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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惊不惊喜

“……我回来晚了。”

半晌,苏路憋出干巴巴的一句。

暗月绝弦轻轻笑了两声。

“吱呀——”

电话亭的门被风轻而易举地吹开,挂在门上的牌子,在夜色中微微晃动。

苏路倏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很遗憾,小路。”暗月绝弦歪过头,苏路感觉自己的肩窝痒痒的,是他的发丝……

“我很遗憾。”他仿佛真的很遗憾似的,又叹了一口气。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呢?”暗月绝弦赖在他肩头,好像猫咪撒娇似的呢喃:“在最后,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小路。”

“……我的情况特殊。”苏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暗月绝弦:“情况特殊是指?”

“在我的脑袋里有一个声音,是它告诉我的。”

“……哦。”他低低地笑了,苏路感觉锁骨又开始痒了。

“原来不是我自己的问题呀?我还以为……”

“其实,你装得也不太行。”苏路撇撇嘴,“也就是我愿意配合你罢了。”

暗月绝弦:“……谢谢。”

苏路:“不客气。”

“……”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再好说的了。

“小月。”苏路冷不丁开口,“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小月了。你知道吗?你说你从未了解过我,但是在我看来,你从未这么想过。”

“……”身后的恐怖存在宛如默认般陷入失语。

“再见了,小路。”漫长而窒息的沉默过后,暗月绝弦开了口。

苏路感到自己的血管即将兴奋起来——他抢在那之前开口:“暗月绝弦……”

“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做一个普通人看待。”

暗月绝弦一愣。

下一时刻,暗月绝弦的胸前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小路,整个人消失掉了。

清冷的空气随风穿过他额前的发梢,他仿若仍陷于梦境一般,手臂下意识向前一拢。

意识到小路……苏路又一次成功从他身边逃走后,暗月绝弦低低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双肩不停抖动,看上去像是疯了一样。

暗月绝弦单手捂住脸,指缝中透露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瞳。

……

——

“Biu!”

啪叽一下,苏路落到了候审庭上,很快的。

他眨眨眼睛,CPU处于缓冲状态。

五秒钟后,苏路缓冲成功,脑袋配合主人打算探查周围环境的想法,开始左摇右晃。

他似乎身处于一间法庭。

苏路坐在法庭一边,另一边坐着一群带着头套、身穿黑袍的人。

法庭中央,是一个类似讲桌的陈述台,法官高高坐在上位的审判席上,听台下的人为自己的罪行辩解。

目前站在陈述台前的,是一个穿睡衣的男人——

“我真不是故意的!”睡衣男愤愤,“我当时没抓稳,衣服就自己飞出去了!”

苏路旁听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睡衣男在阳台上收衣服时,由于风太大、阳台没封,衣服没抓稳飞了出去。

根据市规,注意男犯下了“高空抛物”罪。

罪证:一条红色的裤衩大咧咧摆在证物台上。

苏路偏过头,目光落在“法官”身上——茂密的白胡子,胡形还是时尚的离子烫,法官rua了一把自己的胡子,眼中闪烁着睿智光:“继续。”

睡衣男说了半天,口水都要说干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事往楼下丢裤衩干嘛?丢脸的人是我啊!”

法官掀开一只眼皮,面前摆放着一只时钟,每个“嫌疑犯”拥有五分钟的辩解时间,这个犯了“高空抛物罪”的家伙还剩……

“时间到!”

法官转向一旁的陪审团:“诸位陪审人员,觉得有罪请按红灯,觉得无罪请安绿灯。”

陪审席上传来陪审人员的窃窃私语:

“高空抛物诶……我觉得好危险。”

“裤衩怎么了?鸡蛋从五十楼砸下来就能砸死一个人呢。”

睡衣男举手强调:“我家在二楼。”

“而且是裤衩……好恶心喔!”

“就是说,看他真不顺眼。”

“我讨厌红色。”

陪审团中,几乎三分之二的人按下了红灯。

法官一锤定音,判处睡衣男:“有罪!”

睡衣男一个飞跃跨过陈述台,试图和法官还有陪审团讲道理。

“啪!”睡衣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法院禁止使用暴力——

法官看了眼时钟:“下一个。”

坐在苏路前面的男人理了理身上的西装、起身大步上前。

西装男彬彬有礼,首先向陪审团以及法官点头致意:“诸位好。”

西装男犯了一个很小的失误——他在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把咖啡泼到了旁边的绿植里。

按照市规:随意破坏花花草草是禁止的行为。

西装男礼貌的、有条理的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解,强调自己是“无意”的。

作为“罪证”——那盆绿植也被摆上了证物台,土壤中散发着一股咖啡的香气。

陪审团开始议论:

“他让我想到我那个奇怪的上司……话好多好烦。”

“植物被热咖啡浇到还能活吗?我看那盆草的叶子有点黄了。”

“要不就判他有罪吧?”

“我看行。”

超过一半数量的红灯亮起,法官判定有罪。

西装男被拷走,下一个人走上审判台。

那人的罪行比较严重,涉嫌“绑架”,但那人的神态十分嚣张,上来就甩出一本证书。

“……”一旁叽叽喳喳的陪审团,顿时不再吭声了。

“老子是绑了人没错,但老子只是问了他几个问题,之后就把他放了。”那人嚣张道。

证物台上,人无法作为“证物”强制要求出席,全凭证人自愿,被绑架的人没来,证物台上是此刻是空的。

法官翻看证书,最后一锤定音:“无罪!”

苏路注视那本证书,疑问升起:这是什么?感觉很有用的样子。

男音:【注意看,这是一本献血证书】

献血证书?

被宣判“无罪”后,嚣张的男人当即消失在法庭中央。

苏路的优点之一就是不懂就问——他试图和同桌搭话:“哥们,你看到了吗?那本证书。”

旁边的男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苏路:“那好像是一本献血证?有了那个就能被判无罪吗?”

同桌开口:“没错,最近市内血库紧缺,市长号召大家献血。献血一次就能获得一本证书,可以抵消一次犯错。”

苏路虽然通过撒谎暂时摆脱了小月,但是也不想真的二进宫啊。他立刻问:“献血?怎么献?现在可以献吗?”

同桌:“可以啊,随时都可以,市长开了绿色通道,只要你……”他伸手,在候审席的桌面上写下四个字:【我想献血】

“只要你喊出这句话就可以了。”

同桌坐在候审席,那应该和他一样都是即将进宫的人——为什么他不直接喊出这句话呢?

苏路问出了这个问题。

同桌叹气:“献血哪有那么简单,听说献血的房间是一个副本。”

能够说出“副本”这个词的……

苏路:“咦?你也是玩家?”

同桌:“嗯。”

苏路:“你宁愿进宫……坐牢也不愿意过副本?”

同桌:“献血房是B级副本啊!监狱只有D级,你说选谁?”

苏路衡量一番:“我还是去献血吧。”

他还想提醒一下这位同桌:监狱也有可能是A级——眼前突然一花。

下一瞬,眼前的场景出现变化,他从法庭候审席被扔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只要是表露想献血的意愿,就会被直接扔过去吗?

苏路屁股底下的椅子不见了踪影。

“哎哟!”苏路摔了个屁股墩儿,他揉着屁股爬起来,打量这间“献血房”。

房间呈现正方体,大概有二三十个平米,右侧有一道门,门口放了一个腌酸菜常用的缸。

苏路数了数,献血房里有十二个人。他和身旁的人搭话,得知对方也是由于违背了市规、不想进宫才选择来献血的。

聊天中,苏路试探出这人不是玩家。

不算宽敞的空间在塞了十二个人后倍显拥挤,苏路退到了角落,其他人指着门口的酸菜缸:“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口缸。”

酸菜缸靠着其中一面墙,墙上贴了一张告示:

【致志愿者们:

本房为献血房,志愿者们只需奉献总数约50000毫升的血液,房门就会自动打开,之后也能以志愿者的身份顺利离开本院。

PS:献完血后,可以免费领取面包和牛奶哦!最后感谢您的无私奉献。

——春娇市血库宣】

……要献多少毫升的血?

有人仔细数了数后面的零,不敢相信:“五万??!”

一个正常成年人的血量大概在4000毫升,50000毫升相当于12.5个人全身的血液。

“这是准备抽干我们吗?”

“太离谱了吧!”

“别太荒谬。”

众人怨声载道之际,苏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男音:【注意看,此处(画重点)规则受到了污染,真实规则是:贡献5000毫升的血液即可出院】

5000毫升的血相当于1.2个人,在场有十二个人,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问题不大。

问题在于——该怎么和其他人说:规则被污染的事呢?

如果暴露男音的存在,那其他人会相信吗?

