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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 宁远 103705 字 4个月前

第81章

◎吻上胸口的文身◎

【要,要姐姐老婆!】

三岁的小司意说的十分确定、响亮。

弄得二十五岁的姜司意眼睛睁圆,脸庞发热。

什么姐姐老婆啊……

小时候的她居然这么敢叫。

之前嫌林棘的妹妹团人多势众,气势汹汹,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妹妹团的资深成员。

姜司意实在太羞耻,想要快进跳过。

被林棘握住了乱动的手指。

林棘:“不可以快进,让姐姐老婆好好看完,每个细节我都要看。”

姜司意:……

这个让姜司意羞得不行的称呼,还被林棘重点在耳边重复,弄得她耳朵一下就红了。

视频里的陶绪也笑了,牵起小司意的手往前走。

中间有一段海景拍摄,两人一起去洗漱,边洗漱边看,洗漱后回到床上,继续回到刚才从背后抱着姜司意的姿势。

画面不远处是沙滩,小林棘和林雪泊就在沙滩上。

本来小林棘在堆沙堡,沙堡堆了有她半人高,跟艺术品似的。

小林棘正思索第二层怎么盖,忽然看到小司意,眼睛一亮,抛下沙堡就往她的方向跑过来。

陶绪笑道:【哎哟,这才定亲第二天,就黏黏糊糊啦。】

戴着大大遮阳帽的林雪泊走过来,长裙飘飘。

【在家里特独立,已经能自己睡了,我想陪陪她她还不乐意。家里同辈她都不怎么搭理,没想到这么喜欢小司意。长大了不会是老婆奴吧?】

这回换姜司意笑了。

林棘:……

雪泊女士还真是……

真是个预言家。

姜司聆有外婆带,正在酒店画画,陶绪就跟小女儿和未来的亲家一起在海边走走。

是特意来拍小司意和小林棘的。

镜头一直对准了牵着手走在前方两个小姑娘,陶绪的声音从画外传来。

【等以后她俩长大了,再翻出这视频给她们看,多有纪念意义。】

二十多年后的林棘和姜司意同时点头。

是的,甚至是她们当初定亲时唯一的纪念了。

妈妈真的太高瞻远瞩了。

小司意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吓得躲了一下。

小林棘看了眼,说是海藻。

小司意非要说是屎,哭着说:【我踩到屎啦!】

两位家长都快笑抽过去了。

小林棘本来想用手去捡起海藻来跟妹妹解释这真的不是屎。

但想了想,没这么做,生怕自己去用手捡了之后妹妹觉得她脏,不搭理她了。

小林棘:【那我们去海水里冲一冲脚,冲干净就不脏了,好不好?】

小司意长长的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簇一簇的,噘着嘴点点头。

陶绪:【这孩子在家可难哄了,怎么姐姐老婆一哄就好。】

林雪泊用八卦的语气附和道:【我们家的也是,从来不哄人。】

陶绪乐呵呵的:【只哄自己的老婆。】

在两位家长的保护下,小林棘拉着小司意去冲脚了。

没往深里去,就站在海水刚好能碰到的边界。

海水拍过来,淹没了小司意的脚踝,让她小小的身子一晃一晃的。

她有些害怕,一直看小林棘。

就六岁大的小林棘特有照顾妹妹老婆的责任心,站到她身后,说:【那我现在站在你身后,是不是没那么害怕了?】

小司意靠在她身上,开心地点着圆脑袋,还挺起小小的肚皮,嚣张得很,站在海浪中无所畏惧。

一起泡海水、堆沙子。

玩累了走不动,就要小林棘抱。

还拉着小林棘的衣角撒娇。

小林棘其实早就投降了,就是想多看小司意撒娇,硬是坚持了一分钟才答应。

抱得不轻松,但是很稳。

小司意完全信任她,在她怀里睡着了。

小林棘亲亲她的脸蛋,额头上沁出一层汗,却在满足地笑。

陶绪和林雪泊都说:【天生一对。】

视频是断断续续拍的,应该有好几个小段,姜司聆已经贴心地帮她们剪辑在一起了。

很快就播到末尾。

回到酒店,陶绪要带着小女儿回房间。

结果小司意就挂在小林棘身上,依旧一副不要亲妈的样子。

陶绪都笑了:【一刻都离不开你姐姐老婆是吧?】

林雪泊温柔地说:【小司意,明天还可以再见到姐姐的。】

小司意不舍地看着抱着她的姐姐,缓缓地眨眨眼,随后说了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要亲亲。】

短短三个字,让视频外的姜司意原本平复了一点的热意又一次涌上脸颊。

身后抱着她的林棘什么话都没说,可姜司意就是能感受到她带着笑意瞧着自己的眼神。

视频中的小林棘有点害羞地笑了笑,说:【好哦。】

正要转脸颊过去给她亲,结果小司意一口亲在她嘴上。

站在一旁的两位妈妈都“哇”了声。

【这就初吻啦?】

小林棘猝不及防,被亲红了脸。

怔怔地看着小司意。

亲完后,小司意还自己配音【mua】一声。

然后下地,很认真地道谢:【谢谢姐姐老婆抱我。】

小林棘:【……不,不客气。】

视频就拍到这里。

手机屏幕变黑的同时,姜司意整个人蜷缩起来。

怎么会这样……

她小时候怎么会这么主动啊?

粘在她身后的林棘将她抱得更紧,也不说话。

通过手机黑屏的倒影,能看到下巴搁在她肩头的林棘在无声地笑。

等着她自己对夺走初吻这件事总结陈词。

姜司意:“当时……肯定是非常纯洁的亲亲。”

林棘:“嗯嗯,三岁的小孩哪有其他心思。”

姜司意:“就是单纯为了感谢你抱我……”

林棘:“嗯嗯,三岁的小孩哪有其他心思。”

姜司意:。

转回身看着林棘。

“你不会是在幸灾乐祸吧?”

刚说完,脑海中就浮现的两个字,和林棘说出口的话重叠了。

“会哦。”

姜司意:……

双掌夹住林棘的脸。

林棘就让她夹,说话漏着风。

“也不涮幸灾乐嚯,应该束受宠若惊。”

姜司意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揶揄。

“真的是很纯洁的。”

林棘:“那现在来点不纯洁的。”

姜司意的心尖被她的话戳了一下。

痒痒的。

眼前就让她随意夹脸蛋的林棘,和小时候抱着她的女孩重叠了。

果然……

在海岛定亲的时候,在心里埋下“喜欢”这颗小种子的人,不止是林棘。

将林棘的脸庞慢慢拉近,启她的唇齿。

林棘抚着姜司意的后脑,指尖享受地伸入她的发丝,轻轻揉弄着。

就完全让姜司意来主导,林棘享受着被姜司意青涩的举动勾弄的感觉。

从唇齿到脖子,小猫般的吻一点点落下。

吻上胸口的文身,柔嫩的双唇能感受到文身下的伤痕。

疼惜地吻着。

“我也想要这个文身,和你一样的。”

姜司意下巴搁在林棘的小腹上,轻声跟她说。

林棘轻轻揉捻着她红热柔软的耳朵。

“嗯?这个简笔画?”

姜司意点点头,很认真道:

“想要你的同款。”

“一开始我是想要你的同款,现在变成你想要我的同款。所以到底是谁的同款。”

“什么啊。”姜司意被逗得笑起来。

“等蜜月回去,到严逾工作室,我给你文。”

“好!”

轻轻拎了一下姜司意的耳朵。

“那现在继续来吻我。”

被林棘拎了这一下,很轻很轻,酥麻的感觉却从耳朵往下蔓延。

撑起上身,从略略起伏的腹部薄肌,一路往上,吻至文身。

在文身之上反复落下热吻。

曾经的伤口被充满爱意的吻痕覆盖。

这份微妙的幸福感让林棘眼神失焦。

整个早晨她们没做其他任何事。

一直都在“不纯洁”地和彼此恩爱。

到中午,一早上大体力的劳作,姜司意肚子饿得咕咕作响。

林棘一键点餐。

吃饱饭抱在一起睡了一会儿,傍晚时分,她们又去海滩边,想要找到视频里一起冲海水的地方。

根据截图中远处海岛位置,锁定了地点。

并肩坐在同一个位置,聊过去,聊未来,想到什么说什么。

爱人在侧,海浪依旧,昏昏欲睡嘴角都带着笑。

姜司意靠着林棘的肩头,看夕阳再次沉入海平面之下。

忙碌惯的姜司意都有点不太习惯慢节奏的生活,怕林棘觉得无聊。

林棘摸着她的脸庞道:“怎么会慢呢?现在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光,我还觉得太快了。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妙,永远都不会无聊。”

被无条件爱着的感觉,让姜司意心里漫过甜意,指尖在林棘膝盖上开心地点着。

当她的太太,果然很幸福。

……

在海岛待了大半个月,打算自驾回的J城。

回去直接,收拾行李的时候,姜司意在酒店的垃圾桶里看到两瓶陌生的药罐。

全英文的,姜司意只看了一眼,若有所思,没有继续探究。

自家回程边走边玩,顺道给亲朋好友带些沿途的特产和礼物。

回到J城那天,带着伴手礼去了严逾的文身工作室。

前台小沈看到失踪人口,震惊道:“林老师,你来啦!”

又看看林棘身边这漂亮的小姐姐,立刻就想起来了,是林老师当初点名要亲自文身的那位。

怎么一块儿来了?

再看一眼手上的戒指。

这……结婚了?

小沈立刻脑补了一大出天降奇缘的浪漫大戏。

林棘对小沈淡笑,问她严逾来了没有。

“来了,准备给客人文身,在1号操作室。”

本来想去严逾办公室等她出来,却见大门口进来一个面容不善的女人。

那女人三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精致的法式中长发搭在肩头,原本的五官斯文又理性,智性恋的天菜,只是眼下因为不明原因,眉眼里藏着隐隐的愠色。

前台小沈有点怕,但还是上去招呼客人。

天菜生气归生气,保持着基本的礼貌,问她是否接待了一位未成年女孩。

前台小沈想了想,说:“的确有位姓郁的年轻客户来文身,但她说她成年了。”

天菜:“在哪?”

小沈抖了抖,下意识往1号操作室看了眼后,对天菜说:“我,我去帮您问一下。”

天菜一阵风般直接往1号操作室的方向去,小沈追在她身后试图拦下她,可惜天菜腿实在太长,根本追不上。

打开操作室的门,里面的两个人均是一哆嗦。

严逾站在一个粉头发女孩身前,口罩被那个女孩勾着,将她整个人带下来,似要和她接吻。

这是她的客人,今天预约来文身的。

对方想文在锁骨处,要严逾帮她确定位置。

严逾没多想,秉持着专业精神帮她确定。谁知口罩被对方拉开,看到她的脸,比工作室官网上看到的还漂亮,粉头发女孩咬了下唇,说:

“姐姐能在我的唇上文个吻么?”

都没等严逾意识到这是在调情,就被对方勾了下来,完全猝不及防。

本来这粉头发女孩突然这么做,严逾已经吓了一跳,结果门又在这么尴尬的时分被推开,头皮发麻的感觉才起了一层,眼眸转向门口,整个愣住。

是她朝思暮想了多日,昨晚还梦到的姐姐。

在森林公园和她换了鞋,却连好友都没加一个就走了的超级天菜。

被那双金丝眼镜后寒浸浸的眼睛直视,严逾一下子站直,口罩的挂耳绳直接绷断。

粉头发女孩也在诧异中回头,看到对方,沮丧道:

“郁倾时,你是律师又不是警察,至于跟我跟得这么紧么?”

严逾心头一阵阵发烫。

郁倾时,连名字她都这么喜欢。

她的取向以后就叫“郁倾时”了。

郁倾时走到严逾面前,挡在她和自己妹妹中间,毫无感情的双唇张合着:

“《未成年人文身治理工作办法》第四条规定,任何企业、组织和个人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文身服务。你是想被巨额罚款还是想被吊销营业执照?”

严逾一开始都没听到郁倾时说什么,就看她这张脸,比在森林公园惊鸿一瞥时还要美。

郁倾时在警告她,她在满眼桃花。

郁倾时正等着这文身师反驳,她有更多犀利的训斥。

等了半天只等到对方着迷地凝视她。

郁倾时:?

站在门口的林棘看自家发小这模样,就知道喜欢对方喜欢得要死,魂都被勾散了,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提醒道:

“是不是用了**?”

严逾回了神,问身前坐着的女孩:“你还是未成年?刚才的证件怎么写21岁了?”

