祖国的未来。”

五颜六色的镭射灯四处扫射,晃过每一张面孔,光怪陆离,各个都不像心思纯正的正常人。

“林小姐,今年多少岁?”

酒吧喧嚣嘈杂,马梁特意凑到林意安耳边问话,要她能听清。

林意安实在抗拒陌生人的突然亲近,吓得往后闪躲了下,“26。”

“这么年轻!”马梁面露惊讶,“年纪轻轻就开始带团队做项目了,真不得了,来,马某敬你一杯!”

说着,他端起台上两杯酒,其中一杯送到林意安面前,意图很明显。

林意安连连摆手,“抱歉,我酒精过敏,实在喝不了,”

马梁即刻变了脸,沉声说:“是真不能喝,还是不给我马某面子?”

唐宇就坐在林意安另一边,见状,担心项目告吹,立马接过马梁递来的那杯酒,腆着张脸,笑哈哈地打圆场:

“怎么会呢?马总可是大人物,肯赏脸跟我们合作,简直是莫大的荣幸。不过,我们Eon确实喝不得,有次想锻炼她酒量,最后还是打120给拉走的。这样,这杯我替她喝。”

鬼扯一番,唐宇仰头把酒喝得一滴不剩,还给林意安分配了任务:“作为你喝不得的惩罚,Eon,你今晚就负责给马总倒酒,知道吗?”

不让她陪着喝,已经算不错了。

她还有说“不”的余地吗?

“哦。”她应着。

见马梁一杯见底,她非常有眼色地给他满上,还是红白黄混兑的酒,保管他不出几杯就醉得不省人事。

手机“叮咚”一声,林意安感受到震动,掏出来看。

江柏温突然发讯息过来:【在哪】

在夜店给其他男人倒酒。

当然,林意安没可能实话实说。

她太懂江柏温了,怕他再次失控,把人揍到骨折,闹上新闻。

Eon:【事务所】

她扯谎:【说了今晚开OT】

很快,他发来第二条讯息:【犀利,OT酒吧开OT】

林意安心脏猛一跳,回头,灯红酒绿至深处,江柏温背靠沙发,好整以暇睨着她,唇边笑意懒散又讽刺。

手机振得她掌心发麻,他赌气,质问不断——

【就因为一个猪头,你放我鸽子?】

【他有我懂事吗?知道怎么逗你开心,让你爽吗?】

【MissLam,不如今晚同我开OT啦:)】

第73章 【VIP】乖乖坐在他腿上

他又不是她老板,两人之间有什么班可加呢?

林意安双手捧着手机,两只拇指敲字飞快:【才不要呢,咸湿佬】

刚发送出去,便有一条粗粗壮壮的胳膊落在她瘦削肩头,伴随着古龙水和体味混杂的古怪气味,男人肌肤黏腻着的一层薄汗,紧贴她后颈皮肤。

霎时,林意安鸡皮疙瘩冒起一片,视线从手机挪开,便看到男人大喇喇地张着双腿,一条贴着尹玉华裸在裙外的小腿,一条挨着她的裤腿。

“马总,请您别——”这样。

话音未落,就见一丨大扎冰啤酒对准了马梁,忽地泼洒过来,稀里哗啦,林意安和尹玉华下意识躲得飞快,留下夹在中间的马梁避之不及,整条裤子连带着衬衫都湿了个彻底!

“Damn!Sosorry啊,我不是故意的。”一声轻飘飘的道歉兜头落下。

马梁闻言,抬头一句“我艹”就要开骂,哪知迎面而来的,是余下半杯冰啤,悉数倒下来!

马梁连嘴都没来得及闭上,就被酒水混着冰块,砸了满头满脸!

他慌张闭眼,低着头,弓着腰,双手摸着沙发四处闪躲,嘴巴叽里呱啦地大叫着:

“wcnmgb!哪个鳖孙敢这么整你老子!信不信老子削死你!”

“What7yousay?”江柏温装不懂,摊手耸肩,玻璃制的扎壶从他手里滑脱,好巧不巧,砸在马梁的鞋上,正中他脆弱不堪的脚指头。

马梁痛到大叫,抱着只脚在那跳。

短短两分钟不到,好端端一场酒局就被搅得天翻地覆。

酒吧保安闻讯第一时间赶来。

唐宇的酒也瞬间醒了,紧张地扑过来,关怀问候:“马总,你没事吧?”

又扭头吩咐在场的几个:“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找毛巾什么的,给马总擦擦啊!”

“还有你!”唐宇目光落定在江柏温身上,气得面红耳赤,“你谁啊!存心捣乱是吧?!”

林意安一听,心脏即刻揪紧了,没再当一个看戏的旁观者,紧忙凑过去,抓着江柏温露在衬衫袖外的小臂,感受到他灼热体温的同时,她感觉自己也急得快冒出火花来。

“抱歉,这是我朋友——”

“男朋友。”江柏温特意纠正。

林意安抬手要去捂他嘴巴。

可惜晚了,她力气完全比不过他,他掐着她手腕,轻而易举就把她的手拉下来,抓在他掌中,慢慢地揉着捏着把丨玩。

“Sorry咯,本来只是想找女朋友碰个杯,没想到我喝多了……”说着,他上下扫视一圈马梁,歉意没多少,挑眉的动作倒是有几分鄙夷挑衅的意味。

幸亏夜店灯光昏暗,看不太清,可林意安离他那么近,却看得一清二楚。

“对啊,他酒量不好——”林意安试图帮着他狡辩。

保安恰巧在这时赶到,江柏温态度明确:“所有损失我来赔。”

保安也很有态度:“抱歉,先生,如果你们要闹事的话,只能请你们出去了。”

李卓霖恰好出现,指间夹着几张百元大钞,非常上道地用手腕轻碰两下保安的胳膊,解释:

“没闹事,只是发生了点误会而已。”

说着,还抬下巴指了指在场的人,“对不对?”

无人应答。

女人们都想尽早结束酒局,回去休息。

男人们也被搞得没了兴致。

何况,江柏温后边还跟着一行人,尤其是有两个大块头,一看面相就匪气十足,手上是沾过人命。

双方要真打架闹起来,他们这一帮肯定不是对手。

毕竟唐宇不是被酒水浇一身的受害者,他有眼力见,笑眯眯地打哈哈:

“没闹事,没闹事,就是发生了点误会,很快就解决了。那个,扎壶啊,酒水啊,沙发啊什么的,你们找那位小哥赔偿就行。”

所谓的那位小哥——江柏温,从善如流地牵着林意安的手,就要跟着保安、经理离开,去谈论赔偿事宜。

马梁好不容易缓过来,拿着一包纸巾,于事无补地擦拭着湿透的衣服,见他们要走,伸手去抓林意安,胳膊却倏地被一个大块头扣住。

“你想做什么?”大块头操着口音厚重的普通话,沉声喝道。

林意安余光瞥去。

那个是江柏温随身带着的外籍保镖,据说以前是干雇佣兵的,上过战场杀过人的那种。

“放开我!”马梁愤愤不平,“你他丨妈把老子搞成这样,说句‘对不起’就算了,是吧?”

林意安皱眉,担忧地看一眼江柏温。

可惜江少完全不当一回事,迤迤然地回过身,给他一个居高临下的眼神。

表情挺淡,甚至让人怀疑是带着淡淡笑意的,但就是莫名惹人发怵。

一开口,声嗓清冽如凛冬碎玉:“难不成,想我告你骚扰我女友?”

“狗屁!”马梁气得跳脚,“我几时骚扰她啦!”

“没有吗?”江柏温优哉游哉地掏出手机。

马梁一看就知,他肯定是拍照录像了,他伸手要抢,指尖甚至没碰到他一根毫毛,就被保镖按住。

他气急去找唐宇告状:“你不是说这臭表子没有男朋友吗?”

唐宇拧紧眉头,目光投向林意安:“你几时谈恋爱了?”

就连江柏温也来凑热闹,丧着张脸问她:“没谈吗?”

夜店内好多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到,八卦地朝他们这处张望。

林意安尴尬到头皮发麻。

江柏温紧了紧抓握她的大手,无所谓她的回答如何,他看回马梁,模样张狂倨傲,但又不失低调:

“那我们现在在谈着了。还有,什么表子表子的,含7唔啷口啊你(文明点就是:吃屎忘刷牙啊你)。”

“草你妈戈壁!”马梁忍不住开骂。

要不是有两个膀大腰粗的保镖挡着,估计他要撸起袖子干起来。

还真应了唐宇那句,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爱来沾教育的光,好像这样就能提升形象,给人一种“知识分子”的即视感。

眼见跟江柏温一比,他完全落了下风,马梁使出杀手锏:“唐老板,项目你还要不要了?”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

唐宇犹豫得很,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巴巴地望向林意安,希望她能行行好,把这件事处理妥当,别再给他找麻烦,煮熟的鸭子都要飞了。

林意安抿了抿唇,双方冲突激烈,如果她在这时放下身段,奴颜婢膝,打了江柏温的脸,害他在那群狐朋狗友面前丢了面子不说,事后她估计也会气自己怎么这么没骨气。

她不表态。

江柏温替她表态:“合作与否,是你说了算?”

马梁骄傲地“哼”了一声,下巴抬得高高的,就连双下巴都显瘦几分,“当然,我可是甲方!”

“真巧,我也是甲方。”

“什么甲方?”马梁不明所以。

李卓霖想到了什么,唇角轻轻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揽着他的小女友,找一处干净的地儿,乐悠悠地喝酒看戏,“你们说的,不会就是那个学校的项目吧?”

闻言,一众人的目光被他吸引。

只有尹玉华弱弱地说了声:“是有一个学校的建设项目。”

李卓霖笑意更深,抬手指了指,“你们不会还不清楚这家伙是谁吧?”

几人面面相觑。

江柏温直接拨通电话。

李卓霖是玩咖,跟这家夜店的老板有点关系。

他仗着这层关系,让台上DJ把音乐暂停,吵死了。

电话那头很快就拨通,江柏温直接开的免提,对方的声音传出:“诶,江总,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啦?”

