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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渡[先婚后爱] 灵姝 9900 字 4个月前

第56章 夜灯 我们去度蜜月吧。

直到片刻后, 周思恒才将自己的手从周绾宁的愤怒下抽出来。

“咬吧,发泄你的恨意。”

他伸手揉揉周绾宁的发, “无论你对我什么感情,只要我能牵动你,就都是好的。”

周绾宁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眼眶泛红:“你为什么会把我带来这?”这里谢温言不一定知道。

她想逃脱还得先弄清楚周围的情况。

“这里自我们来了京市后,承载了我们之间所有美好回忆。”周思恒顺了顺周绾宁的发,“如果不是……我和你将在这里共度余生。”

周绾宁躲开他的触碰。

周思恒发现了她现在对自己的厌恶,手在半空中一僵。

“绾宁?”

“周思恒, 既然你说这里有我们美好的回忆, 你就要带着我这样体验吗?”

她举起自己的手, 示意自己手脚上的绑带, 演技高涨,眼神里带着一丝痛意,显得整个人尤为楚楚可怜,“疼……”

周思恒看到她的手上确实红了一圈, 有点儿皮开肉绽的前兆。

他转身出去,寻找到了剪刀,而后折返帮她剪开。

而在他出去的那一会儿里, 周绾宁已经明确了今晚自己只能自救。

他想让她离开京市,离开谢温言,那不能够。

她就是死,也不会离开自己好不容易铸造起来的幸福堡垒里。

如果失去现下的一切幸福,跟要她死也没什么区别。

横竖都是死, 她要为自己的出路拼一拼。

周思恒用双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腕,眼里有疼惜:“待会出去我帮你上药。”

“你就不怕我逃跑吗?”

周思恒嗤笑一声:“方圆五公里没有遮挡,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抓到你。”

周绾宁心想是啊, 她爸当初不爱热闹,所以买的这间别墅远离市区,周围全是田地。

她敛去眼底的警惕,转移话题:“这里我好久没回来过了,自从被法院查封后。”

周思恒将她扶起来,牵着她走向与舞蹈室连通的另一个小房间里。

里面摆着周绾宁从小到大所有的奖杯、舞蹈服、还有他给她的画,除了那幅她二十一岁生日的画,现在还多增加了两幅。

油画里的她,仿佛永远是那明媚的模样。

“谢温言剥夺了我奋斗多年的一切,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还好一手画还可以,我带你南下离开这,我画画你跳舞,我们一起重新建起一个周家。”

周绾宁绕过他走向自己的奖杯方向,一切都是隐忍与克制的模样:“小叔叔,你当初有没有一瞬的后悔,后悔自己报复了周家,失去了那么多曾经爱过你的人。”

周思恒的脸色变化一瞬,没有说话。

周绾宁握住飞天奖杯,看着那厚重的大理石底座,将它握在手里,装作漫不经心地打量。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有,我后悔了,所以竭尽一切想要弥补。”

周绾宁嗤笑一声,回首看着外面的舞蹈室,那个她最后一次看到父亲的方向:“你知道吗,我休学,放弃我热爱的舞蹈,和爸爸一起跑各种酒局,看我爸被各种羞辱。那时候我就在想……”

“想什么?”周思恒上前一步,面色带着一丝失去的恐慌。

“我迟早要为我爸爸所受的一切羞辱,报仇。”说完这一句,周绾宁一个用力,将手中的奖杯重重砸在了周思恒的脑袋上。

周思恒轰然倒下。

他目光痛然,没想到周绾宁会对自己下这样的手。

只是周绾宁那一下没有手下留情,他几次眩晕都没有回过意识以来。

周绾宁砸下去的时候,下定了决心,可此刻看到周思恒脑袋流血的样子,她先是吓得虚脱,最后泪流满面,重重摔坐在地上。

周思恒的眼神好半天才聚焦到她身上:“绾宁……”他伸手过来拽她的裙摆。

周绾宁因为害怕,浑身都在颤抖:“今天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天,第一个教我跳舞的老师留下了还没有面世的作品,我被委以重任,需要把它表现出来,但这个机会,也被你毁了。”

周思恒愣了一下。

“所以周思恒,我恨你,恨死你了。你几次三番为了一己私欲想毁了我。可你既然当初背叛周家,就该明白一点,我们永远不可能再回头了。”

看出她要起身离开,周思恒去抓她,眼底是后悔与痛惜:“别离开我,绾宁。”

周绾宁站起身,将染血的奖杯丢在地上。

看到周思恒脆弱地趴在地上的模样,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快意的,但眼泪汹涌地浮上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周思恒,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跑开。

周思恒努力地扶了一下额头,看

春鈤

到满手都是鲜红的血。

他努力撑起自己追了出去。

大概来到二楼楼梯口,周绾宁还是被周思恒拽住了手。

眼见自己能逃脱,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让自己跟他回去,几乎是自毁一样用力推开他,任由自己身躯向后坠落。

这是她最后的赌注。

如果她受伤,周思恒不会放任她自生自灭。

只要她有任何就诊记录,谢温言绝对会找到她。

但周思恒看出了她的意图,连忙抱着她跟她一起滚落楼梯。

几次重摔,周绾宁都不在受力点。

她挣脱周思恒的怀抱,跌跌撞撞往别墅外跑。

看着曾经看到他恨不得扑进自己怀里的人,如今躲着自己就像是在躲避蛇蝎……

周思恒自嘲地笑笑。

他努力撑起自己,走向厨房,打开了煤气。

随后坐在客厅中央,继续画最后一幅,他要送给周绾宁的画。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跳《月下洛神》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不敢也不能对她宣泄爱意。