粉毛女孩无所谓地说:“就假的呗。”

严逾:……

现在的小孩染粉毛就算了,还用**文身。

幸好我姐姐……不,她姐姐及时赶到,不然这间本来就命运多舛的文身店真要倒闭了。

不过,这不是没倒么。

严逾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大,心里那一小团阴云立刻烟消云散,绕过粉毛妹妹,走到郁倾时面前。

严逾:“如果我真给她文身了,你会逮捕我吗?”

郁倾时轻轻皱眉。

这是在说正经的逮捕吗?

是句调情话,律师当然不会逮捕谁。

严逾发现对方还是没认出自己。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之前跟岑麓开玩笑说,再遇到对方直接求婚。

结果人家根本把她忘了。

郁倾时面无表情地转开脸,嫌弃地送严逾两个字:

“轻浮。”

严逾:……

这是把她当搭讪的了。

虽然她的确在搭讪。

郁倾时没再看严逾,拎着她妹走了。

的的确确完全没认出严逾来。

或者是认出了,依旧和上次在森林公园一样,没有想和她继续认识的兴趣。

严逾瘫软在沙发上。

惦记了这么久的人突然出现,结果只给她留了个“轻浮”的印象……

这么多年来只有这位郁小姐,有过交集还能把她忘得干干净净。

严逾拿出手机,调到前置摄像头。

我有这么普通么我?

严逾正端详着自己的五官,手机进来一条微信。

是那粉毛妹妹发来的。

【喜欢我姐啊?没戏。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什么是高潮。】

严逾:?

刚看完,粉毛妹妹就撤回了。

再发了一个拉眼皮吐舌头的表情包。

严逾生气地回复她:【对你姐尊重点,她那么关心你,小没良心!】

这都什么破孩子啊。

说完就把对方拉黑了。

想了想,拉黑了粉毛以后怎么联系到郁倾时?

不行,虽然被骂轻浮,可郁轻时太对她的胃口了。

立刻解除黑名单。

结果,她发现自己被粉毛妹妹删了。

严逾:……

“出息。”

林棘一边做帮姜司意文身的准备工作,一边说:

“惦记大半天的就是她?”

严逾六神无主地点头。

姜司意看严逾状态不太好,默默给她倒了杯水过来。

“喝点水吧。”

严逾耷拉着眼皮道谢接过。

“还是嫂嫂宝宝最好。”

喝了两口,严逾问林棘:“佑姐,你那么多套路,说结婚就真结婚了,能不能传授我一点?”

听到“套路”这两个字,姜司意不吭声,就默默看着林棘。

林棘在心里把严逾掐成五颜六色,表面上还风平浪静。

“我哪有套路。”

林棘避开姜司意探究的目光,灿烂笑道。

“那叫认认真真花心思追,心诚则灵。”

严逾:“嗯,袋女士说的对。”

袋女士,你就装吧。

姜司意:?

袋女士?装吐司的袋女士吗?

被这个极其精准的调侃弄得哭笑不得,又耳朵发热,偷偷看一眼林棘。

林棘:……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三十九步,真正意义上的从小开始宠[害羞][害羞]

82

第82章

◎双臂一张,圈住林棘的腰◎

从文身工作室出来,姜司意的心口多了个和林棘一模一样的文身。

傻傻的小兔子简笔画。

既然是为了纪念心有灵犀的一瞬间,当然不能让林棘心口上的那只形单影只。

从此,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图案,成双成对。

……

蜜月之后,秋拍近在眼前。

姜司意要迅速回到工作状态。

蜜月这段时间很轻松,也不去主动想工作的事,不过她还是会让自己稍微保持在状态里,隔三差五的晨间进行发声训练一直持续着。偶尔也会看看自己的拍卖会视频,跟着报价的速度轻声念着,以维持节奏感。碎片化的时间里,浏览业内新闻就当消遣。

金石玉器部秋拍全流程第一次彩排,姜司意状态非常好。

吴一露都说小姜怎么度蜜月回来,整个人还更老练了。

姜司意已经登上过春拍的大型舞台,之后大大小小的拍卖会都主持过,成长得很快,一般的拍卖会已经不太会紧张了。

不过,秋拍在她心里的分量依旧很重。

作为每年最隆重,体量最大的大拍,经手的拍品和成交额目标都不是平日里能比拟的。

今年她身处事业的上升期,又将调部门,无数双眼睛明面上暗地里都在注视着。

还有一层更大的压力。

吴一露从顾总那儿争取到了姜司意的专场拍卖会。

这是J城嘉仕比五年来,举行的第二场拍卖师个人拍卖会。

听说今年环球CEO燕总也会来J城秋拍视察,姜司意不容许自己出半点错。

秋拍之前的整个嘉仕比都非常忙碌。

唯有一个闲人,显得与众不同。

书画部的姚副经理忙得焦头烂额,她的上峰Oliver却每天待在办公室里喝茶。偶尔路过他办公室门口,都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打电话闲聊的笑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拿了秋拍业绩第一了。

Oliver的确胜券在握。

姜司意不识好歹,要秋拍之后才能到他书画部,也没事,只要有黄清徵那两幅画,书画部就稳了。

肯定能将油画部踩到脚下。

竞争对手拍卖行跟薄听的油画部一直在争某幅大师的遗作。

从去年争到今年,还没能确定。

看样子,得到秋拍前最后的死线才能确认了。

薄听为此在J城和西五区之间来回飞,后辈崛起的压力又极大,很明显的心力交瘁,人也瘦了一大圈,秋拍时能不能保持状态都两说。

Oliver还打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

薄听一直处于隐婚状态,结婚对象是个女的,一直在精神和身体上虐待她。身上各种伤痕都带到公司来了,根本遮不住。

薄听这几年的状态肉眼可见下滑,估计和这件事有关。

能保持五年不败的记录已经是在硬撑。

Oliver悠然得意着。

可惜啊,今年她是怎么都撑不住了。

就在Oliver开始准备今年尾牙业绩第一的发言稿时,顾总来质问他,为什么萧夺的《十二帖》会被竞争对手公司抢走。

顾总气得叉腰,“你们书画部在干什么,还想不想参加秋拍了?”

Oliver耸耸肩:“萧夺罢了,哪有黄清徵卖得上价。今天我们书画部秋拍压轴的肯定是黄清徵啊,萧夺的《十二帖》就算抢回来了也就是个添头,还费时费力的,何必呢。”

顾总都被他气笑了,说了一句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话。

“黄清徵的画和你书画部有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Oliver到这会儿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黄清徵的画不是自动入我们书画部的库吗?除了我们还有谁能拍。”

顾总冷笑道:“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人家早就猜到你想吃白食了。我现在明确告诉你,黄清徵点名要姜司意拍她的画,今年姜司意会有个人明星拍卖专场,她签回来的所有拍品都会由她自己拍出,和秋拍同步进行,是我们今年的重头戏。个人拍卖会的所有佣金的分成都归她所有,记入她个人业绩。和你书画部没半毛钱关系,明白吗?”

Oliver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嘴角抽动着。

“顾总,可不能跟我开这种玩笑,会吓死人的……”

看顾总表情严肃,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那,那现在我再去谈萧夺,再谈任何拍品都已经来不及了啊!顾总,你再去帮我说说看,黄清徵的画怎么不能算我们书画部呢?”

脸皮也实在是够厚的,顾总拍拍他肩膀。

“今年燕总也会来,你知道的吧,我们那位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环球CEO说要来秋拍观摩,其实是视察。如果让她知道你们书画部业绩惨败,你猜她会不会查原因,你猜你还能不能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待着?”

听到燕总的名号,Oliver浑身发寒。

顾总拨了一下他脑袋,“就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了,赶紧的吧还愣着呢!”

Oliver心里叫骂了一声,火急火燎出了办公室。

到了楼下,正好看到姜司意专场的宣传牌运进来,Oliver眼皮直跳,心里一口恶气不知该往哪儿舒。

宣传牌一路送到货梯口。

负责送货的师傅和两名嘉仕比的员工一起等电梯。

员工一高一矮,高个看宣传牌感叹道:

“小姜老师真是紫微星啊,上次咱们办个人明星专场还是聋,咳,……薄老师。”

矮个道:“小姜老师今年秋拍还得赶场,金石玉器部的主持完还有自己的专场。”

高个:“啊?她不都要调去书画部了,怎么还管金石玉器部?”

矮个笑道:“谁会嫌钱多啊?”

宣传牌太大,挡住了站在另一侧员工专用电梯口的薄听。

薄听侧目,看向宣传牌上的姜司意。

年轻、美丽,眼神里尽是英姿勃发的朝气。

薄听都没发现自己看入了神。

直到宣传牌进入电梯,缓缓合上轿厢门,她才敛回目光。

走入电梯,没直接去自己的油画部。

来到金石玉器部。

薄听透过窗户望进去。

姜司意正在准备秋拍的二次排练。

戴着手套的手里拿着的一枚青碧玉如意牌。不过是件起拍价五万的拍品,姜司意也在认真地琢磨,反复记忆关于它的点滴,如珍似宝。

薄听眼眸里有一丝微澜。

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后,无声无息离开。

刚回到油画部,推开办公室门,脚步忽地一顿。

她的椅子上坐着个女人。

鹅蛋脸大眼睛,长长的头发散在肩头,看上去文静腼腆,比薄听起码小五岁以上。

“老婆。”那女人笑起来很美很甜,“等你好久咯。”

薄听往回看,原本暗暗往办公室方向张望的同事立刻收回视线。

将门关上。

“怎么来了。”

百叶窗全部合拢。

手有点凉。

“早饭不吃就走,人家担心你啊。”她拿出精致的饭盒,“给你送来了。”

“我们公司有员工食堂。”

“那可不一样。”*她温柔地笑着,眼睛弯弯的,“有一个厨艺这么棒的老婆在家,你怎么能吃别人做的食物呢。”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她拍拍自己的腿。

“怎么站那么远呀。过来,我喂完你就走了。”

薄听还是没动。

在沉默了三秒钟之后,那女人的笑容慢慢变了。

弯弯的眼睛还浸着笑意,却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毛骨悚然。

慢慢走向薄听,将她摁在墙上。

薄听呼吸微颤,没有看她。

手指从薄听后颈往里伸,探到发丝间,五指合拢,拽住了她的头发。

“这么不乖,是要被继续惩罚的。”

……。

午间,姜司意和段凝一起去吃饭。

吴一露也跟着一起来。

以前都是她俩行动,今天多了一个。

段凝解释道:“一个人吃饭怪可怜的,尊老爱幼嘛,我就说一起带上她了。”

姜司意当然没问题,吴一露“呵呵”笑道:

“谢谢您爱幼了。”

段凝:“行,那叫声姐姐听听。”

吴一露比段凝大了七岁,说叫“姐姐”就叫,还伏在她肩头娇声娇气地叫,毫无心理负担。

段凝被她弄得浑身鸡皮疙瘩战栗,一个惊天大“咦惹”。

吴一露哈哈大笑。

姜司意看着段凝,又看看吴经理。

明明身处秋天,怎么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

段凝和吴经理闹着,薄听从姜司意身边擦肩而过。

姜司意的注意力被带过去,眼眸微顿,保持着礼貌,打招呼道:

“薄老师。”

薄听依旧没有应。

电梯来了,薄听消失在走廊尽头。

段凝耸耸肩:“薄老师依旧是耳朵不太灵光的一天。”

姜司意皱眉。

怎么觉得……薄听的嘴唇上好像有个血口?头发也有点不自然的毛躁……

姜司聆一直没回西五区。

她和格伦达相伴游荡在国内各大画展上,汲取各种新鲜的、个性分明的艺术元素。一起去采风,拜访恩师旧友,无数的灵感涌上心头,这几天两人猫在酒店画画。

西五区嘉仕比的秋拍更早一些。

今晚,姜司聆的画将在油画专场进行拍卖。

就是当初她直播焚烧,烧剩的那半幅自画像。

这幅自画像已经在西五区的各大画展中火热展出过,从线上热到线下,之前有段时间还成了网红打卡点。

这幅最具代表性,也最有话题度的半幅画,起拍价一百万美元。

姜司意和林棘一起到酒店时,格伦达刚刚弄好拍卖直播的电视投屏。

姜司聆全程都很紧张,这是她的画第一次上拍卖会,还是大型秋拍,虽不是压轴,可起拍价也高到让她不敢相信了。

姜司聆不敢看,脑袋躲在姜司意的肩膀后面。

“会不会没人加价?啊啊啊那不是丢死人了!”