衡量一番后,苏路斟酌着,决定先从缸下手:“大家看啊,这口缸看着不大,应该装不了五万毫升的血。会不会是规则搞错了?”

“……搞错了?”

“有可能。”

苏路提出这个疑问后,确实有人,但很快又有人发出质疑:“万一这缸是个无底洞呢?”

“是啊,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规则应该不可能搞错吧。”

有胆子大的人,直接将手伸进了缸里,想试试这是不是个无底洞。

那人刚弯下腰、手指就触了底。他在缸中一桶摸索,手再拿出来时,手指扣着一支巨大的针筒。

针筒上的克数,显示容量有四百毫升。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针筒……”

苏路也是第一次见到。

“大家快看!”苏路又找到了佐证自己观点的证据,“一次正好抽四百毫升!咱们有十二个人,加起来就是五千毫升。贡献五千毫升的血,这应该才是正确的规则。”

“不一定吧?也可能是让我们每人抽十管。”

苏路瞧着年纪不大,一个少年的推测、与墙上代表权威的告示,一部分人选择相信后者。

也有一部分人,选择站在了他的观点上:质疑规则。

于是争吵的人大致分为了两拨——

一拨是怀疑派,对规则秉持怀疑态度,认为部分规则一定有问题,苏路也属于这拨人;

另一拨是掘地求升派,他们认为规则没有问题,五万毫升就是五万毫升,少一毫升都不行——但可以从人体以外的其他地方,获得额外的血量毫升,只是他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这个地方而已。

怀疑派和掘地求升派,两派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都说了规则肯定有问题!我们要做的是找出真正的规则并破解!”

“可笑!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规则是你写的啊?”

“可笑的是你!这个房间就那么屁大点地方,五万毫升的血,你觉得藏在哪里?才能被我们所有人视而不见?”

“所以我们才要努力找啊!说不定就藏在地板下面,只要我们用力挖……”

“笑死,没有工具,你用手挖?要我说,可以试着手动添加几条规则,说不定写上去的规则都能成真……”

“那你也没笔啊?”

吵来吵去,净是些不切实际的。

苏路咂咂嘴,视线在众人身上一晃。

……嗯?

忽然,他又将视线移了回来。

除了他自己以外,苏路的视野范围内,聚集了十一个人。

……十一个?

等等。

人数不对!!!

最初的志愿者只有十二个人,现在却有十三个人。

好怪,再数一遍。

苏路又数了一遍,他数得分外仔细,口中不自觉发出声音:“一、二、三、四、五……”

旁边的人偏头看了他一眼。

“……十一、十二、十、十三!”

苏路惊恐地瞪大眼:真的有十三个人!!!

卧槽。

一瞬间激起的鸡皮疙瘩爬满了苏路后背,他感觉脊梁被电打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东西混进来了?是人类吗?它的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疑问涌出苏路的脑海,他战战兢兢,开始逐个观察房间里的人——

【注意看,这是普通人员A】

【注意看,这是普通人员B】

【注意看,这是普通人员C】

……

【注意看,这是伪装成普通人员的怪谈G】

找到了!!

就是这只!!!

苏路聚精会神地盯着怪谈G,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等他察觉到被怪谈G发现后,已经晚了——

“你在看我吗?”怪谈G飘了过来,问。

它一身黑白条纹囚服,相貌平凡得旁人不会多看上一眼,发型是监狱最时尚的卤蛋风。

“你是在看我吗?”怪谈G又问了一遍。

苏路:“你、你有事吗?”

怪谈G:“是你在看我吗?”

苏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怪谈G:“你也没有回答我的。”

苏路:“是我先问你的,所以你应该先回答我。”

怪谈G:“有道理哦,我过来是问一问,你在看我吗?”

苏路:“……是。”

“被发现了啊!”怪谈G露出恐怖的微笑。

苏路:面无表情.jpg

……咦?

怪谈G流露出郁闷的神情。

【怪谈名称:多了一个人】

【介绍:在著名都市恐怖传说里,总有那么一个怪谈:一群人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身后多出一个人。

本怪谈就是那个多出的“人”——通常出现在多人游戏或者多人团队里,例如《四角游戏》。

攻击力:肉体伤害基本等于零,精神攻击因人而异;

爱好:吓人

PS:本怪谈不止一只,数数你身边的人吧,也许我就在你的身边】

“什么嘛?”怪谈G朝苏路抱怨道,“你怎么一点也没被我吓到?”

苏路礼貌答复:“是这样的,您在我眼里,是一团马赛克呢。”

——做鬼脸的马赛克也还是马赛克啊!!

怪谈G:“……”

“嘭”的一声过后——

怪谈G原地消失。

这个小插曲过去后,掘地求升派和怀疑派终于分出了胜负——毕竟用手掘地不太现实,怀疑派的人数占据了上风。

怀疑派的人对规则表示怀疑:50000毫升是个虚假的数字,真实的数字远没有那么多。

结合酸菜缸的大小,怀疑派的首领自豪宣布:真实数字很可能是5000毫升!

这不还是和他最初的推论一样嘛!!

苏路槽多无口。

接下来就到了抽血环节。

足有保温杯那么巨大的针筒,令所有人都有些犯怂。

苏路却眼尖地发现那是一个道具——

【道具名称:抽血针筒-400ml】

【介绍:容量为四百毫升的超大型针筒,一次即可抽足所需,无需多次反复抽取,实乃抽血居家必备神器;

使用方法:对准皮肤一抽就行;

作用:除了抽血还能干啥?

PS:本产品仅可抽血,不可抽取超市牛奶】

“这么大的针筒,针头得多粗啊……”

“我最怕打针了。”

“咱们那么多人,共用一个针头,恐怕不太卫生吧?”

“是啊是啊,要不还是想想其他办法。”

掘地求升派正想骄傲地站出来,就听一个少年的声音弱弱响起:“那个,拔下盖子看看?也许针头不是很粗呢?”

收到苏路的疯狂暗示,持有针筒的人拔下针头盖子,众人顿时都“咦”了一声。

针头是一个塑料管子,尖端很平,根本戳不进皮肤。

从盖子里掉出来一张使用说明,这人捡起来一看:“好像,用不着戳破皮肤?按在皮肤上对着抽就可以了。”

“真的假的?”

“还有这种操作?”

在场的人,除了寥寥三四个人一脸平静、见怪不怪外,其他人都是一脸惊奇。

苏路看向另外两人,心想他们或许也是玩家吧,没有失忆的那一种。

抽血的道具有了、用法也搞明白了——那么谁先来?

有人比较急,直接上前挽起袖子:“我先!快点吧。”

持有针筒的人,把塑料管抵在他的小臂上,试探性地一抽。

一截红色出现在针筒中。

真的能行!

那人一口气拉到底,针筒内的空气被抽出,血液填满了空隙。

“感觉怎么样?”大家都朝第一个被抽血的人围了上去。

那人实话实话:“没什么感觉,不疼不痒的。”

这下大家都放心了。

抽好的血只需再往前一推,就能从中间的塑料管中挤出。抽血的人将针筒对准大缸——

“嘀嗒。”

液体落入其中,与底部碰撞。

众人的下意识地瞥了眼大门。

门纹丝不动。或许要灌满整个大缸,门才会打开。

第二个人上前;

一分钟后,第三个人上前;

五十秒后,第四个人上前;

四十秒后,第五个人上前……

苏路忍不住冒出一个疑问:这样所有人的血混在一起,真的能给人用吗?

……也不一定是给人用。

“嗒。”

抽血的人挤出最后一滴血,他的动作愈发熟练、效率也越来越高:“下一个。”

“等等。”有人敏觉,“声音不对。”

“哪里不对?”

“我们放了五个人的血,每人四百毫升,那就是整整两千毫升,这罐子我瞅着容量也就四五千毫升,按理说应该灌满一半了,但是你们听血滴进罐子里的声音……”

“嗒。”

“声音有哪里不对吗?”还有人没反应过来。

“不一样,液体落到液体表面,和液体落到物体表面,声音是不一样的!”

“我们倒进去的血,好像连底部都没有填满啊?!”

“嗒。”

血滴弹到罐子底部,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

阴云,笼罩了众人。

原本大家已经排好了队,准备挨个抽血,苏路就排在下下位,听到前面的人这么说,他伸出头,视线落在罐子上——

男音:【注意看,这是一个容量为五千毫升的陶罐。可用于腌制酸菜、豆角、萝卜,储存米酒、果酒等液态物质】

居然真的是酸菜缸啊。

缸子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里?

苏路看向地面:很干净,如果底部有破损,地板不可能这么干净。

他将脑袋凑到缸口。

里面乌漆麻黑,借由头顶的灯光,勉强能看到光滑的底部。

倒进去的血液,真的全部消失了。

这从侧面印证了掘地求升派的想法:规则是真的,五万毫升是真的。然而掘地求升派的首领,此刻一点也笑不出来——他也在被抽血的五人当中。

“我就说规则怎么可能出错?”

