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1 / 1)

第81章 唐宗 【以诸葛亮之子……

【以诸葛亮之子诸葛瞻为例, 单论军事才能与政治智慧,确实难与其父比肩。

史书记载他”工书画,强识念”, 却也不得不承认”瞻惟工书, 名过其实”。】

***

三国蜀汉

当这样的评价传入耳中, 诸葛瞻不禁双肩一塌, 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脊梁。他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还是不行么……

他的记忆里藏着多少日夜苦读兵书的身影,多少挑灯夜战的坚持……偏偏一句天资不足, 成了他终其一生都难以越过的天堑。

蜀国的长辈们面面相觑,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说什么呢,说你父亲本来就是千年一遇的人才, 比不上他实属正常吗?

有人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父辈光环太甚, 儿女也永远会被这光环所累, 虎父虎子, 终归是少数中的少数。

***

【绵竹之战中他因犹豫未抢占险要地形导致战败,这个致命的失误, 成为后世史家诟病其”犬子”的铁证。

但历史的评判的吊诡之处偏偏就在这里——战败后, 诸葛瞻临阵斩杀邓艾劝降使者,最终与长子诸葛尚一同战死。

有这一着,我们提起诸葛瞻, 大多会点点头,赞他一句‘不愧是诸葛亮的儿子’!】

***

诸葛瞻身体一颤, 这一刻眼泪终于止不住从眼眶跌落, 顺着脸颊流下。

诸葛亮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又如何不知他的压力呢。

*

明末清初

王夫之道:”瞻虽短于略,而烈于志。蜀之亡也, 谁谓其无人哉!”

***

【项羽自刎了才是西楚霸王,若他过了乌江,不过沛公一手下败将耳。

赵光义,都是皇帝了,驴车漂移过后,宋驴宗的雅号就摘不下来了。

才能或有高下,气节不可妥协!】

***

“宋驴宗”三字一出,但凡是知道赵光义的人,已经没工夫去关注其他东西了。

*

北宋 宋太祖时期

赵光义根本来不及为自己日后当了皇帝感到高兴亦或是为‘驴宗’而愤怒。

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满眼都是感动地冲到兄长身前:“兄长与我之情,远胜他李建成李世民百倍!兄长放心,即便是历史上的我,也必会将皇位传之廷美,而廷美复传之德昭。

金匮之盟,必传于赵氏!”

赵匡胤眨眼掩下其中复杂,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却未曾说话。

如今四位千古一帝已现其三,他未曾做过乞丐,所以最后一个也不是他。既如此事实真相如何就无从确认。

他,真的会这么做吗……

就算是赵普,这一刻也修起了闭口禅,不敢妄发一言。

*

南宋

“驴、驴宗?!”朱熹目瞪口呆,几乎是以一种结巴的形式将这几个字吐出来的。

将‘驴’字冠到一帝王身上,这是何等的戏谑甚至侮辱!

太宗虽德行有亏,又何至于此!?

*

明洪武年间

李善长面色肃然。

比起还在纠结‘驴字怎能冠到帝王身上’的朱熹,他已经敏锐察觉到了‘小丑行为’的威力!

比起复杂的功绩,它有趣直接、同时还满足了普通人看地位高的人热闹的隐秘心理。

如果他在后世,一定会用‘标签化’和‘病毒式传播’来形容。

但一辈子这么长,真的有人可以一辈子都不做一件‘小丑行径’的事情吗。

******

【说回陛下。

作为和汉武帝同一个level的雄主,李世民的眼光一点儿也不逊色。】

【若是任由高句丽发育,未必不可能暗中支持东北地区的靺鞨、契丹,甚至是北方游牧和倭国对抗唐朝。

——以它胆敢接纳隋末叛将的不驯来看,这个担忧不会是杞人忧天。

届时唐朝要面对的就是更严重的地缘威胁!】

【可现实又不是男频玄幻小说干架,非要等对手蓄力完成才出招。

更何况是陛下这样精打细算擅长过日子的皇帝,当然是抓到机会,趁对方还没发育成究极体的时候一顿猛锤!】

***

贞观年间

看着天幕模拟出高句丽坐大后的场景——铁骑南下,联合草原部族,屡犯中原。

不论是褚遂良、还是房玄龄、张亮……但凡是出言反对过征伐高句丽的重臣此刻都是面色一片凝重,却都未曾出言:说到这里,一切都还只是天幕的推测,他们需要看见的,是如蒙元一样的实证!

***

【至于实证,有二。

其一,明末,崇祯杀袁崇焕最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他‘擅杀皮岛总兵毛文龙’!】

***

朱元璋没想到这里竟还能扯到他们头上,尽管‘明末’二字于他而言实在太过刺眼,还是紧绷着面皮看了下去。

***

天幕光影投射出一张地图,并逐渐以公鸡胡子那一片地带为基准放大。

【皮岛,位于辽东半岛与朝鲜半岛之间的黄海北部,在鸭绿江口东之西朝鲜湾中。

明末当时的对手后金,其疆域正是在东北这一片地区。】

***

明洪武年间

“东北之咽喉!”以朱元璋的战略眼光,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就意识到了皮岛的重要性,可之前天幕说那什么袁崇焕擅杀皮岛总兵!

他最好在杀了皮岛总兵之后有控制皮岛的办法!否则……

朱元璋面色黑沉,如风雨欲来。

如今可有姓袁的大臣……?

*

李世民同样在抬头看着天幕,不同于被‘明末’二字刺激的杀气四溢的朱元璋,他情绪冷静,能看到的要更多一些:

何止是皮岛一地,整个朝鲜半岛,就如一把锋利的匕首,悬于华夏侧翼!

***

【毛文龙是被后金追杀至皮岛上的,史称“椵岛地皆沙石,无一片可耕处”。

所以在他初至时,皮岛还只是个无人荒岛,是他亲自拉起一批人马,在这里做了个据点。

皮岛因地利之故,毛文龙能经常派遣队伍过去在辽东登陆骚扰后金。

别小看了这点牵制,它让后金不论如何也不敢全力出击——不然回头说不定家都被偷了。】

***

武德四年

“嘶——”尉迟敬德长长地倒吸一口冷气,只觉牙疼,“亲兵啊……毛文龙一杀,这明朝哪里还控制的住皮岛!”

他身强体壮,声音本就浑厚,在没有刻意压低的情况下传的大殿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也不知是不是在影射些什么。

第82章 唐宗 袁毛 皮岛之争

【除此之外, 皮岛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岛屿,还具有连接明朝辽东、朝鲜和山东登莱的战略枢纽作用,成为三方战略协作的重要纽带, 不仅便于物资转运和情报传递, 更能威慑朝鲜亲后金势力, 维护明朝在东亚的宗藩体系。】

***

朱元璋眉头紧锁, 盯着天幕上逐渐放大的辽东地图, 那一片被后世称为“皮岛”的弹丸之地,竟在明末搅动风云, 成为牵制建州女真的关键所在。

***

【同时还有大量辽东难民逃至皮岛,为毛文龙提供了充足的兵源,使其成为抗金战争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更关键的是, 更令人惊叹的是, 毛文龙在皮岛建立了完整的军事经济体系:开设军器局, 自制火器;兴办盐场, 以盐易粮;发展渔业,保障军需;建立商路, 与江南、日本贸易。】

***

汉文帝时期

刘恒凝视着天幕, 眉头微蹙。远离朝堂掌控、自行招募兵马、手握钱粮大权……这哪里还是大明疆土?分明已是毛文龙的私人封地!

他轻抚着玉圭,若有所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若放任至此……”

***

【就在此时, 朝廷的战略布局出现了致命裂痕:崇祯帝任命袁崇焕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登莱、天津等处军务。这道任命埋下了两个致命隐患:

其一, 权力冲突:袁崇焕的辖区与毛文龙的东江镇高度重叠

其二, 在军事战略不同:

袁崇焕主张依托关宁锦防线,采取”主守而后战”的战略;

毛文龙则以皮岛为基地,通过频繁袭扰牵制后金, 奉行”敌后游击”的作战方针。】

***

汉武帝时期

刘彻看着天幕上的描述,不禁嗤笑出声:”连最基本的战略思想都南辕北辙,竟还敢让这两人共事?一个做惯了土皇帝,一个自诩为朝廷钦差……”他转头看向卫青,”仲卿,你说这崇祯帝,莫非连最基本的统御之道都不懂?”

卫青恭敬答道:”陛下明鉴,此等安排,实乃取乱之道。”

刘彻冷哼一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两人若不生嫌隙,反倒不合常理了。”他摩挲着腰间玉佩,语带讥讽:”这般御下之能,倒是半点不似其太祖。”

***

【更棘手的是,明末党争的阴影已蔓延至军务。毛文龙与阉党过从甚密,而袁崇焕则属东林一系,双方本就势同水火。

天启七年,阉党倒台,毛文龙失去朝中靠山。崇祯元年,袁崇焕入京陛见,获赐尚方宝剑。权力的天平彻底倾斜……】

***

明洪武年间

奉天殿内,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当看到”尚方宝剑”四字时,猛地将茶盏摔得粉碎。”蠢材!都是蠢材!”老朱暴跳如雷,”咱给的尚方宝剑是这么用的?”

朱标连忙劝慰:”父皇息怒……”

***

天幕并没有因朱元璋的愤怒产生丝毫停顿,上头的画面缓缓展开,呈现出崇祯二年那场改变辽东格局的双岛之会。

*

袁崇焕以犒军为名,将毛文龙诱至双岛。海风猎猎,旌旗招展,看似寻常的军事会晤下暗流涌动。”毛帅可知罪?”袁崇焕突然发难,帐中亲兵瞬间将毛文龙团团围住。他当众宣读毛文龙的十二大当斩罪状:

专擅军务;冒领粮饷;私通外敌;强娶民间女子;私设马市;滥杀降人;劫掠商旅;僭越礼制;贻误战机。

最后不等其辩解便下令处决。

画面定格在了毛文龙惊愕的面容上。

***

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到此处,好容易被朱标劝的坐下的身体再度拍案而起:”糊涂!纵有千般不是,岂能在战时擅杀大将!”他眼中怒火中烧,仿佛已预见此后辽东局势的恶化。

李善长亦是捋须叹道:”毛文龙虽跋扈,实为牵制建虏的重要棋子。袁崇焕此举,无异于自毁长城!”

徐达满心忧虑,偏偏钻不进天幕亲自出手,叹息着补充道:”更可虑者,东江诸将皆毛氏旧部。主帅被杀,军心必散。”

***

安禾声音变的沉重:

【这一剑落下,不仅斩断了皮岛十余年经营的抗金体系,更斩断了辽东最后的战略纵深。

即便袁崇焕和明廷屡屡派人想要去掌控皮岛,却无一人能真成功。】

【皮岛对后金的牵制作用自此荡然无存!】

【除此之外,皮岛体系的崩溃,犹如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后金彻底解除了后顾之忧,皇太极得以集中兵力西进。

崇祯四年,孔有德携红衣大炮技术降清,使后金获得海上战力;崇祯六年,尚可喜率水师投敌;皮岛防御体系土崩瓦解,朝鲜被迫倒向后金;辽东难民再无退路,或降或逃。

崇祯九年,清军首次突破长城,兵临北京城下。】

【皮岛一名,是毛文龙上岛之后亲改,取自“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之意。想来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最后会是‘皮’还尚存,‘毛’却卒死的局面。】

***

唐玄宗时期

“获得海上战力?这意思是说,在这之前他们并无海军?怪不得处置不了一小小皮岛。

何止是那毛文龙没想到,那崇祯帝接到消息也懵了吧!”

李隆基嗤笑一声,别人家的热闹看起来真是让人捧腹:“若朕为那后金首领,必要赏那袁崇焕高官厚禄!”

*

宋太祖时期

赵匡胤摇头叹息:”用人之道,贵在制衡。”

赵普深以为然:”毛文龙固然骄纵,但正因其独立性强,才能在建虏后方搅动风云。””不错,”赵匡胤目光如炬,”就像当年朕留用李重进镇守淮南,虽不完全放心,但他可牵制南唐,就胜其余万千!”

*

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到此处,面色铁青:“好一个袁崇焕!朕的辽东,就这样断送了!”

***

【更讽刺的是,当清军入关后,当年东江旧部竟成为南明最凶悍的敌人。尚可喜攻广州,耿精忠破福建,孔有德更是追杀永历帝至缅甸……清初四大藩王,毛文龙麾下竟出了三个!】

【我看见有很多讨论毛文龙该不该杀,和袁崇焕忠不忠诚的问题,

毛文龙的确罪行累累,但现在在打仗啊bro!!

至于袁,的确是个忠臣没错,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作为军事统帅,但凡他袁崇焕有李世民一半的战略眼光,都该明白——皮岛虽小,却是牵制建州的战略支点!

仅以自身利益出发自毁长城,仅此一点,崇祯杀他就一点都不冤枉!】

朱元璋深以为然:“这种蠢货留着过年吗?怎么杀的,可是剥皮楦草?!”