姜司意握着她的手说:“不会的,我都觉得起拍价太低了。”

姜司聆:“真的么?这还低?我都心虚。”

姐姐是今年西五区现代艺术最受瞩目的新锐画家,姜司意在了解行业动态的时候,有格外关注。

姜司意很肯定地点头:“相信我专业的眼光。”

见妹妹说得笃定,姜司聆从忐忑变成了期待。

坐在姜司意另一侧的林棘,目光从她的“专属肩膀”上艰难地移开。

没办法,人家是亲姐,靠一靠很正常。

不过腰是她的。

姜司聆在那头挨着姜司意的肩膀,林棘的胳膊从另一侧无声无息地圈过来,搂住姜司意的腰。

姜司意上下都被挨着,无奈地转头看林棘。

林棘跟没事人一样也不看她,就专心看直播。

仿佛默默粘人的不是她本人。

另外一头的格伦达看到林棘的动作,学到了,也去环姜司聆的腰。

姜司聆被这一抱,痒得差点跳起来。

将她手拍掉,“别闹。”

格伦达:……

拍卖开始了。

姜司聆眼睛都不敢眨,看现场和网络上举牌不断。

一百一十万、一百二十万、一百三十万……

一口一口还挺快。

当有人直接喊出两百万时,姜司聆呼吸都停了一下。

就这,还有人跟。

姜司意认真估算着,“落槌价在四百五十万左右比较合理。”

姜司聆:“夺少?”

林棘拿起手机,老婆说四百五十万合理,那就凑个合理的整数吧。

最后成交价五百万美元整。

创下近两年来西五区现代艺术市场新锐画家作品的新高。

整晚西五区的现代艺术界都在讨论姜司聆。

此时此刻,身处J城酒店的姜司聆本人,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也不怎么疼啊,莫非真的在做梦?”

格伦达:“我来掐。”

一把掐在姜司聆大腿上,姜司聆差点跳上房顶。

眼泪都给掐出来的姜司聆不解地看格伦达。

格伦达开心道:“宝贝你看,是不是很痛?真不是梦!”

姜司聆:……

梦不是梦,痛是真痛。

这场拍卖的压轴是格伦达去年的作品。

起拍价一千五百万美元。

放到国内市场,也是顶级的蓝筹标杆了。

最后成交价三千一百万美元,破了今年西五区油画记录。

姜司意和林棘来的时候就买了一堆的食物和饮料,现在正好一起庆祝。

出于职业习惯,姜司意问姐姐和格伦达,想不想来国内市场试试水。

“说不定能争取拍出更高的价格。”

格伦达用中文表达比较复杂的事情时,还是很困难,也没放弃,一半英语一半中文夹杂着说:

“有想过,之前经纪公司和中国一家拍卖行接触过,不是嘉仕比,理念不是太合,就作罢了。我跟着宝贝回来这段时间也有好多新的灵感。本来有一幅都要完成了,哎呀这几天颈椎痛得要命,差最后一点没画完。”

姜司聆:“那正好,等你画完了就交给宝宝拍,她现在有自己的专场。”

格伦达:“好啊好啊,史蒂夫肯定也会答应。就是时间上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你们秋拍是不是就要到了?”

史蒂夫是她的经纪人。

姜司聆还想说什么,被妹妹拉了一下手。

姜司意说:“要先去看看颈椎为什么痛吧,别耽误。”

格伦达转转脖子,疼得眼睛都要睁不开。

“我这是老毛病,好多年了,平时没什么事,一画就痛。”

一直在观察姜司意微表情的林棘,知道她其实是想和格伦达,甚至是ArtS搭上线。

这是一名拍卖师的职业本能。

她还在努力地工作。

已经办了联名卡,姜司意可以随意支配林棘银行卡里的所有资金。作为家传胸针的回礼,林棘赠予她部分幻维股份。

以及这次新婚贺礼,好友们送的游艇、庄园,各个合作商包的巨额份子钱、各种古董高阶珠宝、新款电子产品、各大俱乐部贵宾会员……所有都归于姜司意名下。

林语水岸1号院也加入了她的名字。

林雪泊赠送给她大几千万的“嫁妆”,孔郁琛为她建立了信托。

连她姐姜司聆给的银行卡里都有一百多万。

按理来说,姜司意完全可以不用再这么努力工作。

别说此生,就是下几辈子的钱都够花了。

但她依旧按照最开始的步伐稳步前进着。

对待这次的秋拍有多认真,林棘最明白。

这份认真生活的样子,和最初的她没有任何区别。

纯粹笃定,格外迷人。

老婆的肩头空了,林棘的手霸占上去。

林棘说:“我妈控股的医院有一位康复科专家,对颈椎治疗很有一套,我现在就去问问明天有没有空。”

姜司聆和格伦达双眼发亮。

姜司聆:“那太好啦,她都难受好久了,在国外治了好几次总是复发,希望这次能彻底治好。”

林棘打电话给林雪泊,十分钟后林雪泊回了电话。

林棘:“确定了时间,明天中午我来接你过去。”

姜司聆:“啊?不用了吧,小佑你这么忙,给个地址我们自己去就好了。”

林棘刚刚打电话离开了姜司意的手,又一次搭回去。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有我给你们带路不是方便很多么。”

看姐姐和格伦达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很乐意,也觉得林棘非常可靠。

晚上回家,牵着手从车库走回后院。

夜幕之上漫天繁星,地面上一对情侣影形不离。

姜司意的食指勾住林棘的小指,不时晃晃。

“这么可爱?”

林棘弯起手指,在姜司意的手背上刮蹭着。

两个人一同进家门,雪球叼着姜司聆送给它的乌龟玩偶,从院子里一口气跑过来,尽职尽责地迎接主人。

林棘摸摸这只让她完全不再怕狗的小毛团。

“今天的雪球也是小漂亮。”

姜司意看林雪泊给雪球买的零食还有好多,拿起一盒肉干。

雪球立刻狂抖尾巴,做好吃小零食的准备,小乌龟都掉在地上,专心等待着。

姜司意打开肉干盒盖的时候,对林棘说:

“谢谢你,对我的家人也这么好。”

林棘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往玄关的衣架上挂,对姜司意温柔笑道:

“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跟我分彼此。”

“啊,是,我的意思是,你那么忙,我姐姐和她女朋友……”

“司聆也是我姐。”

姜司意越解释越乱,林棘笑着将她抱过来,不逗她了,亲亲她的额头说:

“我们结婚了,是一体的,当然劲儿往一处使。你在意的一切,在意的人,我当然会全部放在心上,不会觉得麻烦。”

没精准表达的意思,字里行间的担忧,林棘全都了解。

姜司意心里暖融融的,双臂一张,用力圈住林棘的腰。

秋季的夜里,姜司意穿得暖和,熊抱过来感觉毛茸茸的一只。

林棘满足地将心上人搂进怀中,闭着眼笑。

贴着林棘的心口,听她心跳,姜司意说:

“你心跳得好快。”

“嗯……被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抱着,心脏就是这么没出息。”

这下该轮到姜司意的心脏没出息了。

隔着薄薄的皮肉,感受彼此的心跳,姜司意说:

“我,就是想试试看,凭自己的能力能走到什么位置。”

说的自然是继续走拍卖师这行,走她的事业。

无论是林棘本人还是她的双亲,对姜司意都是非常慷慨的。

两人结婚之后,赠予她的各种产权、收藏品和资金,加在一起已经让她是个小富翁了。

这场秋拍忙活下来,到手的佣金撑死了恐怕都不够买一颗林雪泊送她的高珠。

林棘给予她难得的呵护和疼爱,与此同时,她依旧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

即便她的事业在已经拥有的财富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像在瞎忙。

知道林棘不会嫌弃她,只是她自己有时候会心虚。

怕辜负林棘的一番好意。

林棘轻抚她的后脑,“想知道职业天花板在哪里,那就努力去争一争。”

姜司意从她的怀中抬起头。

林棘:“就像二楼空间,你想怎么规划就怎么规划。认真也好,玩玩也罢,就去尝试。人生很短的,我不会限制你任何事,更不会反对你的任何决定,只希望我的宝贝在人间游乐场玩得尽兴。”

温柔至极的话一瞬间击中姜司意的心。

林棘从来不会审判她。

不会说你该怎么做,该做什么,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棘一直都让她只成为她自己。

爱的就是这个最最真实的她。

本来就抱得很紧的双臂,将她圈得更紧。

怎么会这么好的人啊。

这么好的人,是我的。

姜司意像莽撞的小鹿,在她的怀里顶着。

林棘嗅着最喜欢的气息,热意上行。

抬起她的脸,情不自禁地接吻。

热吻缠绵,难舍难分。

只吻到林棘的手机嗡嗡作响,才意犹未尽地作罢。

林棘接电话去了,姜司意目光跟着她好长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肉干。

呀,忘了忘了。

“雪球?”

环视一圈,发现雪球已经伏到远处,双手交叠在胸前,半趴在地上,正用眼睛斜视姜司意。

刚才是铲屎官先开的小零食对不对?

雪球围着转了一圈又转,眼睁睁地看着最喜欢的小零食却吃不到。

怎么狗狗这么乖还不给狗狗吃啊?

姜司意过来揉揉它的脑袋。

“抱歉抱歉,我忘了。”

雪球委屈。

人!怎么可以这样对狗狗!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四十步,永远支持老婆成为她想成为的人[害羞]

83

第83章

◎热爱永不负你◎

J城嘉仕比秋拍分为两个阶段。

姜司意所在的金石玉器部秋拍在第一阶段。

第一阶段完成后,相隔一周,书画部和油画部这两个体量最大的部门的秋拍才会登场。

以前第一阶段都是添头,给后半程热场的。

今年则不同。

姜司意所在的金石玉器部备受关注,而她的个人专场将在书画部和油画部之间登场。

秋拍当天。

早起,姜司意和林棘一起去慢跑了三公里。

回来后一起洗了澡出来,林棘帮姜司意穿上旗袍。

这身月光白旗袍是林雪泊特意为她定制的“秋拍”限定款。

优雅的风情,是初熟的美。

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喉咙微动。

林棘正在帮她扣腰侧的扣子。

“紧张?”

“嗯……多少有点。”

扣好了扣子,林棘环住她的腰,亲她微凉的唇。

“开心去玩,别有负担。”

林棘柔软而火热的唇,以及“玩”这个字,让姜司意因紧张而加快的心跳平复不少。

对,就去玩。

人生就是游乐场,选择自己想要玩的项目,无论惊险刺激还是温馨惬意,都只是一种体验。

金石玉器部秋拍现场。

林棘和林雪泊,姜司聆和颈椎好转不少的格伦达,严逾、岑麓、乔槿、孔郁琛……一大票的亲友全来捧场。

这规格都要向婚宴看齐。

遵循姜司意本人的意思,林棘提前给大家打了招呼。

来给姜司意打气鼓励,陪伴她人生的关键时刻,一同见证她的精彩表现就好,不用举牌。

林雪泊挺遗憾,本来今天她还想包圆了全场,让司意宝贝成为秋拍最闪耀的那颗星呢。

后台。

无数花篮从走廊这头堆到外头。

姜司意的亲友团气势磅礴,几乎包了场。

当然,再气势磅礴,林棘的花篮依旧是最醒目,最漂亮的。

花篮上照例有一张手写卡片。

【亲爱的司意女士,愿你在这场盛世中艺苑生辉,槌落功成,热爱永不负你。预祝秋拍圆满成功。——你的妻子,林棘。】

笔迹清秀练达,字字句句姜司意都喜欢得不行。

偷偷拍一张照片,珍藏。

再让段凝帮她和花篮们合影。

段凝各个角度极其专业地帮她拍完,正要给她看,身后有个人拍了段凝一下。

段凝回头,和一位雍容华贵的美艳贵妇面对面。

“小段。”那贵妇含笑看着她,“终于见面了。”

段凝:?

你是谁啊?

贵妇拉着她的手,欣赏她的脸庞,“比照片里还漂亮。”

一向风骚的段凝都怔住,怎么回事,今天妆好成这样?哪儿来的质量这么高的艳遇?

姜司意对部门的所有VIC了如指掌,不是自己负责的都门儿清。

小声在段凝身后提醒她。

“这是王太太。”

卧槽?

就是那个每次都踩死线,逼着段凝加班改图录,一年有360天都想挂到商城秒杀的王太太?