“血白抽了啊!”

“我好急,你们不急吗?”

争论声再度出现,苏路眯起眼睛,集中注意力——

【怪谈名称:血鬼】

【介绍:生前,它不小心踩中了魔王的陷阱,全身的血液被剥夺,它也因此gg;死后它变成了鬼,失去全身血液的它,对鲜血有超出寻常的执念,时常活跃在医院血库、学校献血现场。

攻击力:接近于无;

特殊技能:隐身;

爱好:收藏血液,血鬼最喜欢偷A型血,因为它自己也是A型血】

O型血的苏路,不是很能理解这种鬼。

所以弱点是什么?他使劲儿瞪着罐子里的血鬼——告诉我弱点啊!

【血鬼的弱点是害怕打针】

塑料的行不行?

苏路左右瞧了瞧:地上躺着一支巨大的针筒。

意识到规则很有可能是真的以后,没有人再愿意被抽血了,针筒也被弃如蔽履。

众人都在争吵,苏路捡起针筒,狠狠扎了下去!

他确实有感觉扎到了什么东西,塑料针管,陷入了那个东西的皮肤。

血鬼没有被塑料针管扎死,它抛下今天的收获、落荒而逃。

罐子里渐渐盈满了鲜血,“咕噜咕噜”冒着泡。

“Biu!”

熟悉的音效过后,苏路又坐到了法庭的候审席上,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怀里捧着一本红彤彤的献血证书,以及一袋巧克力面包和一袋香蕉味牛奶。

成功了?

笑容难以抑制地从苏路唇角浮起,爬上他的眼角眉梢。

“你似乎很开心啊?”坐在一旁的同桌,声音轻柔地问道。

当然开心!过个副本就能能摆脱小月、还能不用坐牢,苏路捧着献血证,笑得眼睛弯如月牙。

同桌像是无法理解般,往旁边歪了歪头,白色的发丝从脸颊擦落。

……同桌的声音,怎么和小月这么像?

苏路僵硬地转过脑袋——

“又见面了,小路。”暗月绝弦朝他笑道。

第82章 回家

噩梦——

有那么一刹那,苏路坚信:自己一定是在做噩梦。

救命。

“那么害怕我吗?”暗月绝弦柔和笑道,“你在发抖呢。”

“放心。”他的声音,温柔得和哄孩子似的:“法庭之上禁止使用暴力,我没办法对你做什么的。”

听懂了——苏路的大脑自动翻译:【等出去再和你算账】

害怕。

既然暂时没有危险,苏路也就稍微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法庭是禁止暴力的地方——这是规则,暗月绝弦也不能破坏规则。

那到了法庭之外呢?等离开候审席,他一定会对自己动手!

摆在苏路面前的有两条路:①二进宫;②甩出献血证获得自由。

等等,他自由了,暗月绝弦可不一定能自由……

苏路瞬间充满希望,余光突然不争气地瞥到:在暗月绝弦面前的桌上,放置了一个红本本、一袋巧克力面包、一袋草莓味牛奶。

熟悉的配置——苏路低头,在自己怀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除了牛奶的口味不一样。

暗月绝弦耐心解释道:“是这样的,等你回来前,我也去了一次献血副本。”

苏路:6

都不用猜——这家伙一定是随便违反了某条市规后跟了进来。

苏路苦笑道:“你就这么恨我吗?”

“恨?”暗月绝弦语气平淡。“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对你并没有那么浓烈的情感。”

苏路:“是是,你只是单纯的想杀了我。”

“……”他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苏路觉得,还是应该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就是个俗人,俗人都怕死,所以我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暗月绝弦:“我该说,拭目以待吗?”

苏路:“你说啊。”

“……”他又不说了。

苏路咂咂嘴,不再和他搭话,往旁边坐了一点。

之前和他说话的同桌坐在另一侧,在他们前面还有十个人等待审判。

陪审团似乎也已经换了一批人。

苏路戳戳之前的同桌:“哥们,无罪释放的人会落到哪个位置?你知道吗?”

得到的回答是“你从哪个位置进来就落回哪个位置”。

意思是他会回到电话亭……暗月绝弦也会。

那他不是白折腾了一圈?还是二进宫吧干脆。

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他。

审判台上的法官,杵着下巴上的胡子,一副打瞌睡的模样。

嫌疑人员的陈述通常又臭又长,法官基本不出声,等着他们狡辩。

一个少年上来就大声道:“我认罪!”

……嗯?

法官感到新奇,瞌睡虫跑走:“你认罪?”

少年点头:“我认罪,我确实说谎了。”

这个少年犯了什么罪来着?法官去翻档案:“说谎啊……嗯?”

法官rua着毛茸茸的胡子:“你和某个越狱犯,长得有亿点像啊。”

苏路摘下口罩:“那个越狱犯就是我自己。”

法官:!!!

苏路如愿被判处了“有罪”。

两个执法人员上前,为他戴上手铐,将他押送到一辆车上。

一辆车能坐六个人,此时这辆车上,只坐了苏路一个人。

其中一个执法人员,在苏路上车后也跟上了车。

苏路打量执法人员:“您有什么事吗?”

执法人员苍蝇搓手:“嘿嘿。”

苏路目光警惕,看向车窗外——定罪后再逃跑是违反市规的行为,会被即刻送回法庭。

执法人员的视线,落到苏路的口袋上:那里露出了一个红色的边角。

“你有献血证,为什么不用?”执法人员不能理解。

苏路:“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执法人员:“可以可以,我其实就是想问,你的献血证,卖不卖?”

献血证还能买卖?

执法人员:“你可能不知道,所有定罪入狱服刑的人员,在入狱后不仅会失去人身自由、记忆也会受到清洗。”

苏路好像知道监狱中的失忆者都是怎么来的了:“可我第一次进监狱时,明明没有失忆啊?”

“您不是春娇市的市民吧。”执法人员肯定道,“您第一次进监狱,不是从春娇市进去的吧?”

苏路点头:“对对,我是直接进去的……”通过苏苏列车。

“那种情况不算,只有在春娇市内违反了市规的人,记忆才会被清洗。”

苏路喃喃:“原来是这样……”

执法人员:“我有办法让您保留记忆,只要您将献血证卖给我。”

“办法?什么办法?”事关自己的记忆,苏路当然要问清楚。

执法人员:“是一种药,吃下以后,就能恢复记忆。”

苏路不放心地追问:“药?是药三分毒,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执法人员拍着胸脯保证:“这您放心!这种药几乎没有副作用……除了有点上火,您多喝点水就能消下去。”

法院也是在春娇市内,他应该不敢说谎。

苏路从口袋里抽出献血证:“你要这个有什么用?”

执法人员长叹道:“谁没有不小心犯错的时候?再说市规还那么……”他咕哝了过去,“我这也是为了给将来留条路。”

苏路:“献血证不是本人也能用?”

“能用。”

还有一个问题——苏路:“药在哪里?现在给我吧。”

执法人员露出为难的神色:“我要是现在给你,你进去后会被搜身,药丸也会被搜走的。”

这倒是……苏路还记得入狱时全身的东西被收缴、只剩一支打火机的经历。

“那怎么办?”

执法人员:“我会来探监,到时候再把东西给你。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可以给他,这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保证执法人员不是在忽悠他?

毕竟按照执法人员的描述,苏路进去以后,会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他也不能拿执法人员怎么样。

执法人员看出他的顾虑,笑道:“你一看就不是本市人。”

苏路:“这和本市人有什么关系?”

“在我们春娇市,除了不能撒谎,还有一点就是承诺必须要兑现,否则就是违背市规。”

苏路这下放心了。

他将献血证交给执法人员,执法人员如获至宝般揣进怀里。

苏路问道:“对了,那个药珍贵吗?你要怎么弄到?”

“珍贵?药店就能买到。”

真的吗?

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他了。

执法人员在车内待了五分钟。五分钟后,下一个服刑人员被押送过来。苏路伸长脖子望过去:毫无意外,是那个比牛皮糖还要黏人的疯批。

他也有一本献血证,执法人员自然不会错过,和他也做了交易。

……苏路低声骂了一句。

监狱里,暗月绝弦有的是机会动手。除非他们分配到的不是一个监狱、又或者是不同监区。

只要他们隶属一个监区,苏路就感觉很危险。

通往监狱的途中,二人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问候对方。

禁止使用暴力——如果能一直持续到服刑结束就好了。苏路默默地想。

汽车行驶了好长一段时间。前方,第三监狱的大门,像是欢迎苏路回家一样敞开了怀抱。

苏路:(泪)

汽车在进入监狱范围后,一层白雾倏然侵蚀了他的视野。苏路脑袋往旁边一偏,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

——

再次醒来,他发觉自己身处于一间密室。

空荡荡的密室大约十几个平方,没有任何家具和摆设;有大门,锁死了打不开,门上有密码锁。

角落里,堆着几个疑似废弃的纸团。

他挠了挠脑袋:他……他是谁?