***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真是比人和狗之间还大。】

安禾叹惋,光影渐变,天幕最终定格在一幅对比图上——左侧是李世民征高句丽的铁骑,右侧是毛文龙皮岛水师的战船。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李世民看透了千年棋局,而崇祯,却连眼前的棋子都握不住……

亡国之君,当的真的不冤。】

***

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传旨。”他声音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辽东边防,必须重整!朝鲜、皮岛……绝不能再成隐患!”

说着,他猛然转头看着朱标、朱棣二子,意味不言而喻:不论是谁,都得承袭他的这一意志!

——这一世,大明绝不会重蹈覆辙!

第83章 唐宗 【皮岛是其一,其二……】 ……

【皮岛是其一, 其二……】

*

安禾的声线陡然沉入谷底,似有千钧重压凝于喉间。天幕前的观者心头俱是一颤,仿佛听见历史车轮碾过骸骨的闷响。

天幕画面徐徐展开, 先是明末皮岛的军事布防图, 那些星罗棋布的烽火台与水寨, 在鸭绿江口形成一道宛若伤疤的屏障。随着镜头拉远, 地图竟如活物般蠕动变幻, 当时间轴推进至20世纪30年代——同样的地理位置上赫然插满了血红的太阳旗。

*

【三百年转眼过去,不变的却是半岛这把抵住华夏咽喉的尖刀, 相似的地理格局竟然再一次上演,只不过这次盘踞朝鲜半岛的,不再是女真铁骑, 而是完成工业化的日本帝国。】

画面中, 标注着”昭和六年”的军事地图上, 三条粗壮箭头从朝鲜直刺沈阳, 与当年后金南下路线惊人重合。

***

光武帝时期

看见天幕上标注好的地图,刘秀一怔, 突然想起建武中元二年那方金印, 认出了这个他赐下名号的国度:“……倭奴国?当年赐名的藓芥,竟在日后成了虎狼!”

日本,日出之处也。

这个名字, 倒是可惜了。

*

隋炀帝眉头一皱:“倭奴国来使竟敢提出‘日出处天子’一称,摆脱光武帝赐名, 当真是不知所谓!

到了后世竟还真让他们谋算成了!”[1]

***

【日本在朝鲜半岛的经验之用心也同样让人心惊。】

天幕展示出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图表:

【1910年《日韩合并条约》签署, 朝鲜沦为日本殖民地后至1931年,日本将朝鲜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修建铁路里程6000公里;建立军工厂47座;关东军朝鲜驻屯军达5万人;粮食征收年均200万吨!】

***

唐太宗时期

李世民盯着那些铁路线路图,瞳孔骤缩:”这……这些铁轨, 分明都是冲着辽东去的!”作为军事大家,他瞬间看穿要害:”他们在用朝鲜当攻华的跳板!”

房玄龄快速在纸上勾勒:”陛下请看,从釜山到新义州,再到安东(今丹东),这条路线简直……””简直是为入侵量身定做的补给线!”李世民一拳砸在案几上。想起之前天幕介绍过的,让青藏高原都被征服的铁路威力,不禁齿冷,“……狼子野心!”

*

宋太祖时期

赵匡胤突然拍案:”你们看补给线!”他指着地图,”从长崎到釜山再到大连,这条海路比蒙古人当年走陆路快十倍!”

赵普倒吸冷气:”难怪金国、满清都要先取朝鲜……朝鲜,实乃谋取中原之绝佳跳板!”

***

【除此之外,朝鲜还有作为战略枢纽的六大功能。】

天幕列出详细清单:

【第一,兵力集结地。

至1937年,朝鲜境内日军达20万,包括精锐的第19、20师团。

第二,物资中转站。

通过京义铁路(汉城-新义州),每日运送物资5000吨。

第三,空军基地。

平壤、元山机场驻扎300架战机,1937年轰炸上海的战机70%从此起飞。

第四,兵源补充。

强征朝鲜壮丁25万人,组建”朝鲜人特别志愿兵”。

第五,工业后方。

兴南化肥厂转产炸药;平壤纺织厂改作军服生产

第六,情报中心。

汉城设立”特高课”总部,培训汉语特务逾万人】

***

唐太宗时期

李世民盯着”强征壮丁”的数据,突然冷笑:”好个一石三鸟之计。”

李靖会意:”既削弱朝鲜反抗力量,又补充兵员,还让朝鲜人自相残杀。”

强烈的熟悉感简直扑面而来呵。

***

【1930年的日本机密文件《对支作战朝鲜兵站基地整备要纲》中明确写道:”朝鲜半岛乃帝国之巨型航空母舰,必须确保在开战首日就能将十万兵力投送至满洲”。】

【一切的累积,在1931年时彻底爆发!

1931年9月18日夜,沈阳柳条湖。

关东军炸毁南满铁路后,立即从三个方向进攻沈阳:

北路:本土调来的第2师团;

南路:朝鲜军第20师团;

东路:朝鲜军飞行联队。】

【甚至到了1937年,它起到的作用仍然不可忽视:

华北方面

朝鲜军第20师团7月11日越境,7月底攻占北平;

华东方面

驻朝鲜第3舰队8月13日炮击上海,釜山港每日发船30艘运送兵员;

到了1937年11月,从朝鲜调来的第16师团,参与南京战役,第16师团1.8万人中,朝鲜籍士兵占比达35%,随军翻译官90%为朝鲜人。】

【那是过去将近百年依旧醒目的伤疤,一旦触碰便是痛不可遏!

仅淞沪会战一场,我国投入的兵力就有七十余万,阵亡三十余万,历时三个多月,歼敌九万余。

更不用说之后的大屠杀……那等人世少有血祸,相关记载我从不敢看第二回 。】

***

唐太宗时期

李世民怒极反笑,手中杯盏狠狠往地上一砸,竟将太极殿的地板生生砸出一条裂缝来:”好个倭奴!好个屠杀!”

房玄龄从未见陛下如此震怒,伏地不敢言。只见太宗一脚踹翻沙盘,辽东地形尽毁:”朕日后必要跨海踏平那群矮奴!

*

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双目赤红如血,突然拔出佩剑将龙椅劈成两半:”倭奴安敢!”

满朝文武跪伏战栗。老朱剑指东方,声音嘶哑:”传朕口谕——凡沿海卫所,见倭船即击沉!敢有片板下海者,诛九族!”

***

天幕的声音慢慢回归平静

【历史的相似总是这么惊人:

1627年毛文龙皮岛驻军威胁后金

1931年朝鲜日军威胁东北;

1633年后金建水师攻皮岛

1937年日本联合舰队封锁中国海岸;

毛文龙死后东江镇崩溃

国民政府丢失东北后节节败退;

……

血的教训警告着所有后来者:控制朝鲜半岛者,必谋中国东北;得中国东北者,必图中原天下!】

***

唐贞观年间

褚遂良、房玄龄、张亮……但凡是出言反对过征伐高句丽的,个个被骇的面无人色。

出列后,心悦诚服地向他们的皇行了个再隆重不过的礼仪:“陛下圣明,臣等鼠目寸光,不曾得知远虑。 ”

李世民亲自走下丹墀,将爱臣们一个个亲手扶起,看着几人双眸道:“隋祸在前,朕知汝等顾虑,但有些仗,现在不打,子孙后代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众臣对视一眼,同时下拜:“谨听圣命!”

*

唐·开元年间

长安大明宫内,李隆基凝视着天幕光影,久久不语。高力士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高力士,你说……”玄宗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若朕放任新罗、渤海坐大,百年之后,会不会也酿成如此大祸?”

高力士不敢接话。皇帝却自顾自地走向殿外,望着东北方向的星空:”传安禄山明日觐见。安东都护府,该动一动了。”

***

【说到这里,唐太宗的超绝眼光已经不必再有过多赘述。

但唯一可惜的点就是,没能毕其功于一役,将高句丽彻底荡平!

这也是导致后期陛下会说出“魏征若在,不使我有是行”这句话的根本缘由。

尽管战术上是成功的,但李唐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战略目标。】

***

武德四年

李元吉冷哼一声:“你还真当你一世人都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天策上将不成?!那时候的你,早就老了!”

秦王府一系的人尽管心中叹服于他如同小强一般打不死锤不烂的顽强心态,却也还是打起精神与他唇枪舌战。

李世民未曾说话,心中也难得升起了怀疑:……真的是因为老了吗?

谁知那边争吵愈发激烈,李元吉生生逼出了一句:“老头,本来就是废物!”

谁曾想,意料之外的制裁比想象中的胜利来得更快。

李渊重重的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脑袋上,质量显然相当不错的脑袋发出和敲击西瓜相差无几的“咚——”声。

“闭嘴!”李渊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声斥骂。

“哦。”

***

【只是李世民做梦都想不到,仅仅这次在战略上的失误,会让他在几千年以后的今天,背上一口前所未有的无敌耻辱大黑锅!】

***

刘邦眼睛一亮。

李世民眼皮一跳。

***

【现在朝鲜南半岛上生存的小韩人,最自卑也最自大,偏偏认为自己是世界一切的起源。

但作为他历史上的宗主国,咱们还有个热爱记史的好习惯。

要文字有文字,要实物有实物。

件件绝杀,刀刀致命。

堪称是他们树立民族自信心道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于是这群破防的韩人学者们,在二十一世纪发动了一场史诗级的”历史发明运动”——既然无法改变华夏史书,那就从华夏帝王身上找突破口!】

天幕突然切换成现代网络论坛界面,各种匪夷所思的帖子疯狂滚动:

《震惊!唐太宗征高句丽惨败被射瞎右眼》

《独家考证:安市城大捷实为韩国将军杨万春所赐》

《韩国史学界最新发现:李世民有朝鲜族血统》

***

汉高祖时期

刘邦笑得从榻上滚下来:”哈哈哈……被射瞎?这群猢狲比乃公还会编故事!”

萧何却皱眉盯着天幕:”陛下,他们似乎特别针对……””针对李二凤没把高句丽灭干净是吧?”刘邦突然拍腿,”妙啊!这黑锅甩得比鸿门宴的项庄还溜!”

*

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手中的奏折已被捏成一团皱巴巴的纸团。当看到”安市城大捷是韩将所为”时,他突然平静得可怕,甚至还反应过来将奏折捋了捋:”辅机,朕记得……安市城守将姓什么?”

长孙无忌声音发颤:”姓……姓梁……””好,很好。”皇帝突然展颜一笑,”传旨给李勣,朕要看到高句丽王族世系图谱——刻在太庙前的那种。”

*

射……射瞎陛下的一只眼!

尉迟敬德目瞪口呆地看着天幕上出现的这句话,头一回如此敬佩一群人的想象力和不知者不畏。

他们真的明白陛下在位时手中究竟掌握有何等力量吗?!

若他的眼睛被射瞎一只,李唐国内对征讨高句丽一事不可能再有任何不同意见!

高句丽就等着从上到下被扬一遍吧!

说起来……尉迟敬德摩挲了一番下巴,那高句丽作为这些玩意儿的祖宗,会不会也有这‘创造历史’的毛病?

***

【更荒谬的还在后面】

韩国所谓”历史教材”插图;

李世民跪拜新罗真德女王;

唐军穿着韩式盔甲作战;

敦煌壁画被P上韩文标语;

……

【他们甚至发明了”韩国影响论”:

唐律抄袭《新罗律》;

唐诗借鉴”乡歌”;

连天可汗称号都是新罗所赐。】

***

“不是高句丽吗?怎么又突然出来一个新罗?他们究竟是哪些人的后裔?!”

*

宋汴京城

赵匡胤正在喝茶,突然”噗”地喷了赵普一脸:”这……这比儿皇帝石敬瑭还不要脸啊!”

赵普抹着脸上的茶水苦笑:”陛下,他们下一步怕是要说陈桥兵变是跟韩国学的……”

他可不觉得,那韩国能满足于只造唐太宗一个皇帝的谣言。他们陛下无论如何,也能拍进华夏帝皇前10序列。这样的存在感能逃过‘毒手’……他并不看好。”放屁!”赵匡胤下意识地就怒骂了一句。

君臣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

***

【不得不说,陛下这是真的惨,仅仅只是一次战略失误,还不是打输了,就被这么群东西给缠上了……

也就是现在没办法联系到7世纪,不然我是真的想告到中央!】

【当然,陛下并不是唯一一个受害者。

韩国还有不少‘有趣’的研究成果:

《秦长城为韩国祖先修建》

《唐长安城实为新罗工匠设计》

《李白其实是济州岛出生的韩国人》

《考证:武则天有八分之一新罗血统》

《郑和是韩国航海家后裔》

……】

***

始皇怎么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他的戏份。

但……一贯睿智的凤眸中难得闪过一丝困惑:修长城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做这个的,多是服徭役的劳工或刑徒啊……

*

《武则天有八分之一新罗血统》

这和指着李唐高宗之后所有皇帝的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唐开元年间

李隆基手中的玉笛”咔嚓”断成两截:“着郭子仪带人去高句丽,将他们的上层人都带回来。”

他猛地暴起,“朕要亲眼看看这群夜郎自大的东西!”