她俩一直都是线上沟通,大多数时候还是和王太太的代理沟通,这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作为整个J城最有权势、最知名的寡妇,还是风流寡妇,王太太可比段凝想象得要年轻靡丽多了。

段凝嘴上不知道应了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樊青从走廊拐角处走来,一只手拎着一个漂亮的花篮。

一个是送给姜司意的,要是没有老板娘,今年她这20%的年薪也不知道能不能涨。

另一个则是给段凝的。

段凝一只手被王太太握着,另一只手落入樊青手里。

樊青真诚感谢道:“这段时间多谢段小姐对我工作的帮助了,祝秋拍一切顺利!”

段凝看着这位酷姐,纳了闷。

我什么时候帮助了你的什么工作?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段凝发着愣,听到一阵咳嗽声。

“段凝。”吴一露站在休息室门口,冷冰冰地说,“干嘛呢。小姜,候场了。”

目光在樊青身上警惕地扫过,对着王太太僵硬地笑了笑。

“来了来了。”

段凝将手从左右两边抽回来,挽住姜司意,对王太太和樊青说了“谢谢”后,快步走进休息室。

这什么修罗场!

而且,怎么觉得吴一露刚才好凶,前所未有的凶。

还有点不开心了。

看着吴一露沉默的后脑勺,段凝心里已经飞过无数句哄她的话……

夜里八点整。

场内的工作人员正在为贵宾们倒香槟,主拍台上传来一道女声。

“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收藏家们,晚上好。欢迎大家莅临‘琢玉镂金。秋韵雅集’,嘉仕比秋季主题拍卖会。”

姜司意的声音透过麦克风覆盖全场,音色清亮,带着不疾不徐的稳定,并不高亢,却极具穿透力。

场内还在交谈的细语和嗡鸣,一瞬间被她的声音压了下来。

林棘记得春拍的时候,规模还没这大,姜司意的状态都是可以察觉到的紧张。

而这一回,姜司意迎着全场的视线,面对着全球直播,不仅能从容介绍今夜拍卖会的第一篇章,还可以同时与林棘视线短暂地对视,淡淡一笑。

的确是“玩”的那种松弛。

反而更有种拿捏全场的气魄。

春拍的“主考官”林棘,此刻完完全全成了她的观众。

林雪泊帮忙拍视频拍照,让林棘专心欣赏今晚美丽无双的妻子。

樊青送完花篮,猫着腰到贵宾席,发现乔槿不知什么时候换到这排的最外面,身边还空了一个位置。

是为我预留的?

樊青心中咚咚地跳了好几下,不管了,先坐下。

乔槿将手里多拿的一杯酒递给樊青。

樊青说“谢谢”的时候,乔槿顺势靠过来。

酒还没喝脸就有点热,樊青暗中直起脊背,让乔槿靠得更舒服点。

乔槿:“手。”

樊青:……

将没拿酒的那只手递过去。

被乔槿扣住,搭在樊青腿上。

樊青没谈过恋爱,节奏感差得很,看再多“学习资料”感觉都很浮夸,有种技术不落地的偏差感。

幸好有乔槿带着她,顺顺利利领进门。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都不用她操心,乔槿全都安排得好好的。

连床上都很会教,告诉她该怎么吻,怎么抱,怎么才能让彼此最舒服。

搞得樊青觉得自己已经是半个高手。

即将开始拍卖第一件拍品的时候,樊青斜后方最后一排,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来一个人。

薄听坐下后,调整了一下右耳的助听器。

之前的助听器被弄坏了,为了能听到姜司意的秋拍,昨天她匆忙配了新的。

不是很舒服,但只要能听到姜司意的声音就行,薄听能忍。

站在主拍台上的姜司意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品,一组宋代玉勒子。

介绍完拍品的特点和收藏价值后,拍卖正式开始。

“起拍价280万元,每一次加价为5万元。”

姜司意目光扫过全场。

一时间无人举牌。

网络上也没人出价。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预料之中。

这种中等估价的拍品,开场遇冷是常态,场内的老手们都在等第一个出价者探探路。

薄听双臂抱在身前,开场遇冷是每个拍卖师的噩梦,也是经常会遇到的难题。

处理不好就完全冷下去了,整场都有可能热不起来。

需要老道的经验来掌控和处理。

她要看的就是姜司意如何应对。

如果真的只是虚有其表,第一个坎就过不去。

姜司意没有机械地重复报价,用掌心托起玉勒,自信介绍道:

“诸位行家,请细观这一组宋韵遗珍。数千年治玉史,唯宋工敢这般大胆取舍。通体不雕一刀,只凭这道弦纹束腰定神塑骨。请细看这孔道,直如尺量的精工,当代匠人的电动器具恐怕难以再现。”

短短几句话,将玉勒的价值和艺术品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很懂行。

薄听心想,到底是中国艺术史的高材生,也做了万全的准备。

“今日本场最低估价仅为280万,这个价格不到当代玉雕作品的一半。”

解读完拍品的收藏价值后,姜司意开始横行对比,继续刺激收藏家们的竞价心态。

“容我告知诸位行家,下个月友行拍卖的图录里,相似的拍品估价为500万元。”

刚说完,贵宾席198号举牌。

姜司意:“285万。”

198号举牌后,电话委托席也开始举牌。

姜司意语速平稳,眼神捕捉场内和网络上的所有加价。

“……305万,310万……355万。”

贵宾席的198号举牌,直接抬价。

“400万。”

“405万。”电话委托席也在紧紧死咬。

有条不紊控场的姜司意持续报价,竞价的氛围很快被炒了起来。

林雪泊可太难受了,刚才冷场的时候就想出手,现在更是被姜司意说的心动,想要买回去收藏。

可惜林棘不让她出手。

最终198号收藏家以470万落槌价拍得这对玉勒子。

超出估价近100万。

吴一露和段凝站在场边,同时松了口气。

“太稳了太稳了。”

在网络上看直播的委托人非常满意,特意打电话给顾总,大大称赞姜司意年轻却老道,很有大将之风。

顾总接电话的时候,正和燕总坐在楼上的包厢里看秋拍。

他乐呵呵地接完,转头跟燕总说:“来表扬小姜的,委托人特别满意。”

不远千里跑一趟J城,能看到后辈现场优秀的表现,燕总淡淡地颔首。

顾总确定了燕总的确非常欣赏小姜。

他还从来没有见燕总会对谁的表现这么直接地认可,即便只是微不可查的颔首。

拍卖会继续。

趁着划动主拍台上电子屏垂眸的契机,姜司意在心里缓出了刚才那份紧张。

旁人看她已经无懈可击,其实还是会紧绷。

刚才脑海里延伸出无数种“还是冷场该怎么办”的思路,而眼下已经是最优解了。

幸好。

她抬起头,即将进行第二件拍品的拍卖。

目光再次自然地落在林棘身上。

林棘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超厉害。

姜司意抿了抿唇,开心。

有林棘在的地方,永远都有安全感。

很快收回思绪,专注回拍卖会。

之后的拍卖,无论是竞价争夺时的胶着,还是价格不到委托人理想价位,亦或者是再次遇冷,姜司意都能巧妙化解。

她努力出席日常拍卖和各类讲座,积累下来的经验,在此刻融会贯通。

今年秋拍金石玉器部的压轴拍品,是王太太的缅甸天然翡翠珠链,四年前曾经在别的拍卖行拍出上亿价格的玻璃种帝王绿同款。

今晚很多人就是为了这件近几年非常少见的珠链王来的。

王太太本人来,也是为了看看自己的收藏能不能破亿。

这是姜司意职业生涯第一次主拍估价过亿的拍品。

聚光灯下,她依旧有着超出年龄的沉稳。

引价、激发竞争欲、控场……做得天衣无缝。

连忽然出现了几位说英语的收藏家竞价,她还能同时双语报价。

最终,这件珠链王以一亿四千万的天价拍出。

在姜司意落槌的那一瞬,手都有些抖。

但她依旧没让任何人看出她的紧张。

没有一件拍品流拍,姜司意持续着她“白手套”的神话。

王太太轻轻鼓了下掌,跟身边的代理说,明年继续和嘉仕比合作。

后台段凝都快瘫那儿了,连喝一大杯水,仿佛上台拍卖的是她本人。

吴一露捏了捏她的后颈。

段凝倒吸一口凉气,“疼!”

吴一露:“给你提提劲,一会儿就看你了。”

马上就要上台,进行第二场拍卖的段凝深吸一口气。

走!

场内,薄听缓缓靠回椅背,发现脊柱有些僵。

平静的表面之下,内心和姜司意的专业能力强烈地共情着。

许久没感受过类似的震撼。

长时间地凝视台上那个被无数人艳羡,依旧不矜不伐,眼眸永远清澈的年轻女人。

不只是拍卖,是近乎于艺术家的感染力。

薄听确定了,姜司意不是那些人所说,被资源硬捧上来的绣花枕头。

耳朵有些不舒服,薄听想要摘掉助听器的时候,听到后方站在门口的三位嘉仕比的同事,正在轻嗤着。

“好风光啊过季高定,不,现在是超季高定了。”

“何必走这趟流程呢,直接私洽卖掉不就好了,一个小目标而已,林家又不是出不起。”

“你们懂什么,为的是今年嘉仕比全球新锐拍卖师的头衔。”

“有钱人的世界咱懂不起呢。”

那三人一边喝酒一边笑,忽然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扫向他们。

是薄听。

薄听起身,从他们中间走过。

他们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低头喝酒。

薄听:“废物唯一的本事就是嚼舌根。”

三人:……

丢下这句让他们一口气堵在胸口的话,完全没回头看他们无能狂怒的模样。

走出拍卖会场,冷风吹起薄听总是披散的长发。

踱步片刻,还是决定给姜司意发条短信。

姜司意刚回到休息室,接过吴一露给她递来的热饮,手机就开始震。

收到好多祝贺她的信息,其中有个陌生人的短信。

【薄听。聊聊?后门。】

很简洁几个字,让姜司意心里升出了意料之外的希望。

她和薄听的交集无非是寻找玉佩一事。

难道同意了?

姜司意立刻披上外套往后门的方向去。

的确如姜司意所想。

之前薄听拒绝姜司意,是因为她觉得姜司意是被硬捧上来的,多少有点偏见。

今天完整看完她的秋拍,心有所动,与自己对话后发现或许是嫉妒心作祟,多少有些狭隘了。

想等姜司意来,加个好友,发玉佩的图片。

主拍台之外的她不善于言辞,同意帮姜司意找那枚玉佩,算是对之前针锋相对无声的歉意。

无人的后门,只有冷风阵阵。

薄听握着手机的手冷透了,藏在口袋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眸,看到的不是姜司意,却是……

“你为什么会偷偷去看那个女人的拍卖会?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做……”

疯女人站在冷冷的夜风中,一步步走向薄听。

“你终究是想抛弃我了。”

薄听看到她满脸泪痕时,闭了闭眼,用平静的语气道:

“回去再说。”

对方缠上来,也不管是否在露天的场合,强行吻她的冷唇。

薄听蹙着眉别开脸,想避开她的吻。

却又一次被扯住了头发,脸被强行转回来。

薄听的脸上浮现出忍痛的红晕。

眼镜片后的冷眸中微有水光。

“别这样对我。”

施暴的女人反而委屈至极,哭泣的面容随着深深的喘息越来越扭曲。

“你怎么敢抛弃我,想都别想……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样。薄听,你这辈子只能看我一个人,只能爱我一个人。连被羞辱的表情也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明白吗?!”

挣扎间,薄听右耳的助听器被对方扯去,眼镜也掉落,被对方故意踩碎。

高度近视的薄听看不清也听不清,只能任由对方手伸向她的喉咙。

纤细的脖子就要被再次掐住时,忽然有个人影晃到她面前,将她护到身后。

刚才在拍卖现场听到的清亮女声,透过一层层犹如棉花堵塞的空间,闷闷地传入她的左耳中。

是姜司意。

挡在她身前保护她的人是姜司意。

姜司意完全没想到会目睹这样的事。

在慌张中本能地护住弱势的薄听,问她:

“薄老师,这个人是谁?”

还没等薄听开口,对方怨毒的眼神死死锁在姜司意身上,歇斯底里地尖叫。

“不许碰我老婆!”

姜司意被刺得耳膜发痛。

老婆?