这把声一出来,马梁脸色刷地一白,瞳孔都放大。

“其实也没别的事,”江柏温是懂得玩弄人心的,犹豫的语气拿捏得刚刚好,足叫人提心吊胆,“就是投资的事嘛,我可能得再考虑一下……唉,电话里说不清,要不王总过来一趟?”

“好好好,我现在立马过来。”

对面没半点迟疑,倒是马梁那张普通平凡的脸啊,更难看了。

一直在这里妨碍别人做生意,也不是个事。

把赔偿的事搞掂后,江柏温在楼上开了一间包厢,“诚邀”众人上去坐坐。

李卓霖相当不客气,晓得这次肯定是江大少爷埋单,酒水净挑贵的点。

果盘和果茶接连摆上。

江柏温尽情发挥纨绔本色,大手按着林意安的小腰,要她乖乖坐在他腿上。

他喂她吃当季鲜甜的水蜜桃,轻声细语地哄着:“bb,食d生果先喇(先吃点水果)。”

江柏温装得那么大,林意安没可能在这时候驳他面子,只得顶着众人或明或暗的窥视,硬着头皮吃下。

“你能不能别这么腻歪?”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们就未曾当众有过任何亲密接触。

别说现在这样坐在他怀里吃水果,他们甚至从未当众牵手拥抱过。

最要命的是,还是当着她同事的面。

“有什么关系?”江柏温用她用过的水果叉,叉一块橙子放嘴里,慢慢嚼着,“反正迟早会习惯的。”

“以后,你让大家怎么看我?”她不爽地小声嘀咕。

他轻嗤:“当你是我女朋友,我是你男朋友咯,还怎么看。”

“他们会以为,我项目是通过你的关系,才得到的。”

她同他说事,他的注意力却偏移到另一边,笑得蔫坏:“看那个ON9(蠢货),现在好紧张,连跟我对视的胆子都没有,也不知道之前哪来的气焰,那么嚣张。”

“江柏温!”她恼了。

他这才把目光收回来,笑盈盈地望着她,大手轻轻掐了下她腰间的软肉,她怕痒地躲了一下,声嗓都变得娇嗔:“别闹了!江柏温!”

“就算知道项目是我给你的又怎样?”他一贯自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有本事,他们就自己多签几个项目,要么像你这样,找一个有本事的男朋友,亲自把项目喂给你。”

“要是他们说闲话——”

“叫他们有那闲工夫说闲话,不如多费口舌谈客户。”说罢,他顿了一下,戏谑调侃她,“可惜你嘴巴这么笨,连骂人都不会。要不这样,吵不过,你把我叫上。”

“……”谁像他,开口闭口叫人含7含9。

“还有就是……”她不自在地瞥他一眼,“我们什么时候成男女朋友关系了?”

江柏温听了好震惊:“难道不是吗?”???

难道是吗?!

第74章 【VIP】轻点

“那……那个……”

马梁端着一杯酒凑过来,一开口,支支吾吾的,像个结巴。

“江总,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林小姐原来是您的人,这杯酒,就当是我向您赔罪!”

“别,”江柏温抬手打断他,“你招惹的不是我,而是林小姐,就算赔罪,也该是跟林小姐赔罪。”

“对对对!”

马梁把腰弯得更低了,满脸堆着虚假的笑,面部肌肉快撑不住,轻轻抽搐着。

“是我不对,酒喝多了,就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见林小姐长得实在漂亮,问过唐总,以为林小姐真是单身来着,居然敢妄想癞蛤丨蟆吃天鹅肉……还请林小姐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

林意安听着,禁不住冷笑出声:

“马总说话真有意思。如果我真是单身,你就不觉得自己是癞蛤丨蟆想吃天鹅肉,不认为自己在骚扰我了?”

“……”那可不嘛?

她顶着乙方的身份,生得年轻漂亮又单身,最重要的是,晚上约酒局她肯出来。

这不是默认她也有那方面的意思嘛?

心里这么想着,马梁不禁嘀咕出声。

包厢环境嘈杂,没人能听清他说些什么,但他斜眼撇嘴的小表情,十分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鄙夷傲慢不当回事”。

林意安看了就来气,“马总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清呢?”

马梁变脸迅速:“我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林小姐、江总,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喝了这杯酒,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呢,也不提江总泼我一身酒的事了——你看,我衣服到现在还是湿的呢。大家和气生财,将来合作顺利!”

江柏温单手搂着林意安,另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

马梁眼锋扫过,刚认出他腕上那是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限量陀飞轮手表,就听他似笑非笑地说:

“这么大度,不计较我泼你一身

酒的事?”

“不是不是——”他刚要找补。

江柏温打断:“恐怕,马总至今仍未认出我是哪座山。”

不给马梁继续发挥的机会,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梳着“地方支援中.央”的特色发型,大步流星地赶过来,边走边拿手帕纸擦着额头的汗。

见到江柏温的第一眼,未语,脊背先低矮几分,“江总,突然叫我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江柏温肘部抵着沙发扶手,单手支着头,懒懒地抬下巴指了指马梁。

“就是,王总这双眼不太好使,半天没认出我是哪位。”

闻言,王启军方才注意到卑躬屈膝的马梁。

他烦躁地呼出一口气,也不知他怎么招惹到江柏温了。

但当着江柏温这尊大佛的面,该训的话,他得训:

“你说你这眼睛怎么长的?说过多少次,这位是永星集团CEO暨NovaFinancialGroup的创始人,威明集团继承人,也是我们公司最最最重要的投资人,江柏温江总!”

王启军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霎时寂静。

渐渐地,有人反应过来:

“我靠!真的是江柏温!”

“原来林意安真的是在跟江柏温交往啊!难怪啦,又是送国外空运过来贵价花材,又是送珠宝首饰、爱马仕这些奢侈品的。”

“上次江柏温都开着豪车追到我们公司楼下了!当时扒出来,大家还半信半疑,现在算是板上钉钉了吧。”

“别。”江柏温提醒王启军,“投资的事,我这边可还得再考虑一下。”

王启军一听就着急上火:“江总还有什么顾虑?”

“你问他。”说着,江柏温要林意安喂他喝口果汁,嫌话说得多了,口渴。

王启军正要问责马梁,马梁竟膝盖一软,“扑通”跪下了,大声哭嚎着:

“对不起,江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怪我有眼不识泰山,竟没认出您来!我保证我再也不犯了!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你有老有小有家室,还想招惹我女朋友?”

眼看他一双脏手将要碰到他裤腿,江柏温恼得一脚踹他肩上。

马梁受力往后跌倒,很快又爬起,扭扭屁丨股,跪得极其端正,“对不起!是我不对!这次就原谅我吧!”

王启军在一旁看着,见江柏温对此视若无睹,而是颇有闲情逸致地,玩捏着他怀里女人的手。

再想想江柏温刚才说的话,心下不禁暗骂马梁就一蠢货,他开口,想缓解气氛:

“江总,您看,马梁他也知错了,不如,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将功赎罪?”

马梁一听,两眼放光。

不出两秒,火光被江柏温一番话给浇透:

“还能怎么给?今次,学校的建设项目交给他负责,做得好,升职加薪不成问题。哪知项目还没开始,他就给搞砸了。王总,你说他这……还能怎么给机会呢?”

李卓霖落井下石:“亏得是在项目开始前,要是项目进行到中后期才出问题,那一般可是暴雷的大问题。”

“嗯哼。”江柏温同他一唱一和,“李总说得是。”

“不是!”

马梁急到手足无措,脑子偏在此时灵光了些,转而去求林意安。

“林小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就是鬼迷心窍,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控制不住手脚……但说实话,我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只是搭了下您肩膀,拿您当爷们儿相处呢……”

“爷们儿?”别说林意安和江柏温了,就连李卓霖都觉得离谱,“柏温,这种揩油借口好新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嗐呀!”王启军真是要被马梁气死,“你闭嘴吧你!”

马梁仓惶抬头看了王启军一眼,瞧出他要放弃他的意味,他更慌了。

CTMD!

他老大不小,将将卡在三十五岁的年龄大关,好不容易混到个经理的职位,两贷三孩四老人的重担压丨在身,要是这时候被开除了,哪里还有活路!

“啪!”他脑子一抽,竟开始自打巴掌,“对不起!江总,求您原谅我!对不起,林小姐——”

他巴掌扇得起劲,即便是在灯球闪烁摇曳的昏暗环境中,脸颊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起来。

王启军看不过去,帮他求情:“江总,您看,他这——”

“江柏温,”林意安同他说话,“我困了,我们回去吧。”

这话无异于宣告马梁“刑满释放”,他喜上眉梢,即刻就要叩首,谢主隆恩。

“确实不早了。”江柏温也没心思再赖在这里,看一个傻叉自说自话扇巴掌。

他手搭在她后腰,两人先出了包厢。

江柏温那台埃尔法就停在酒吧外,林意安先上车,他紧跟着。

车门一关。

林意安问他:“江总这么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把这段视频,发到他家人和公司那,对吧?”

不用江柏温问是什么视频,他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有新讯息送达。

江柏温看着视频中,马梁一遍遍扇巴掌,好意提醒她:

“做人留一线,免得对方走投无路,赶尽杀绝。”

林意安也觉得有道理,“那发给他家人亲戚好了。”

“行。”江柏温伸手揽她过来,又要把她抱在怀里,“本来只是想给个项目你做,想不到还惹出这些事来。不过你也真是,骗我说你开OT,嗯?”

“说归说,你怎么掐我脸啊!”

她抬手就要把他的手扯下来,不料江柏温一把抓住她的手,背到她身后,迫使两人距离更贴近。

四目相对,暧丨昧气息困在车内散不出去。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一个讲大话的人呢?”他问她,头微微后仰,视线往下落在她脸上。

她没喝酒,他倒是喝了点助兴的小酒,此时兴致极好,在见到她没有否认她是他女友时,更是爽到每根神经都抖颤。

呼吸交错间,林意安感觉自己也有点迷醉。

她放松了身体,右手被他背在身后,她就用左手去勾他脖子。

“我问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嗯?”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这是什么问题?