*

明永乐年间

朱棣看着天幕上《郑和是韩国航海家后裔》的标语,手中奏折被捏的簌簌发抖。”好……很好……”他怒极反笑,”传令宝船队,下次出海时……”

姚广孝幽幽接话:”给朝鲜国王送套《太祖实录》?””不,”皇帝眼中寒光闪烁,”送口棺材。”

***

【偏偏搞笑的是,韩国时不时出土的带有汉字的文物,总能把他们自认为‘正史’的记录一个个证伪。

偏偏他们因去汉字化,根本没办法独立完成考古行动。只能邀请中国学者一同作业……

这下可好了,连把不利于自己的证据悄咪咪掩盖起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

唐贞观年间

房玄龄突然抚掌大笑:”妙啊!他们这是帮我们找证据!”

李靖指着天幕上放映的出土后的唐军制式横刀:”陛下,看来我们的兵器也该刻上年号。”

李世民若有所思:“传令将作监,今后所有军械都刻‘贞观东征’四字。

日后史书,也往那边多传一些。

着匠人为朕刻一块‘大唐皇帝李世民到此一游’的石刻,只要求能传千年即可!”

******

【征高句丽虽然是陛下的遗憾了,没关系,你的意志,李治会为你完成。】

***

唐贞观年间

“……稚奴?”李世民一怔,旋即突然大笑,笑声中带着哽咽,“这才是朕的儿子!”

*

武德四年

李元吉习惯性地要嘴上一句:“没想到二哥家的小崽子……””四弟慎言。”一直未曾开口的李世民突然转头,眼神凌厉如刀,”那是未来的大唐天子!”

***

【《旧唐书》记载:”永徽六年,新罗告急。高句丽与百济联兵,侵其北境……”

新罗王金春秋遣使向唐求救,高宗命营州都督程名振和左卫中郎将苏定方率军击高句丽。】

天幕镜头推近洛阳紫微宫,年轻的皇帝正坐在楠木大桌之后,当他持笔在纸绢上写下“苏定方”三个字后,朱砂突然在绢帛上如水波晕开,飞速扩散到四个角落。

随后画面一变——

三个血红箭头标注了唐军行进路线

【北路:契苾何力率蕃汉联军十万出辽东;

中路:苏定方领水陆大军渡黄海直捣百济;

南路:刘仁轨统舟师切断倭国援兵。】

【高宗时期吸取了太宗征伐高句丽时犯的错,选择联合新罗形成南北夹击,使高句丽腹背受敌。

增加了如海军登陆作战这样的战术。】

【同时在太宗削弱高句丽的基础上进行持续的削弱战:

显庆三年……六月,营州都督兼东夷都护程名振、右领军中郎将薛仁贵将兵攻高丽之赤烽镇,拔之,斩首四百馀级,捕虏百馀人。高丽遣其大将豆方娄帅众三万拒之,名振以契丹逆击,大破之,斩首二千五百级。

显庆四年……右领军中郎将薛仁贵等与高丽将温沙门战于横山,破之。

显庆五年……苏定方引军自成山济海,百济据熊津江口以拒之。定方进击破之,百济死者数千人,馀皆溃走。[2]

……】

【到最后,更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灭国之战:

斩首行动:苏定方率精骑突袭百济王都;

关门打狗:刘仁轨白江口全歼倭国舰队;

釜底抽薪:契苾何力截断高句丽粮道。

最后终章发生在总章元年。

九月,高句丽王高藏派泉男产率首领98人,持白幡投降于唐军。泉男建仍然闭门拒守,并多次派兵出战,都被唐军击败。高句丽将领僧人信诚秘密派人联络唐军,自己作为内应,五天后,信诚打开城门,唐军攻占平壤,生擒高藏、泉男建等人,平定了高句丽各地。】

【灭了高句丽之后,唐朝一方面把大量高句丽人迁到江、淮之南,另一方面在高句丽设置九都督府、四十二州、一百个县,设置安东都护府,统治高句丽各地。选拔酋帅有功的人为都督、刺史、县令,与华人官员一起管理当地。任命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检校安东都护,领兵二万人以镇抚之。[3]

这是灭国之后更隐秘也更重要的文化征服。具体可以归纳成三条:

1. 迁高句丽贵族入中原;

2. 毁平壤城建安东都护府;

3. 将半岛纳入大唐科举体系。】

***

汉高祖时期

刘邦突然安静下来。他盯着”迁贵族入中原”几个字,手指在案上划出韩信、彭越的名字……”萧何。”皇帝声音沙哑,”你说朕当年要是……””陛下不可!”张良突然打断,”此一时彼一时……”

作者有话说:[1]一直以来都有记载,说是武则天赐的“日本”一名,但没有确切史料记载,因此不予采信

第84章 唐宗 【不要小看了“文化……

【不要小看了“文化征服”的力量, 有时候,它比绝强的军事力量更加强大!

文化征服通常指使用非军事手段(如语言、宗教、艺术、价值观、生活方式等)对其他国家或地区施加深远影响,从而削弱其原有文化认同, 增强自身软实力和统治合法性的过程。】

【以两个做法背道而驰的国家及其结果为例:

其一是高卢鸡在阿尔及利亚。】

【因为那段众所周知的历史, 高卢鸡在阿尔长期统治过一段时间。

抓住这段长达百多年的时间, 高卢鸡对其进行了全方位的改造控制——政治、经济、军事、以及文化!

包括让法语成为官方语言、推广高卢生活方式、乃至削弱他们的信仰、推广高卢式的价值观……

其中必然包含无数黑暗血腥, 但效果也是喜人的:哪怕殖民体系崩溃, 非洲也仍然是高卢后花园。】

【与之相反的就是毛熊了。

最重要的语言他甚至都没能成功推广,在还没有解体的时候, 各个共和国坚持使用的也仍旧是自己的母语而非俄语。

之后改革天才上位之后又来了个语言法,直接从官方层面恢复了民族语言地位。看到这里谁能不说一句绝绝子→_→。】

***

推翻先主政策!

这一招几乎触到了所有雄主的死穴!

几乎没有不变色的:人死政消……他们处理掉‘不类己’的太子,谁敢说没有这个隐秘的想法在其中作祟?!

*

在一群勃然变色的雄主中间, 李世民脸上大大的笑容显得格外欠揍:就这征讨高句丽一件事, 他家稚奴显然和他就是一国人!

*

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眼睛微眯, 往他家四小子那边狠狠划拉过去——要是让他知道这小子推翻了他大把政策的话……

***

【尤其它作为一个联邦制国家而非单一制国家, 竟然还敢搞大俄至上,压制少数群体。

名义当然宣扬的很好, 但人是活的, 会自己从你做的事情里感受冷暖。只做表面功夫的结局只会是玩儿脱。】

【毛熊这种,强硬强硬了一半,怀柔也怀柔了一半的半吊子手段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文化征服大失败!

至于后果……别说像非洲一样持续供养了, 打的可热闹了。

二毛最后会真的选择撕破脸皮,谁敢说没有当年**留下的民族仇恨在啊……

这就显的太宗陛下当年‘自古皆贵中华, 贱夷狄, 朕独爱之如一’的理念格外超前了。】

***

汉武帝时期

刘彻的脸色格外淡定。他没有什么民族融合的烦恼,倒不如说,他现在说什么‘朕爱之如一’, 朝堂才会地龙大翻身呢……

他单手托着下颌,看着殿下臣子们为后世的礼崩乐坏争论的面红耳赤的模样,心中倒觉得极为有趣。

***

【这种仰仗绝强实力铸就的自信包容,为我们整个民族定了调性。

比起李渊定下的土德黄,秦朝的水德黑更适合用来形容咱们。

——黑色是最霸道、也最包容的色彩。不管什么红的白的绿的黄的,融进来以后除了变得大团一些,颜色仍旧是岿然不动的黑。】

***

朱元璋撇了撇嘴:“废物李渊,颜色都选不好!”

刘基一肚子‘什么承袭隋朝火德,李唐本就该是土德’‘土德五行就是黄色’balabala的,生生没吐出一个字来:罢了,陛下就是看不惯唐高祖习惯性踩一脚而已,他又没干什么坏事。

***

【后期宋明实施的手法也大差不差,唯一区别就是明朝前期武力值高一些,多了一些恩威并施的手段。】

【不过陛下理念超前是超前了,但这也是后期统治的理念哈,李治早期手段肯定也是很强硬的。

他强徙高丽贵族;摧毁当地各种建筑建成唐式;让高丽贵族子弟学习汉学;建立唐朝框架管理体系、引入科举;推动佛儒传播;统一文字……

桩桩件件啊,我都怀疑后面人进行的文化征服都是照着他抄的……】

***

唐贞观年间

见微知著,仅这一招,他李治就绝非庸人!

李承乾和李泰的眼睛骤然转向了幼弟:他们之前,竟都远远低估了他的威胁![1]

***

【荔枝真不愧是李世民的好大儿,仅仅军事一途上的成就,就完美继承了他‘天可汗’奠定下来的东亚霸权,在龙朔年间将唐朝疆土扩张至巅峰——1237万平方公里!】

***

唐贞观年间

1237万平方公里!

秦朝的好几倍、比汉朝大、虽然没比过蒙元但比后世大!!

李世民头脑疯狂运转,算到最后,他眼睛弯成了两轮下弦月,一把把才刚学会踉跄走两步的幼子举过头顶——好耶!!

突如其来的大动作好悬把长孙皇后吓出个好歹——一个眨眼刚学会走路的儿子突然飞起来啦你慌不慌——刷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手都伸了出去才反应过来——啊,不是自己飞起来的,是他爹送的呢[微笑/.jpg]。

偏偏小荔枝也是个傻大胆,突然一下起飞不仅没哭,反而还乐的不行,笑的把只长了零星几颗牙的小牙床都露出来了。

让长孙皇后连制止的理由都没有不说,还更勾起了老父亲的慈父之心,让他又做了好几回小飞棍。

长孙皇后再也忍耐不住,含笑将手掌放在了他的手臂上:“陛下,您抱雉奴抱累了吧,把他给臣妾吧。”

李·武将·能举着贼重的武器冲锋以小时为计量单位时间·世民:是的没错,他累了。

交接完幼崽后,就听得天幕继续道:

***

【李治对李世民治国理念的继承远不止于此。

司法上,他延续李世民以“宽简”为原则制定的《贞观律》,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完善法律体系,谨慎对待死刑,要求重大案件需经多部门复核。

同时在长孙无忌主持下编撰《唐律疏议》,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 完整法典注释,使法律更加系统化。

经济上,李治继续推行均田制,并兴修水利,促进农业恢复。并减免赋税,进一步降低百姓负担,他的统治延续了“贞观之治”的繁荣,史称“永徽之治”!】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顶峰时期出现在他最关心的两个点被吐露的那一刻:

【政治文化上,包括三省六部制和科举制在内的几大政策,他同样进行了继承与发展。】

作者有话说:[1]李世民一共十四个儿子,李治并不是最小的,但是长孙皇后最小的儿子,同时这里设定接下来的儿子还没出生,所以称“幼弟”

非常抱歉,因为个人情绪问题影响了更新。

在这里再次致歉。

第85章 唐宗 【这两个政策毫无疑……

【这两个政策毫无疑问是太宗文治中最璀璨的两笔——即便是字字珠玑的历史课本也没吝惜笔墨, 将这俩记了上去。】

【隋唐时期疆域辽阔、人口众多、社会经济复杂程度远超秦汉。三公九卿制相对简单的架构已难以有效管理如此庞大的帝国。

三省六部制应运而生。

它的核心精髓就在于把将原属丞相的权力一分为三:

中书省:掌“决策”;

门下省:掌“审议”;

尚书省:掌“执行”。

除此之外,附加的明确分工、提高效率;建立制衡、减少专断;推动专业、完善制度等创新,有效克服了三公九卿制的主要弊端。

自此也成了后世中央官制演变的基础框架, 即便今日, 我们对它也多有参考。

它是我国古代中央官制成熟的标志。】

***

汉武帝时期

刘彻眸光一亮:一句三分相权, 就足够让他看重了。

定下日后探讨的章程, 继续愉快地看起天幕来。

什么?你说它不止有三分相权的作用, 还能减少专断?

封驳谁的旨意?!

刘彻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他的么?

*

三国曹魏

曹操指尖极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若有所思:看来他与霍光这等权相的出现,为后世皇帝敲响了警钟啊……

想来还是他在其中起的作用更大些。

不过比起武帝设‘中朝’架空外朝丞相;东汉尚书台取代三公的手段,直接从根本制度上入手的确省力直接无数倍, 人死政消的隐患更是小了不知道多少。

他眼帘微垂, 指尖敲击频率逐渐变缓。

******

【尽管它已足够惊艳, 但比起科举制来, 还是逊了几分光芒。】

【科举制非唐首创,最开始是隋文帝废除九品中正制, 开创了分科考试(如秀才、明经);之后隋炀帝始置进士科, 标志着科举制的正式确立。

唐朝则是在他们的基础上发展和完善了科举制。

如科目细化、考试规范化等。】

***

始皇罕见不顾形象地撇了撇嘴:感情呕心沥血弄出来的好东西,总是要便宜后头的朝代!