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他低头打量自己:黑白条纹的衣服,莫名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穿在身上也很舒服。

脖子上有一条月亮形状的吊坠,他放在掌心看了很久,塞回了衣领。

他走向角落中的纸团,动作十分顺其自然,好像曾经经历过一遍似的。

打开其中一个纸团后,他得知密室的空气将在五分钟内被抽干,如果不在五分钟内输入正确的密码逃出密室,就会死。

人天性向往生、畏惧死。就算失去了所有记忆,人的本性也是不会变的。他开始焦虑起来——

怎么办啊?该怎么办?!

耳边响起机器运作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里面的仪器正在抽走室内为数不多的氧气。

他变得更恐慌了。

空白的大脑,完全没办法独立思考。

【……注意看】他听到一个有些无奈的男音。

男音告诉他:【密码是4275】

谁?是谁在说话??!

【密码是4275】男音重复了一遍。

——管他是谁在说话呢!!

已经感到呼吸困难的他扑到门边,按下了男音告诉他的数字。

“滴。”

密室的门被成功打开。

他重重松了口气,在心中询问:“你是谁?”

“滴”、“滴”。

接二连三的开门声代替男音给予他回应。

他惊觉自己身处一条走廊,两旁分别有十扇大门,从门内走出和他身穿同款衣服的人。

他们是谁?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注意看,这里是第三监狱B号监区】男音的语气,有种怜爱弱智儿童的关怀。

第三监狱B号监区又是什么地方?

【第三监狱位于春娇市郊区,入狱的人员将会失去记忆】

噢——所以他失忆了!他恍然大悟般重重点头:难怪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男音:【……】

虽然失忆了,但一些基本常识他还是记得的,他在心里问那个男音:“为什么我会进监狱?监狱不是关押法外狂徒的地方吗?难道我也是法外狂徒?”

男音:【注意听,新上任的监狱长要发言了】

男音落下后,头顶的小喇叭果然如它所料传出监狱长的声音:“诸位服刑人员,你们好。”

新上任的监狱长声音冷漠,并且简洁:“一人可以提一个问题,现在开始提。”

问答环节开始——他感到一丝熟悉。轮到他,他最想知道的是:“我是谁?请告诉我名字。”

监狱长:“苏路。”

原来他叫苏路。

苏路点点头,每人只能问一个问题,他没有再问了。

在他身旁,站着一名白发少年。少年长得很好看,可当苏路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时,心情莫名地感到颤栗。

白发少年看向他,眼神困惑而迷茫。

他也失忆了吗?苏路顿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白发少年的问题是:“我……为什么会在这?”

监狱长:“你违反了市规。”

市规?

白发少年一头雾水,他潜意识觉得头顶那个愚蠢的喇叭说得不对。

他不是因为违反了市规才进来的,他是……是为了一个人。

那人是谁呢?

白发少年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

回答过服刑人员的问题以后,监狱长主动开口:“你们的衣服背后有服刑编号,注意不要脱衣服。”

监狱长:“在你们的口袋里有一块拼图,拿出来,拼好拼图,得到路线,根据服刑编号找到各自的房间,over。”

太酷了吧监狱长。

从密室中走出的十来个人,几乎没怎么费功夫就拼好了拼图,得到了需要的信息。

苏路的服刑编号是B5-2336。他看了眼白发少年背后:B5-2337。

他冲白发少年搭话道:“我们是一个房间诶,真有缘。”

白发少年不确定地点点头。

苏路:“真奇怪,我总觉得你很熟悉,我们从前会不会认识?”

白发少年腼腆道:“我也这么觉得。”

苏路:“没时间了!先找到服刑的房间再说!”

他转身迈开腿奔跑,白发少年紧紧跟在他身后。

苏路有惊无险,在最后一分钟找到了5号牢房。

5号牢房里除了他和白发少年,还有另外两个人存在。

脑中的男音是这么介绍两人的:【注意看,他们是玩家A和玩家B,下了苏苏列车后进入了监狱副本】

副本?副本是什么东西?苏苏列车?

玩家A和玩家B看了他们一眼,玩家B抬起手,对他们“嗨”了一声。

玩家A则连个招呼都没和他们打,扭过了头。

苏路转向白发少年,伸出手:“那个,我叫苏路。”

白发少年握住他的手,脸上浮起迷茫的浓雾。

苏路见状:“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对不对?”

白发点头。

既然白发少年的服刑编号是B5-2337——苏路想了想:“那我就叫你小七吧。”

小七:“好的,小路。”

非常自然的叫出了这个称谓。

苏路笑道:“看来我们失忆前是好朋友呢。”

男音:【啊对对对】

苏路挠挠头,直觉这个男音一定知道很多,可惜大部分时候,男音都不怎么搭理他。

苏路放下手,转头走向一旁的柜子,拉开柜门,不出意料地在柜子里看见了毛巾和洗脸盆、以及两套换洗的衣服。

“这个柜子我要了?”苏路扭头询问另外三个人,5号牢房里有四个柜子。

玩家A瞧了一眼:“那是我的柜子。”

苏路这才注意到:洗脸盆里的牙膏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他连忙关上柜门,打开了另外一个柜子:“不好意思,这个呢?”

玩家A:“这个和下面那个都没人用。”

苏路:“那我就用这个吧。”

分好柜子,开始分床。

玩家B指着一张空床说:“那张床没人睡。”

这是一张上下铺。苏路转头和小七商量:“你睡上铺还是我睡上铺?”

小七:“都行。”

顿了顿,小七又道:“下铺吧。”

苏路点点头:“那我睡上铺了。”

铺床的垫子也在柜子里,苏路抱出垫子铺好床、换上床单、爬下脚梯,坐在椅子上发呆。

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是……

苏路打量四周的环境,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感觉就像回家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苏路向浴室隔间走去。

他一起身,小七的视线,立刻紧紧追随他抬高。

苏路有所察觉般回过头,和小七的目光对上,后者一愣。

他这么盯着自己干嘛?苏路不太理解,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小七移开了视线。

苏路转身以后,小七的目光,又回到了苏路的后背上。

过了片刻,苏路从隔间出来,一脸放松,背着手、在5号牢房内走来走去。

小七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追随着苏路。

像是苏路离开他的视线一秒,他就浑身难受似的。

玩家A发现了这一幕,压低了声音,和玩家B议论:“那个白头发的,怎么老是盯着另外一个?”

玩家B:“有吗?我都没发现。”

玩家A:“有,盯得死死的!”

玩家B耸耸肩:“关我什么事?又关你什么事?男同的事,别管。”

玩家A表示赞同的点头。

“唉。”玩家A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鬼地方啊,出狱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玩家B比较佛:“不知道,顺其自然吧,D级副本,我就当养老了。”

玩家B想在副本里养老,可玩家A不想啊!他试图说服玩家B和他一起越狱。

玩家B:“越狱?不太可能吧。”

玩家A急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玩家B懒洋洋道:“那你想怎么做嘛?”

玩家A瞧了瞧左右,手伸进裤兜,指头捏住兜里的钥匙。

“叮!”玩家A手一滑,钥匙落到了地上,与地板产生清脆的碰撞。

玩家A急忙弯腰捡起钥匙,炫耀似的在玩家B眼前晃了晃。

玩家B一惊:“这是?”

“开窗的。”玩家A朝窗户的方向投去一瞥。

“你哪来的钥匙?”玩家B不解。

玩家A:“杂役来送东西时,趁他不注意偷的。”

“可以啊你!”玩家B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想不到啊,你这牢坐得不冤啊。”

玩家A:“少废话,走不走?今晚上。”

玩家B:“走走走!”

“你不是要留下来养老吗?”玩家A对善变的男人不屑。

玩家B:“不养了,手机都玩不成,养个屁老!”

……

两位玩家一顿窃窃私语,通通落入苏路耳中。

不是——你们这么旁若无人的吗?!

苏路很想吐槽,但由于失忆,词汇量比较匮乏,一时哽住。

总之,玩家A和玩家B决定在今天晚上一起越狱。

夜晚,苏路躺在上铺,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

时间一过午夜零点,玩家A就一个翻身落地、伸手拍拍上铺的玩家B。

玩家B慢吞吞爬下床。苏路目送玩家A走到窗前,抬手摆弄挂在窗户上的锁。

玩家B站在玩家A身后,张嘴打了个哈欠。

玩家A成功利用钥匙打开了落锁。两人前后翻出窗户。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苏路已经在睡前查房时,得知这里的狱警都是透明人设定。他使劲儿伸长脖子,视线投到窗外——

男音:【注意看,玩家A和玩家B,被狱警S发现了】

“扑通!”