把他问得开始自我怀疑了。

是他表现得不够明显么?

“你说呢?”他反问她。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我爱你。”

话音刚落,他偏头吻上她的唇,没给一点反应时间,舌头长驱直入,攻进她湿软口腔,尝到柑橘的清新甜香的同时,也尝到她软嫩舌尖,主动同他勾缠的微妙快丨感。

“唔……”她轻哼,被他抓着一只手的姿势太别扭,她稍一用力,就从他掌中挣脱,她双手抱着他头颈,在无人的密闭空间里,肆意同他吻得火热,擦碰出火花。

她太主动,太热情,以致于江柏温有一瞬怔愣,怀疑自己喝多了,在做梦。

可她又是那么的真实,唇舌是香的,身段是软的,好像一颗软滑的果冻融化在他嘴里,叫他整个人都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察觉到他的异样,林意安停下这个吻,呼吸还不匀,胸腔起伏着。

可江柏温已经上头了,注定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大手扣住她后脑勺,低头又要吻下去,林意安躲了一下,“你要干嘛?”

“你说呢?”

“不怕坏了你车里的风水?”

“我不差这点风水。”

是咯,他家逢年过节就要请风水大师上门。

大到房屋选址,空间布局,小到物件摆放,数量多少。

有些东西,信则有嘛。

她紧张地揪着他衣襟,“不会被人发现吧?”

两人面对面抱着,江柏温越过她肩头,看一眼她身后的隔挡,“你小声点。”

她渐渐放下警惕,任由他的吻落在她颈间,锁骨,两人呼吸逐渐加重,空气升温。

“那个……”她又推了下他肩膀。

江柏温埋头嘬吸着,柔软灵活的舌尖绕着打转,被她一推,回了点神,没抬头,只是轻轻从鼻间哼出一声:“嗯?”

“你轻点。”她提醒。

他动作一僵,抬头望她,“怎么了?”

“我生理期迟了……”

第75章 【VIP】你发姣,我咸湿,天生一对……

车窗外的街灯划过

,在遮光帘后忽明忽暗。

昏暗中,江柏温的表情,她看不真切。

只听到他轻声问:“你生理期一般什么时候?”

“不太准。”林意安有点苦恼,“之前稳定在下旬,后来忙于工作,压力大,就开始乱了。”

“是吗?”江柏温把脸埋在她颈间,双手不规矩地在她衣内游移,轻薄布料勾勒出男人宽大的手指骨节,“那你这次迟了多久?”

“有一周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迟一周,好像在正常范围?”

“你一个大直男,连这都知道?”

江柏温没好气地笑出声:“我是直男,不是智障。”

“我以为,男人一般不会关注女人这些事。”

在他接二连三地撩拨下,她语调渐渐变得黏糊,好像被灼烫气温融化的甜腻雪糕,稀稀拉拉地滴落在他手指。

“你叫我轻点……够不够轻?”

“嗯~”她热情配合他长指节奏,“KONGPAKWAN”的炫酷文身同他紧实的腿,若即若离地贴合。

他闻着她颈间散发出的淡淡香水味,轻声低语:“你叫我轻点,我还以为,你有了。”

她动作顿了一下,扶在他肩上的手指微蜷,“我只是担心黄体破裂……毕竟你之前,都挺凶的。”

“嗯,”江柏温当然清楚自己做过什么好事,“这次我温柔点。”

感觉差不多了,林意安抽一张湿巾帮他擦拭手指。“你有冇袋?”

“嗯哼。”

她看着他从储物格内摸出一盒来,拆出一只,交到她手里,“你帮我?”

“我?”她微愣。

江柏温挑了下眉,坏笑着逗弄她:“怕丑啊?”

瞧出他眼底的戏谑和挑衅,林意安抬了抬下巴,娇嗔地回一句:“唔得咩?”

两双眼对望着,她越是表现得骄纵,他越是来劲,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要爆炸。

“得。”他无所谓在这件事上,表现得纵容,“你想点都得。”

那瞬间,她呼吸一凝,按在他肩上的手用力,把他黑灰色的宽松T恤抓捏出褶皱,就连膝盖都下意识地往里收,紧巴巴地贴着他劲腰。

他眉头微蹙,顾及她感受,难得有耐心,等她慢慢接受。

“江柏温……”她喃喃着他名字。

感受到车子的移动,知道这是在大马路上,很担心,很紧张,完全放不开,不敢肆意声张。

“嗯。”他应着。

忽而听到她问:“之前……你有戴的,对吧?”

他猛然睁开眼,心思被迫抽离出来,高度集中在她的问题上,“戴了。”

他回答。

他清晰地听到,他是这么回答的。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因为她,因为两人当下做着不可言说的秘事,也因为……她的问题,他的答案。

“那就好。”

她好像从这一刻才彻底放松下来,开始享受这一段过程,两条嫩白藕臂勾着他脖子,凌乱呼吸透着难耐。

“以前生理期不准,可不用担心是因为有了BB。现在不行了……”

“哪里不行了?”他抬着下颌,近距离地看她渐渐失去焦距的眼。

“咦~”她亲昵地咬他的唇,“点解你咁咸湿嘅?”

“你发姣,我咸湿,天生一对。”他轻笑,掐着她下颌,顺势吻了下去。

唇舌交缠,热汗淋漓,相拥的分分秒秒,都值得被铭记。

漆黑锃亮的埃尔法穿梭在深夜的车流中,途径霓虹闪烁的繁华街景,也路过静谧祥和的住宅区域。

天尽头是星河流转,地尽头是波涛汹涌。(沿海城市,单纯景色描写)

烟花刹那美丽,却是触手可及的天荒地老。

车子停在林意安楼下,江柏温随手拿一条毯子,将林意安一裹,打横抱下车,直接搭乘电梯上楼。

她还没缓过来。

电梯轿厢内灯光暖黄,照着一张白里透红的秾丽小脸,眼波流转间,不自觉透出爱昧的媚。

电梯镜面清晰照出两人身影,林意安扭头望一眼。

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甜腻、浓郁又成熟的女人味的人,是谁?

是她吗?

真不像她。

再看江柏温。

他在看电梯显示的楼层,察觉她视线,低头望过来。

两人目光相触,她赧然地低下头,“我们……真的要谈恋爱了吗?”

“你喝酒了?”他冷不丁问。

“没啊。”

“突然说什么傻话。”

傻话吗?

林意安歪头靠在他锁骨,隐隐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可能是刚才的体验太好了,叫她几近缺氧窒息的大脑,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控制不住身体,多无聊的废话都能莫名蹦出来。

“不能说吗?”

“能。”他好心情地回复,“我未婚,你未嫁,有什么不能谈?再说了……就算你已婚,想找我谈,我也不是不能谈。”

林意安横他一眼,“你还敢勾其他人的老婆啊?”

他轻嗤:“我不单止想沟你,仲想吉你呀。”

“……”怎么能有人,脸皮这么厚。

“所以,我们真要拍拖?”她控制不住,想要一遍遍确认。

江柏温察觉出她的不安,电梯门一开,他抱她出去。

房屋门“滴哩哩”打开,连灯都来不及开,她就被他换了个姿势面对面抱着,后背抵门,被迫仰头承受他狂乱又热烈的吻。

“唔……”她轻哼。

他胳膊箍紧了她身体,肌肉梆硬,给人带来被包裹的安全感的同时,还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紧贴的肌肤热到出汗,像两根雪糕化到了一处,渐渐不分你我。

吻至深处,她甚至怀疑心脏要被他吸食,吞落腹中。

两人气息乱作一团。

他忽然笑了声,低哑声线在她耳边轻语:

“在车上都过了一轮了,还没有我们在谈着的实感?”

林意安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垂眸想了下,摇摇头,“好突然。”

“不突然。”鬼知道,从确认了自己对她的心意开始,这九年间,他在脑中演绎过多少集唯美浪漫恋爱剧。

“像做梦,”她说,“没什么实感。”

“怎样才能让你有实感?”他低头亲吻她,腾出只手往玄关柜的抽屉里伸。

林意安分了点余光过去,红唇与他的唇贴着,话音有些含糊:“怎么连玄关柜都——”

“不止玄关柜。”他意味不明地留下一句。

她来不及猜,就沦陷在他再次掀起的浪潮中。

……

最后是在浴室。

洗完澡,时间已逼近凌晨两点钟。

林意安倦懒地窝在松软馨香的被窝里。

五月上旬已过半,南方夏天来得早,入了夜,气温将近二十六七摄氏度。

江柏温调整着空调温度,“明早我开车送你去公司。”

“不用了。”她迷迷糊糊地说,“不想被八卦。”

“该八卦的,早就八卦了。不会因为我接送你,而停止八卦。”

林意安动用那颗昏昏欲睡的大脑,勉为其难地分析他这句话的含义。

江柏温在床的另一侧躺好,抱她在怀里,落了一个吻在她额头,“女朋友,晚安。”

晚安。

男朋友。

这一晚,林意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了中六那年,江柏温和她阿爸都没出事,她阿妈回归家庭,她和江柏温相伴度过中六,保送哈佛……

两人在外租住公寓,朝夕相对,不可避免地拖手仔、打茄伦、扑嘢。

然后,在一个早晨,她腹痛,查过验孕棒,两条杠,她有了BB。

美好的梦境被打破,林意安陡然惊醒,睁眼望着天花板。

身旁是空的。

她没感受到江柏温的体温,也没感受到床的另一半承载着任何重量。

就像之前那两次,江柏温一旦和她做完,第二天就会抛下她,离开一段时间。

因为江柏温答应过,要送她上班。

所以她以为这次会不一样。

原来还是一样。

林意安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床上躺着。

离谱的梦境,和凄凉的现实交织,压抑到极致。

口渴。

想喝水。

林意安掀开被子起床。

从主卧到厨房,没有几步路。

中途经过客厅。

从客厅到阳台,也没几步路。

江柏温就站在阳台上,早晨八点钟的阳光,温柔和煦地笼罩在他周身。

他穿一身简约的家居服,风吹来,宽松上衣像扬起的风帆,充斥着一股恣意自由的意味。

林意安鬼使神差地走向他。

两人中间隔着一道推拉玻璃门。

他背对着她,手机放在身前,在跟人视频。

离得近了,才看到屏幕里是一个女人。

一个保养得很好,但还是能看出年纪在三十五岁左右的女人。

依稀听到江柏温说了句“不需要,我觉得我现在状态很好”。

没来得及听到更多,她误入江柏温手机的前置摄像头。

那女人俨然没注意到她。

但江柏温一个近视眼,反而眼尖得要命,敏捷又迅速地掐断了视讯,回过身来,看到她。

林意安手中还拿着一个搪瓷杯,杯子是空的。

“这么早就醒了?”