***

【当然这制度也不可能是隋文帝脑袋一拍突然想出来的好主意。

它本身脱胎于汉代的察举制。

隋唐去掉了举孝廉等操作空间过大的科,保留了其“分科取士”的形式, 但用统一、标准化的客观考试代替了主观的“察举”和“品评”。】

***

汉武帝时期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令二千石举孝廉,所以化元元, 移风易俗也!” 很快便有大臣先声夺人, 像是生怕有人起了心思,引用的还是武帝昔年诏书,“激浊扬清, 显善惩恶,如此善政,如何能弃!

放弃德行教化,他李唐也不怕日后反噬!”

附和者甚众。

毕竟他们家里,是真的有需要通过举孝廉出头的子侄。

***

【以举孝廉为例,从汉武帝到东汉早期,的确算的上是个善政。

制度设计使选官与地方教化联动,形成道德示范效应。选拔了一批德才兼备的名臣,如张敞、黄霸、袁安等,都是汉代“孝廉”出身的能吏,史书多称其“明经笃行”“清廉爱民”。

成为汉代“文治”的象征。

除此之外,在那个贵族政治残余的时代,它开辟了一条“以德取士”的通道,成为了底层寒士的希望。】

***

东汉

班固赞同道:“治国之道,本在得贤。得贤则治,失贤则乱……孝廉者,德行之美称也。”

*

明末清初

顾炎武感叹:“天下之人,无问其生员与否,皆得举而荐之于朝廷……则汉人之法,所以为盛也!”

***

【可惜的是,因为非量化的选拔标准,它最终沦为了门阀贵族垄断的工具。

举孝廉,顾名思义,孝就是赡养父母、服丧尽礼、兄弟和睦。

廉的话,是清廉不贪、秉公执法。

还有通晓儒家经典(尤重《孝经》)、地方声望、行政能力等加分项。】

【但制定这一制度的人忽略了一个非常大的漏洞:德行是难以量化的!】

董仲舒悚然一惊。

【抓住了这个漏洞后,“伪孝”表演大行其道!】

【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卧冰求鲤’这个故事时心中的巨大震撼。

说是有这么一个孝子,在丧母后随继母生活,继母虽然不慈,但他仍然非常孝顺。

继母患病想吃鱼,正值大冬天,河面都结冰了,这个‘大孝子’解衣赤身卧于冰上,以体温融化冰层,最后带回了两条鱼给继母吃。】

【讲道理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现在,我支持继母和父亲都去吃紫蛋。

但这种扭曲的孝行在那个时代甚至还拔不了头筹……】

***

不知何处有小童高唱起流传甚广的民谣:“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

“寒素清**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

……

余音袅袅,逐渐消散于空茫大地之上。

*

汉武帝时期

刘彻面沉如水:他算是明白了那所谓‘表演’究竟是个什么章程了。

主人公作出违逆人性的表演,再让人透露出去,人天生对就这种事情感兴趣,知道了自己就会大肆宣扬。于‘孝’一道上可不就轻松超越其余竞争者!

但这种事情,普通百姓可没有能力做到……他眼帘微微下垂,那么合理猜测,到了那时,乡举里选、郡守甚至中央审核,都该遍布了他们的人手!

好一个垄断工具!

大臣之间却隐隐有些骚动,心中极是羡慕后世那些士族门阀,这可不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世卿世禄么?!

可惜……看了眼端居于御座之上的人,满腔热血都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蒜鸟蒜鸟,并不是很想去试试铡刀的威力呢。

***

【举孝廉的衰变史警示我们:任何缺乏可量化标准与分权制衡的制度,无论初衷多么高尚,终将被利益集团腐蚀。】

【在举孝廉制度崩坏和科举制建立的中间这段时间,曹魏创立九品中正制试图改良过的。】

曹丕面色凝重,他已经听出了结局不好的暗示,但究竟是哪里有了错漏?!

【它建立了一个“家世+德才”的量化评价标准。

公平点来说,比起察举制的主观,的确增加了不少客观的权重。

毕竟家世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_→。】

***

汉文帝时期

如果不是因为动作实在太过不雅,刘恒都想要用小指去掏一掏耳朵,不然他怎么会听到‘用家世作为选官标准之一’这种震撼制度?

不不不

他想,应该还有种可能:那皇帝已是臣子手中傀儡!

但不论何种猜测,这士族门阀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了远远超过一个皇帝能够容忍的范畴了!

***

【好处当然有,战乱后快速重建人才库;整合流散士族,稳定统治基础;收回地方豪强察举权,强化中央对人事的控制……

一定要算的话,就把培养出来的王羲之和谢道韫也加上去吧。】

***

三国曹魏

曹操的面色很不好看。

作为玩文字的大拿,他如何会品不出天幕这句话里的意思:实在没有别的地方拿得出手了,拿两个人才来凑个数,让看着不那么凄凉……

怎么总有种想指着鼻子骂,偏偏又因为什么人或事有些情面,只好拐弯抹角地骂的即视感?

曹·魏太祖·操如是想到。

***

【好处就这么几个,但坏处那可就一下两下说不完啦!】

【【其中最首要的是门阀世袭政权,最后直接导致那句著名的“王与马,共天下”的俚语出现。

共天下啊……】

天幕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重点,紧接着就继续说了下去:

【尽管还没能进化成究极体,但几百年,都已经够让一个巅峰帝国走完轮回,更何况这所谓“簪缨世胄”、“清流华选”的士族门阀……他们已经被养成了国之巨蠹!】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这句汉代的哀叹,在士族门阀鼎盛的时代演变为触目惊心的现实。

凭借九品中正制赋予的政治特权,士族疯狂兼并土地,它们建立起庞大的庄园经济体。这些庄园“闭门成市”,拥有山林川泽、作坊奴婢,俨然独立王国。他们利用特权隐匿人口(部曲、佃客),逃避国家赋税徭役。

国家财政的血肉,被这些依附在帝国躯体上的巨大水蛭贪婪吸食。】

***

南朝梁武帝时

竟陵王萧子良痛陈:“权豪并兼,强弱相凌,百姓流离,不得保其产业。”

国家府库空虚,每逢天灾战事,便捉襟见肘,而门阀库房中的粟米却堆积如山!

天幕一句国之巨蠹,当真是贴切至极!!

***

【高门子弟20岁便可任五品官,寒门终身难及。到最后,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的格局壁垒森严固化。

官员们要么没有上升的机会,要么必然上升,谁还会有做实事的积极性……于是,“居官无官官之事,处事无事事之心”,个个沉迷清谈不理政务。】

***

东晋

葛洪叹息:“铨衡不平则轻重错谬,斗斛不正则少多混乱。此法实致天下汹汹、民意汹汹啊!”

*

南北朝时期

颜之推目露厌憎:“治官则不了,营家则不办。国之蛀虫耳!”

***

【这句形容可不是夸大其词。

对凭借“冢中枯骨”便可“平流进取,坐至公卿”的门阀子弟而言,做官是身份象征,是攫取更多资源的手段,却唯独不是为国为民的责任!】

***

北宋

范仲淹横眉冷对:“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此方为仁人之心也,无此心者,何以腆颜为官!”

***

【他们崇尚清谈玄理,鄙薄具体政务为“俗务”、“吏事”。偏偏仗着九品中正制就是能得到比有能者高的多的位置。

南朝宋时,权贵王弘任扬州刺史,史载其“未尝省牒诉,唯以谈义为高”。

更有甚者,如东晋王徽之任骑兵参军(掌管马匹),竟不知马有几匹,反问“不问马,何由知其数?”

荒唐无能到如此地步,令人发指!】

【虽然我对你的兰亭集序很感兴趣,但是王羲之,你儿子养的稀巴烂!!】

李世民赞同点头。

【上层都是这么一群尸位素餐的东西,于是,中枢决策流于空谈,地方治理荒废弛懈。

行政效率低下、民生凋敝、冤狱丛生成为必然。】

【其中,教育的垄断也出了大力。

彼时长期战乱和社会动荡导致官办学校时兴时废,以家族为单位的私学教育抓住时机,成为知识传承的主要载体。】

【世家因为代代研读,也许对一句话,都有好几种角度的注疏。甚至已经形成了学术权威。

而这时离印刷术的普及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寒门子弟想要接触到足够数量的书籍都极富难度。

一方天天有名师教导、读着标准答案,如何能不把连书都读不了几本的对手给拉出八百条街的距离!】

***

du、du、du——

种种描述并未让刘恒的面色出现丝毫变化,仍然是那副噙着淡笑的面容,指尖极富节奏地敲击桌案。

‘野心,该膨胀了。’他在心中道。

***

【皇帝和大臣,本就是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关系。臣权极度膨胀带来的后果就是皇帝沦为门阀代言人!

晋惠帝被世家操控,南朝更是频繁弑君!

以刘宋为例,九帝中竟有六个横死!

南朝四代开国君主,刘裕弑晋恭帝、萧道成弑宋顺帝、萧衍弑齐和帝、陈霸先弑梁敬帝,皆以权臣弑君篡位起家。

就是最后的隋文帝,也是篡的北周!

这个比例不可谓不触目惊心。

而他们之所以能做到这个地步,是因为在战乱频仍的魏晋南北朝,门阀为自保和扩张势力,普遍蓄养大量私兵部曲。这些武装力量只效忠家主,不隶国家兵籍,成为割据地方的军事资本。

“王与马,共天下”的背后,是琅琊王氏掌握的强大部曲武装对东晋朝廷的胁迫;

权臣篡位频发,依靠的也是其掌控的私兵力量。

同时将政权合法性吞噬的一干二净!】

***

汉武帝时期

董仲舒几乎头晕目眩。他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这个该死的九品中正制到最后吞噬的,竟是他呕心沥血筑起的皇权根基!

他道天子受命于天

可这一个个被逆臣斩杀的天子,与昔日郑庄公射向周天子的那一箭何异!

崩塌了的房屋,如何还能用原本的砖瓦重建!

这就是在掘他道统!

他如今名利皆有,所求早已变为了学派流传千古。

他面上满是恨意:千万别让他知晓这该死制度提出之人的祖辈是谁,否则他必提剑将之斩杀!

*

三国曹魏

曹操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

【固化下来的阶级也让这群门阀士族的自信心膨胀到了极致,甚至到了将‘士庶不婚’写进律法的地步!

——他们已经不认为自己与‘庶民’们是同一种生物了。】

***

汉高祖时期

刘邦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扩大了一大圈:这么装?!

“还是挨打挨的少。”他道。

*

南朝

沈约面露不满:“士庶通婚,此风弗剪,其源遂开,点世尘家,将被比屋。”

他想起今日听闻的王源将女儿嫁予富阳庶族满氏一事,脚步走进书房,摊纸磨墨:王满连姻,实骇物听!……宜置以明科,黜之流伍。

***

【因为种种原因,士族门阀没有在华夏一直坐大,因此也没能看见最终形态。

但是不要紧,咱们的邻居会告知我们结果。】

【——隔壁阿三。

他们的种姓制度将人分成了五个阶层: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和达利特。

有些高种姓者甚至会因被低种姓者看了一眼而发怒!

更不用说结婚了,即便是已经废除这个制度多年的今天,因跨种姓婚姻引发的”荣誉谋杀”年均仍超300起。】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关注过那边飞机失事频发的深层原因:那边早年规定,飞行员等职业只能由高种姓人担任。但高种姓在总人口中只占了10%-15%。

这直接导致了生源质量降级。

而如今为了弥补历史不公,他们又直接矫枉过正——官方强制航司雇佣一定比例的低种姓员工,直接催生出了资质造假。】

【种姓与职业绑定的制度导致低种姓难以突破贫困循环,据调查显示达利特群体贫困率超60%。

都不必提优质教育资源早被高种姓人占据大半,贫穷就会自然而然地让他们离获得教育十万八千里。】

***

明洪武年间

对这句话,朱元璋毫无疑问是最后感触的。

谁人不知读书好、读书才有跃升的机会。

可就算这样,如果有人在他幼时,其余什么话都没有,只一味让他去读书,他说不得还得扔他两粒土坷垃。

***

【贫穷和教育的缺乏成了罪恶滋生的土壤,低种姓群体间刑事犯罪率占全国案件76%!

已经对整个社会造成了巨大负担。

冷眼看着,阿三想要彻底摆脱这个制度对他们的负面影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

一串串的数据震撼了无数人。

也让他们不由在心中庆幸:幸好、幸好上天及时降下神人,在这头粗野巨兽尚未长成之际将之拦腰折断!

*

西晋

刘毅的后槽牙都不禁咬的咯吱作响:“虽职名中正,实为奸府;事名九品,而有八损。古今之失,莫大于此!”

