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欢迎，回到，哥谭。】

你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刚刚打了蝙蝠侠。

准确地说，是打了某个长得像蝙蝠侠的梦魇——但那对尖耳朵、那披风的轮廓，绝对是他没错。

作为老牌蝙蝠厨，你的大脑立刻开始自动播放蝙蝠侠这些年在打击犯罪道路上的丰功伟绩：那些被他揍进ICU的反派、那些被他用膝盖压断肋骨的雇佣兵、那些被他从楼顶丢下去还能在半空中挨第二下肘击的倒霉蛋……

一言以蔽之，蝙蝠打人，真的很痛。

“……我错了。”你喃喃自语，“我不该口嗨说想被蝙蝠家族大腿绞杀的。”

这该不会是你涩图画多了的报应吧？

三只小动物显然被你干沉默了。

片刻后，小杰咕噜了一声，伸爪拍了拍你的手腕，仿佛在说不就是蝙蝠侠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缓缓低头，和他对视。

“宝贝，”你诚恳地说，“以我的体质，挨蝙蝠侠一拳，他得跪下来求我不要死。”

小杰：“……”

小杰翻了个白眼……小浣熊居然能翻白眼！

这让你的情绪没那么糟糕了，毕竟打都打了还能怎样，梦魇模拟的蝙蝠侠能有现实恐怖？和超级英雄互殴是反派的宿命你早该做好心理准备……不，这个还是算了。

你很尊敬你推，但亲身体验这种项目对一个柔弱的女大学生来说为时过早，你自愿把这个机会捐赠给阿卡姆。

你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你低头检查怀里的毛孩子们有没有受伤，他们看起来都安然无恙，只是被雨水打湿的皮毛显得格外狼狈。

你点了点他们的小衣服，布料上的缝线微微亮起红光——本来是担心他们走丢夹带的私货，现在正好能作为施法媒介，水珠被无形的力量排斥，湿漉漉的毛发立刻恢复蓬松干燥。

小红抖抖翅膀，蹭了蹭你的脸颊，你忍不住笑起来：“魔法，很神奇吧？”

他啾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你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你好像突然能更清晰地理解他们的意思了。

不是那种模糊的“他大概在表达不满”的猜测，而是近乎直觉的、清晰的感知——就像你们之间的某种隔阂被短暂地打破。

你捏住骑士的爪子，小声嘀咕：“按理说，你们在领域里会被强化……”

骑士的耳朵抖了抖，没回答，但小杰已经跳到地面上，后腿一蹬——

“咔擦。”

路旁的金属灯座裂开一道细纹。

你：“……”

你瞪大眼睛，缓缓转头看向骑士。

黑猫沉默了一下，伸出爪子，按在旁边的墙皮上一划。

三道爪痕清晰可见。

你：“…………”

你上手摸了摸，确认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金属和混凝土，不是梦魇捏出来的假冒伪劣产品。

好恐怖啊，梦魇的强化！

你竟然成了这个家最柔弱的存在！（不是说之前不柔弱的意思）

这下“被猫和浣熊一打十”不是玩笑，而是事实了！

至少你不用太过担心他们的安危。你松了口气，现在才有精力去关注周围的环境。

雨依旧在下，小巷里安静得诡异，仿佛整片区域只有你们的存在。

精英BOSS真麻烦啊。你以前打的梦魇虽然自带领域，但一般进去就能捕捉核心，把本体揪出来打死。可现在你什么都没感觉到，反而像是变成了哪个恐怖游戏的主角。

你踩着消防梯攀上两侧建筑的屋顶，视野骤然开阔的同时，眼前的景象让你呼吸一滞。

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无数人影在街道上行走，熙熙攘攘，却寂静无声。

他们的身形呈现淡淡的黑灰色，面庞上没有五官，只有几道潦草的线条组成的表情。

他们行走、购物、交谈、争吵……与正常人的交互没什么不同，可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就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你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意。

离你最近的一个影子突然停下脚步。

它缓缓抬头，“看”向你的方向。

两道弯曲的线条慢慢扬起，变成一个夸张的笑脸。

你听不到它在说什么，但诡异地能理解它的意思——

【欢迎，回到，哥谭。】

小杰瞬间炸毛，你顺了顺他的脊背，试图安抚。

“别紧张，宝贝。”你低声说，目光紧盯着那个微笑的影子，“它好像……没有恶意。”

这感觉太诡异了。

影子明明没有五官，你却能从它潦草的线条里读出情绪——惊讶、困惑，甚至带着点诡异的友善。它歪了歪头，仿佛在等你回应。

感谢原作拉高了你的接受阈值，好歹这些人影暂时没有攻击你的意向。你从屋顶轻盈跃下，落在街道中央。影子们纷纷停下脚步，齐刷刷地“看”向你，线条组成的表情凝固成统一的弧度。

你扬起笑容，语气轻松得像是和老朋友寒暄：“我刚回来不久，哥谭有什么变化吗？”

影子脸上的线条扭动了一下，变成夸张的惊讶。

【哥谭，是，蝙蝠侠。】它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蝙蝠侠，讨厌，吵闹。】

你：“……啊？”