“哗”一声,横亘在两人中间的玻璃推拉门,被他打开。

江柏温往回走时,自然而然地拿过她的杯子,到厨房,给她接了一杯温水。

林意安接过,轻声道谢,抿一口,轻声说:“我以为你走了。”

他也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好笑地觑着她,“我能去哪?”

“我不知道。”她低喃,长睫垂着,望着杯中平静水面,平静地问他,“你一早,在跟谁通话?”

“一个卖保健品的。”他说。

林意安掀起眼帘看他,“什么保健品?”

他言简意赅:“令人振奋的药。”

“比如?”

“伟哥。”

“……”哦,难怪他不需要。

第76章 【VIP】如果我做到,你会跟我结婚……

“不过……”林意安指尖轻抚着杯子,斟酌着说辞,“如果你有不适的地方,还是听取医生的建议,吃药比较好。”

江柏温单手撑在台面上,姿态散漫,“MissLam也建议我来点伟哥?那我真要考虑一下了。”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按亮了屏幕。

“你够了!”她横他一眼,伸手要去抢他手机。

江柏温收得挺快,她没得逞。

“你觉得我有什么问题?”他问。

心理问题,亦或精神问题。

林意安并非是毫无根据的猜测。

但她没有直白地说出来:“不知道,我不是医生,我说的不算。”

“那就是没问题。”他仰头把杯中的水喝完,放在台上,“你快去洗漱吧,早餐我们在车上吃,OK?”

他转身出厨房,看样子是要去换衣服。

林意安望着他背影,直至消失在拐角。

很奇怪,在那一瞬,竟莫名感到心慌,连手都开始抖震。

“咔。”衣架挂回衣柜的同时,一双手突然从身后环住他腰身,江柏温愣了下,笑话她:

“干嘛?大清早的,这么粘人?”

林意安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脸颊贴着他宽阔后背,鼻间闻嗅着熟悉的木质淡香。

江柏温渐渐察觉出她情绪的波动,半开玩笑道:

“如果这样抱着,你才有恋爱的实感……要不,我跟你老板商量下,今天陪你上班?”

“江柏温。”

她叫他,语速偏慢,语气很正经。

令他面上的笑意减淡,表情逐渐严肃凝重。

“第一,不准在跟我睡完后,玩突然消失那套。”

“第二,如有重大事件,不准隐瞒我。”

“第三,既然要谈恋爱,那我们好好谈。”

她郑重其事地提出这三点。

江柏温轻轻地呼吸着,起初还很平静,可她渐渐便觉出他腰腹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大,他垂在身侧的手在攥紧,胳膊青筋隐隐跳动。

他在克制着情绪。

是她的要求太过分吗?

抱在他腰间的手臂,有轻微的松动。

“你有做到吗?”他淡声问她。

不玩突然消失那套,不隐瞒重大事件,不玩弄感情。

她有做到吗?

很显然。

她没有嘛。

那她凭什么这么要求他?

她哪来的资格!

林意安,欠他的,你到底要怎么才能还清?

“Sorry,当我没睡醒。”

心虚的人,最先低头。

林意安放开他,投降似的举着两只手,又慢慢反应过来,慢慢放下。

从晨起到上班的时间还短暂,她现在最该做的事,是赶通勤。

林意安转身要去洗手间,却被他一句话叫停:

“以前你没做到的事,如果我做到了呢?”

江柏温看着她僵直的背影。

她身上只一件他的短袖T恤,衣摆堪堪盖过臀,如果看得细致,兴许在她两条腿一前一后摆动时,能隐约瞧见那一行文身。

“这次换我发誓,讲大话的人,要吞一千根针?”他自嘲似的轻笑。

林意安听着他走近的脚步声,看着他到她跟前站定,俯身,高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很足。

“MissLam,如果我做到,你会跟我结婚吗?”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睛很漂亮,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清幽的潭。

几乎将她溺毙其中。

林意安开始有点喘不过气,她别扭地撇开视线,“你很想跟我结婚吗?”

“嗯,一生一世,永不分开。”

相当普通的情话,好像每一对恋人都热衷的海誓山盟。

也像婚礼誓词——“无论生老病死,贫富贵贱,你都愿意和他(她)在一起,直至死亡吗?”

“可以吗?”他把选择权给她。

这种时候,她怎么能说“不”呢?

怎么能双标到,只对他提要求,却不肯付出任何代价呢?

“好,”她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居然敢信誓旦旦地答应他,“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其实和他结婚也不错。

且不提他自身的条件,如果他真能做到这辈子只爱她一个……正好,她也喜欢他。

早餐是在江柏温的车上吃的,不然她该迟到了。

下车时,江柏温趁火打劫,向她索要了一个早安吻。

凑巧被两个事务所同事撞见了,进电梯时,他们还向她打招呼,问她吃过早餐没,给她送了一瓶牛奶。

林意安没要。

昨晚,她和江柏温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整个建筑事务所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今早见到她从女武神车上下来,别说他们的事务所,估计就连整个办公大厦,都要人好奇地八卦两句——比如,某个身世普通的建筑女工,居然傍上港城首富江柏温。

工作时,无长幼论次序,大家对她的称呼,不知不觉间,竟跟着尹玉华,统一为“安安姐”。

她午餐是在工位吃的。

江柏温让人送了便当过来。

师傅的手艺很好,菜色丰富,不仅有她爱吃的烧鹅,还给她炖了一盅燕窝。

有两个比较年轻的同事捧着外卖的一次性饭盒,凑过来,“安安姐,一起吃?”

林意安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意味不明地“嗯”一声,视线又回到显示器的图纸上。

“这个就是永星商业综合体的结构图?”其中一个人说。

林意安朝那人看一眼,哦,她是Mia那一组的,“你们组那个拆迁项目,现在怎样了?”

“嗐,别提了。”女人说,“图纸改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结果那个招标——”

她源源不断地倒着苦水。

林意安心不在焉地听,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永星项目的图纸上,偶尔给她点回应,表示自己在听。

另一同事见女人没有要停的趋势,频频给她使眼色,女人这才反应过来,她来找林意安是为了什么。

铺垫算久的,另一个同事开门见山:“安安姐,学校那个项目,是江总特意给你的?”

果然,最后还是逃不开这话题。

林意安:“怎么了?”

“没,”她说,“就随便问问……那,永星的项目,也是江总给的?”

林意安不说话。

她俩相互对一个眼神,彼此都明了。

“早知道Mia就不该掺和进来……亏得我们那时候还没日没夜地陪着

画图。”

“谁让Mia不够本事呢?”没找到一个随手给大项目的男朋友。

“嘿嘿,安安姐,江总年轻有为又帅气,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那些朋友,应该也都不错吧?”

他那些朋友?

林意安回想了下。

以前还有个沈浩坤,后来江柏温同他闹掰了。

现在,她比较熟悉的江柏温的好友,应该就一个李卓霖。

至于其他的……她没多少印象。

“问这个干嘛?”

两个女同事亲密地挽着胳膊,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就是觉得,安安姐眼光这么好,能不能帮我们也找个男朋友呀?唉,家里总在催婚,可是,他们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实在是……不敢恭维。”

合着,是要她接媒婆的活?

这年头,嫌自己麻烦不够多,才会想着给别人牵桥搭线。

林意安客气地笑笑:“那我留意一下。”

得到满意的答复,两人兴冲冲地道谢,离开。

下午,唐宇把她叫到办公室。

这回说的,可不是“人家指定你接这个项目,是给你面子!”,而是请她在红木沙发坐下,沏一壶茶,试探性地聊着:

“你跟江总是什么时候的事?唉,这么大一桩喜事,你怎么不早说呢?”

林意安明知故问:“早说又怎样?”

“你早说,我昨天不就让你早点下班回去休息了吗?”唐宇给她斟一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后面也就不会有OT酒吧那些事了。”

“好在我没让你喝酒。”想起来,他都后怕,“你说你酒量不好,要是出了什么事……”

“要是出了事,就让我男朋友给我讨回公道呗。”林意安老神在在地说。

这话把他吓得够呛:“那这不是没出什么大事嘛……敬华那边,换了一个新的负责人,说是下周就拿项目合同过来,没问题就签了。”

“嗯,挺好的。”

“那个,”就算是一把年纪的男人,也藏不住八卦的心,“前段时间,我就听事务所里,大家都在传,因为永星的项目,你跟那边的人睡了。后面又传,有个富哥追你追到事务所了……所以,一直都是你跟江总?”

她四两拨千斤:“要不你去问江总?让我一个小姑娘聊这些,多不好意思。”

“我?”唐宇失笑,“怎么可能……那可是江总!多少人盼着跟他见一面,打声招呼聊句话呢!排队都不知几时才排到我!”