玩家A和B先后栽倒在地上。

时钟里的时间,蓦然不再向前了。

……苏路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抬头看向墙面上的时钟。

【00:05:59】——这是时钟当前显示的时间。

一秒钟后,数字后退一秒,变成了【00:05:58】。

两秒钟后,数字跳到了【00:05:57】。

苏路的脑袋转向窗外。

窗外的走廊,玩家A和玩家B重新站了起来,倒退着回到屋内。

苏路将头缩回去,内心一整个震惊+茫然。因为他发现——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如同被操控的提线木偶。苏路困在木偶般的身体里,他的神智十分清醒,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倒退着爬下床、和玩家B还有玩家A擦肩而过。

两位玩家都闭着眼睛,显然还没有恢复意识。

什么情况?什么东西在操纵他们的身体?

男音:【是监狱啊笨蛋】

笨蛋苏路:“……”

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椅子推开,将玩家A和玩家B按到了椅子上。

苏路也被按进了旁边的椅子。至于小七——

苏路很想转头看看小七是什么情况,可惜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脑袋。

玩家A闭着眼睛、手伸进了裤兜。

“叮!”一把钥匙从玩家A的手中滑落。

玩家A惊醒,整个人跳了起来。

玩家B也是如梦初醒,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震惊。

“靠。”玩家A瘫软在椅子上,脱力道:“幸好还有存档。”

……

他们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传进了苏路耳朵里。

不是——你们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吗?!苏路很想吐槽。

话说回来,“存档”又是什么?陌生的词汇,令他感到困惑。

玩家B拍拍胸口:“太冒险了,还是应该再谨慎些。”

玩家A不明白:“怎么一出去就被发现了呢?”他盯着手中的钥匙,郁闷:“难道我被钓鱼执法了?”

玩家B:“有可能哦。”

……

他们在说什么?他们有出去过吗?

刚才发生的事,苏路忘得一干二净。

第83章 与小七的轻松日常

玩家A就不信邪:“再来!”

“还来啊?”玩家B不是很想来。

“来!”

于是乎——

玩家A在翻出窗口后,毫无意外被路过的狱警逮了个正着。

玩家B受到玩家A牵连,当场gg。

苏路被迫倒回了原来的场景。

“叮!”钥匙落到地上。

玩家A从椅子上弹起来,向玩B抱怨:“你怎么就站在那儿看着我被抓?”

玩家B理不直气也壮:“不然呢?我翻出去和你生同裘、死同穴吗?”

“……”玩家A被这个形容恶心到,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什么被抓?

一旁的苏路听到他们的谈话,脑袋里凝满了雾水。

他的记忆被这层雾水洗刷,又把刚才发生的事给忘了。

玩家A永不言弃:“再来!我就不信了!”

玩家B掰着指头数了数:“第三周目了哈,我们机会不多了。”

“我知道。”

第三周目又是什么?

苏路下意识望向小七——

视线正好对上了。

白发少年抱膝坐在床上,似乎正在盯着自己发呆。

苏路感觉古怪,咽了咽喉咙:“小七,你干嘛老是看着我啊?”

小七不说话,小七:盯——

所以果然是在发呆吧。

苏路在小七的注视下爬上床、钻进了被子,他感觉特别困,就好像现在不是晚上十点、而是半夜一两点了。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的时间是:【21:59:56】

苏路的铺位正好对着挂钟,他半合着眼帘,再抬眼时,时间跳到了:【22:30:15】

这么快就十点半了?时间过得好快。

苏路揉了揉双眼,他体感才过了几分钟而已。

数字走到零点,玩家A也不是时时刻刻盯着挂钟,他也感觉时间过得快了些,不过并没有在意:“喂!”

玩家A喊玩家B:“准备走了!”

玩家B:“什么?我才刚刚爬上床呢,本来还准备躺两个小时……”

玩家A简直恨铁不成钢:“躺什么躺?说好的零点行动,走了,快下来!”

“我才躺了一会儿……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玩家B嘟囔着,蹬着脚梯爬下床,双脚落在地上。

三周目,玩家A吸取前两个周目的教训,一直等到狱警的脚步声过去以后,才爬出了窗户。

“快出来!”他回头招呼玩家B。

玩家B的一只脚刚跨上窗台,倏然猛地缩了回去。

……怎么了?

玩家A的鼻尖,飘过来一阵烟味。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不远处的拐角,一阵白烟徐徐升起,烟头还亮着火星。

狱警S站起身、叼着烟,向玩家A走来。

玩家A——gg。

……

三周目gg后,永不言弃的玩家A终于准备放弃了。他失落地把钥匙扔进抽屉,躺上床睡觉。

苏路没有发觉不对劲的地方:在他的记忆中,玩家A与玩家B旁若无人地交头接耳了一阵,玩家A从口袋里掏钥匙,钥匙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接着,玩家A和玩家B——尤其是玩家A,神态突然变得无比沧桑。玩家A冲玩家B摆摆手,玩家B疲惫点头,然后他们就上床睡觉去啦。

没过多久,广播响起,众人头顶同时落下播音员抑扬顿挫的声音:“诸位服刑人员,大家早上好!!”

这个声音,明显和监狱长不沾边,奇怪——苏路自然而然冒出一个想法:怎么不是监狱长叫大家起床?

咦?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苏路挠挠头,打了个超大了哈欠。

他感觉没睡够。

“哈——”

“zZZ”

5号牢房内,哈欠声此起彼伏。玩家A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睡在他上铺的玩家B,直接没动静,甚至还在打呼。

玩家A拿牙刷杯,用力敲了敲上铺的床杆:“还睡?狱警马上就要过来点名了。”

点名时,服刑人员不允许待在床上。

……玩家B不情不愿地坐起身、下床洗漱。

玩家A又打了个哈欠:“奇怪……每次回完档,都感觉像没睡够似的。”

玩家B深表赞同。

苏路低头,观察手里的牙膏。

一支是绿茶味,另外一只是薄荷味。

该用哪种口味好呢?

小七路过:“你在做什么?”

苏路把自己的困扰告诉了他。小七若有所思道:“薄荷吧。”

苏路:“为什么不选绿茶呢?”

小七迟疑:“我感觉绿茶味用了很久……”

苏路:“你是想换种口味?”

小七点头,苏路:“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洗漱完毕,玩家AB搬出一张矮桌,分别坐到矮桌的两端。

苏路试探性地坐到一端,小七跟随他的举动坐下。

……奇怪。小七的心中涌现怪异:不知道为什么,他好想模仿小路啊!

玩家A瞅了他俩一眼,玩家B在打哈欠,没关注他俩。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窗户被敲响,一个瘦高的杂役站在窗外吆喝:“开饭了!”

玩家A走上前,瘦高杂役问:“热水要吗?”

玩家A:“要。”

窗边的墙角放了两个热水壶,他把热水壶提到窗台上,方便瘦高杂役灌满。

瘦高杂役放下水壶,,又从递了一盘馒头、一碟榨菜进来。

玩家A接过,端着馒头和榨菜走回桌边。

玩家A清了清嗓子:“咳咳,馒头一人一个,榨菜每人一条。”

苏路伸手去拿馒头,玩家A拦住他的手。

面对苏路懵懂困惑的目光,玩家A解释道:“这个馒头,铁硬。如果你以后还想用牙吃饭的话,我建议你拿热水泡一泡。”

苏路不明白:一个馒头,再硬能硬到哪里去?

仿佛读懂他的眼神,玩家A直接拿起一个馒头,往桌面上一碰。

“咔嚓!”

馒头没事——桌面裂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苏路弱弱:“好、好的,我知道了。”

玩家B吃着水泡馒头,突然发出嚎叫:“我受不鸟了!这是武器!人能吃武器吗?”

他愤愤不平地起身扑到窗口:“除了馒头还有别的吗?”

远远的传来瘦高杂役的声音:“没——有——”

玩家B垮了下去。

“在这里除了馒头榨菜,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玩家A的脸色,吃得和馒头一样苍白。

苏路好奇:“你们进来多久了?”

玩家A:“快一个月了。”

躺在地上的玩家B举手补充:“胡说!明明是一年!我每天都度日如年啊!啊!!”

可能想不起来其他食物是什么味道,苏路居然觉得馒头的味道还好——

多嚼一会儿的话,还会变甜。

苏路把双颊塞得鼓鼓的,填饱肚子点完名后,爬上床补了个觉。

上午十点,放风时间到。

苏路靠在铁丝网上发呆。

他盯着天空中的云,感受微风的吹拂。

忽然,他听见背后的铁丝网外,响起一道声音:“……5016号?”