你怎么不知道蝙蝠侠讨厌吵闹，倒不如说他对哥谭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很中意。要是哪天哥谭变成像你上辈子居住的城市那样灯火不熄，喧嚣从夜晚一直持续到天明，蝙蝠估计会更欣慰。

这里的蝙蝠侠是不是OOC了，你们该不会因为这个就把整座城市变成默剧了吧。线条表情连口型都无法读取，你甚至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在“说话”。

影子似乎并不在意你的困惑，它说：【蝙蝠侠，已经，解决，蝙蝠侠。】

然后，它微微侧头，线条组成的嘴角上扬得更深——

【哥谭，欢迎，你们，回来。】

你：“…………啊？”

你，我，这。不是哥们，你说什么来着？！这几个单词是能这么排列的吗！？

你的听力其实没有任何问题，但有些消息就是这样，会让听见的人优先质疑自己的耳朵。

你想追问，可影子已经微微颔首，转身融入人群。你下意识伸手想拦住它，停滞的影子们就仿佛重新上了发条一样默契地继续之前的行动，它们的外表毫无区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你就分不清刚刚和你对话的是哪一个了。

——【蝙蝠侠，已经，解决，蝙蝠侠。】

这句话在你的脑海中久久回荡。

你恍惚：“这不是我认识的蝙蝠侠吧……”

小红左右张望，忽然焦急地叨了叨你的头发。你“嘶”了一声，顺着他的示意看向骑士——黑猫正站在屋顶边缘，尾巴卷住后腿，你感觉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死死盯着远处。

你同样跳到高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远处的街道上，混乱正在上演。

人群无声地奔逃，而一个黑色的影子荡过建筑间隙，披风翻卷，落地伴随着精准的打击，两个人影痛苦地弓起身体倒地。

是蝙蝠侠。

或者说，是梦魇模拟的【蝙蝠侠】。

你看着那道黑影继续干脆利落地放倒几个影子，1v30不落下风，这里寂静得可怕，可你能脑补出打击音效和骨头断裂的闷响。

你顿时一阵牙酸，几乎感同身受地幻痛起来，总觉得下一个挨揍的就是你。

“……要不我们跑路吧？”你小小声地提议，“我觉得我打不过。”

小红的鸟喙贴在你的脸颊，小杰似乎很无语地看了你一眼，叛逆小浣熊秉承着不就是蝙蝠侠嘛打就是了的信条，你感觉到他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你叹气：“好吧，我知道跑不掉。”

梦魇的领域已经封闭，你试过了，连丘比都联系不上。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调查，找出核心，然后——

你的思绪戛然而止。

远处的【蝙蝠侠】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直起身，披风垂落，然后——

从披风下掏出了一把枪。

你的瞳孔骤然收缩。

——枪？

你眼睁睁地看着他抬起手臂，枪口抵住地上影子的头部位置，扣下扳机。

没有声音。

但影子猛地后仰，抽搐了几下，随即悄无声息地消散。

你觉得你的世界观跟着影子一起碎掉了，仿佛看到了鬼故事。

“……用枪的蝙蝠？”你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浮在梦里，“用枪杀人的蝙蝠……？”

不是，这比鬼故事还有梦魇恐怖多了好吧！！

这下轮到小红炸毛了，他的翅膀扑棱棱地拍打，语气激烈地啾啾啾啾，仿佛在抗议这绝对不是蝙蝠侠！！！（甚至能听出感叹号）小杰整只浣熊都僵住了，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咕哝。

远处的【蝙蝠侠】如法炮制地处理掉大概是为首的另两个影子，披风一抖，你眼睛一花，它已然从现场消失。

……转头没这点倒是很还原，除此之外，算了，你不想评价。

你在心里几乎要尖叫抓挠一条龙，脚踝处忽然传来毛绒绒的触感和温度，骑士收回视线，对着你咪呜一声，示意你低头。

不远处有一个报刊亭。

小猫咪的冷静和靠谱程度MAX。

这座城市除了人影以外的其他事物姑且与现实的画风一致，你在身上摸了摸——好在考虑到散步或许会想买点什么东西，你带了几张小面值的美钞。

报刊亭上着锁，里面没有人，你不太想非法入侵，谁知道领域里会不会因为你的犯罪行为忽然刷新出一个【蝙蝠侠】给你一拳。玻璃窗上贴着一张报纸，如果和现实相似，这应当是最新一期的预览。你凑过去，排版有点像《哥谭日报》但又不是，或许报纸的排版都差不多。

“……”

你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字面意思，一排排印刷体铅字在你眼中就像被打了黑框，分开的时候你能看清每一个字母，脑中却无法将它们看待成一个单词、一整条句子，像是有人偷走了你的理解能力。看久了还感觉窸窸窣窣的音效往脑子里钻，简直精神污染。

领域里的文字载体难道都是这种画风？你按了按眉心，低头看向队友，小杰正在猛甩脑袋，估计和你的情况差不多，骑士的注意力似乎不在报纸上，蹲在你脚边表情凝重地思考。

小红急促地啄了两下玻璃。

“……嗯？”你循着他的指示看向那一行，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依旧是黑框。

不对，如果报纸有相似性的话，这个位置应该是……日期？

你想到这里精神一振，努力辨认上面的字符，2……■……■……

203■年。

……这份报纸的发行日期是至少二十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