“听说,前段时间,有一个特别出名的财经节目想采访他,都被他给拒绝了!还有我们之前做过的一个豪宅项目,人家老总几十亿身家,想约他见个面,约了几次都没约上。”

“是嘛?”林意安敷衍地应着,端起茶水,浅浅抿了一口。

“你不是说,连着加班半个月吗?今晚下个早班吧,明后天周末,你就好好陪江总。”

“可我那些图——”

“放放没关系的。”

因为江柏温的关系,唐宇这个老奸巨猾的商人,都变得格外好说话。

“人就像皮筋,要张弛有度,过分紧绷,会‘啪’一声,断掉的。趁着放假,你跟江总好好培养感情,看看他那边还有什么项目是要做的,给你拿来练练手,攒攒经验……”

熬了大半个月,终于有机会下早班,还放假两天。

站在办公楼下,望着川流不息的车道,林意安有点恍惚。

原来鹏市的傍晚这么美丽,晚霞烧遍半边天。

一辆迈巴赫在路边停下,她拎着手袋走过去,司机绕到后座,给她开车门。

她上车,江柏温就坐在旁边,小桌板打开,他正用iPad跟人开着跨国会议,一口纯正流利的牛津腔说得漂亮,是她在英国那几年,刻意模仿都模仿不出来的。

他开他的会,林意安单手支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歪着头看他。

他偶尔会给她点眼神,但没出声。

直到视讯结束,他扯松了领带,“怎么一直看着我?”

“收钱吗?”她问。

“嗯?”

“不收钱,我再多看两眼。”

江柏温挑了下眉,长指轻轻松松地挑开领口的一粒纽扣,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

“我们什么关系?只用眼睛白嫖我,显得多生分。”

“……”林意安有些无语,“我只是突然意识到……原来,我真的在跟一个很厉害的人物,谈、恋、爱。”

第77章 【VIP】差点被人撬墙角

有句话,叫做“当你拥有了金钱和权势,全世界都吻了上来”。

即便是边缘人物,一旦沾了大佬的光,林意安便也跟着鸡犬升天了。

她自知长得漂亮身材好,平日里,没少得到小恩小惠,也没少被他人打量评价。

直到和江柏温的关系确定、公开,她所能得到的,是更高一级的利益和尊重,以及,他人的艳羡。

唐宇不再对她呼来喝去,Mia也没了和她斗争的心。

尹玉华就更别说了。

在事务所全体人员都想方设法同林意安攀关系的时候,她的从众心理大爆发,一边对外宣称她跟林意安是打小关系就很亲密的表姐妹,一边频繁在林意安跟前献殷勤。

眼看着众人对她的态度,来了个180°的大转变。

难道林意安要谦逊地说“不必如此”吗?

不。

用江柏温的话来说,当世界向你打开方便之门,如果你不走过去,你得不到方便,也未必会损失什么,但如果你走过去了,就一定能尝到甜头。

大家对她客客气气的,林意安便也对他人表现得有礼有节。

如果对方想进一步,从她这儿得到点什么,抱歉,她装傻充愣,回应得热情,却处处没着落。

她在人情世故这方面的表现如何,江柏温是知道的。

以前,她不仅要能拿捏住他,还要大方得体、不卑不亢地应对Henry和他丨妈咪。

现在,回到两人的小窝里,聊起两人近期的工作情况,林意安也会骄傲地笑着夸赞自己的情商有多高,不仅把自己组里的人治得服服帖帖的,让竞争对手正眼看她,还让上级对她青眼有加。

不过,她现在遇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江柏温,我生理期……快两个月没来了。”

彼时,江柏温正给她看小奶猫的视频和动图,想让她从三只布偶猫里挑一只,等猫咪满三个月了,再带回来养。

听到她的话,他滑丨动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眉头微蹙,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紧张:

“看下你哪天有空,我约个中医,到时我们一起去看看?”

林意安捞起一个抱枕抱着,往后窝在沙发里,“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了BB怎么办?”

“趁着肚子还没大起来,我们抓紧时间领证结婚,到时生下来一起养。”

他答得毫不犹豫,好像早在脑中预演过多遍。

话落,没听到她声音,他扭头朝她看。

她失神地望着某一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抱枕上的流苏玩,良久,情绪不高地说:

“但我现在事业上升期。”

“你事业上升期只有这一两年?”

“怎么可能?!”林意安腾地坐直了,“但人生的黄金期,就这几年而已。”

江柏温觉得搞笑:

“我妈咪二十五岁博士毕业,进公司从底层做起,二十八岁担任威明亚

太区总裁,三十岁结婚,三十六产子,四十六岁担任永星CEO,六十三岁卸任永星CEO,但她始终是两个集团的董事长、人大代表、商会荣誉会长、杰出商界女领袖、慈善基金会创始人。”

“我问你,哪段时间是她的黄金期?”

“……”

梁曼姿女士如此光辉荣耀一生,岂是她一个无名小辈可以企及的?

“江太就是很厉害啊。”她望尘莫及,自愧不如,“听你语气,你不也挺崇拜她?”

他确实崇拜她,不过他真正要讲的是:

“有个成语叫做‘年少有为’,也有个成语叫做‘大器晚成’,人生几时都可以是黄金期,不是错过一两年,就永无翻身之日。”

林意安在听着,在思考。

江柏温总说她犟,她也知道自己很犟。

但听他这一番话,又挺有道理,她有点动摇。

江柏温再添一把火:“如果你觉得有年龄焦虑,觉得结婚生子会影响你事业发展,不如跟我一起返港城,招工不卡三十五岁,一份工可以做到七老八十,而且工资还高过内地。”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

“所以,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回港城工作?”

当初,给她发offer的,除了唐宇建筑事务所,其实还有一家港城著名的建筑事务所。

林意安轻声说:“因为不想碰见你。”

没想到,后来,他们既不是在港城重逢,也不是在鹏市。

而是澳城。

多出于意料。

抛去过程不说,他只提结果:“但我们现在已经见到了,在一起了,或许还将有个小baby。”

小baby……

林意安摸着平坦的小腹。

讲真,完全没有要为人母的实感。

“说不定我没怀,只是生理期不准。”

“嗯,”江柏温翻找着通讯录,“你说个时间,我去约医生。”

“你真要跟我一起?”

“当然,这么重要的事。”

要是真有了,她瞒着他怎么办?

见她还在犹豫,江柏温腾出只手,将她揽进怀里,偏头轻吻她额角,承诺给得举重若轻:

“你别怕,无论发生任何事,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最凄烈不过死亡,她前脚走,他后脚一定跟上。

他沉稳冷静,信誓旦旦。

叫林意安心里好受许多,渐渐也没那么慌了,她拿开抱枕,双手环住他腰身,往他怀里靠,真切地感受着他怀抱的温热。

“其实我不介意跟你结婚,共同养育一个生命。”

在两人有一定的经济基础,生活状态稳定的情况下,她一个对养宠物无感的人,今晚甚至跟他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要挑哪一只小猫。

更别说,拥有一个承载着两人基因的孩子。

“只是,如果真有孩子了,我们还那么年轻,二人世界都没过多久。”

听出她话里深意,江柏温忍俊不禁:

“有孩子也不影响我们二人世界。我想了下,现在你只管把手上的项目搞好,安心养胎养身体。一两年后,项目建成,你呢,就在港城自立门户,开个工作室或者成立建筑事务所,作为你丈夫,我一定竭尽所能地撑你,出资也好,帮忙拉项目也行。”

“如果你不想做建筑设计师了,想转行,想考证,想深造,或者想躺平,都OK。人生是旷野嘛,不一定要一条路走到黑。”

“至于孩子,就更不用担心了,从出生起,就会有一个团队的人围绕在他身边,专门照顾他。从小到大,他的衣食住行和学习就业,估计都不用我们操什么心。”

“做父母的,哪有不操心的。”

林意安脱口而出,又在下一秒,哑然,失神。

江柏温小小年纪没了爹地,又小小年纪被妈咪丢到英国读书。

而她,阿妈离家出走,临近十八岁没了阿爸,还要忍受阿妈带着情丨夫上门,逼得她神经衰弱,快发疯。

无论是他父母,还是她阿妈,好像都不是特别称职的父母。

所以,轮到她为人母的时候,她真的很想做一个负责任的母亲。

“你说得对。”

跟港城最有名的老中医约定好时间,江柏温熄屏,把手机丢到一旁,专心地把她抱到腿上坐着,轻声细语地哄:

“我们一定会是模范夫妻,是一对称职负责的父母。”

林意安听着,莫名笑出声,抬手掐他脸颊,“说了这么多,我有没怀上,还不确定呢。”

江柏温拉下她的手,轻轻捏在手里。

视线垂落在她白净修长的指,额头抵着她额角,姿势相当亲昵,“就算这次没怀上,还有以后嘛。”-

看中医的时间,约定在下周一早上。

林意安前两天,就随江柏温去了港城。

没住在位于山顶道的江家,而是江柏温在深水湾购置的别墅。

早在半个月前,林意安就收到陈思颖发来的邮件,通知她,要在5月28日下午,在铜锣湾一家中餐馆举办中学同学会。

林意安原本没打算参加,想到什么,最后还是去了。

阔别九年,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林意安只在这所中学读了一年,跟大家交情不深,现在更是难以把名字、人脸和经历对应上。

听大家在餐桌上聊得热火朝天,她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剥着虾壳。

“Eon,”陈思颖突然叫她,“你知道张婉怡现在什么情况吗?”

剥出一个完整的虾肉,林意安连酱油都没蘸,直接放进碗里。

“怎么了?”她边问,边用毛巾擦手。

“听说她后来去法国读大学了,当时还谈着一个异地男朋友,家里知道后,不同意,硬生生给拆了,给她安排了一个联姻对象。”

陈思颖说着,手也没闲着,一通比划下来,林意安有一半注意力在她中指闪亮的鸽子蛋钻戒上。

“中学时,你跟她关系不是很好吗?就想问问你,她现在怎样了。”

她跟她关系确实好过。

不过,经过江柏温和沈浩坤的事情后,她俩也算掰了。

在林意安离开港城后,更是再无她消息。

今次来参加同学会,她有设想过,会碰见她和沈浩坤。

可惜他俩好像都没来。

关于张婉怡,陈思颖知道的事情,比她还要多。

林意安猜测,所谓的异地男朋友,就是沈浩坤。

至于联姻对象,她就不清楚了。

也许,江柏温动用一下人际关系,能找到人呢?

……算了,无所谓了,都过去了。

“你也不清楚?”见她久久未作答,陈思颖叹一口气,“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如果那个联姻对象不错,张婉怡还是听家里人的意思比较好,做父母的,总归不能害了子女吧?”