起初,苏路并没有理会这道声音——他的编号是B5-2336,不是5016。

“5016号?”背后的铁丝网被拍了拍,苏路感受到震动,有些惊慌地回过头:“什、什么?”

铁丝网外分明空无一人。

“真是你啊,5016号。”铁丝网外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道。

脑中男音提醒他道:【注意看,这里站着狱警A】

天际的云飘过,投下的阴影笼罩在苏路的脸上,仿佛给他罩上了一层疑云:“长官,您是在叫我吗?”

他什么也想不起来的样子落入狱警A眼中,狱警A见怪不怪道:“嗯。”

“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继续晒太阳吧。”

狱警A只是路过,抬脚就想要离开。不远处突然响起5016的声音:“长官!我从前认识您吗?感觉您的声音好耳熟啊。”

狱警A的声音,和小七一样,给苏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狱警A离去的脚步一顿,侧身道:“你还记得我?”

苏路摇头:“不记得了,只是觉得声音熟悉。”

狱警A正想开口,同僚走了过来:“你在和谁说话?”

和服刑人员过多攀谈——被其他人发现的话,无论对他还是服刑者来说都不太好。狱警A:“没什么。今天中午吃什么?”

同僚:“不知道,估计还是老三样……”

两人的脚步声与谈话声逐渐飘远。

那个狱警A好像认识我啊——苏路手指抠在网眼里,眯起了眼睛。

难道:他真的是法外狂徒?监狱是他的第二个家,狱警们都是他的家人,所以感觉才那么熟悉!!(误)

“小路。”小七走了过来,“你在干什么?”

苏路转过身:“没没什么……”

他往广场右边走去,小七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往广场左边走去,小七立即踩上了他的脚印。

苏路回过头,无奈道:“小七,你干嘛老是跟着我呀?”

小七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我……”

小七摊牌了:“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跟着你。”

“小七,你该不会暗恋我吧?”苏路开玩笑道。

小七低下头,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苏路怕他真思考出点啥来,赶紧打断施法:“看!”

苏路指着天空,引诱小七抬头。

小七:?

苏路:“是云!”

小七:“……”

原本只是随便一指,但认真盯着云看时,苏路渐渐看入了迷:“这朵云的形状……好像一条丝带啊。”

云呈现丝缕状,仿佛仙女的飘带飘散在空中。

小七看了眼苏路,随后仰起头,向着天空抬起手。

“小七你在干嘛?”苏路忍不住笑道,“你想抓住云啊?”

“我觉得……”小七开口呢喃,“我能控制它。”

苏路只以为他在开玩笑:“真的假的啊?那你控制一个给我看看?”

小七抿嘴嘴唇,神态好像真的在用力。

半晌过后,小七放下手,摇头:“不行,距离太远了。”

苏路:“切——”

他打趣道:“那你能控制的范围在多少?”

小七认真想了想:“二十米。”

二十米外,一条蚯蚓顶开头顶的土块,高高昂起蚯头,畅快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小七上前几步,对着蚯蚓伸出手——!!小蚯蚓的身体被拧成了一个蝴蝶结。

苏路瞪圆了眼。

“居然是真的吗?!”

苏路使劲儿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距离问题产生的错觉。

他几步跑到蚯蚓身边,蹲下仔细观察。

苏路伸出两根手指,把蚯蚓·蝴蝶结版提了起来,放到小七眼前:“看!你的杰作!”

小七嫌弃地往旁边偏了偏。

“除了蚯蚓呢?你还能控制别的东西吗?”苏路指着不远处的石头,“那个、那块石头,你能把它变成其他形状吗?”

小七盯着石头,表情又开始用力了。

“呼——”

清风卷着落叶扫过。

石头纹丝不动。

苏路:“好像不行诶。”

小七露出有些懊恼的神色。

苏路拍拍他的肩,安慰他:“没事,人各有所长,你能控制蚯蚓,已经很了不起了。”

小七强调:“不止是蚯蚓。”

苏路:“那你还能控制什么?泥鳅?”

小七:“……”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认真感受道:“线条形状的东西,我好像都能控制。”

来自苏路人的点评:“哇哦,那你吃面条一定很方便!”

小七:“……”

说着,苏路又把蚯蚓提到了小七面前摇晃,小七嫌弃躲开,苏路手指一滑,蚯蚓落到地上,身体不停拧动。

苏路蹲下去,帮蚯蚓解除了蝴蝶结形态。

“砰砰砰!”狱警们利用警棍敲打铁丝网,“到门口来排队!”

放风时间即将结束。

苏路站起身,抬手想去拍小七的肩膀:“我们过……”

小七一扭肩,躲过对方脏兮兮的手。

“……你嫌弃我?”苏路露出阴险的表情,十根手指舞动,目标是小七的——脸!!

小七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他追,他逃,他们都插翅难飞。

“砰!”狱警用力敲了一下铁丝网,“那边那两个!在干什么?”

苏路和小七,顿时像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学生一样乖乖回到了队伍里。

苏路排在小七前面,趁小七不注意,扭身用爪子抹了一把小七的脸,又飞快扭了回来,立正站直。!!小七举起手似乎想要打人,教导主任:“那边那个白毛!想闹事?”

……小七只能作罢。

——

中午,午饭时间。

监狱里的一日三餐不会有变化:每天就是馒头、榨菜;馒头、榨菜……

四人围坐在桌前,一盘馒头摆放在桌子正中央。

苏路瞪着盘中的四个馒头——

男音提醒他:【注意看,这是一盘馒头,其中三个都有毒】

有毒?!!

苏路内心惊涛骇浪。男音体贴地用红色加粗箭头标出了有毒的馒头:【馒头A→有毒】

【馒头B→有毒】

【馒头C→有毒】

只有馒头D是没毒的。

玩家A已经伸出了手,他的目标是……

馒头B!!

不能吃!有毒——

苏路想要出声提醒,但他的嘴皮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他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出现一丝变化。苏路“冷漠”地看着玩家A拿走了有毒的馒头。

……一个气泡无声无息地飘了过来。

这个气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苏路不清楚,他眼睁睁看着气泡罩住了玩家A、将后者的脸包裹在其中。

玩家A完全没有任何察觉,一只手仍然握着馒头。

当事人难道看不见?

男音:【注意看,这是“梦境气泡”】

被“梦境气泡”包裹住脑袋后,玩家A做了一个梦——

他吃下馒头,馒头有毒,他被送往监狱外的医院抢救,在病房里,他结识了一位病友。这位病友在不久后,由于违反市规入了狱,正好和他分到一个牢房,他和病友组成了互监组。

他们在监狱中待了十年之久,第十一年的春天,病友越狱了。

而他受到连坐,处刑台上,被一枪打死。

“啵!”

气泡破了,玩家A一愣。

他手里的馒头,在他愣神时落到地上,与地面发出“叮”的一声碰撞。

玩家A冷汗连连。

他放弃馒头B,选择了馒头C——

一个气泡又飘了过来。

这一次,玩家A的梦境内容发生了变化:他在吃下了馒头C,但他没有立即毒发,他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发生变异。

最终,玩家A变成了一个怪物,永远留在了监狱里。

“啵!”

气泡破了,馒头C从玩家A手中滑落。

剩下的馒头A和馒头D,玩家A没有再碰。他撇撇嘴:“什么破馒头。”

玩家B:“怎么了?你又做梦了?”

玩家A:“是啊。”

“这次梦到什么了?”

玩家A旁若无人地把梦境内容描述给玩家B听——玩家B听完不乐意了,脸拉得老长:“你就这么和你的病友组成了互监组?那我呢?你忘了我们是一组了?”

玩家A:“在梦中,我完全没有想起过你,你也并不存在。”

梦境会补全一切逻辑bug,很多东西只有当梦醒后才会察觉到不对。

封住苏路嘴唇的胶水失去效力,他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但好像已经没有了必要。

玩家A和B,像是已经知道馒头有毒那样,把所有馒头倒进了垃圾桶。

面对苏路迷惑的眸光,玩家A随口解释了两句:“馒头里加了东西,不能吃了。”

苏路:“加了……东西?”

“是啊。”玩家A翻了个白眼,不过不是对他:“加的东西还不一样,就是为了让我们体会到不同选择导致的不同后果……老游戏了。”

见苏路还是一脸懵,玩家B插嘴道:“你跟他说这些干嘛?Npc又听不懂,他们的脑子转不过弯的。”

Npc?Npc又是什么?对了,他们好像看不见梦境气泡,应该告诉他们自己看到……看到什么了?