薄老师结婚了?那这是,被家暴了……

那疯女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电击棒,就要刺向姜司意。

本来已经跑出两步的周霓,看见一道身影迅速靠近,又退了回来。

疯女人刚迈出一步,头发就被狠狠拽住,硬生生拉回了两步。

这一下的力气比她拽薄听头发时要重得多,感觉头皮都要被整块掀起。

拿着电击棒的手腕被压倒性的力量钳制,疯女人在惊恐中回头,看到一双恐怖的寒眸。

“伤害老婆的垃圾,怎么有脸活着。”

林棘将电击棒调转,狠狠扎向了对方。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四十一步,老婆爪子不够利,我来挠[猫爪][猫爪]

84

第84章

◎我就不是那种胡乱吃醋,不懂事的人。◎

天际渐白,再度清晓。

薄听撑着疲倦至极的身子走出派出所时,一辆宾利打开了车门。

“薄老师。”

姜司意和林棘居然在这儿等着她。

助听器坏了,戴着碎裂眼镜的薄听,侧过左耳听姜司意说话。

“抱歉,将你们卷入这件事。”

姜司意摇摇头。

“那个人,真的是你太太吗?”

“嗯……”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薄听拿出手机说:

“加个好友。玉佩的图片发给我。”

林棘站在三步之外的地方,看着姜司意的背影。

当初姜司意说要帮她找回玉佩,之后就一直没再提。

没挂在嘴边的事,原来一直在默默推进。

不说,只做。

林棘愉悦地用指腹磨了磨大衣口袋的边缘。

有些人看上去话少得很,其实超会一声不吭地宠着人。

姜司意看出薄听的耳朵似乎有些问题,侧过左耳的动作很明显了。

而且昨晚在嘉仕比后门,她从地上捡起了眼镜,以及一个像助听器的东西。

薄老师居然需要助听器。

有个这么疯下手这么狠的家暴老婆,还能保持五年不败的战绩,很难想象她是怎么做到的。

为了让薄听能听得清晰些,姜司意和她站得挺近。

两人加好友的时候,身后的林棘目光一瞬不瞬。

老婆是为了我的事在交际。

林棘双臂交叉抱在身前,嘴角挂着得体的笑意,心里安抚着自己。

没事的。

嗯嗯嗯,老婆都是为了我。

晨曦铺在薄听面色惨白的脸庞*上,透过碎裂的眼镜,姜司意看到她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加了好友,发了图片,薄听闭了闭酸涩的眼睛,整个人精神涣散得厉害,努力拢着意识道:

“你在公司系统上提交使用仪器的申请,我教你怎么用。”

仪器使用起来其实不简单,薄听默认姜司意聪明,一学就会。

“你和我轮着建模、匹配,会比较快。不过最近不行,等秋拍之后。”

姜司意留意着她的状态。

“嗯,我明白的……薄老师,你还好吗?”

薄听:“没事,只是有点累。”

不让她睡觉也是那疯女人虐待她的方式之一。

她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只是不想在不太熟悉的后辈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长期失眠的人是什么样,姜司意见过,现在薄听的状态和当初四十多个小时没能入睡的林棘很像。

姜司意让她稍等片刻,走回去低声跟林棘说了几句。

林棘点头,她再回来,跟薄听说:

“很快就要秋拍了,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肯定不行。如果怕被继续骚扰的话,可以到我们家休息几天。我和我太太都在,很安全的。”

刚才她就是在征求林棘的意见,能不能帮帮薄听。

林棘知道她是个软心肠,或许还有些移情的因素,自然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薄听:“不必。她被拘留这段时间正好够我准备秋拍。”

姜司意的好意点到为止,尊重别人的自尊心。

“好。那薄老师什么时候有空,我再去找你。”

和姜司意林棘分开后,薄听没有回家。

她不喜欢那栋阴森森的房子,满是那个女人的气息。

回了嘉仕比,在办公室的小床上,忍着身体的不适,努力让自己快些进入睡眠状态……

其实前一晚林棘和姜司意都没怎么睡好。

姜司意本来让林棘别跟着去派出所,太早了,想让她再睡一会儿。

“当然不能让你自己去。”

林棘跟着她起床。

“不会睡不够么?”姜司意双掌捧着她的脸,担忧地轻轻揉着。

“这段时间我睡得都很饱,偶尔早起没事,我还没那么脆弱。而且那位薄老师还会不会带来其他的危险,暂时不知道。跟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

林棘就这样一起跟着来了派出所。

和薄听碰面后,确定了寻找玉佩的事,一直堵在姜司意心里的疙瘩,总算有了希望。

金石玉器部的秋拍已经结束,姜司意有两天的休息时间,两天之后再回去为自己的个人专场彩排。

今天可以休息,回到家后,被林棘抱在怀里,一起睡了个回笼觉。

午饭过后,林棘去书房开会了。

姜司意给林雪泊打电话,问及当年那枚青黄玉龙凤佩的事。

林雪泊那头也不知道喝了哪顿的酒,原本有点醉意,听到姜司意询问此事,语气很快转为清醒。

【那枚玉佩我就见过照片,应该是被当年那个杀千刀的人贩子转卖了。不止小佑,我和老孔也一直在寻找。就是细节太模糊,不好确认。】

姜司意点点头,看来只能通过仪器来匹配。

【当年的人贩子抓到了吗?】

林雪泊遗憾地轻叹着:【还没有。我一直在留意各个人贩子落入法网的新闻,一直都没找到和小佑描述匹配的人。当年监控太少了,这个人就像滴水入海,无从找起。】

如果找到玉佩,说不定就能追踪溯源,找到当年那人贩子,将这罪恶之源绳之于法。

这个恶人让小佑吃了那么多苦,险些毁了她的一生。一家人骨肉分离多年,还搅乱了她和小佑的婚约。

想到这些,姜司意心里便有一团无法遏制的怒意。

一定要抓住那个人,让人贩子接受该有的惩罚。

无论多难多累,耗费多少精力和金钱,姜司意都会坚持到底。

没能陪在小佑身边的那些日子,小佑心上被撕开的裂口,姜司意想试着为她好好地缝合……

林棘在书房里开完会,接到樊青打来的电话。

简述姜骆一家现在鸡飞狗跳的现状。

姜骋在医院躺的这些日子,状况一直不见好,又没有留预嘱,后续的医疗费就是个无底洞。姜家已经破产,没有财力支持后续的治疗,姜骆和赵珺签署了放弃治疗的同意书。

在签署同意书的那一日,姜骋尸骨未寒,姜骆和赵珺就在医院大吵一架。

两人是已经准备要离婚了。

姜骆破产前路无望,变成植物人的儿子赵珺也不想要了。

早在两个月前赵珺就已经偷偷找到了下一个目标,一位小企业主。

小企业主现在手头就两家公司,加上一些新创企业的股份,比不上姜骆最鼎盛的时候。好就好在现在人家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未来还是有奔头的。

肯定比继续和姜骆过苦日子要强。

赵珺看透了这个男人没有办法东山再起了。

赵珺瞒着姜骆,和小企业主交往了一段时间,打算和姜骆这边离了之后就投奔她的新生活。

好死不死,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姜骆发现她早就二心。

是赵珺劝说姜骆放弃姜骋的。

姜骆十万个不舍得,那可是儿子啊,他的命根子。

可也真没办法,没钱了。

含泪放弃了治疗,谁能想到,赵珺居然是为了彻底脱身。

姜骆大发雷霆,从病房吵到太平间,从太平间吵到火葬场。

周围的人都特好奇这对夫妻,居然能在这时候吵得面红耳赤。

姜骋头七都没过赵珺就走了。两人婚倒是拖着还没离,姜骆精神出了点问题,成天拿着把刀在赵珺新家附近晃荡。

姜骆和赵珺最后就是两伤的结局,林棘已经能够预见。

挺好,恶人生生世世相磨。

永远别再来烦姜司意。

想了想,给岑麓发微信,问她陶绪那间艺术品修复公司收购进展如何了。

一小时后,岑麓回复:【应该赶得上新年礼物。】 。:【你真好.gif】

城市那头正百无聊赖玩滑板的岑麓险些从滑板上摔下来,脸部着地。

看一眼,再看一眼,的确是林棘。

林棘现在整个“姜司意化”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在喂我狗粮。

哼,岑麓嫌弃地回了个“白眼”的表情包……

那夜秋拍之后,姜司聆在西五区一夜之间名声大噪。

经纪人说各大画廊和拍卖公司都在求她的新画。

之前那副《幸福》她拍了照片给经纪人看过,经纪人跟她视频,让她把《幸福》运回去,估价已经估到八百万美元了。

姜司聆听到“八百万美元”,自动在脑海里换算成人民币,数着多少个0爽一爽,然后拒绝了经纪人。

【那是送给我妹的新婚礼物,已经挂在她家墙上了,她特别喜欢。等我再画吧,最近灵感爆炸。】

经纪人一口一个“BB”和“Bunny”,发了无数个“亲亲”“加油”的emoji过来。

姜司聆人在国内,感受不到自己现在在西五区圈子里有多抢手,依旧和格伦达在酒店对着画画,互相给对方提意见。

格伦达又去了两次康复科后,颈椎轻松多了。

颈椎轻松了,脑子也跟着灵光不少,大概是疏通了上下的道路,之前新画的最后一处细节一直举棋不定,这两天灵感如同脱缰的野狗,一鼓作气把新画完成。

姜司聆可太喜欢格伦达这幅新画了。

这是以姜司聆的手和眼为元素创作的画作。

延续她以往抽象和怪诞的风格,但色彩上有了不一样的明快。那份明快反而让她的个人风格更为独特。

即便是完全不懂油画的人,在看到这幅巨型画作时,也会一瞬间被击中心灵。

画的名字就叫——司聆。

中文的“司聆”。

格伦达自己也很满意,给经纪人看过后,经纪人无比兴奋。

预测这幅画的落槌价一定会超过四千万美元。

“姜司聆”这个名字,注定会在格伦达的艺术生涯上,挥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无论是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说起格伦达,就一定会提及这幅画,提及姜司聆的名字。

姜司聆和格伦达在画前热吻,彼此纠缠,相互占有到脱力。

相拥而睡,醒来后继续恩爱。

在浓情蜜意中度过了三天的时光。

第三天清晨,格伦达抱着姜司聆,在地板上醒来。

醒来时第一眼看到了爱人,第二眼看到了画。

画里画外的美感,构成了难以言说的神性。

格伦达在晨光之中,亲吻她的灵感女神。

……

金石玉器部的秋拍,在姜司意打头阵,吴一露、段凝和其他同事的共同努力下,完美收官。

大家都发挥得很不错,吴一露偷偷提前算一下业绩。

算了一半,还没加进王太太的压轴珠链王,不敢算了。

怕算下去今晚做梦都会笑醒。

以前的小添头是真出息了啊……

这么高的业绩,比往年的书画部都高。

段凝刚刚收到小道消息,关起门来跟她说:

“Oliver真以为黄清徵的画算给他部门,谁拍都能拍个两亿,连萧夺的画都拱手让给别的拍卖行,以为秋拍稳操胜券。谁能想到被你阴了,黄清徵的画在司意个人专场上拍,算她个人业绩,Oliver哭都来不及。今年书画部要迎来前所未有的大惨败啦。”

吴一露想起段凝在外面招惹了不知多少她都不认识的女人,一把拧在她侧腰,痛得一声惨叫。

“吴一露,你怎么拧人!”