又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陈思颖还是改不了给别人提建议的坏习惯。

“那你呢?”见她两手空空,没任何装饰,陈思颖把目标对准她,“你没结婚就算了,不会还没谈恋爱吧?”

“真的?”

赖少杰的目光投过来,这么多年不见,他远比过去更沉稳,听说现在在证券公司上班,年薪逾百万。

身上一套西装格外名贵,中餐馆外,还停着一辆宝马X5。

不等林意安接话,陈思颖兴致勃勃地说:

“应该吧?以前还以为Eon会跟江柏温在一起呢,毕竟他俩那时候绯闻传得好厉害呀。可后来,Eon

不是转学了吗?这些年,我看江柏温身边好像也没女人。”

说着说着,陈思颖目光在赖少杰和林意安之间转悠,“诶,中学那会儿,赖少杰你不是挺喜欢林意安的么?反正你俩都单身,要不试试呗?”

闻言,赖少杰很轻地扯出一个笑来,他两只胳膊交叠搭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林意安身上,“你觉得呢?”

话音落下,叫全场人看了个热闹,大家哄闹成一团。

林意安正尴尬着,忽而听到椅子腿剐蹭地板,划出尖锐刺耳的嘎吱声,顷刻遏制住所有不合时宜的喧嚣——

“好在没来晚。”

江柏温那一把磁嗓格外抓耳,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他。

伴随他拖拽椅子,落定在林意安身侧的动作的,还有一记重磅炸弹:

“差点被人撬墙角。”

第78章 【VIP】你只是又想玩我而已

一时间,众人面上精彩纷呈,讶异的,尴尬的,看戏的……

情敌见面,落在下风的人,难免不自在。

赖少杰面上的笑意和刻意营造的游刃有余,在江柏温出现的瞬间化为飞灰。

他低头,左手抵在唇边,食指轻碰了下鼻尖,左手去拿倒扣在桌上的手机,佯装忙碌地刷着讯息。

陈思颖慢半拍地眨了下眼,见赖少杰注意力好像都在手机上,她扯了扯唇角,笑得勉强:

“江总现在大忙人一个人,还以为你不会过来。”

没想到,他不仅来了,还那么不客气。

嫌位置太窄,让旁人挪挪椅子,腾出点空位来,让他能坐得舒服自在。

服务员有眼力见,添置一副新碗筷。

江柏温边拆着外包装,边应她的话:

“最近确实挺忙,不过,再忙,和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一起吃顿饭的时间,还是可以有的。”

说着,他把外包装丢进小盆里,林意安往他碗里倒茶水,他啷着碗筷,没好气地笑着数落她:

“你也真是的,人家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你怎么不说呢?嫌我拿不出手?”

“不是。”

是他们话太密了,她没什么机会插嘴。

而且,她也不是喜欢同别人分享自己的八卦的人。

林意安刚否认,陈思颖就在她喘气的间隙,插了一嘴:

“江总可以说是我们这群人里,混得最好的人了。NovaFinancialGroup是数一数二的金融公司,永星更是根基深厚,资本显赫。”

“听说前段时间,你在美国跟ZephyrCapital的创始人,玩‘说谎者的扑克牌’游戏,赢了对方十亿美金,真的好厉害。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拿不出手?”

说着话的时候,陈思颖目光紧紧地追随着斜对面的江柏温。

怎么能不追随这样一个人呢?

年少时,便见他在球场恣意昂扬,在舞台上风光无限。

长大后,他模样依旧俊朗帅气不说,还屡屡听闻他创下一个又一个商业神话,成为芸芸众生高不可攀的存在。

不止她,在座的众人,在社会摸爬滚打一番,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能认清自己的定位,也渐渐明白,自己同江柏温此类行业翘楚、社会名流的差距。

大家都以为他不会来的。

但他就是来了,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儿,该吃吃,该喝喝。

好像和普罗大众,没什么区别。

细看之下,又全是格格不入的细节——

衬衫西裤一看质感和裁剪,就是纯手工定制的。

左腕上一块镶钻的百达翡丽,是限量款,价值千万。

健硕又不过分夸张的劲瘦身躯,是需要日积月累的锻炼和保养的。

言行举止不经意流露出的贵气,和上位者特有的自信从容,更是独一无二,鹤立鸡群。

“什么是‘说谎者的扑克牌’?”有人问。

有人积极作答:“游戏规则类似于大话骰啦,每人拿一张美钞,上一个人叫‘三个3’,就是说在场所有人的美钞流水号加一起有三个3,那下个人就叫‘三个4’或‘四个4’……”

“这样就玩了十个亿?!”

“钱多拿来烧嘛。”

大家窃窃私语着,林意安一言不发地吃着菜心,江柏温擦净双手,剥了一块虾肉放进她碗里。

她愣了下。

他伸手又去拿了一只白灼虾,漫不经心地说着: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班长竟如此关心班里的每一位。不过……我都好心给你个建议,有些事呢,最好确认清楚了再说,不然好尴尬。”

“啊?”陈思颖怔愣。

她是习惯了为人担忧,替人着想的,难得有人这么为她担忧,替她着想,给她提建议。

她此时此刻就挺尴尬,脚趾都扣地了。

“不是十个亿,而是二十亿。也不是前段时间,而是去年。”

他把话说清楚,免得林意安以为他背着她,偷偷往美国跑。

“也……差不多嘛。”陈思颖强行挽尊,“哈哈”两声笑得很干。

“对了,”江柏温抬头,犀利灼亮的目光落在赖少杰身上,“赖少杰,你还没谈恋爱?”

几分钟前,才向林意安示好过,被她的现男友一提,赖少杰还是觉得胸闷,摸着手机想假装忙碌。

江柏温眼尖地瞧出他诸多小动作后的不自然,“虽然事业很重要,不过,如果有啱feel(合心意)的女仔,建议你还是多接触一下。现在追女仔好艰难的,像我,死皮赖脸追了好久,各种招数都用上了,Eon才肯答应跟我在一起。”

“你追的Eon?”有人追问。

“当然,”见她偏爱这一家中餐馆的蒜蓉菜心,江柏温给她多夹了一些,“她性子比较冷淡慢热,工作又繁忙,要追她,好难的。”

狗屁!

林意安腹诽着。

江柏温又是自虐,又是威逼利诱的,那一系列巧取豪夺的手段,谁见了,不说声高明?

他怎么好意思说,追她很难啊?

陈思颖单手托腮,中指的钻戒仍是瞩目,“你们谈了多久呀?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到时记得请大家吃喜糖呀。”

“结婚啊……”

江柏温偏头看了身旁的林意安一眼,她正好也朝他看,两人目光相接,他忽而咧嘴笑开:

“快了吧。场地已经准备好了,婚纱也在做着了,喜帖还在设计着,到时举办婚礼,一定请大家喝喜酒,吃喜糖。”

他说得若有其事,林意安听得心惊胆战。

暗暗在桌下扯了下他衣角,暗示他别再吹了,吹得大了,将来如何收场?

可这时候,人人都信以为真,都提前祝福两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陈思颖再次扫过林意安光秃秃的十根手指,问她:

“还以为你没谈恋爱呢,结果,你跟江柏温都谈婚论嫁了?他是怎么跟你求婚的呀?一定很浪漫吧?”

哪来的谈婚论嫁?

林意安抬腿,一脚踩在江柏温的鞋上。

哪知他躲得飞快,一手拉住她的左手,不知从哪变出一枚钻戒,抵着她中指,缓缓推进去,戒指尺寸刚刚好,钻石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一看便知价格不菲,没个八丨九位数,下不来。

陈思颖右手包住左手的钻戒,不动声色地把手放了下来。

“要不是班长提醒,差点忘了。”江柏温对林意安说,“你也太不小心了,把戒指落在车里了都不知道。好在被我看到了,不然,等你终于想起来,又要到处找了。”

至此,所有人都坚信,他们是已订婚的未婚夫妻关系了。

这一顿晚餐结束,大家都约着再去喝一杯。

江柏温揽着林意安的腰,以“有事”两个字推掉,并约定,大家下次见面,大概是在他婚礼。

回到埃尔法上,车门一关,林意安便开始一连串质问:

“你钻戒哪来的?还有,你既没跟我求婚,我也没答应,又是哪来的婚礼场地、婚纱和喜帖?你还说我们快结婚了,邀请大家来参加婚礼……江柏温,你吹牛能不能先打个草稿,给我过目一遍?”

“OK。”

江柏温舒舒服服地靠着椅背,十分有耐心地一一作答:

“钻戒、婚纱是从去年开始准备的,场地要更早些,十八岁生日时,我外公送了我一座岛屿,拿来举办婚礼挺好的。至于结婚的事……”

他伸手去牵她的手,拇指轻轻捏着她细软的长指,“都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是耍流.氓。MissLam,你想对我耍流.氓啊?”

到底谁对谁耍流.氓?

林意安试图把手抽回来,但江柏温抓得很紧,不肯放。

她有点恼,不喜欢他的自作主张:

“我们才恋爱没多久,一你没问过我想法,二没见家长,三,你把话放出去,如果后来……”

如果后来他们没在一起呢?

“你是大资本家,你高高在上,有没有想过,其他人又要怎么评价我?说我傍大款,攀高枝。”

成功了,别人会说她命好。

失败了,那就是一场笑话。

“我问过你想法的,”他辩解,“你不是说,想跟我结婚,共同孕育一个生命,我们做一对称职的父母,好好将孩子抚养长大吗?至于见家长的事,我妈咪很中意

你的,十分支持我们在一起,就连婚纱设计师,都是她介绍给我的。”

“林意安,”他连名带姓地叫她,牵着她的手,凑到唇边,低头轻轻地吻着,边用湿漉明亮的眼眸勾她,“我是真的、真的很想跟你结婚。”

世界上,没有比结婚更奇妙的事了。

一张证书,便可以让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独立的人,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从此长长久久地紧密联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可以决定我们的共同财产将如何处置,我也可以用一个签名决定你的生命是否继续延续。

比所谓的一生一世的承诺,更具有法律效力,更诚信可靠。

也比世界上任何情话,更加煽丨情动听。

林意安在动摇。

江柏温知道。

四目相对的分分秒秒。

她抿着唇,表情很凝重。

他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可怜得要命:

“还是说……你只是又想玩我而已?”