所以羡慕可以光明正大将她舞蹈看完整场的谢温言,嫉妒被他大哥纳为未来可以成为周绾宁联姻对象的谢温言,痛恨现在那个最终得到周绾宁全部爱意的谢温言。

他将画完的画从二楼窗台丢下,任雷暴来临前的风将画吹走。

顺着风吹拂的方向,他看到远处有车灯照来,而周绾宁一瘸一拐地奔赴如今她的幸福。

周思恒苦笑一声,拿出周绾宁送自己的Zippo打火机,这还是当年她用自己第一场演出的奖金买的。

他关上窗,往楼下走,而后……点燃。

*

周绾宁没有走大门,而是翻窗出去的。

她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别墅,逃离那满是噩梦的地方。

在看到前方几辆车停下的那一刻,周绾宁有些不知所措,一开始还因为慌乱,以为是周思恒的人。

但后来又意识到如今的周思恒已经一无所有,来的人是来救她的。

坚定了这个心念,她忍着脚伤,奋不顾身地奔赴那个从车上下来,跑向自己的身影。

这时,轰的一声,响彻整个田原。

周绾宁慌乱地朝身后看去,只见是周家的别墅爆炸了。

这一刻,巨大的空落感袭来,她没有再往谢温言跑来的方向奔跑,而是目光通红地看着曾经的家园陷入火光之中。

最后,腿脚虚软的她,整个往下坠落,直到被赶过来的谢温言护进了怀里。

“宁宁,不怕,我在。”

谢温言哄着她,和她一起望向周家的火。

周绾宁忍了一晚上的害怕终于宣泄,忍不住伸手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后,谢温言安抚地将她的头揽入自己的怀里。

“会有人来处理的。”

说完,他不再管周家的大火,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带离这个让她如今只剩下痛苦回忆的地方。

当夜之后,警方来了好几波做笔录。

谢温言尽量都自己包揽了下来,实在推脱不开的,也是等周绾宁的精神好一些了,才让她接受警方的审讯。

周绾宁很配合,将当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告知。

好在最后调查结果出来,周思恒的死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谢温言送走警方后回到卧室,已经洗过澡了,所以他身上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沐浴乳香味。

他掀开被子坐进去,从后抱住这几天都很沉默寡言的妻子。

周绾宁一感受到他,哪怕没有醒过来,也转过身,循着他身上的味道钻入他的怀里,极尽依恋。

谢温言搂着她,落吻在她的额头。

霎那后,周绾宁睁开眼睛,看着他的眉眼,佯装不正经:“果然,看到你帅气的脸庞、伟岸的身姿,心里什么烦闷事都没了。”

谢温言知道,她这样耍宝是想让他对她此刻的状态放心。

“《诗梦》舞台我已经跟文化大剧院约定,择期再举办,现在你首要的任务是好好养脚上的伤。”

周绾宁面色一僵,看向自己的脚上的绷带。

谢温言也早就从她口中了解到那晚她是怎么从周家别墅里逃出来的。

他一直很害怕她身上的自毁倾向。

从在医院天台重逢后,他就一直害怕她会因为自毁倾向结束自己的生命。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谢温言再次将她紧紧抱住,几乎要将她揉碎了。

“周绾宁。”

“嗯?”

“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生命不当一回事。”谢温言垂首吻在她的肩头,“你要相信,谢温言的存在就是让周绾宁以后都能无忧无虑的。”

周绾宁没说话。

谢温言却感觉身前一片湿润。

他也不戳破,任由周绾宁在他怀里难受。

“谢温言,我饿了。”

谢温言悬着的心放下。

他下床后,来到她那边,把她像是小孩一样抱起,一路抱下楼。

桐姨已经去睡了,但桌上还备着几碟小菜。

谢温言端来还温热的粥放到周绾宁面前,又将空运过来的荔枝剥开,放了一小碗在她身旁。

他落座在她对面:“等你脚上的伤好一些了,我们去度蜜月吧。”

周绾宁愣了一下。

是啊,两年前他们婚后都没有去度过蜜月。

“去哪?”

“澳大利亚。”

周绾宁没有异议,点头答应。

见她低头乖乖喝粥,谢温言犹豫一下,走过去,将她抱起,坐在她原来的位置上,随后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周绾宁含着勺子一脸的懵,回头看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怎么了?”

谢温言却是极尽依恋地将下巴搁置在她的肩膀上:“没什么,就这样抱着你。”

向来稳重的男人在她面前展露出一份脆弱。

周绾宁知道他也在害怕,于是她转过身抱住他安抚。

在她被周思恒掳走的一个晚上,他应该一直在被恐惧笼罩着。

他或许会害怕怎么也找不到她,会害怕她晚了一步逃出来也葬身火海,害怕他没有及时赶到她再次出危险,也或许在害怕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和周思恒同归于尽。

夜灯下,她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

她安慰他:“谢温言,你是我向往的幸福里,必不可少的存在。所以我就算是爬也会爬到你身边。”

谢温言低笑,捏了捏她的脸颊:“虽然听你这样说,我有点开心,但宁宁记住,谢温言永远不会让你那么费力地走向我。”

周绾宁埋首在他脖颈间,点点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