“什么叫我阴了他?这不是他自己贪心么。现在好了,燕总正好来视察,要是书画部占尽了拍品价值的优势还比不过我们部门的话,他这个经理也做到头了,有舅舅护着都不好使。”

想到春拍的时候,Oliver怂恿万欣去抢姜司意的拍卖会,段凝还是觉得这人无耻得要命,现在是罪有应得。

段凝:“活该,希望燕总大发神威,把他发配边疆,永远都别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段凝这张嘴开了光。

在书画部秋拍死线之前,Oliver都没能签来估值上亿的压轴拍品。

支柱之一的书画部面临没有蓝筹标杆的秋拍,这是J城嘉仕比创建以来第一次。

秋拍还没开拍,Oliver就说他病倒了,没法带队,厚颜无耻地做了撒手掌柜。

幸好书画部还有个能扛事的姚副经理,临时展开部门紧急会议。

夜里八点。

姜司意完成她个人专场最后一次彩排后,去找薄听的路上路过书画部,见整个部门灯火通明。

收回目光,穿过走廊,到了油画部。

整个办公室只剩薄听一人。

薄听已经换了副新的眼镜,助听器也配好了。

看到姜司意过来,小姑娘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刚进屋眉心就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薄听把窗户打开,散散烟味。

姜司意:“薄老师,我已经提交使用仪器的申请了。”

“嗯,我通过了。”

姜司意看薄听依旧很憔悴,办公室也有生活的痕迹,估计这段时间她都住在这儿。

薄听去打印机拿仪器的使用说明时,在披下的发丝间,姜司意看到她右耳后侧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旧伤疤。

薄听转回来时,姜司意的目光没能及时收回,两个人猝不及防一个对视。

薄听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后,神色微微黯然。

“很早以前的伤了,不用在意,也不用怜悯我。”

姜司意“嗯”了一声。

“我的事,请你不要告诉别人。”

“我当然不会把你的隐私透露给别人的。”

姜司意看薄听手里拿着烟,没点,有些焦虑地揉着。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也跟你说一件我的事,作为交换。”

薄听闷了几息后说:“那是你吃亏了。”

姜司意第一次和一位不太熟悉的人说起她遇见林棘之前的痛苦。

其实和薄听有些类似。

那些迷茫、困惑和不知所措已经远离了。再次想起时,都会诧异当时究竟在犹豫什么,不舍什么,为什么没有干脆利落地和根本不爱自己的人直接分开。

听完姜司意的过往,薄听眼眸有些发直,半晌才说:

“我和她……被命运绑在一起,很多很多年了。我已经分辨不出她是太过在意我,太想占有我,还是单纯以折磨我为乐,以讨一些安慰。”

不知道薄听和她妻子具体的过往,但有句话肯定适用于所有人。

姜司意:“我曾经也以为爱是在痛苦里寻找意义。直到遇到一颗真心。是那颗真心让我确定,真正爱你的人,永远不会舍得伤害你。”

薄听的眼眸忽地闪过动容的微光,心口控制不住地起伏了一下。

不想暴露太多情绪,转移了话题:

“今晚只能暂时教给你一些简单的操作,等我回来再继续。”

“回来?”

“今晚我要飞一趟巴黎。”

油画部的秋拍马上就在眼前,作为油画部的经理和台柱子,这时候应该集中精力在彩排。

飞巴黎?

姜司意:“是出了什么事吗?”

薄听将打印好的使用说明钉在一起时,没抬头,只说:

“我……结婚对象的家人,因为我和她的冲突,把今年油画部已经谈好的压轴拍品取消了。我需要去巴黎跟另一家接触的经纪公司协商,运一幅新的过来。再迟的话,审批就来不及了。”

姜司意一瞬间想起当初自己被宋慧为难时的感受。

很生气,又无可奈何。

今晚飞巴黎找画,时间也太紧张了,几乎是极限操作中的极限操作。

薄听已经在收拾东西,起身时眼前忽然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三十多个小时没能入睡让她疲惫不堪,要不是姜司意眼疾手快扶扶住她,这会儿人已经摔到地上了。

将她慢慢扶到沙发上坐下,看薄听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姜司意无奈地为她倒杯水。

“你这样不行啊,别说巴黎,就是这栋楼你都出不了。”

薄听握着水杯的手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姜司意想了想,发了条微信出去。

很快收到了回复。

眼眸一亮。

行得通,太好了。

姜司意说:“薄老师,我有个提议,你看这样行不行……”

薄听虚弱地听完姜司意的话,有些惊讶。

“你居然认识她……如果真的能谈成,这份人情我不知道该拿什么回报你。”

“就当是你帮我和我太太找玉佩的报答。”姜司意微笑道:“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安排你们见面。”

薄听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虚弱感笼罩在清冷的面容上,多年来王牌拍卖师的气质犹在,再疲倦,“谢谢”二字的音色依旧清澄。

……

离开嘉仕比大厦,不远处的停车场,那辆熟悉的宾利不知等待她多久了。

“一颗真心”的主人,在寒风四起的夜里一如既往站在车外等待着。

只希望能早一眼看到自己的妻子。

“抱歉,有事情耽搁了。”

穿着呢子外套的姜司意快步小跑到林棘面前,呵出一团可爱的白气。

“是不是等很久了?”

林棘握住她的手,怎么冷冷的。

索性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裹进自己的大衣里。

“不久。别着急,我又不会跑了。”

嘴上说着“别着急”的人其实比谁都急。

脑子里一分钟蹦出八百次“怎么还不出来要不我进去看看”的念头。

回去这一路,一直到进家门,姜司意把今晚和薄听的对话,以及跟薄听合作的所有细节都跟林棘全说了。

林棘一边将她的十指挨个焐热,一边慢吞吞道:

“解释这么详细,怕我吃醋?”

姜司意小指软软地勾勾林棘的食指。

像在无声地哄她,也像在讨饶。

林棘将她小指捏住,指腹摩挲着。

“你有自己的判断,我当然无条件相信你。我这么乖,怎么会吃这种醋?”

“没吃醋就好。”姜司意松了口气,“那我先去洗澡了。”

林棘:。

这么乖就换回一个“去洗澡了”?

难道不多宠一宠么?

“怎么就走。”

把姜司意拉回来,圈在怀里。

穿着黑色紧身薄毛衣的姜司意更显得腰肢窈窕,身段诱人。

“我这么乖,没有奖励么?”

怎么会有人主动讨奖励啊。

姜司意笑着,微微踮起脚,环住林棘的脖子将她圈下来。

轻轻啾林棘的耳朵,从耳廓到耳垂,小舌贴了贴,再不太熟练地含住。

本就敏感的耳朵被吻了两下,酥酥痒痒的感觉弄得林棘后脊都麻了。

林棘托着姜司意的后脑,从客厅吻到衣帽间。

将她的衣服解开,半脱不脱地挂在手腕上。

两道难耐的喘息几乎融在一起,带着水汽的沐浴香蒸着体温。

姜司意被林棘依恋地搂入怀中,抱回卧室。

舒服得都要在林棘怀里睡着了,忽然脑海中浮现雪球斜眼看她的画面。

哎,还没喂雪球!

挣扎地起身。

可不能让雪球再觉得妈妈忽略了它。

姜司意去喂雪球了,侧卧在床上的林棘回味着刚才老婆的主动。

莫非是真怕我吃醋,才哄我。

怎么会。

我就不是那种胡乱吃醋,不懂事的人。

林棘拿来手机,出神的时候,双手自己鬼使神差地打开嘉仕比官网。

首页上是秋拍的宣传图。

最醒目的位置,赫然是姜司意和那个薄听并排站在一起的半身图。

【嘉仕比双子星闪耀秋拍】

双子星?

这行扎眼的字,让林棘眼皮微跳。

想了想,悄悄往屋外看了眼,姜司意还在喂雪球。

偷偷摸摸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敲下“薄听”这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四十二步,不要乱吃醋,如果真的不小心吃了,也要悄悄吃[可怜]

85

第85章

◎请老婆检查0v0◎

秋拍进入第二阶段,第一场拍卖是书画部。

书画部经理都“跑路了”,可想而知的惨败。

当晚顾总脸都黑了,燕总干脆就没去。

吴经理跟段凝和姜司意吃饭的时候说,她们经理群里已经有消息,Oliver这次算是把自己彻底作死了,燕总亲自发话要把他调走。

说是平级调动,其实是发配宁古塔。

段凝:“要不说我这嘴厉害呢,说什么什么就成真。”

吴一露的注意力被她的话带到她的嘴上,出神了片刻,很快收回,不知来由地清了清嗓子,回到正题。

“姚副这些年兢兢业业的,终于有机会升正了。小姜,你一去可能就是接姚副的班,副经理。”

段凝“哇”了一声,直拍姜司意的大腿。

“牛啊牛啊,嘉仕比最年轻的副经理,还是书画部的副经理!司意,你算是熬出头了!”

姜司意有点开心,但暂时不去多想副经理的事。

明天就是她的个人专场,她只想好好完成自己的专场。

未来的事留给未来去快乐或烦恼。

个人专场当天。

姜司意在候场化妆,听到门口有人喊了声“薄老师”。

往门口看,薄听在一众姜司意亲朋好友们送的花篮边上,又加了一个。

“薄老师。”

姜司意没想到她会来送花篮。

“看上去精神不错。”

“心头大患解决了,昨晚稍微睡了一下。谢谢你和格伦达的帮助,不然油画部的秋拍可能会是另外一场灾难。”薄听嘴角有一丝很浅的笑意,“加油。”

“谢谢薄老师。”

周围不少嘉仕比的同事都看到了这一幕,挺诧异的。

原来都以为这对双子星火。药。味十足,是实打实的竞争关系,肯定是互看不顺眼,王不见王。

谁能想到,一向独来独往的薄老师居然主动来送花篮,这可是闻所未闻的第一次。

她俩相处的这氛围,还有点像朋友?。

作为业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姜司意个人主题拍卖专场吸引了不少媒体。

家属们进场的时候,门口媒体区的自媒体有人认出了林棘,握着摄像机过来要采访她。

林棘以为对方认出她是幻维董事长,想要礼貌拒绝。

结果对方说:“请问您是姜老师的太太吗?”

姜老师的太太,AKA森林公园大合影硬要蹭粉丝合影的醋精老婆。

那张照片已经流传了大半个拍卖圈。

林棘已经走出去一步了,又退回来,调整好亲切的笑容,直面镜头:

“我是。”

都已经想要挡下对方的樊青:……

手抬起来了,又在半空自己握住自己,收回。

BOSS可真是,比任何突发事件都要让人防不胜防。

身为幻维董事长的林棘,预约难度堪称地狱级。

身为姜司意老婆,自媒体随便采是吧?

这位自媒体人是拍卖圈的,只知道林棘是姜司意老婆,不认识她这位科技新贵,很正常。

“请问您今天是来支持姜老师个人拍卖会的吗?二位的感情很好呀,对姜老师今天的表现有什么期待吗?”

林棘:“身为姜老师的妻子,陪伴她每一场重要拍卖会是毋庸置疑的。无论我太太表现如何,身为妻子我都以她为荣。而且身为她的妻子,我绝对相信我太太无论任何时候都是最耀眼的,最特别的。结果并不重要,作为永远支持她的妻子,只希望我太太享受能这一刻。”

自媒体:……

对方听得都懵了。

好家伙,这是在练绕口令,还是在玩“猜一猜这句话里有几个‘妻子’几个‘太太’”的游戏?

就这么直接硬秀啊?

醋精老婆这个绰号看上去没起错……。

姜司意走上主拍台的时候,林棘才刚刚坐下。

林雪泊问林棘:“干什么去了呀,都要开始了。”

林棘:“当姜司意唯一真老婆去了。”

林雪泊:?

姜司意说完开场致辞,习惯性去找人群中的林棘。

再多人,再纷杂的环境里,她都能一眼锁定那道熟悉的身影。

两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旁若无人地交汇。

林棘叠腿坐的时候,向她眨眨眼,牵起她嘴角安心的笑容。

个人专场的氛围很轻松。

今天所有拍品都是姜司意一件件,亲自签回来的。

站在主拍台上的年轻拍卖师依旧掌控着全场的节奏,松弛地介绍今天所有拍品和自己相识的故事。

每一件拍品都有一段记忆,一些缘分。

记录着她的来时路。

收藏品本身让人感兴趣的、价值的所在,就是铭刻在它身上的岁月和工艺。

姜司意想到林棘说的那句话——

宝贝就该被懂它、珍视它的人收藏。

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舍得随意对待任何一件拍品。

即便当下它们很不起眼,很不受重视,姜司意潜意识里都会希望有朝一日,会遇到一位欣赏它,愿意喜欢它的收藏家。

姜司意想尽自己所能,让每一件与自己有缘的拍品,都寻找到懂它、爱它、珍藏它的买主。

今天这场专场,没什么压力的她刻意放慢了节奏,更多地介绍拍品本身具有的投资潜力、蕴藏的历史风貌、沉淀的艺术和一路流传至今的故事。

黄清徵和水墨画结缘的故事让人感慨,说得场内黄清徵本人都红了眼眶。

最终,专场所有拍品都顺利拍出。

没有太多引价的技巧,却让所有拍品的落槌价都高于估价。

黄清徵的画更是以惊人的两亿六千万成交。

开创了今年亚太地区所有拍卖行秋拍的最高记录。

也是黄清徵作品的最高记录。

落槌的那一刻,姜司意心情很平静。

她在一众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完美地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专场,以及整个秋拍的工作。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看清了另一条路。

初入行时只为了能够走上主拍台,成为真正的拍卖师。

今天已经在主拍台上站稳的她,抬头看到了另一条更高、更远,能让她走一辈子的漫漫长路。

——尽她所能,为艺术品寻找到赏识它的伯乐。

这是条不太容易,却很有意义的路。

姜司意个人专场完美谢幕。

两日后,是油画部的大拍,也是嘉仕比的压轴大戏。

今年嘉仕比的秋拍真是波折不断。

油画部的蓝筹标杆临拍前突然更换,新图录都是连夜下场险些刷爆印刷机赶出来的。

这波极限操作差点把整个部门人都吓出个好歹。

面上都在互相鼓励“稳住,我们能赢”。

其实心里没少担心要和书画部一样完蛋。

没承想,薄听没去巴黎也没飞伦敦,踩着死线签回来的蓝筹标杆,居然是西五区成名多年的现代艺术领军人物格伦达的新作。

别说油画部的拍卖师们云里雾里,连顾总都疑惑不解,私下问薄听是怎么跟格伦达这种超级大神搭上线的。

薄听也没什么好藏,跟顾总实话实说。

“小姜搭的线。”

顾总更懵了。

按理来说她俩是妥妥的竞争关系,业绩上你死我活的死对头。

蓝筹标杆突然被撤,足以毁掉油画部整个秋拍,甚至是薄听岌岌可危的职业生涯。

要是薄听下去了,以后嘉仕比肯定就是姜司意的天下了。

没想到……

关键时刻,居然是姜司意拉了她一把。

按理来说,姜司意有格伦达的关系,新作放到自己专场不是赚翻了么?