第79章 【VIP】你不睡,BB也要睡……

最后,林意安决定,接受江柏温的求婚——尽管这毫无准备的求婚仪式实在简陋,就算有一枚亮闪闪的超级大钻戒都无法拯救。

但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且不提江柏温的条件摆在那儿,是多少人眼中难得一遇的金龟婿。

扪心自问,林意安也是真的放不下他,明确地知道,如果这次错过,恐怕两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结果。

最关键的是……

她有了他们的BB,大概十周。

上午看过中医后,拿了点补充剂回来。

回到车里时,江柏温一手轻轻抚着她平坦的腰腹,另只手正用手机编辑着讯息。

面上的笑意就没消过,边同她说着话:

“突然间,老婆孩子都有了,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确实像做梦。

林意安瘫坐在座椅上,支着头,在看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眼神是迷离涣散的,因为脑子乱糟糟,想半天都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游千里。

“以后,我们一家人就住在深水湾那边,怎样?还是说,你想离中环更近点,我们在半山再购置一套房产?或者,先在深水湾住着,搞块地皮,再由世界上最出色的建筑设计师林意安,为我们亲手设计一套房子?”

他同她聊着未来,就像很多年前那样,在雪云山上——

“下一学年,我大概还是会在港城读完中学,然后走保送路线……关于你……我想带你一起走。”

“你我的人生,自己都无法决定,那谁能决定?”

“就算要异地,我也可以守住。”

“没有异地的伴读,但有异地的情侣。”

……

林意安缓慢眨眼,扭头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渐渐地,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和眼前这个英俊成熟的男人的身影,一点一点重叠在一起。

如果那时候他们没分开,是不是最终也将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坐在一起,谈论新房和婚礼,再聊聊孩子的事情。

“怎么不说话?”江柏温抬头,视线离开手机屏幕,转移到她身上。

见她痴痴地望着他,他故意凑近,趁其不备地偷一个香吻。

林意安被惊到,卷翘鸦睫似受惊的蝴蝶轻颤,“你干嘛?”

“我丨干嘛……”江柏温受不了她这副呆呆蠢蠢的傻样,好像很好欺负,“我问你正事,你在想什么?”

“在想十七岁的小帅哥。”这话说出来,林意安都觉得搞笑。

江柏温不乐意:“十七八岁时,你觉得我没有能力,兜不住你。如今二十七八岁,好不容易有能力做那顶梁柱,你又开始喜欢小鲜肉了?”

“是啊。”林意安坦白,“我到现在还放不下十七八岁的江柏温。”

这话说出来,就有点不顾二十七岁的江柏温的死活了。

十七岁的江柏温多美好,看谁不爽就干谁。

身边好友一堆,整天同他聊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他不抽烟,不喝酒,洁身自好,拒绝黄赌毒,还聪颖好学,不是搞点琴棋书画陶冶性情,就是骑马射箭锻炼强健体魄。

没有狰狞可怖的疤痕,更不会欲盖弥彰地在肌肤刺下大面积文身。

那时候,最苦恼的事,不过是怎么吸引中意的女仔的注意力,怎么讨得她欢心,怎么跟她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一时间,车内气氛仿佛冻结成冰。

“人要往前看。”江柏温说。

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自我安慰。

他回过头去,继续用手机编辑讯息,看起来很忙很忙,屏幕光淡淡地扫在面上,衬得五官深邃立体,堪比精雕细琢的古希腊雕像。

“嗯。”林意安应着,“我拥有过十七八岁的江柏温,现在也拥有着二十七岁的江柏温。”

闻言,他觉得自己现在变得很好哄,她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叫他心里甜滋滋的,比对赌赢了别人几十几百亿还爽,全身血液沸腾着,每个细胞都躁动。

“所以,你觉得,我们一家人住哪里比较好?”他又回到这个问题。

林意安失笑:“要考虑的事情那么多,你怎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因为,‘家’这个字,一听就很幸福。”他有他的想法,“就像你说的,你喜欢的,是那种稳固恒久的感觉,我也喜欢这种感觉。”

“可我记得,你说过,短暂拥有过的快乐,也是快乐。”

“二者不冲突。”

确实不冲突。

“等我在鹏市的工作结束后,我们一家人先在深水湾住着吧。”

林意安加入他的未来计划中,同他一起头脑风暴,同他商量。

“你现在住在我那儿,每天鹏港两地来回通勤,会不会觉得很麻烦?”

永星集团总部在中环,NovaFinancialGroup总部在华尔街,江柏温少不了要两国三地到处跑。

她加班是常有的事,江柏温忙起来,三更半夜或者凌晨破晓才回来,也不是没有过。

说起来,这也是让她感到十分温馨的点——无论江柏温再忙,都记得告知她一声,忙完,也总会第一时间回到她身边。

他正在无孔不入地侵占她的生活,她的身体,她的内心。

“不麻烦。”江柏温说。

“你在跟谁发讯息?”

“很多很多人,”他如实回答,“首先得跟我妈咪讲一声我们的事。还有就是,Henry上了年纪,已经退休回英国养老,现在总管家是一个叫做Sophia的女人,我得联系她,让她通知其他管家,给我的卧室添置些你的东西,还得给儿童房添置婴儿用品……”

他这一天都很亢奋,亢奋到凌晨一两点,都还辗转难眠。

可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林意安多好多可爱,答应这周末和他飞米兰看定制婚纱,陪他一起构思婚礼场地的布置,共同商量婚礼流程,还答应他,先领证再举办婚礼的请求。

在港城结婚要走的流程比较多,又是等待审批,又是十五天公示期。

他说,他恨不得天一亮,就扯着她填写递交结婚申报表格,林意安犹豫半晌,竟然也答应了。

她对他真是太好了。

好到他情不自禁地抱住她,差点想流泪。

察觉到身旁那人翻身时,带起的轻微震

动,林意安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朝身侧瞥一眼。

江柏温正侧躺着,深情款款地望着她,眼神清亮,毫无睡意。

于是她也翻身侧躺,跟他面对面地对望,“再不睡,就要有黑眼圈了。”

“睡不着。”他说,“要不,MissLam辛苦点,哄我入睡?”

“……”可能孕妇都比较嗜睡,林意安脑子压根转不动,生硬地撂了一句,“江柏温,你不睡,BB也要睡。”

“BB啊……”他温热大掌贴在她腹部,“你不觉得好神奇吗?在这里,竟然孕育着一个流淌着我们血液的小生命。”

她要怎么形容,直至现在,她都没有任何要当妈丨的感觉呢?

从最初的惊讶,错愕,懵懂,到后面……即便拿着检查结果,她都还怀疑,是不是弄错了。

她怎么就怀孕了呢?

江柏温明明说过,他有做安全措施的……好吧,说不定是他疏忽大意,没有严格做好措施。

“江柏温。”

她觉得有必要同他讲清楚这件事。

“这次意外怀孕,因为是头胎,因为我觉得现在步入人生的下一步也并无不可,所以我愿意接受BB的到来,也觉得跟你结婚挺好的。但我希望,以后你能注意点,别再不问我想法,就搞出人命了。”

“好。”江柏温答应得干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少年气,“我发誓,下不为例。”

“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

“我绝育。”他就这么轻易地说出来,“如果你不想,我们只要这一个BB就够,之后我会去绝育。”

林意安还在消化着他的话,江柏温狎昵地抱着她,温柔地哄:“行不行?”

好像只要她愿意跟他在一起,要他怎样都可以。

自虐可以,绝育也行。

至于为她献上金钱和稀世珍宝,那更是不在话下。

她怀疑她想要月亮,他都能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我有点担心……”

她迟疑的口吻,叫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担心什么?”

“你的爱太沉重,我承受不来。”

话音落,圈在她身上的灼热体温,一点一点拉远距离,江柏温没再抱着她了,克制地约束着自己的言行,“我太粘人,逼你太紧了?”

粘人吗?林意安想着。

七岁的江柏温被家中阿姨评价为“粘人精”,会抱着梁曼姿的腿,求她不要把他丢到英国去。

十七岁的江柏温,一边对她表现得冷冷淡淡,漫不经意,一边又会问她在哪,时刻跟来,守在她左右。

现在的江柏温就更别说了,彻底解放天性后,巴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

性致来了,两人甚至一个周末都没出过门,除了吃喝,其余时间基本在扑嘢。

就算他体谅她加班劳累,好心不折腾她,也少不了亲亲抱抱和摸丨摸。

“那我控制一下。”说着,江柏温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她心脏陡然一紧,“你干嘛?”

“去找点事做,消耗一下精力。”

“大晚上有什么好做的?”

刚说完,她脑中忽然蹦出很久以前,他半夜不睡觉,跑书房看咸片打丨飞机的咸湿画面。

可惜她想错了,开了荤的男人,现在对自娱自乐没多大兴趣。

作为家中顶梁柱,作为一个有本事,能兜得住她的男人,江柏温心思扑在事业上:“现在美国华尔街是下午一两点。”

他能做的事,多了去了。

林意安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早上去看医生,从出结果开始,一直到大晚上,你都在想着结婚和BB的事,又是沟通这个,又是联系那个,难道你不累的么?”