***

【目光放回咱们自己。

我研究这一段时觉得最好笑、也最吊诡的地方就在于,明明是血统论最大行其道的时期,可明明以传统目光来看,血统最尊贵、最纯正的皇帝也偏偏在这段时间里最不值钱。】

【感谢之后所有为打断这个要老命的制度作出过努力的先辈。

没让我们沦落到阿三那个结局,也让我们如今能挺直腰杆地说出:在我们这片土地上,只有家养的宠物猫狗,才需要谈论血统!】

***

此话一出,其余朝代的人还未曾如何,魏晋南北朝那一群一向自傲于自身血统的士族门阀,脸色变的一个比一个精彩。

他们素日里连看一眼比自己阶层低的人都嫌脏眼,却要他们如何能接受被后人用来和一群畜生放在一起评头论足!!

第86章 唐宗 汉武帝时期 ……

汉武帝时期

听到这里, 董仲舒再也忍不住道:“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高祖陛下更是一举创下几百年大汉!

种种先例在前,熟视无睹不说, 竟狺狺效蜀犬吠日!

孔孟若知这群人读过所著经典, 都得为经典痛哭一场!”他胸膛剧烈起伏, 仿佛亲眼目睹了圣贤蒙尘的惨状。

刘彻摸了摸下巴, 董博士的骂人功力深厚啊。

在心中大大地惋惜了一番不能将他送去该去的时代指着人鼻子骂上一通后, 眼神逐渐变得薄凉。

这么看来,就算那隋朝没出隋炀帝这一大才, 就冲着这科举制,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断其世代簪缨之望, 那便是倾族血仇!势力已经极致膨胀的士族门阀, 怕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科举制……考核标准量化么。

无人能窥见他心中盘算。

***

【因为他们对土地人口的疯狂掠夺、截断上升途径, 底层对他们恨之入骨;因为对皇权的直接威胁——从架空主上到弑君篡位——只要是个正常的、不是傀儡的皇帝, 都不可能容的下他们。】

***

汉文帝时期

刘恒对这句话深以为然。他那双素来温和的眸子里,此刻却凝聚着帝王的锐利与冰冷。

“王与马, 共天下”, 这短短六个字,道尽的,是皇权在门阀阴影下的屈辱与无力!

这“共”字, 何其刺眼!它意味着龙椅不再是至高无上的象征,而是需要与臣下分享的座位;意味着天子诏令不再是金科玉律, 而是需要权臣首肯方可施行的空文!

至今他想起那段权臣当道的过往, 心中仍然滋味难明。

可是皇帝,要的是至高无上、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 莫非王臣”!要的是“乾纲独断,令行禁止”!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是拥兵自重、爪牙遍布、意图噬主的巨兽?

***

【这一点并不会因上位人之前的身份是什么而改变。】

【屁股决定脑袋!作为士族门阀的时候,“九品中正制”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金饭碗。靠着祖宗牌位和家族名头,膏粱子弟躺着也能青云直上,当然千好万好。

同气连枝,互为奥援,门生故吏遍天下,彼此视对方为维系特权、世代荣华的最佳合作伙伴,联系甚密,一荣俱荣。】

【可一旦身份转换,坐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无论是像刘裕、萧道成、陈霸先这般从寒微武将、底层小吏一路杀出血路登顶的枭雄,还是如杨坚这般出身关陇军事贵族却最终代周自立的雄主——视角便瞬间逆转!那些曾经赖以攀爬的阶梯、相互扶持的盟友,顷刻间化作了最刺眼的威胁。

士族门阀拥有的强大经济基础、拥有的独立军事力量、还能通过掌控中正品评和官员选拔源源不断地将族人亲信安插进帝国权力枢纽的能力就成了新皇帝喉咙里那根最坚硬、最顽固的巨刺!

它卡在那里,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痛楚,让每一次权力的吞咽都无比艰难。这根刺不拔,则寝食难安,帝位不稳。】

***

三国曹魏

曹操长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深沉的目光从荀彧、荀攸、郭嘉等人身上缓缓扫过。

此法仅可固权一时,却遗祸子孙!必要重议选官之法!当以才为先,严控门第!

*

武德四年

李渊想起昔年他还是唐国公的日子,还有谁能比他更清楚彼时的他手中究竟握有多少力量!

又叫他如何能放任士族门阀坐大!

***

【同时聚集了上下两层仇恨于一身,士族门阀被清算,就已经成了一种历史的必然。】

【然而,这根巨刺的体量实在太过庞大。它扎根于数百年的经营,盘根错节于帝国的肌体血脉,牵一发而动全身。拔除它,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非一纸诏令可竟。

为了彻底拔出这根巨刺,帝国经历了漫长而血腥的阵痛,我们其实也走了很长时间。】

【从魏晋南北朝开始,一些有远见或有野心的君主,如南朝宋武帝刘裕、齐武帝萧赜、梁武帝萧衍,以及北朝诸胡族君主等,深刻认识到完全依赖腐朽门阀的危险性。

这时雕版印刷术已经开始逐步普及,知识传播的成本开始降低,为寒门士子开辟了狭窄但存在的上升通道。】

***

东晋

琅琊王氏某位耆老捻须叹息:“市井间竟也能购得《论语》、《孝经》?虽粗陋不堪,然贩夫走卒之子亦能诵读,长此以往,我辈家学渊源之贵,何以彰显?礼乐崩坏之始也!”

此时此刻,一位年轻的寒门典签在赴任地方监督门阀刺史前,于宫门前回望,眼神锐利:“高门之秘,非天授也!今上予我权柄,正为斩断其盘根错节之势。寒士之刃既出,旧阀之衰,由此始矣!”

***

【他们开始有意识地提拔寒门庶族中有才干者,担任中书通事舍人、制局监等掌握实权的职位,用以制衡、分化和最终取代门阀。

这些被门阀鄙视为“小人”、“寒伧”的能吏,熟知庶务,渴望功名,成为君主手中刺向门阀心脏的利刃。他们对旧秩序充满怨恨,推动改革的意愿极其强烈。】

***

东晋

王导对一寒门官员重重的翻了个白眼:“寒伧辈安知礼乐!”

*

北齐

茹法亮手握朱笔一停,像是隔着时空作出回答:“寒素亦能执国柄!”

***

【知识垄断的松动与寒人阶层的政治觉醒,为清算提供了人才基础和内部突破口。】

【到了隋文帝时期,杨坚虽出身关陇士族,但他深知门阀势力的巨大威胁,于是在开皇三年果断废除运行近四百年的九品中正制,用科举制取而代之。】

【尽管初期仍有门阀子弟优势,但其“怀牒自进、统一考试、择优录取”的原则,从根本上打破了门阀对选官的垄断,为寒门打开了制度化上升通道。

然而这点点‘优势’,对原本躺着就能占据所有资源的门阀贵族们来说,又如何看的上眼!】

***

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一声冷笑:“养大的胃口谁还乐意再缩回去!”

大明不也是这般?想起桌案上报上来的桩桩件件,他微微阖眼,遮住里面已然汹涌而起的杀意!

缩不回去没关系,他的屠刀,会帮他们一把!

***

【同时,推行“大索貌阅”和“输籍定样”,严厉检括被门阀隐匿的人口,重创其经济基础。

科举制这把“标准量化”的铡刀,最终斩断了门阀赖以生存的“血缘特权”脐带。】

【甚至之后隋炀帝杨广迁都洛阳、开凿运河、三征高句丽等举措,深层目的之一也是削弱关陇军事贵族集团的地理和经济优势,消耗其私兵部曲。】

*

刘邦忍不住笑出了眼泪:感情,是太菜玩脱了!

*

【士族门阀当然不可能躺平任打,科举的种子刚刚种下,勋贵子弟的仕途因科举而变得不确定,家族积累的部曲私兵被朝廷征调消耗于辽东战场……关陇军事贵族集团,这个曾助力杨坚夺取天下的核心力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后,

杨玄感——身为隋朝开国元勋杨素之子,根正苗红的顶级关陇门阀代表——在大业九年趁炀帝亲征高句丽、国内空虚之际,于黎阳仓(帝国重要粮仓)悍然起兵!

他的叛乱,绝非简单的军事冒险,而是旧势力对改革浪潮的一次凶猛反扑。

这场由最高层勋贵发动的叛乱,正是改革阵痛最血腥、最直接的体现——旧制度的既得利益者,会用最暴烈的方式捍卫他们的特权!】

***

霍去病挠头回想了一遍天幕之前提到过的隋末大战,这位杨将军的名字似乎从未出现过……呃,应该是很快就被平息了?

***

【即便他们疯狂反扑,到了下一个皇帝手上,选择也不会出现丝毫的改变——李唐,选择的仍旧是科举制。】

【只是尽管科举理论上向寒门开放,但顶级门阀凭借深厚的政治资源、文化积累和人脉网络,依然在科举中占据巨大优势。

推荐与“公荐”制度:主考官在考前会参考权贵的推荐名单,形成变相的门生关系网。

行卷与温卷:考生提前向权贵或名流投献诗文(行卷),甚至反复投献(温卷),以求赏识和推荐,这为权贵干预选拔提供了渠道。

联姻与结盟:高门大族通过联姻将新晋进士潜力股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最终导致科举并未彻底摧毁门阀,反而成为旧贵族吸纳新鲜血液、延续影响力的工具,形成“新瓶装旧酒”的局面。许多寒士即使中举,仍需依附权贵才能晋升。】

***

贞观年间

李世民面色陡然一青,勃然大怒:“大胆!”

竟一把将桌案上的砚台狠狠掷于地面,将一块地面砸了个粉碎!

见状,魏征同样眉头紧蹙,出列上谏:“陛下,我等如今早知科举弊端,当早思应对之法才是。”

闻言,李世民闭了闭眼,再度睁开之时已然回归平静。

“众卿先思索一二。”

***

【科举制对李唐造成的负面影响还不止于这一点。】

【朝堂上形成了以科举为纽带形的派系关系,进士尊称录取自己的主考官为“座主”,自称“门生”,形成强烈的政治恩庇关系和人身依附。这种关系超越了正常的师生情谊,成为政治结党的核心纽带。

同榜进士的“同年”关系:同一年及第的进士(“同年”)之间也结成紧密同盟。

有了派系就会有争端,以最著名的就是牛李党争为例,为争夺政治权力进行长达数十年的激烈斗争,严重消耗了国家治理效能,导致政策反复、内耗加剧,削弱了中央集权。】

【因为一举成名天下知的巨大诱惑,以及官方用人的需要,刺激了全社会的科举狂热。

资源向科举倾斜:国家和社会资源(官方学校、私人教育)高度集中于为科举考试服务,导致其他领域,如科技、医学、工匠技艺等的教育和研究被忽视。发展及其缓慢。

同时无数士子涌入这个赛道耗费毕生精力苦读应试,但录取率极低。大量落第者成为社会边缘人,造成巨大的人才浪费和社会问题。】

***

北宋

苏洵想起昔日屡试不第的痛苦,仍然心有余悸。如果能知他在这个岁数才能一偿所愿,他真的还会走这条路吗?

但这个问题,就连他自己也给不出一个回答。

尽管如此,他终归还是幸运的,可世上比他不幸者是大有人在啊……

***

【进士科主导地位使得诗赋写作能力成为核心评价标准,但这种重文辞轻实学并非衡量治国理政能力的可靠指标。擅长经史、策论、或有实干才能但文采稍逊者可能被埋没。

治国,它不考诗词歌赋!】

有人默然、有人赞同、有人破口大骂。

【考试内容和形式尤其是帖经、墨义,有时流于对儒家经典的死记硬背和教条化理解,不利于思想创新和批判性思维的培养。

中举的进士及其家庭获得免除赋役的特权,形成新的特权阶层——“衣冠户”。这个阶层虽源于科举,但一旦形成,也可能利用特权兼并土地、逃避赋税,成为新的社会负担,某种程度上复制了旧门阀的部分弊端。】

第87章 唐宗 安禾将弊端条条……

安禾将弊端条条罗列, 激起无数人的激烈辩论,更有有心者,已经开始宣扬此乃‘亡国之政’!

意图掀起乌合之众的恐慌。

就连有识之士, 听完种种弊端, 也多紧皱眉头, 意图想出补丁来。

***

但这一切, 落到李隆基眼中, 只得他心中一声嗤笑。

他慵懒地倚在龙榻上,指尖捻着一朵新贡的牡丹, 花瓣娇艳欲滴,却被他漫不经心地揉碎,鲜红的汁液染上指腹, 如同泼洒开的血珠。

冷眼看着殿下吵成一团的官员, 不发一言。

“科举弊病、亡国之政?”他低声重复, 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燕雀安知这所谓‘弊端’,在鸿鹄眼中的模样?

它非但不是毒瘤, 反而是可供驱使的……妙棋!

党争……朝堂若铁板一块, 水泼不进,那才叫皇帝该睡不着觉了。有了党争,就有了裂痕, 有了裂痕,就有了他这位执棋者落子的空间。

李林甫、牛僧孺、李德裕……无论他们斗得如何你死我活, 最终的裁决之权、平衡之枢, 不都牢牢握在他李三郎手中?