一秒后,苏路忘记了这件事。

他脸上迷茫的神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苏路起身离开餐桌,坐到了一旁的椅子里。

……

夜晚,走廊上忽然响起皮鞋的踢踏声。

“查房!”

狱警厉声:“全都出来!贴墙站好!”

苏路跟随其他人站到走廊上,身体面对墙壁。

身旁的玩家A小声:“糟了!”

玩家B:“怎么了?”

玩家A:“钥匙!钥匙还放在抽屉里!”

玩家B一抹脸:“哦吼,完了。”

“这是什么?”

查房的狱警,果然从书桌的抽屉里搜出一把钥匙。

服刑人员又不用自己开门,他们的房间里怎么会有钥匙?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偷的。

狱警们直接略过苏路和小七,质问玩家A和玩家B:“你们偷钥匙,是不是想越狱?”

玩家A直接开摆:“啊对对对!赶紧的,回档吧!”

话音刚落,所有人全部失去了动作。

玩家A和玩家B失去意识倒在地上。苏路的意识却还存在。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又倒了回去,听到狱警的脚步声远离……

“叮!”

时间回到晚上八点,距离狱警查房,还剩一个小时。

苏路的视线平平扫过挂钟。

他又又把看到的情景忘干净了。

玩家A打开抽屉,抓起里面的钥匙,走进浴室隔间。

“哗——”

隔间里传出冲水的声音,玩家A走出来时,一脸的轻松。

钥匙被毁尸灭迹,接下来的查房自然没出什么问题。

……

翌日,狱警S来到5号牢房的窗边:“2336号!”

苏路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失去记忆的脑袋,没有东西可供思考。

“砰砰砰!”狱警S敲了几下窗,“2336号?”

“到、到!”苏路回神。

狱警S:“有人探监,你要见吗?”

探监?苏路一脸迷茫。

狱警S看他这个样子,司空见惯道:“你不想见的话就算了。”

男音倏然:【你想】

苏路:“我、我想见!”

“那就跟我来吧。”狱警S打开了门,“对了,2337号是不是也住这个房?”

苏路点点头,回头寻找小七的身影。

小七坐在床上,视线从苏路的后背,屈尊移给了苏路身旁的空气。

狱警S:“你就是2337?也有人来探望你,想见的话就一起跟我来吧。”

苏路:“小七,我们一起去吧?可能是认识我们的人!”

小七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来到探监室门外。

狱警S:“里面有人,你们两个需要等一等。”

苏路点点头,一扭头,发现小七又在盯着自己。

苏路向左移动——

小七:盯。

苏路向右移动——

小七:盯。

苏路向小七身后移动——

小七的脑袋跟随他转了过来:盯。

狱警S乐了:“2336号,你们俩是什么关系?2337号怎么一直盯着你?”

苏路:“我也不知道……”

狱警S摸了摸下巴,内心脑补了一万字的耽美文学。

第84章 摊牌

过了几分钟,探监室里的人走了出来,轮到他们了。

狱警S:“来探望你们的是同一个人,谁先进去?”

苏路本着谦让的原则:“小七,你先进去吧。”

小七走了进去,没一会儿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

按照规定,探监送东西是禁止的行为。狱警S却睁只眼闭只眼放过小七,对苏路说:“到你了。”

苏路走进探监室,内心有些忐忑:谁会来探望自己呢?是他从前认识的人吗?

一个相貌平常的男人,坐在玻璃的另一侧,看见苏路,对他友好地笑了笑。

苏路拿起听筒:“您、您好?”

听筒内传出法院执法人员的声音:“你好,久等了,我来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约定?”苏路想不起来:他和这个男人之间有什么约定?

“这个给你。”

执法人员透过底下的窗口,塞进来一件东西。

苏路:“这是?”

“你只要喝了这个,就能想起一切。”

苏路注视面前的“安神补脑液”,陷入沉默:“……”

“这个……这个东西。”苏路嘴角抽搐,“真的可以吗?”

执法人员拍着胸脯保证:“可以可以!没问题!”

执法人员解释起了作用原理:“其实记忆一直留在你的脑子里,只是被你暂时遗忘了。只需要一点刺激,你就能想起来。”

苏路:“刺激?”

执法人员:“就是营养,天天吃馒头,大脑也会营养不良的。人吃得不好,忘性就会特别大。”

……苏路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那我可以现在喝吗?”

执法人员:“当然,你回去喝也行,我已经和狱警打过招呼了。”

苏路瞅了眼保质期——行,还在保质期范围内。他打开盒子、抽出说明书,仔细看了配料成分、用法用量、作用功效:

【本产品具有促进记忆恢复、强脑安神的功效。用于营养不足、气血两亏所致的失忆、乏力、健忘、失眠。

用法用量:每天一次。

规格:10ml/支,100ml/盒】

感觉没什么问题后,苏路抠出一支药瓶、撕开吸管的塑料包装。

苏路一吸管戳进小药瓶,试探性地凑上去,喝了一口。

“怎么样?”执法人员笑道,“我没骗你吧?”

苏路转身冲了出去。

——探监室门外,小七……暗月绝弦手中捏着一支药瓶,瓶口送到了他的唇边。

“住手!!”苏路上前啪地一下打掉他手里的药瓶,很快的。

“骨碌碌——”药瓶滚落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撒了出来。

小七迷惑的目光投来。

苏路一下子卡了壳,磕磕巴巴道:“我、那个……”

苏路突然捂住肚子,口中发出哀嚎:“哎哟哎哟!肚子好疼!这个……这玩意儿好像有毒!”

有毒?!

小七一惊。苏路倒在地上,表演得特别卖力:“没错!有毒!你千万别喝!哎哟哎哟!”

“怎么了?”狱警S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小七惊慌失措:“他好像中了毒!”

“什么?”狱警S瞥了眼苏路,“真的假的?喂,你该不会是装的吧?”

……狱警S在瞎说什么大实话。

苏路肯定不能承认啊:“我肚子真的很疼!可以送我去医务室吗?”

狱警S:“那好吧。”

狱警S和小七,两人合力把苏路扶起来、送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的女医生看到他:“怎么又是你?阑尾炎又犯了?”

……苏路感到羞愧:“不、不是,就是肚子疼,您给我开点治疗胃肠炎的药就行了。”

女医生开药去了。小七站在一旁,神色担忧:“小路,你真的没事吗?”

苏路摆手:“没事没事,就是那个东西你千万别喝,感觉不干净。”

小七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送我们不干净的东西?”

苏路忧伤地叹气:“这谁知道!这个世道,人心险恶啊!”

小七点点头,乖得和猫一样。

苏路伸出手:“给我吧,我等会儿一起拿去扔掉。”

小七伸出爪,乖乖把安神补脑液连盒递给了他。

苏路飞快往兜里一揣,两边的衣兜鼓囊囊的。

小七担忧地盯着他的肚子:“很疼吗?”

苏路用力点头,开口却说:“不疼不疼!”

小七神色变得更担忧了:“小路,你就不要再硬撑了。”

苏路简直快要笑出声了。

他用力憋住,女医生的脚步声传来,三袋用纸包好的药落到苏路头上:“饭好半小时服用,一次一袋,一天三次。”

苏路嘴甜道:“谢谢医生姐姐。”

门口,一位服刑人员被一名狱警架了进来。

女医生连忙走了过去:“怎么了?”

狱警A的声音响起:“他脚崴了,麻烦你看一下。”

嗯?苏路双眼一亮,双腿蹭地站直了。

一旁的小七惊讶道:“小路,你肚子不疼了?”

苏路:“感、感觉好多了,我们回去吧现在。”

小七伸出手:“我扶你。”

苏路避开他的手——完全依靠本能反应。

小七怔了怔。

……苏路找补:“我、我觉得自己可以走,不用麻烦你了。”

小七头一歪,白色的发丝向侧边滑落:“真的吗?”

苏路:“……那要不你还是扶着我走吧。”

小七扶着苏路经过狱警A身边时,苏路故意根据男音提示的位置信息,踩了一下狱警A的脚。

“不好意思!”苏路“惊讶”道。

狱警A:“……没关系。”

苏路浮夸地发出一声“哎呀”——

“原来是您呀!”

狱警A:“你记得我?”

这苏路当然不能承认——否则他前一秒还在说药水不干净,后一秒就恢复了记忆,岂不是很可疑?

苏路:“不记得,只是觉得您的声音耳熟。”

“哦。”狱警A把脚缩回来,往后退了退:“你过去吧。”

苏路踩他,不是因为脚欠,他主要是想和狱警A搭上话,问他这个月的休息日是哪天。

但是,要怎么自然地和他开口呢?直接问?那不就坐实他的记忆恢复了……

苏路内心抓耳挠腮,嘴上拐弯抹角:“长、长官,您工作辛苦了。”

狱警A:?