他正往身上套着白衬衫,显然等会儿是打算跟人开视讯的,闻言,整理领口的动作顿了一下。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眼内闪过一丝慌乱。

“当然累,但是神经太亢奋了,与其干躺着,不如起来挣点老婆本和奶粉钱。”

他转过身来面向她,俯身,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吻得很小心,害怕吓到她似的。

“林意安,你恐怕永远都想象不到,我到底有多开心。”

也永远想象不到,面对她,他有多容易失控。

一想到两人早该断掉的缘分,现在再度续上,他感激到差点落泪,她说什么,他都说好。

可一想到她知晓他真面目,或许会再度离开他,他恨不得拿铁链将她锁起来,藏在只有两个人的荒岛上,生和她同衾,死和她同穴。

可他不能再失控了。

她会被吓到的。

她会真的把他当疯子神经病的。

第80章 【VIP】他们终于是属于彼此的了……

早上是被闹醒的。

林意安还陷在睡梦中,不太清醒,恍惚以为是在十七岁那年,半夜站在书房外,窥视他双手用力抓握着,薄薄一层皮下,偾张着狰狞青筋……

“林意安。”她听到他在叫她。

她怔住,在他突然回头,同她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

心脏怦怦直跳,她转身要落荒而逃,却被一双强劲手臂从身后抱紧,江柏温焦急热切的吻如雨脚密密麻麻地落在她颈间,碌嘢好劲,紧紧贴着她腰肢。

她被吓到惊慌失措,推拒,挣动,大声惊叫他名字:“江柏温,不行……”

“记不记得我同你说过什么?”他沉哑的声嗓落在她耳畔,掺着蠢蠢欲动的危险的愠怒。

咬在她颈间的那一口,痛到她所有反抗的声音戛然而止,“什么?”

他对她说过好多好多话,她现在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是哪一句。

“我不想听你sayno。”这么说着,他大手扣住她按在门框边,就这么生硬地摄入嚟——

“江柏温!”她被逼出眼泪。

他低头,温柔爱怜地吻去,“嗯?”

她胸腔剧烈起伏着,呼吸好乱,被他逼得快说不出话来,哼哼唧唧半晌,渐渐觉出异样,猛地睁开眼——

室内遮光帘闭合,光线昏昏沉沉的,湿凉的空气宣告着此时不过是清晨六七点。

一具成熟健壮的男性躯体,挟着强烈的压迫感,将她死死按住,他的呼吸急促灼烫,喷洒在她耳廓。

身下,精心定制的kingsize大床几乎能占满整个小卧室,无论再大幅度的动作,也保持绝对的安静,绝不惊扰楼下居民。

他深深地沉迷于她,用低哑磁嗓,“Eon”"林意安"“MissLam”换着不同的称呼,不断地呼唤她。

带着渴求,带着焦躁,也带着一丝丝兴奋和满足。

“我好爱你。”伴随这句话落下的,是他落在她红唇的一个法式深吻。

氧气渐渐被剥夺,轻微的窒息感袭来,她大脑放空中,又猛然被拉扯回来,按着他肩膀,急得大叫:

“江柏温,因住个BB呀。”

“差点不记得了。”他缓下来,待她温柔,“真好啊,这里有我们的BB。”

他宽厚粗糙的大掌按在她平坦的腹肚,BB还太小,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但是依稀可以感受到条嘢正喺度……

“林意安,我真的好喜欢你。”他不吝于向她表达充沛的爱意。

林意安有些招架不住,头往旁一偏,瞥见被他随手丢到床头的白衬衫,“你一晚没睡?”

“嗯。”

他应着,不喜欢她分心,掐着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来,要她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深切地感受他带给她的每一次悸动。

一如每次碰着她,她带给他的强烈震撼与怦然心悸。

……

好攰。

林意安乏力地躺在床上,枕着他大方贡献的一条胳膊。

黏黏腻腻的感觉不好受,她娇嗔地骂:“点解唔使袋?”

“就当省点钱啦,我们不是有了BB吗?”他揽着她,慢慢哄,“而且,我很干

净的,除了我妈咪同你,连其他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当然,公众场合的礼貌性握手不算。

“真的假的?”她半开玩笑道。

“真的。”他抚摸着她光滑纤薄的后背,轻轻皱了下眉,“我叫人弄了些补品过来,这段时间,你得好好补补,这么瘦,哪像怀了孕的人?”

林意安轻笑:“不怕我变成大肥婆?”

“试过CN,试过孕妇,我还没试过肥婆。”他煞有介事。

她气急:“江柏温!你能不能要点脸!”

小手一把掐住他腰腹,他故意绷紧肌肉,她掐不动,恼得推了他一下。

江柏温笑得痞坏,没个好人样,翻过身来,又要压下她,被她抵着肩膀拦住。

“你一晚没睡,还是休息会儿吧。”

她尽情释放温柔体贴,勾着他脖子,要他好好睡在床上。

可惜他不接受她好意:“我可不像你,体力那么差。”

“……”林意安轻哼,“怕你猝死啊,BB还未出世,不好那么早就没了爸爸,而且还是死在这种事上。”

“呸呸呸,”他掐她脸颊,“林意安,你就不能盼着我好?”

“所以你听话,”她轻抚他后背,“陪我睡一会儿……”

他发神经,大清早就闹她。

他仗着自己精力无限好,可她还完全没睡够。

“我帮你擦干净?”他说。

总之就是闲不下来。

林意安服了他了,“嗯,随便吧……我再睡会儿。”

等她睡够已经是中午了。

江柏温大概也睡了会儿,她看出他头发有些蓬乱。

阿姨上门做好饭菜后,就离开了。

他大喇喇地裸着上身,在给两人盛汤。

肩颈腰背上,条条道道都是她抓挠出的红痕,不严重,估计晚上就消了。

她到餐桌边坐下。

今天喝的是虫草花胶鸡汤,味道鲜香,汤水清甜。

“关于结婚登记的事,我已经让律师去准备材料了。”江柏温同她说。

林意安愣了下,良久,才讷讷地“哦”一声。

结婚啊……

以前那么憧憬,觉得还很遥远,没想到,会是以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方式,匆匆忙忙地抓紧办理。

这段时间,林意安很忙,手上压着两个大项目,还参加了一个设计比赛,再有其他项目,她暂时没精力去接,只能拱手让给其他人。

江柏温也很忙,两个大公司主要是他在管。

就算可以把婚礼的事,交给手下的人去筹备,但这是他和林意安一辈子就一次的婚礼,他不放心完全交给其他人,他得亲自过目。

虽然四舍五入,林意安没什么娘家人。

可这不代表,在彩礼这件事上,他可以随意糊弄她。

当然,他那么重视在意她,怎么舍得糊弄她?

一亿美元现金;价值高达三亿的永星股份;百尺豪华游轮一艘;直升机一辆;还有十多处地产;一连串的珠宝金器和奢侈品……

彩礼清单列了长长一串。

林意安看得触目惊心,一度以为是做梦,“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那把你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买下来,需要多少?”江柏温问。

她开个玩笑,他却是认真的。

“不知道。”林意安也不知该怎么计算,“你彩礼准备得丰厚,我可没准备那么多嫁妆。”

想想,她十指紧张地缠在一起,“要不……我们还是迟点再结婚?”

一听,江柏温眉头紧拧,伸手握住她的手。

没嘲笑她临阵退缩,更不会嫌弃她所谓的嫁妆——他原本就没想过要那些身外之物,他只想要她,只要她。

他说:“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吗?还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林意安说。

手被他抓在手里,他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中指,那里原本该有一枚钻戒,但她嫌弃戴着工作不方便。

他开始庆幸,两人的婚戒款式简约,那样,她一定不会嫌弃他们的婚戒碍事。

“那是因为什么?”

“我……”林意安迟疑着,“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江柏温安慰她,“其实我也很紧张,可一想到是跟你在一起,我就不紧张了,只觉得……开心得要死”

不用他说,林意安也能感受到,这段时间,他有多亢奋。

觉少,话多,精力旺盛。

那么多事情压下来,他游刃有余,处理得井井有条。

正式领到结婚证书那天,已经是七月。

盛夏蝉鸣聒噪,草木郁郁葱葱,处处都张扬着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室内气氛却庄严肃穆。

两名见证人邀请的是江柏温的姑姑江兆晴,和林意安的师傅陈兴安。

台下坐着关系亲近的几位来宾。

台上。

江柏温西装革履,斯文儒雅。

林意安着一袭轻便又不失设计的纯白礼服,在亲友的见证下,与他宣誓,交换戒指,并在结婚证书上签字。

“恭喜!”陈兴安同两人道贺。

江柏温收好两人的结婚证书,笑着回应:

“多谢陈老师的祝福,今次有劳您特意从英国过来一趟,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不如就让我带您在港城游玩几天?”

“我都好想好好游玩一番,可惜,工作繁忙。”

陈兴安望一眼林意安,又看一眼他。

“其实我好久没收徒了。第一次见到Eon的作品,就觉得她有天赋。当时想着,把她留在身边,好好培养,或许将来,她正好跟——”

话到这里,他打住,好像猛然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日子,又是什么场合似的。

话锋一转:“没想到后来她却来了这里……不管怎样,能找到终身挚爱,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Eon,老师祝你幸福。”

心知辜负了师傅的好意,林意安有点愧疚,此情此景,能说的,也不过是谨记师父教诲,将来一定会设计建造出更好的作品。

梁曼姿同江兆晴聊了几句,因为有事,两人要先离开。

离开前,她过来抱了抱林意安,说的是:“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

林意安愣住,还在回味着她的话。

梁曼姿已经跟江兆晴一起离开了。

人渐渐散去,林意安同江柏温回到车上。

“老婆。”江柏温正式改口,把这两个字说得相当熟练顺嘴。

他牵着她右手,拇指摩挲着无名指那枚独一无二的婚戒,认认真真地叮嘱:

“以后,这枚戒指可不能随便摘下来了。”

他们终于是属于彼此的了。

他兴奋地想着。

折腾一天,林意安慵懒地瘫在座椅里,转过头望他。

时间逼近落日黄昏,绮丽绚烂的余晖破窗而入,勾勒出他英俊的轮廓。

眉眼深邃,挺鼻薄唇,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林意安眯了下眼,“如果……是你先摘下来呢?”

刚领证,就开始预设两人分道扬镳的剧情了,她觉得自己真可笑。

看江柏温现在这样,爱她爱得要死,好不容易哄着她把结婚证书领了,怎么可能舍得放过她?

果然……

江柏温说:“吞一万根针都不够,干脆送我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