让他们斗!斗得越凶,越需要他来当那个高高在上的仲裁者,他的皇位就越稳如泰山。这哪里是弊端?分明是维系皇权独尊的天然润滑剂!

而他需要付出的, 不过区区一点财力物力,何其划算!

他目光扫过天幕上那些忧心忡忡的面孔,那些绞尽脑汁想为科举“打补丁”的能臣。他们只看到了“内耗”,却看不到这内耗本身,就是消耗臣子精力、防止其威胁皇权的最佳方式。精力都用在互相攻讦上了,谁还有余力觊觎那九五之位?

至于那“全社会性质的科举狂热,卷入无数士子耗费毕生精力苦读应试”……李隆基眼中的光芒更盛,那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洞悉。

这铺天盖地的狂热,这万千寒门士子耗尽家财、赌上青春乃至性命也要挤上的独木桥,正是他手中最有力的……减压阀!

想想那些前朝旧事吧!汉末的黄巾,隋末的瓦岗,哪一次撼动天下的巨浪,不是由那些走投无路、心怀怨望的底层豪杰掀起的?

如今呢?有了科举这条金光闪闪、公平至极的“通天路”,天下英才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住了。他们不再啸聚山林,不再想着揭竿而起,而是心甘情愿地将满腔的才智、无尽的精力,都投入到那几尺见方的考棚里,投入到对圣贤章句的皓首穷经之中。十年、二十年……乃至一生!他们燃烧自己,只为博取那渺茫的功名。

成功了?那便是为大唐添砖加瓦的“衣冠户”,是新的统治基石,感念皇恩浩荡。

失败了?那便是耗尽家财、蹉跎岁月的失意人,纵有怨气,也只会怪自己才学不精,命数不济,怨不到天子头上。即便有那么几个心怀叵测的落第者,在庞大的、被科举梦想驯化了的士林群体中,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这科举狂热,分明是将天下最不稳定、最具破坏力的因素——那些有才智、有野心却无出路的寒门精英——引导向了一个可控的、消耗性的渠道!

让他们在无尽的备考中耗尽热血,在屡试不第中磨平棱角。这比任何府兵、任何酷吏都更能有效地消弭潜在的叛乱火种!这哪里是浪费人才?这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帝国根基最大程度的稳固!

李隆基轻轻抬手,将那揉碎的牡丹残瓣弹落,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漠然。

残瓣无声坠地,湮没于华贵的地毯绒毛之中。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猩红的汁液慢慢浸润了地毯一角。

***

【那么,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之后,科举制有没有达到陛下当初选择它时最大的目的——击垮门阀士族呢?

非常遗憾……】

不啻圣音的四个字从天幕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所有门阀士族的眼中都流露出了一抹惊喜。

【贞观二十三年间共取进士205人,平均每年不足9人,录取规模太小,且五品以上的官职中士族占比仍超70%,难以动摇门阀士族的根基。

而且在这个时候,科举并不是唯一获官的渠道,唐初仰仗门荫入仕者仍占官僚总数60%以上。】

随着一个个冰冷数据吐出,这群人眼中的惊喜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惊怒,和一点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五品以上的官职,那曾经是他们不容染指的核心禁脔,竟也让那群贱民成功够了上去!按这说法,甚至还是十中有三的惊人比例!!

而这,在天幕嘴里竟只能落得个‘非常遗憾’的评语……她要怎么才能不遗憾?他们全家死绝吗?!

而做到这一步,仅仅花了几十年……几十年啊!那看似柔弱的科举新枝,竟已如此凶猛地缠绕上了他们的参天巨树!

【但也有值得惊喜的地方——马周、张亮等出身贫寒之人最终走到了宰相的位置,对所有想要通过科举一途入仕的寒门子弟来说,都是一剂强心针。】

这“惊喜”二字,落在门阀耳中,无异于最刺耳的嘲讽,如同宣告他们的花园里,已绽放出不属于他们培育的异色花朵。

【除了科举,陛下还通过修《氏族志》贬抑山东士族。

规定“不须论数世以前,止取今日官爵高下作等级。”

但这并不是一次彻底性否定门阀体系的改革,具有非常明显的妥协举动——他仍将皇族外的关陇士族列第一等。】

部分关陇士族闻言,紧绷的神经略松,但山东高门的脸色已如死灰。

【不过《贞观政要》中有李世民怒斥山东士族“贩鬻婚姻、无复廉耻”的记载,那些士族嫁女时索要彩礼甚至高于皇室。

比如房玄龄、魏徵等重臣仍求娶山东士族女就算了,甚至连李泰都想娶崔氏女!

这足以证明他们仍旧垄断社会声望,修这个东西似乎并没起到什么特别大的作用……】

***

“贩鬻婚姻、无复廉耻”!

被点名的山东士族如坐针毡,羞愤交加,天幕这是将他们最后的体面毫不留情地撕下丢在泥地里践踏!

**

汉武帝时期

李泰……刘彻眼中有一抹嫌弃掠过,这可真是叉烧儿子。

这都几个了,李家专养叉烧啊?!

*

汉文帝时期

刘恒但笑不语:莫要小看了官方正统的影响啊……而且‘贩鬻婚姻’,效果显然已经开始出现了。

*

秦始皇时期

始皇脑中浮现种种后世之策,桩桩件件,无不印证天幕那句‘太着急’的评价。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罢了,掺沙粟米,他自幼就吃惯了的东西,如今再吃一回又如何!

***

【这个情况直到唐高宗手上,才出现了重大转变。

显庆四年,唐高宗在武后及其支持者的支持下,修订《氏族志》为《姓氏录》。

新编的《姓氏录》规定“皇朝得五品官者,皆升士流”。

彻底抛弃了传统的门第血统标准,完全以当朝官员的品级高低作为划分姓氏等级的唯一标准!】

***

这“皇朝得五品官者,皆升士流”十二个字,如同十二道惊雷,狠狠劈在天下所有尚存侥幸的门阀心头!

这已不是掺沙,这是要将他们赖以立足数百年的“士庶天堑”彻底填平!五品官?那些寒门暴发户、甚至军功起家的粗鄙武夫,只要捞到个五品官,就能和他们这些诗礼传家、累世清贵的门第平起平坐,甚至被官方认可为新的“士流”?这简直是礼崩乐坏到了极致!

这记重锤落下,无数门阀耆老眼前发黑,仿佛看到维系家族荣耀数百年的根基,坠向未知的深渊!

*

贞观年间

李世民强行抑制住了想要再一次把儿子举飞的冲动。

结果就是注意力全转去了另一个地方。

武后,武……

他脑子转了一圈也只定位到一个人,武士彟?

莫非日后,他将他的女儿赐给雉奴做了王妃?

***

【他将将武氏家族提升到最高等级,同时将支持武后的新兴官僚家族也列入高等。

之前在李世民时期还保持着高等地位的山东老牌士族,等级大幅降低。】

【他还颁布了“禁婚令”,禁止特定高门相互通婚,也禁止他们向非本阶层索要高额财礼。

说到这里,这群士族互相通婚这么久,真的没事儿吗……】

天幕这轻飘飘的疑问,让殿中不少出身高门的官员脸色微变。

某家耆老们面面相觑,通婚而已,能出什么事儿?本以为只是天幕对他们不喜之下的随口一说,正准备如过眼云烟一般时就听她继续道:

【我最近看到一个相当有趣的观点:人类道德伦理体系的建立是需要感谢疾病的。因为血缘过近的人通婚,子嗣会出现畸形,所以‘同姓不婚’;人相食,有可能罹患绝症朊病毒,所以除非绝境不食同族……

但是,谁家血脉认姓氏啊→_→。】

这……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惊悚的“科学”转折,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殿内殿外、无数时空的士族门阀中炸开了锅!

第88章 唐宗 “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王氏耆老面色已经变得有些癫狂, “《左传》有言!‘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

血脉又如何会不认姓氏!”

【你们是不是忘了,‘姓’字最初的来源?】

穿过时空的反问, 打断了这位耆老正在喷薄的怒气, 整个人一怔。

【《说文解字》说:‘姓者, 生也。’这是最根本的解释。

“姓”字本身由“女”和“生”组成, 反映了母系氏族社会时期“从母得姓”的痕迹。姬、姜、嬴、姒等古姓多含“女”字旁就是最好的佐证。其核心含义即标示同一母系血缘群体的后代。

可为什么, 这一系的血脉在古人看来就完全不值得在意呢?】

***

意味深长地一句反问,更是如一道惊雷劈中了天幕下几乎所有的人:原来, 这一系的血脉也是需要注意的吗?

还有极少数的一撮人眉间皱起了一道深深的印痕,对天幕的多舌厌憎至极。他们日后想要和如今一般维系家族利益,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

【表兄弟姐妹结婚, 最著名的案例应该就是刘彻和陈阿娇了。

刘彻陈阿娇成婚足有十一年之久却未能留下一个子嗣。

除了猜测的阿娇本身存在健康问题;权力斗争等因素, 过近的血缘关系也是可能性排的上前三的猜测!】

***

汉武帝时期

馆陶公主浑身一颤, 原来这竟也有可能导致生不出孩子吗?

她眼睛缓缓闭上, 可怜她的阿娇,一心以为是自身出了毛病, 为了治好, 当真是吃尽苦头……

***

【讲道理,我真觉得这群世家该给荔枝磕一个,要不是他及时下了禁婚令, 感觉这群世家杂交到最后说不定也是个哈布斯堡的下场。】

【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为了维持统治权力,进行了长达两个世纪的极端近亲结婚——在他们那里, 叔侄婚、表亲婚、堂兄妹婚等非常普遍。

这导致了著名的“哈布斯堡下颌”。这是一种严重的下颌前突畸形, 影响外貌、进食和说话。】

为了更有冲击力,安禾没忘记添上几张图片。

如出一辙的鞋拔子脸让所有人尤其是朱元璋的面色变得格外难看。

【但鞋拔子脸只是他们近亲结婚带来的多种遗传缺陷中最明显的一个特征而已。其余隐藏在血脉中隐忍不发的疾病,才为他们带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断子绝孙!

孩子一出生就夭折的比比皆是, 即便侥幸存活下来也是体弱多病,平均寿命极低。

王朝末代国王卡洛斯二世身体极度孱弱,尽管幸运地活了下来,但他四岁才开口说话、八岁才能缓慢行走,吃饭连硬一点的食物都咀嚼不动。

明显具有智力发育迟缓的毛病,但他还是坐上了皇位……这种智障上位的结局,只能是被大臣忽悠成瘸子——他也不负众望,成功被人忽悠地亲自下令掘开了亲爹的坟头→_→。

这些就算了,他活了39岁,有过两任妻子,但没能留下一个子嗣。是近亲繁殖导致基因池极度退化的典型结果。

他的死亡直接导致了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终结,引发了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

用血缘编织起的权力护城河,最终也将自己一起溺毙。】

***

天幕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将那遥远异邦王室的惨剧如同解剖图般清晰呈现。

那些拗口的名称——“哈布斯堡”、“卡洛斯二世”、“下颌前突畸形”、“基因池退化”——如同天书咒语,但其中蕴含的恐怖图景,却伴随着“叔侄婚、表亲婚、堂兄妹婚”、“严重畸形”、“智力发育迟缓”、“不育”、“王朝终结”……

以及“四岁说话、八岁走路”、“咀嚼不动硬食”、“智障上位”、“掘开亲爹坟头”、“活了39岁无嗣而终”——每一个细节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所有依赖血缘维系的门阀士族心脏最深处。

殿内殿外,一片死寂。方才还在为禁婚令义愤填膺、怒斥礼崩乐坏的士族耆老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们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烙铁,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瞳孔因极度的惊骇而剧烈收缩。

*

“哈……哈布斯堡下颌?” 一位清河崔氏的老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算端正的下巴,指尖冰凉。他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族中某些旁支子弟略显异样的面容,那些过去被归咎于“福薄”或“胎里不足”的微瑕,此刻在天幕描述的“严重下颌前突畸形”对照下,显得如此刺眼和……不祥。

*

“夭……夭折比比皆是?” 一位博陵崔氏的老妪,想起自己早年接连夭折的两个孙儿,那尘封已久的巨大悲痛瞬间被唤醒,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悲鸣。过去只道是命苦,如今……

*

“体弱多病……寿命极低……” 一位荥阳郑氏的壮年家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常年虚弱的胸口,又想起族中那些英年早逝的叔伯兄弟,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难道……难道那些早逝,并非意外?!

*

“四岁说话……八岁走路……咀嚼不动……” 太原王氏一位负责族学的夫子,脑中轰然炸响!他猛然想起族中几个开蒙极晚、反应迟钝、连吃饭都颇为费劲的孩童!过去只当是“开窍晚”或“娇生惯养”,此刻在天幕描述的卡洛斯二世惨状对照下,那画面重叠起来,惊得他魂飞魄散!

*

“智障上位……掘开亲爹坟头……” 这极具画面感和荒诞恐怖色彩的一幕,彻底击垮了许多人的心理防线。

他们引以为傲的血脉传承,他们精心培育的家族继承人,未来……难道可能变成这种连人伦都分不清、被奸佞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废物?!甚至……亲手掘了祖坟?!