黄清徵和格伦达两大蓝筹握在手里,能惊动整个拍卖界。

居然舍得让给薄听。

顾总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利益当前,还能真心实意愿意帮助竞争对手的人。

顾总乐呵呵的,“你俩挺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秋拍之后的业绩排行。

如果按照真实业绩来排,姜司意两场拍卖的落槌价总额肯定是一骑绝尘的。

即便薄听最后将格伦达的新作拍出了三亿的天价,也追不上。

不过,姜司意并不想讨这个便宜。

“我两场合在一起对薄老师一场,胜之不武。”

而且薄老师因为一些私人原因,状态不太好,姜司意知道的。

这种情况下拿了第一也没什么意思。

薄听也说:“今年要不是你帮忙,我连个压轴的蓝筹都没有,这业绩本该算你的。”

姜司意和薄听相视一笑。

“明年再决胜负。”

这好啊,顾总可太激动了。

今年J城嘉仕比的总业绩已经是亚太第一了。

两位王牌这才开始较劲,明年得什么样?不得拿个全球第一回来?

这一年,J城嘉仕比姜司意和薄听业绩算并列第一。

金石玉器部的业绩也超过了书画部,历史性站到了第二的位置。

书画部连个第三都没排上。

在姜司意调任书画部之前,Oliver就被燕总亲自点名调走了,连一直帮着他撑腰的舅舅都没多放一个屁。

如吴经理所说,姜司意调去书画部就坐上了副经理的位置。

曾经的姚副经理取代了Oliver。

姚经理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年龄比Oliver大,资历也深,Oliver这些年靠着他公司合伙人舅舅的关系一直压她一头,让她怄得很。

头顶上这座大山终于被移走了,姚经理也知道这王八蛋能走,是托姜司意的福,心里记得姜司意的好。

姜司意一去书画部,姚经理就为她开了一场热闹的迎新派对。

派对那晚,姜司意拍手里的酒杯给林棘看。

袋装吐司:【可乐,还是无糖的,请老婆检查0v0】

林棘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没当场被姜司意可爱死。 。:【妹妹好乖。】

站在角落的姜司意看到“妹妹”这个称呼,已经联想不到正经事了。

没喝酒的脸都红扑扑的。 。:【不用着急,今晚我也有事,需要加一会儿班。晚上家里见。】

看到这条微信,姜司意把已经打好的“我现在就回家喽”这几个字缓缓删除。

小佑要加班,那,今晚换我去接她下班吧。

还没九点姜司意就说要走,新同事们都好奇。

“怎么这么早,夜生活不是才要开始么。”

姜司意有点不好意思道:“去接我太太下班。”

一群人艳羡地“哦——”。

“真羡慕,感情真好啊!”

“明天见,小姜经理!”

部门的同事基本上都比姜司意大,这声“小姜经理”叫起来谁都没负担,还挺亲切的。

姜司意跟大家告别,打了车前往幻维总部。

幻维总部楼下有个大型超市,最外面的档口是家很有品味的花店。

姜司意走过花店,又退回来。

黑巴克玫瑰暗红几近黑色的丝绒质感,很惊艳很特别,林棘肯定会喜欢。

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即便如此,也想让林棘享受意外的欢喜。

选了十七枝,又挑了包装纸,将黑玫瑰搂在怀中,用林棘早就给过她的权限卡刷卡进楼。

幻维的前台看到姜司意,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小姐姐,怎么有点眼熟?

思绪一转,惊喜道:“是老板娘!”

姜司意:“……你好。”

居然认得她。

能不认识吗,她们那位冷面BOSS私下有多粘老婆,众所周知。

就算不知道BOSS是个老婆奴,今年多放一次小长假的恩人怎么会忘。

来找BOSS,还带着花。

非年非节的,好浪漫。

一看就是很温柔的人。

前台热情地带着她往林棘的办公室去。

林棘总是来接她下班,这段时间又格外多事,说起来这还是姜司意还是第一次走进幻维总部。

幻维比她想象得还大,非常新的科技公司,她记得林棘说她的办公室在一楼。

前台带着她往一楼尽头走去。

“棘董这会儿在见一位投资人,您先在她办公室等一会儿,我去跟她说一声。”

姜司意微笑道:“不用打扰她,我等她过来就好。”

坐到林棘的办公桌前,有些没来得及整理的凌乱文件,她帮忙叠好,就放在一旁。散落的签字笔也拿起,放到笔筒里。

稍微帮着收拾一下,林棘喜欢整洁。

桌面上放了好几个相框。

全是她们俩的合影。

还有一张姜司意小时候的照片,坐在钢琴前对着镜头笑。

这是翻拍的。

姜司意将花放到桌角,拿起相框。

什么时候偷偷翻拍的啊,都不知道。

这些照片都放在非常容易就能看的位置,不染半点灰尘。

一看就知道这办公桌的主人很爱她的妻子。

好笑的是,办公室正对着的玻璃幕墙之外,真的布置上了枯山水。*

姜司意正看着外面的景致发笑,前台倒来茶水,刚想再说什么,门口匆匆走来一个气势汹汹的同事,问前台:

“那个姓周的又来找BOSS麻烦了?人呢?”

姜司意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找林棘麻烦?

脑海中立刻闪现林棘说她在海外出了车祸的事。

前台先对姜司意说:“茶有些烫,慢用。”

转身就将那同事推出去了,低声说了什么,姜司意听不太清。

“又”来找林棘的麻烦。

说明不是第一次了,这人是谁?

姜司意思索的同时,忽然发现桌边柜上放着一瓶熟悉的药。

瓶身都是英文,和度蜜月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

这位“姓周的”,依旧是幻维最近收购案的主角,认死理一根筋的做派还是没变。来幻维闹过好多次,砸东西打保安。被押去派出所拘留了还死不悔改,刚放出来没多久,今天又来了。

到底吃过亏,这回不闹,就坐在幻维大门口,谁路过他都会恶狠狠地盯过去,作势要扑人家。

其实就是吓唬幻维的员工、合作商。

安保人员又要去揪他,被樊青拦下。

之前几次都是樊青将人弄到了派出所,看来不太奏效。

想要根治,还得让BOSS出损招。

林棘当时正在准备开会,收到樊青的微信,打开监控,看到那周总穿着件羽绒服坐在门口。

将周总所在区域的空调温度调至最高。

林棘:“在我回来之前别管他。”

樊青:“好的BOSS。”

这会一开就是两个小时。

散会后,林棘除去外套,就穿了件短袖,从自动贩卖机里拿了几罐冰镇碳酸饮料,走到门口。

那周总已经热得脱掉了羽绒服,里面加绒的衬衣后背也湿了一大片,正用袖子抹额头上的汗。

林棘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先给他递饮料。

冰镇的碳酸饮料,让此刻热到发燥的周总难以抗拒,一口气喝了两罐。

“周总有什么诉求?”

林棘再帮他打开,继续递饮料。

这个周总把公司卖了之后,好死不死行业开始回暖,他觉得卖便宜了,想把公司讨回来,就成天来幻维闹。

周总无赖到底,“我要我的公司,这就是我的诉求,那可是我全部的心血啊。”

“我记得当初收购也是周总找到我,自荐的。”

“当时的市场行情不一样啊,我后悔了,谁的人生能每一步都走对呢?总该有后悔的余地吧?”

周总情绪激动,又渴得要命,不经意间又喝完一罐。

林棘没说话,继续慢吞吞地给他开饮料罐。

周总说着说着,憋不住了,不想起来也得起来,到处找厕所。

人总算离开了大门口,林棘问身后的樊青:

“这层的男卫生间门是坏了吧?”

樊青想了想,笑道:“我明白了,它是坏了。”

学到了,损招还是得看BOSS。

周总去卫生间方便完,想出去发现门被锁了。

敲了大半天,进来好几个人。

投资并购部的总经理、收购案的负责人、几名安保人员。

以及林棘的助理,樊青。

一群人把周总围在卫生间里,吓得他一步步退到角落。

“你们、你们想干嘛!”

那个眼睛上有疤的助理笑着说:

“我们审计团队在梳理旧账时,发现了周总您一些历史遗留的小问题。比如三年前和顺通转账的处理,还有和您小舅子公司的那笔关联交易的定价。这些周总还记得吧。”

周总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没想到幻维会查到这么隐蔽的事。

“……这些问题如果深究下去,可能就不只是商业纠纷了。会不会引来税务稽查也不一定。我们幻维是完全不介意配合调查的,我们能将损失控制到最小。您不一样,您可是上有老下有小。”

周总被樊青意味深长的眼神弄得腿一阵阵发软。

……

林棘见完投资人,从会客厅出来时,收到樊青发来的信息。

【周总想要当面跟你道歉。】

林棘冷嗤一声。

看来是解决了。

本不想见,但已经从前方的玻璃倒影里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周总。

周总只看到林棘的背影,眼神都在犯怵。

这个女人,年纪不大,手段是真狠,专门卡人七寸。

无计可施,心里极度不甘。

周总努力控制着怨憎的表情,思索着道歉的话,好让林棘别记恨他,不然他进去了这辈子就真完了。

林棘就要转身时,忽然在倒影里看到了姜司意。

一怔。

还以为是自己心里一直惦记着妻子,看谁都像。

但怎么会认错她。

是真的司意。

司意怎么来了。

林棘提起笑容转过身,却见姜司意根本没看向她。

原本纯然典雅的脸,此刻表情紧绷到应激,快步走上来,细细的胳膊抱起垃圾桶,用力砸在周总身上。

咣——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哆嗦了一下,纷纷往这里看。

十分钟前。

姜司意在林棘办公室里,用手机搜索到了周总和幻维最近的过结。

看到新闻说,这姓周的已经骚扰林棘很久,被拘留了还敢再来。

林棘在国外遇险和曾经被拐卖的经历,让姜司意大脑中一秒拉响警报。

立刻去找林棘,她要立刻守在林棘身边。

远远地看见,那个姓周的正悄没声息站在林棘身后,脸上带着深深的怨憎。

来不及想这是林棘的公司,樊青和其他的安保都会在附近,姜司意立刻上前。

看那姓周的向林棘踏出一步,姜司意大脑里只剩下“他要伤害小佑”这一个想法。

学了这么久的格斗课程,在上课时练习得有模有样的招式,情急之下统统想不起来。

甚至没看清拿起的是个垃圾桶。

哐哐哐哐——

狠狠砸在姓周的身上,一下比一下狠。

林棘:?

樊青:??

全公司的人:???

周总被突如其来的垃圾桶进攻打倒在地,嗷嗷叫唤。

站在消防通道门口的周霓,第一次不知道该救谁……

姜司意清秀的脸庞,因剧烈运动和情绪激动红透了。

喘着气挡在林棘面前,整个人都在轻颤,却用垃圾桶指着周总,用命令的语气说:

“退后。”

用尽全力让自己看上去凶狠无比,谁都不能越过她的保护去伤害她身后人。

连林棘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姜司意。

心砰砰乱跳,都忘了解释。

周总脑袋上还顶着纸团,没起身,双手合十哭丧着脸,弱声道:

“我、我我我退到哪里才能跟棘董道歉?”

姜司意:?