这比死亡更让他们感到恐惧和耻辱!祖宗的基业、家族的荣耀,难道要毁在这种痴愚的后代手中?!

*

“无嗣而终……王朝终结……” 这最终极的审判落下,所有士族成员,无论老少,都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绝望。

他们维系特权、传承家风的根基是什么?是子嗣!是绵延不断的血脉!若血脉本身成了孕育怪胎、孱弱种和绝户的诅咒,那他们数百年的经营,岂非成了一个天大的、自取灭亡的笑话?!

*

整个士族阶层,陷入了一片无声的崩溃之中。方才对禁婚令的愤怒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家族内部通婚历史的后怕,是对未来血脉延续的深深恐惧,以及对李治那一道禁令……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近乎荒谬的……感激?

天幕那句“该给荔枝磕一个”的戏言,此刻听来,竟带着一种残酷而精准的真理意味。他们鄙夷的寒门“浊流”,或许才是拯救他们血脉不至于彻底腐朽退化的“活水”?

**

汉武帝时期

刘彻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在乎什么下颌畸形,但“孩子夭折比比皆是”、“体弱多病寿命极低”、“智障上位”、“掘开亲爹坟头”、“无嗣而终”……这些描述带来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这直接威胁到统治核心的稳定传承!

“所有人,立刻清查族谱!三代以内……不!五代以内!所有婚配记录!凡有近支联姻者,子嗣状况,无论嫡庶,无论存殁,全部详录上报!

若有敢于此事上作假者,一律腰斩!”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若此事为真,即日起,宗室联姻,三代以内血亲及姻亲者,无论远近,一律禁绝!违者,夺爵除籍!”

他看向殿中几位关系盘根错节的勋贵,眼神凌厉如刀:“诸卿家中,亦当自省!”

什么政治联姻,在“断子绝孙”和“生出掘祖坟的傻子”的风险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董仲舒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他毕生维护的纲常伦理,第一次被赋予了如此具体而恐怖的“天罚”形式,震得他心神俱裂。那“同姓不婚”的古礼,此刻在他心中陡然变得无比神圣而具有先见之明。

*

贞观年间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青红交加。他看着下方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吐血昏厥的山东士族重臣,拢在袖中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

他们李家,同样出身豪门士族……

他不由想到天幕曾说过的李家祖传风疾,不知有没有他们世代通婚的原因在其中……

魏征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显然心中极度纠结。

最终,他只能沉重地、无比严肃地向李世民深深一揖:“陛下!天幕之言,理甚明,其祸甚烈!臣恳请陛下,严令宗室、勋贵乃至天下士族,禁绝近亲联姻!此非仅礼法人伦,实乃关乎国本族运之生死大事!”

其余大臣心头亦是凛然。

殿上甚至出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情况:某些寒门出身的大臣,看向那些世家大臣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仿佛他们身上带着某种不祥的诅咒。

*

明洪武年间

所有皇帝之中,朱元璋也是最镇定的那一挂,但他的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

“掘……掘开亲爹坟头?” 他喃喃自语,想象一下如果自己的皇位传给一个被臣子忽悠得去挖自己坟头的傻子……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

唐高宗时期

紫宸殿内,香炉袅袅。

李治端坐御案之后,面色虽仍带着几分惯有的苍白,但那双总是略显温和的眼眸深处,此刻却不见丝毫惊惶,反而像幽潭般沉静,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天幕描述哈布斯堡王朝那惨绝人寰的结局——夭折、孱弱、痴愚掘坟、绝嗣亡国——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他耳中,却没有激起波澜,反而让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几不可察的弧度。

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案上轻轻一点,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媚娘,听见了么?血脉之河,若只在内里打转,终成腐臭的死水,溺毙的何止是旁人。”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这哈布斯堡,倒是用一族之血,替朕向天下人证明了《姓氏录》与禁婚令……是何等的远见卓识。”

武后微微一笑,她微微侧首,看向李治那看似平静却蕴藏惊雷的侧脸,声音清越而肯定,如同金玉相击:“陛下圣明烛照,洞悉幽微。天幕此番惊世骇俗之言,非是惊雷,实乃为陛下圣意降下的天启纶音!”

她微微倾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那‘智障上位,掘开亲坟’之荒诞惨剧,正是对抱残守缺、妄图以腐朽血缘垄断权柄者最残酷的天罚!

陛下颁行禁婚令,破其门第之锢,断其近亲联姻自戕之路,非是打压,实乃挽狂澜于既倒,救其族裔于血脉崩坏之深渊!此等恩德,岂是‘磕一个’能偿?当勒石记功,传谕天下!”

李治脸上的笑容加深,转头迎上这个永远与自己最合拍的政治伙伴的灼灼目光:“是啊,恩德!

皇恩浩荡赐下的救命绳索,若还是不愿抱紧,就怪不得朕了!

天幕既已将这血淋淋的道理昭告天下,日后若有哪家再敢以身试法,行近亲联姻、祸乱宗族血脉之事,那便是自绝于天,咎由自取!届时,莫怪朝廷以**祸族、动摇国本之罪,行雷霆手段!”

他声音中蕴含着淡淡的遗憾,仿佛也在为那些即将倒在这一罪名之下人心生惋惜。

武后看着李治眼中那深不见底的谋算与坚定,唇边也绽开一抹同样锐利而默契的笑容。

她微微颔首:“陛下所言极是。天幕之言,非是警示,实为陛下正名!自此以后,《姓氏录》乃破旧立新之宏图,禁婚令更是维系宗族血脉纯净、社稷传承有序的万世铁律!

顺之者昌,逆之者……自取灭亡!”

第89章 唐宗 【《姓氏录》的修订彻底……

【《姓氏录》的修订彻底否定旧士族凭借血缘门第获得社会优越地位的合法性, 重新定义“士族”概念。

将其与皇权紧密绑定,为依靠皇权获得官职的新兴官僚阶层(包括寒门庶族)提供制度化的身份认同和社会地位。

禁婚令则打击了旧士族通过联姻维持封闭圈子、垄断社会地位和炫耀门第的行为,削弱其社会凝聚力和社会声望, 迫使其与新兴官僚阶层融合。】

***

汉武帝时期

骤然偏回的话题拉回了刘彻被伦理天罚吸走的注意力, 让他终于有时间来思索这两道圣令。

紧抿的唇角逐渐勾起一道向上弯起的弧度:当真是妙极!此非仅破其门第, 更是夺其‘名器’, 将其重塑于皇权之下!

唐高宗此二拳, 一拳碎其名分脊梁,一拳断其血脉筋骨, 打得正是地方!

那李世民,当真是好福气啊!

*

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端坐于太极殿上,面色沉静如水。

听着天幕对儿子李治《姓氏录》和禁婚令成效的肯定, 眼眸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慰藉。

他做的, 比他更狠辣决绝十倍!

可在他未曾注意到的地方, 关陇士族出身的大臣们也出现了些许骚动。

***

【这两个措施在短期内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效果, 成功削弱了旧门阀士族在中央决策层的权力,使皇权更加集中。

使获得官职的寒门庶族地位大幅提升, 开始大量进入中高级官僚队伍, 形成了一个依附于皇权、与旧士族有别的新的政治力量基础。山东旧士族在中央高层的代表性和影响力被明显削弱。】

刘邦摩挲着下巴心想:挨了这么多拳,再傲也该软下来了吧。

【当然这些旧士族的底蕴还是有的。

虽然挨了一通老拳被捶的不行,但他们数百年积累的文化底蕴、家学传统和社会声望在民间(尤其在士人阶层)依然根深蒂固。人们甚至包括新贵仍以能与旧高门联姻为荣。

尽管有禁婚令, 私下仍有进行,且陪门财现象并未绝迹。

且他们的脊椎真不是c200c300什么的成精, 知道大势已去就积极转型适应。

他们有着深厚的文化教育优势, 积极投身科举,想要取得好成绩比寒门子弟要容易得多。

从数据上看,唐代中后期进士中旧士族子弟比例仍然很高。

因此旧士族阶层通过科举重新进入官僚体系, 实现了从“门第贵族”向“科举官僚”的转型,在新的制度下延续了家族的政治影响力。】

***

汉文帝时期

“唉。”刘恒轻轻一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数百年之底蕴,岂是两记重拳便能彻底扫入尘埃?

他们数代积累的诗书底蕴、治学门径、应试技巧,岂是那些真正出身寒微、需从头苦读的子弟可比?这科举……看似公平,实则仍是其主场!

旧酒装进了新瓶罢了。

*

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深深的忧虑。

皇权敲断了他们的旧脊梁,他们却用科举这根新骨头重新站了起来,甚至可能比以前站得更稳!

他与刘恒有着同样的忧虑。

“转型……科举官僚……”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并非简单的“洗心革面”,而是换壳重生!他们放下了“门第”这块被皇权砸碎的旧招牌,却迅速捡起了“科举功名”这块更具时代合法性的新招牌。

凭借其深厚的文化资本,他们能更高效地在新制度下攫取功名,重新进入权力核心!其家族的政治影响力,并未因《姓氏录》和禁婚令而彻底消亡,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或许也更持久的方式在延续!

更让李世民警惕的是天幕那句“人们甚至包括新贵仍以能与旧高门联姻为荣”、“陪门财现象并未绝迹”。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旧士族数百年积累的社会声望和文化光环,并未随着其政治权力的暂时衰落而完全消散!在士林和民间,他们依然代表着某种“清贵”的象征。

这种软实力,是皇权难以用行政命令彻底抹杀的。这也为他们在科举体系下“转型”成功提供了无形的助力。

李世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殿外,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未来。

他看到了寒门子弟通过科举艰难跻身朝堂的欣喜,但也看到了那些旧族子弟凭借家学渊源在科场游刃有余的身影;看到了新兴官僚依附皇权的忠诚,但也看到了旧族转型者凭借深厚人脉和声望在朝中形成的潜在网络;更看到了“陪门财”暗流下,新贵们对旧族声望的向往与攀附……这绝非他理想中皇权独尊、英才尽出的局面!

“科举……文章取士……” 李世民又想起天幕之前说过的那一句:治国,不考诗词歌赋!

之前未曾放在心上的一句话此时却犹如回音连响,他心中出现了一丝动摇。

“雉奴破其旧壳,然其魂灵未散,借科举之躯重生……”

要想彻底清除其根植于文化和声望中的影响力,防止其在新的制度下“转型”为新的垄断阶层,还需要更深远、更根本的举措——比如,打破知识垄断,改革教育,调整科举内容。

到了这一刻,他才真正品到了后世那‘九年义务教育’、‘十年禁考’的深层意味。

不过是尽可能让更多人处于同一起跑线罢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将这些议题姑且搁置。

其中不论是哪一条,都需要他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去权衡、去论证。现在显然是没那个时间和环境让他去细细思量的。

***

【荔枝这一次的动作针对的整个门阀士族,所以即便一直是李唐皇族的铁杆支持者的关陇士族这一次也跳了反。

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关陇集团对李治打压的反扑,主要可以聚焦在‘废王立武’一事上面。】

***

武德四年

所有人的视线一瞬间聚焦到了一人身上。

长孙无忌长孙无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冰冷僵硬。此时的他还远非日后那个宦海沉浮的长孙丞相,当下只觉头脑一片空白。

直到——

“哈哈哈哈哈哈。”一道狂放的笑声打破了一片沉寂的大殿,李元吉眼中满是快意,“一张利嘴,本王还真当你对你主子忠心耿耿呢!我记得天幕说过这李治还是你亲妹的儿子吧!

啧啧啧,什么国舅?什么甥舅之情!原来不过是一层随时可撕破的面皮!”

长孙无忌默然,此刻回想,“禁婚令”和《姓氏录》的每一个字眼,仍旧像毒蛇一样钻入他的思维。

这些对关陇各家意味着什么呢——那是釜底抽薪!是断根绝脉!

彼时的他作为关陇集团在朝中的最高代表,这个与各家利益盘根错节的核心人物,在面对皇权要彻底斩断他们赖以生存的血脉特权根基时,他能违逆整个集团求存的意志吗?或者说,他愿意看着自身利益受损以成全那段舅甥之情吗?

理智想要辩解、想要高呼“陛下明鉴!臣绝无此心!”,但望着满眼痛心、暴怒的主公,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

【彼时正值高宗即位初,朝政大权被太宗遗命的辅政大臣、舅舅长孙无忌及其盟友褚遂良、柳奭、韩瑗、来济等把持,高宗形同傀儡。高宗渴望亲政,摆脱控制。

王皇后出身山东顶级士族太原王氏,是高宗原配皇后。其舅父柳奭是关陇集团重要成员、时任中书令。】

***

贞观年间长安太极殿

天幕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劈落在太极殿死寂的空气里。

“形同傀儡、把持朝政……”

“长孙无忌、褚遂良……”

每一个词,都像带着倒刺的冰锥,狠狠扎进李世民的心口,他眼中寒光爆射,如同被激怒的猛虎。眼神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猛地、死死地钉在了下方那个他最信任的臣子、他的大舅哥——长孙无忌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殿内所有大臣,无论是寒门新贵还是旧族转型者,无论是魏征这样的诤臣还是其他关陇出身的将领,全都屏住了呼吸,骇然地看着御座之上天子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眼神。

此刻就算是长孙皇后,也慢慢地阖起了眼眸。她早就无数次地劝过陛下,莫让她的兄长大权在握……

“好……好一个‘聚焦废王立武’!”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雄狮发出震天的咆哮,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朕的雉奴,朕的太子!朕将江山托付于尔等,尔等便是如此‘辅佐’的?!”