【作者有话说】

林棘:今天是被老婆宠得哐哐响的一天[狗头]

86

第86章 尾声(上)

◎浸透了潮湿重量的诱惑◎

原来是来道歉的。

姜司意不仅打了人家,还打得哐哐响。

一楼办公区的目光都汇聚在姜司意身上。

没想到,BOSS的太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秀气,打起人来垃圾桶都给打变形了。

整个人红透的姜司意一眼都不敢多看,被林棘护着,迅速藏进办公室里。

合上门,发现林棘眼里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别笑了……”

姜司意指尖都红了。

“嗯,不笑。”

喝水的时候用水杯挡住脸,漏在外面的嘴角分明是上扬的。

“林棘!”

原来草食动物也能很凶。

不仅能用垃圾桶打人,还会扑人。

姜司意只想将林棘坏透的笑脸遮起来,没想到这一扑,整个人扑到对方的怀里。

嘴是捂住了,却是迎面坐到她腿上,完全的投怀送抱。

门和窗都是关着的,这个姿势出现在林棘一丝不苟的办公室里,被周围规整的办公物件和冷硬的装修风格衬托得非常暧昧。

本来就烫得要命的脸庞,这下更是像烧起来。

想要下去,后腰被林棘手掌撑着,摁回来,贴得更紧。

不够,双臂还从腰侧穿插缠上。

林棘:“安全带已系好,不用怕摔下去了。”

姜司意:“……没有要安全带,我就是要下去!”

“说坐就坐,说走可走不了。”

林棘不放,下巴还贴在她的胸口,仰头凝望着她,温柔道:

“干嘛害羞,我为你冲锋陷阵的时候从来都不计后果,不在乎尴尬。你知不知道,刚才保护我的时候有多厉害。以后那个周总见到我,一百米开外就开始绕道。有小姜姐姐保护,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了。”

听到“小姜姐姐”这个称呼,姜司意皱着眉笑起来。

“什么啊。”

还在继续哄,“我的后半辈子就交给小姜姐姐了。”

刚才在害怕之中突然爆发的情绪,依旧在心上膨胀着,听到林棘故意逗她实则在宽慰她的话,心里是开心的,忍不住弯了眼睛。

姜司意不笑的时候,漂亮的眼睛里藏着浓浓的心事。

一旦笑了,似新茶初沸时蒸起的薄汽,清雅的气息飘散之后又凝在鼻尖。

心尖被她清冽中透着温存的声音,抽出了一朵稚嫩的小花,软得不行。

用耳朵去蹭姜司意的。

把她蹭软,也把自己蹭热。

指尖沿着后颈的小翅膀,慢慢往她的发丝里伸,指腹感受到皮肤透着情绪余波带来的燥热。

探进长发之中缓缓地揉,帮她放松。

紧绷和羞耻感随着林棘指尖的按动,在一呼一吸中,慢慢呼出了姜司意的体外。

亲了亲姜司意的耳尖,换来她身体恢复敏感的轻微颤抖。

“那是送给我的花?”

透过姜司意的肩膀,看到了桌上的黑巴克玫瑰。

姜司意在她肩膀上点点头。

“……我老婆品味真好。”

林棘在夸花漂亮的时候,有很细微的停顿。

她看到了和花相隔很近的药罐。

不知道姜司意发现了没有。

思绪正在打转时,脸被姜司意双掌夹住,抬起,对视。

林棘:?

姜司意:“不用去想怎么藏,我已经看到了。”

林棘:……

药罐在姜司意身后,她都没回头看一眼,。

姜司意:“也不是刚才看到的,在海岛的酒店就发现了。”

当时姜司意没去深究,想来也知道是什么。

应该跟幽闭恐惧和严重失眠相关,治疗焦虑障碍的药。

林棘就让姜司意夹着脸,指尖在她腰间磨着,主动交代:

“医生说这次药吃完可以试着停药,我就是个正常人了,就能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了。”

“你从来都是最好的,你愿意给我的一切也永远是最好的。”

尽量平静,语气还是透着着急。

“小佑,我不止想和你分享生活中的甜,也能跟你承担所有的苦。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同样的,你的过去你的未来,你的幸福和痛苦,一切也是都我的。我的。”

姜司意的占有欲让林棘眼波迷离。

食草的小鹿,还有这么辣的一面。

那双因情绪波动而变得沉红的唇,诱着她吻上去。

被吻得太有感觉,姜司意后背一片燥热,生怕在这里失控,撑着林棘肩膀的双手欲拒还迎般推了推,声音黏黏糊糊的:

“不要在这里……”

当然不会在这,林棘知道她生性腼腆,也不愿她身处任何暴露于他人眼下的可能。

老婆太诱人,只有一点很不好。

很难忍。

黑巴克全程被林棘抱在怀中,回家这一路深秋的寒风都吹不熄心头的爱火。

咔哒。

门关上,黑巴克落在床上,红黑色的花和柔雾粉的床面撞色反差鲜明。

清冷冷的皮肤像冬日阳光下的雪,一只如玉皓白的手抚着在那冬雪上,攥揉着,留下独属的痕迹。

姜司意眼神已经完全失焦了。

腰下垫着枕头。

沾着水色的眸被欲念浸透。

黑色的长发铺在床单上,手往下去找林棘,抚着她束起长发的脑袋。

腿根上一个水红色的咬痕清晰。

林棘五指张开,轻易地托起白晃晃的腿。

舌像软刃,也像火,尽往姜司意的身体里钻。

从未想过的感觉,只灼得她从腿根到腰都要融化。

软到脱力的身体被随意摆弄着。

从后搂上来,双唇吻在小翅膀,顷刻间成了轻咬,再慢磨。

小翅膀完全红了,一颤颤的,像要飞走,却被林棘咬回了唇内。

全是属于林棘的痕迹。

怀里的人喘声小小的,身体的反应却明显到不堪。

水迹从指骨滑落,滴在床面上,落在黑巴克的花瓣上,似夜晚的露珠。

被抱到窗边,窄窄的手撑在玻璃上,随着动作若即若离。

水汽在蔓延。

即便没看到姜司意的脸,也能发现她的耳朵在从红变成浓浓的血红。

深秋的月浸在露水中,冷白的月色裹住潮红的身体,照亮锁骨上发亮的水光。

林棘发现,以前清瘦到肩头都硌人的姜司意,已经被她养得丰腴了些。

血肉在凝脂之下日渐饱满,青涩感慢慢褪去,肩部的曲线也平缓了不少。

两朵鼓饱的花苞沉甸甸地坠着枝头,腰身却收束得紧致。

初熟的风韵里藏着不自知的、浸透了潮湿重量的诱惑。

从肩头吻到颈窝,被她吻到迷乱的女人侧回脸来追她的唇。

侵占着彼此的唇齿,院中的月色西沉,纠缠在一起的红唇染上了冬日青白的雪色。

阔别三季的大雪再次覆盖了这座城市。

院中堆满了雪。

风一吹,树梢上抖下雪沫,满目的银白晃眼。

这是个早晨,快要到上班的时间点了。

吻意犹未尽地结束。

姜司意为她系上大衣的腰带,她为姜司意围上温暖的围巾。

“晚上见。”

姜司意脸还被她吻得红扑扑,扶着她的肩膀再落一个吻。

林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今天是什么日子?”

好像没有任何节日,距离跨年还有几天。

“今天是我想要你开心的日子。”

林棘递给她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家艺术品修复公司的交接清单。

姜司意眼睛圆了圆。

是她妈妈的初创公司!

当初母亲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公司被姜骆出售时,她和姐姐都在自己的事业上刚刚起步的阶段,即便有母亲留下的一笔财产,却也没有能力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心血被别人占有。

一晃到了今年,她和姐姐都步入了全新的生活,资产丰厚。

本来姜司意是想向林棘取经,学习如何收购公司,把这间公司买回来。

没想到还没开口说的事,林棘就已经帮她办妥了。

姜司意震惊地看着一系列的交接清单。

“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

林棘仔细地把姜司意的长发从围巾内抽出来。

“跟你学的,只做,不说。”

姜司意开心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下子抱住林棘,扎进她的怀里,就闷在里面不出来。

林棘都被她顶得后退半步,“哎哟”了一声。

某只吃草的小鹿看着细胳膊细腿的,撞起人来也挺厉害。

满足地享受她的重量,摸摸她的脑袋。

“这件事是岑麓帮咱们办的,咱们要记得她的好。”

姜司意在她怀里用力点头。

轻点姜司意粉粉的耳尖。

“再不去上班,小姜经理要迟到了。”

今年落的第一场大雪就有这样的好消息。

到公司的茶水间等咖啡的时候,姜司意给姐姐打视频过去。

姜司聆和格伦达回了西五区,圣诞节将近,格伦达说要带她去拜访家人。

视频接通,姜司意跟姐姐说了妈妈的公司被买回来的事。

姜司聆直接一声惊叫,吓得端火鸡上桌的格伦达险些摔跟头,玩杂技似的左左右右接了半天,终于把火鸡接回了盘子里,幸好她们的晚餐只受了点皮外伤。

姜司聆:【小佑和她姐妹这都帮忙办妥了?那太好啦,感觉像是咱们流落在外的另外一个姐妹终于回家了。】

姜司意也有这种感觉。

遗失了许久的缺憾,奇异地回到她的生命里。

她在为林棘一一缝合伤口的时候,林棘也在细心地修复着她的人生。

公司回来了,林棘交给到姜司意手里,让她学着经营。

当然,不想学也行,林棘也会帮忙好好打理。

学着经营公司没什么不好,这是全新的领域,姜司意其实挺感兴趣。

而且家里还有一位现成的好老师。

姜司意想和吴经理商量,看公司能不能与金石玉器部合作,为拍卖艺术品的修复提供支持。正好在她熟悉的领域,起步的操作会更得心应手。

姜司意端着咖啡杯回了金石玉器部,敲了敲吴经理办公室的门。

刚敲完门,就听见屋内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以前是敲了下就直接推门进去的姜司意,忽然停下了步伐。

这什么声?

过了好几秒钟,吴一露才说:“请进。”

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发紧。

姜司意不知怎么就在脑海中自动浮现,之前的某日在林棘办公室里坐在她腿上和她接吻的画面。

不会吧……

正想着要不然改天再来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开门的不是吴一露,而是段凝。

段凝脸庞上带着不该出现在早上九点的可疑红晕。

人已经要往外走了,还非常正经地对坐在椅子上的吴经理说:

“那,关于新年主题拍卖会的事情就先聊到这吧,下次我有了更好的方案再和吴经理您碰头。”

吴一露叠着腿坐,手里拿着一支电子笔不停地晃。

“嗯,行,小段你先回去工作吧。”

姜司意:……

很想说,段凝你就不是这个人设。

而且,吴经理,你想假装松弛其实紧绷到不自然。

段凝正要走,被姜司意拉了回来,关上门。

段凝和吴一露:?

姜司意默默帮段凝把不知道为何松开的第三颗衬衣扣子扣好。

段凝:!

姜司意都没好意思去看吴一露,余光瞥一眼说:“吴经理,你也擦擦脖子。”

吴一露:!!

立刻照了一下镜子,发现脖子上有个和段凝口红色号一模一样的唇印。

无语地瞪一眼段凝。

让你胡来!

段凝:。

姜司意像操心的老母亲一样帮她们善后完,三人的办公室多少有些尴尬,只好说:

“你们,先忙,吴经理,咱们微信上再聊。”

随后带着微笑很识趣地离开。

还顺手关了门。

办公又只剩她们俩。

“我就说,司意是自己人……”

段凝眨眨眼,又抓抓脸。

有些心虚又意犹未尽地看吴一露。

“要不,继续?”

吴一露:……

艺术品修复公司顺利和金石玉器部达成了长期合作。

吴经理让段凝来和姜司意对接工作。

两人则对接了一下午段凝是怎么和吴一露女士搅和到一起去的。

姜司意觉得她俩是日久生情,之前就感觉有点苗头。

段凝:“真的假的?我都没想太多,就秋拍之后,她老说我在外面沾花惹草,我都不明白哪儿是外,哪是内。但为了证明我没有沾花惹草,就,把她给亲了。”

姜司意单手撑着脸,“这两件事的前后逻辑是?”

段凝:“反正,吴一露生气的样子看上去好好亲,被亲了之后脸超红的样子也……”

说到这里没好意思再说,就跟嗑了耗子药一样咯咯笑。

姜司意都懂,开心地与她碰下午茶的杯子。

“恋爱愉快。”

段凝:“恋爱愉快!”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四十三步,懂的都懂8.0[害羞][害羞]-

下章应该是完结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