他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全场,目光如电,扫过殿中所有人。

将领大臣无不面色发白,冷汗涔涔,纷纷避开了皇帝那噬人的目光,或低头,或跟着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等一同跪下。

长孙无忌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他看到李世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心、暴怒和……一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彻骨寒意!

他想说“陛下,天幕离间!”,想说“臣忠心可鉴!”,但面对皇帝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想到天幕之前揭示种种无不中的的“神异”,任何苍白的辩解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深深地将头埋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魏征看着这剑拔弩张、君臣对立的惨烈一幕,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此刻任何为长孙无忌或关陇集团的辩解都可能引火烧身,但更明白若任由皇帝盛怒之下做出决断,后果不堪设想。他深吸一口气,顶着那恐怖的压力,毅然出列,声音洪亮而恳切:

“请陛下且息雷霆之怒!” 他重重一揖,“天幕所示,乃未来之景,非今日之实!长孙司空此刻忠心,日月可鉴!关陇诸公,亦多忠贞为国!未来之变,或因势导利,或因情势所迫,未必出于本心!陛下当以史为鉴,未雨绸缪,化解其因,而非责罚其未发之罪!若因未来之影,而疑今日之臣,则朝堂离心,国本动摇,实非社稷之福!”

魏征的谏言,如同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李世民部分失控的怒火。他胸膛剧烈起伏,看着下方伏地不起的长孙无忌,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关陇臣子,又看向一脸忧急的魏征。天幕带来的未来阴影与现实的忠诚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缓缓坐回御座,闭上了眼睛,久久不语。殿中死寂一片,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自主运转。

未来的风暴,已提前在贞观的朝堂上,投下了最浓重的、充满血腥味的阴影。

第90章 唐宗 【高宗想要废王立武,核心目……

【高宗想要废王立武, 核心目的是打击关陇集团,夺回皇权。立武则天这个非关陇、非传统高门的女子为后,更是对旧贵族势力的直接挑战。

他一开始还是想要拉拢长孙无忌来为自己站台的, 不过可惜, 即便亲临长孙无忌府邸赏赐示好, 长孙无忌也仍旧是沉默抵制。

褚遂良更是以辞官为威胁死谏。

二人强调王后无罪, 武氏经事先帝, 有违伦常!】

***

短短几百字,其中的信息量却差一点撑爆了唐初及其之前朝代所有人的cpu。

*

武德四年

最后这九个字——“武氏经事先帝, 有违伦常!”——如同九道灭世神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精准无比地劈在了太极殿中李世民的天灵盖上!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所有嘈杂的议论、倒吸的冷气、惊疑的低呼, 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殿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真空般的死寂。连呼吸声都似乎消失了, 只有无数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几乎要破膛而出!

无数道目光,或惊骇、或恐惧、或难以置信、或带着一丝隐秘的探究, 如同无形的箭矢, 齐刷刷地射向他。

“经……事先帝?”

李世民那双曾洞穿万里山河、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暴怒、以及一种被最隐秘的禁忌被当众撕开的、难以言喻的耻辱和滔天杀意!

就在这片因极度震惊、恐惧和帝王的滔天怒火而凝固的死寂中, 一个极其突兀、充满了幸灾乐祸、甚至可以说是狂喜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在殿内某个角落猛然炸响:[1]

“哈哈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二哥!我的好二哥!你听听!你听听天幕说的什么?!‘武氏经事先帝’!哈哈哈哈!你的好儿子, 未来的大唐天子!他要立的皇后, 是你用过的侍儿啊!哈哈哈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石破天惊的狂笑吸引过去。

只见齐王李元吉,此刻正歪坐在自己的席位上, 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御座上气得发抖的李世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扭曲的、毫不掩饰的恶意和狂喜!

他完全无视了这狂笑可能带来的灭顶之灾,沉浸在一种报复得逞的巨大快感中。自从玄武门之变后,他被李世民压得死死的,心中积郁了无尽的怨恨和恐惧。如今,天幕竟然爆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皇家丑闻!这比任何战场上的失败都更能打击他这位“英明神武”的二哥!这简直是老天开眼,赐予他李元吉最大的乐子!

“父子同槽!父子同槽啊二哥!哈哈哈哈!” 李元吉笑得几乎喘不上气,话语恶毒到了极点,“雉奴这小子,真是孝顺!太孝顺了!知道心疼他爹,连他爹用过的女人都舍不得丢,还要立为皇后供起来!哈哈哈哈!这份孝心,感天动地!感天动地啊!”

他每说一句,李世民的脸色就铁青一分,眼中的杀意就浓烈一分。殿内群臣无不骇然变色,连李渊都惊得忘了说话,难以置信地看着状若疯癫的四子。这……这是活腻了?

*

贞观年间

尽管同样被这小犊子的操作气的天灵盖翻转,但他手边的小崽子却连路都还没走利索,连屁股都不好打。

更何况,此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褚遂良……” 李世民的声音冰冷刺骨,听不出喜怒,却比雷霆咆哮更令人胆寒,“倒是朕小瞧了你的胆魄!辞官威胁?死谏?好大的威风!好大的煞气!你这是在胁迫你的君王吗?!” 最后一句陡然拔高,如同重锤砸在褚遂良心上。

褚遂良浑身一颤,刚被扶起来的身体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涕泪横流:“陛下!臣……臣万死!臣……臣未来昏聩……罪该万死!臣绝无胁迫陛下之心!臣……臣……”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让他几乎崩溃。天幕将他未来最激烈的反抗姿态提前曝光,这无异于将他架在火上烤!

魏征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看着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眼神复杂。维护自身集团利益,或许情有可原,但以辞官、死谏相逼,这已然触碰了人臣的底线!这是对皇权的直接挑战和胁迫!即便是他魏征,敢于死谏,也从未想过以“辞官”作为威胁的手段!这性质,已经变了!

李世民看着两人狼狈惊恐的模样,又扫了一眼殿中其他噤若寒蝉的关陇出身大臣,心中怒火翻腾,但他强行压下。现在不是彻底清算的时候。天幕还在继续,他需要更完整的信息。

他闭了闭眼,将心头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暂时封存,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警告:“尔等之罪,暂且记下。待天幕毕,朕再与尔等……细细清算!”

他的眼光重新转向天幕,那眼神已从最初的震怒,转变为一种极度冷静、甚至带着审视和郑重的锐利:

他从不以为自己会择一庸人继承遗志,雉奴能被选为太子,必有其过人之处。未来的李治,既然能想出《姓氏录》、禁婚令这等釜底抽薪之策,能顶着关陇集团如此巨大的压力坚持废王立武,就绝不会是被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冲昏头脑的蠢货!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武氏身上,具备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价值!

武家?武士彟已死,其家族在关陇集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那么……这价值,就只可能源于武氏本人!

“帮他实现亲政的价值……” 李世民心中默念,眼神愈发深邃。一个女子,如何能帮助皇帝从权臣手中夺回权柄?她凭的是什么?仅仅是美貌?还是……某种他尚未洞悉的、惊人的权谋心智和政治能量?他开始以全新的、极度重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起天幕中那个尚未真正登场的未来武后。

***

【面对关陇文官集团的集体反对,高宗秘密询问握有军权、且同样为辅政大臣的元老重臣李勣。

比起坚决反对的长孙、褚遂良二人,勣的回答是:“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

一句话巧妙地将国家政治事件定性为皇帝“家事”,削弱了大臣干预的合法性。同时给高宗带去了军方的支持。

给了高宗打破僵局的信心和理由。

此时被武则天拉拢的李义府、许敬宗等受关陇集团排挤的中下层官员或寒门士人,敏锐抓住机会,在朝堂上公开支持废王立武,成为高宗的急先锋。】

***

“李勣……李勣!” 李世民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总算还是挑了个不错的辅政大臣。

李义府、许敬宗……李世民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眉头微蹙。这等擅于政治投机的人物,让他不禁想起武帝时期猖獗一时的——酷吏!

***

【有了这两股势力的支持,永徽六年(655年)十月:高宗不顾长孙无忌等人的激烈反对,正式下诏:

废王皇后、萧淑妃为庶人。

立武则天为皇后。

褚遂良被远贬至爱州(今越南清化),不久忧愤而死。

韩瑗、来济被贬至边远之地。

柳奭被牵连罢相、贬官,后被杀。

长孙无忌失势但暂时未倒。

高宗成功摆脱了关陇集团的控制,实现了真正的亲政。皇权得到空前集中和加强。】

***

汉景帝时期

“干得漂亮!”刘启听到这看成90度大转弯的情节,不由自主的就为他喝彩一声。

这小子满肚子的黑水,下手之狠、之准、之快,深得他心!废后、立后、贬杀反对派,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尤其是对褚遂良、韩瑗、来济、柳奭等人的处置,干净利落,彻底剪除了关陇集团在朝堂上的重要羽翼。

*

长孙皇后端坐在李世民身侧,听到“长孙无忌失势但暂时未倒”时,心口猛地一揪。她了解自己的丈夫,微微转头看向此时还是个幼崽的儿子。

看着身旁龙椅上那个脸色阴沉、眼神锐利如刀的男人,再想想天幕中那个能顶着“伦常”压力立先帝才人为后、下手毫不容情的李治……

兄长所谓的“暂时未倒”,在她听来,无异于死缓的判决!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指节泛白。以雉奴和……那位未来武后的手段,岂会留下舅父这个巨大的隐患?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不祥的预感。

骨肉相残,本就是时间最令人痛心遗憾之事。

***

【武则天被立为皇后之后,长孙无忌的权力基础被迅速瓦解,短短四年之后,许敬宗诬告长孙无忌谋反!

高宗未加详查,下令削去长孙无忌官职封邑,流放黔州。不久,长孙无忌被逼自尽(或遭杀害)。其家族、党羽被大规模清洗流放。】

***

李世民默然,他的记性远远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当然记得天幕刚刚对这许敬宗的介绍:被武则天拉拢的中下层官员!

未加详查,究竟是头脑昏庸还是这事根本就是来源他的授意!

尽管早有预感、心头更是怒火冲天,但听到长孙无忌——他视为股肱、托付江山、更是长孙皇后亲兄的国舅——最终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李世民心中还是涌上了一股难言的遗憾。

——若他昔日听从皇后劝谏,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地步?

他也终于明白了那武氏身上无人能替的价值为何。

殿内一片死寂。长孙无忌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已经将他彻底淹没。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在黔州那阴冷潮湿的流放地,被逼上绝路的凄惨景象。

褚遂良更是面无人色,他未来的结局只是忧愤而死,比起长孙司空被诬告谋反、身败名裂、家族尽毁,似乎……还算是“体面”了?

李承乾李泰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目光双双聚焦在了此时尚还如天幕予他的外号‘荔枝’一般白嫩剔透的幼弟身上:

他们之前对他的看法,岂止是能用‘看低’二字就能轻描淡写而过的?!

他分明是个深谙权术、冷酷无情的政治枭雄!

不见强如舅父、褚遂良,携整个关陇士族之威,也一并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

【说起来荔枝能有阿武这么合拍的政治伙伴,得谢谢他爷爷→_→。

武则天的母亲荣国夫人杨氏本来立志单身,人家有钱有势一个人过的好好的,结果老头子下旨愣是把四十四岁的她赐婚给了鳏夫武士彠。

这下可好,45岁、46岁、47岁连着给武士彠生了三个女儿。阿武正是次女。

本人也超长待机活到了91岁。

就是放到现在,也是属于绝对的老寿星了。】

***

九十一岁啊……不知多少人眼中流露出了羡慕的光彩。

*

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经天幕一提醒,才想起来武则天和李渊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想起大唐之后的历史,他面色微妙,很不道德地笑了起来:“这李渊在坑后辈上头,还是很有一手的!”

***

【荣国夫人这么强壮的身体,改变了李唐皇族一贯以来的孱弱身体。

阿武和荔枝13年生了6个孩子,最小的女儿太平出生的时候阿武都41岁了。

但太平并没有因为母亲年龄大导致身体孱弱,相反,她一辈子一共生了四子四女,就这还有精神头和韦后斗、和李隆基斗……】

【李隆基就很幸运地遗传到了这条长寿基因,成功成为了唐朝最长寿的皇帝。

当然,从后面的结果来看,这简直就是荣国夫人的长寿基因对瞎jb催婚的老李家的一记重重复仇!】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乱点鸳鸯谱是没有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