男音幸灾乐祸:【注意看,这个男人又往后退了半步】

苏路硬着头皮:“您哪天休息啊?做这么辛苦的工作,平常应该至少有一天是【休息日】吧?”

【休息日】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狱警A沉默了。

女医生过来赶人:“你怎么还不走?想上医院?你的编号是多少……”

苏路连忙拉着小七溜了。

狱警S作为管理他们的狱警,押着他们返回5号牢房。

路上,苏路一直在反复思考:狱警A究竟听明白他的暗示没有?

他要是不明白,自己是不是还得找机会和他摊牌?他要是明白了,但不想告诉自己该怎么办?

苏路忧心忡忡,脸色就不太好看。小七偏头看了他一眼。

回到5号牢房时,小七特地倒了一杯热水给他。

小七:“多喝热水。”

苏路:“……”

他喝完热水,虚弱地挥挥手:“我去床上躺会儿。”

小七:“你药还没吃。”

苏路又不是真的肚子疼,吃什么药?他找了个“还没吃过饭、空腹吃药伤胃”的借口混了过去。

一觉醒来,啃馒头的时间到。

苏路握着馒头,脸色不太好看。

新的监狱长上任后,不再做服刑人员和苏苏优选间的黄牛交易,一日三餐只有馒头。

苏路勉强啃了半个,对面的玩家B唉声叹气:“我想吃肉。”

玩家A白了玩家B一眼:“你整天什么都想。”

玩家B反问:“你不想吗?”

“我想又有什么用?”在gg了几次以后,玩家A已经有点认命了:“出不去就是出不去啊。”

“其实,在这儿的生活其实挺自在的。”玩家A试图说服自己,“健康作息、工作轻松、没有其他副本那么危险,每天还能出去吹风,除了没有手机玩、没有肉吃,其他都挺好的,在这里养老也不是不行。”

玩家B:“志气!”

玩家A:“你有志气,那你能出去吗?切。”

……

苏路默默举起啃了一半的馒头,瞄了眼小七。

小七盯着面前的馒头,任性地一口不动——这家伙似乎说过:超凡者的身体饿几顿也饿不死。

真是羡慕啊。

苏路逼着自己又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地放下馒头。

饭后,小七又开始例行发呆。趁他死机的空隙,苏路把两盒安神补脑液塞进自己的被窝,打算每天偷偷喝一支。

一盒有十支,每天需要喝一支药剂记忆才能得到维持,两盒能够维持二十天。

他必须要在二十天内,离开这个没有肉吃的鬼地方。

走正常流程出狱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最快的方式就是越狱!

实践证明:休息日是越狱的好日子,前提是知道在哪一天。

这几天苏路时不时就趴在窗口张望,祈祷狱警A能够路过。

……

三天后,放风时间。

苏路抬头张望天上的云,背后忽然响起一串脚步声。

男音:【注意听,狱警A来了】

终于!

苏路立刻扭回头——

狱警A正在和身边的狱警S攀谈。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从这片广场旁路过。

苏路的手指抠在铁丝网眼里:“长官!”

狱警S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苏路:“工作辛苦了长官!”

狱警S不理解:“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狱警A倏然叹了口气:“是挺辛苦的,下周四就能休息了吧?”

狱警S算了算日子:“差不多。这B班,我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狱警A:“唉。”

“到了那天你准备做什么?每次休息日都待在家里,我快无聊死了,不如我们出去玩”

“休息日你想上哪儿玩?没有店敢开门的。还是留在宿舍玩吧……”

两人聊着天走远。

下周四!

今天是周三,距离周四还剩整整一个星期。

苏路开始撕日历。

……

熬到周二,距离好日子来临只剩一天。

饭桌上,苏路精神抖擞地将馒头扔进热水碗里。

自从每天开始偷偷服用安神补脑液,苏路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记性也变好了:每当玩家AB搞出新花样把自己作死,苏路总能清晰地回忆起每个回档的细节。

就比方说现在——

玩家B用勺子敲打馒头,勺子没握紧弹出窗外,正好砸到靠在窗边聊天的狱警脑袋上。

“扑通!”

玩家B由于袭警——gg

玩家A受到玩家B连坐——gg

苏路撕馒头的动作一顿。

伴随挂钟里的时间发生倒扣,他的手,违背主人意愿地拿起了碗中的馒头。

塑料饭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挟裹,试图飞回玩家B手里,却不小心碰到了窗框——小勺表面浮现一丝裂痕。

“叮!”

小勺与梆硬的馒头碰撞,发出不是那么标准的一声“叮”!

玩家B眨了眨眼。

苏路也眨了眨。

一句吐槽从他们内心极速上升:这都算“袭警”?!!

玩家B:mmp

苏路:emmm

玩家B发现了与之前不同的地方:“我的勺怎么裂了?”

玩家A:“谁知道。”

苏路知道。

他握着湿哒哒的馒头,陷入沉思。

他早就发现:回档时,一些物品并不能被一起回档,例如一周目,馒头泡进水里变成了湿馒头,二周目馒头也还是湿的,并不会变成干馒头。

玩家B手里的塑料饭勺,表面的裂痕也不会被修复。

玩家B挠挠头,想不明白他索性扔开饭勺、用手拿起了馒头。

“嘀嗒。”苏路手中的馒头,甚至还在滴水。

“嘀嗒。”水落入碗中。

苏路眼角一抽。

简直毫无食欲。

泡发的大面团毫无滋味可言,妥妥的黑暗料理。苏路每天下嘴前,都要撕日历反复安慰自己:快了、快了……只要熬过这星期就能解放了。

只要再坚持一天!!!

耳边传来玩家B的日常哀嚎:“好想吃肉啊!肉!!”

玩家A已经懒得搭理他了,动作熟练地将馒头泡进水里,馒头吸收水分变软,玩家A将其撕成小块,就着一条珍贵的榨菜放入口中咀嚼。

苏路思考:越狱要不要带上他们俩呢?

“你听说了吗?”窗外传来狱警们的闲谈,“2335号昨晚试图越狱,直接被监狱长开枪打死了。”

2335号——苏路有点印象,貌似是住在隔壁、失去记忆的Npc。

他昨晚,好像是听到过一声枪响。

……只有那一声?

苏路意识到什么,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Npc和玩家是不一样的!!!

违反了市规、从春娇市进入监狱的人员,和从列车上直接下来的人员,待遇是不一样的。

如果把监狱比作一个游戏,那A和B就是玩家,苏路和其他失忆患者则是Npc。

Npc死了就是死了,不像玩家,没有重来的机会。

看来,非得带上玩家A和B不可了!苏路目光深沉。

有了他俩在,苏路也能沾光一起回档——据他观察,能否一起回档和是不是互相组没有关系,和距离的远近有关系。

苏路被卷进《人体艺术》副本那次,他和小方明明不是互监组成员,后面也一起回了档,就是因为距离够近。

苏路死死盯着玩家A和B——

这就是两张人形复活卡啊!

人形复活卡A,感觉不太自在地问:“你看我干嘛?”

苏路:“我本想以普通Npc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忽视。不装了,我摊牌了。”

从玩家A的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苏路:“其实我也是玩家!诶嘿。”

玩家A+B:!!!

小七惊讶脸。

苏路转向他,认真脸:“小七,我的记忆在昨天晚上恢复了。”

玩家A:“等等,那我们说的话你岂不是都能听懂?”

苏路用力点头:“对啊!”

玩家A裂开了——

如果旁听的人是NPC或者背景板都还好,毕竟他们没脑子。但得知对方是和自己一样会思考的人后,就有种微妙的社死感……

玩家B不像玩家A介意这一点,大大咧咧向他伸出手:“你好你好。”

苏路朝他伸出手,两人正式握了一下手。

“叮!”

玩家B:“我好像听到存档的声音了?”

苏路没想到:“这次我好像是那个存档点?”

“哈哈哈哈,挺好的。”

小七:盯——

玩家B有所察觉般松开苏路的手,当着小七的面,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小路。”小七问他,“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苏路:“昨天晚上啊,刚才都跟你说了。”

小七:“哦,你怎么突然就恢复了?”

苏路:“不知道,可能我运气好吧。”

小七眉心泛起狐疑的波纹。

苏路知道他多疑,但距离好日子只剩下一天,箭在弦上,他必须表明自己的玩家身份,才能和两位玩家继续商量下面的事。

苏路戳戳他的眉心:“你啊,别多想了!听我的,我带你越狱啊七七!”

小七:“……”

玩家A竖起耳朵,不忘初心:“越狱?”

“没错,关于这个我也算是二周目了,很有发言权,听我的,准能带你们出去。”苏路招了招手,示意另外三人把脑袋凑过来。

苏路的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让玩家A去偷杂役的钥匙,杂役失去钥匙,哭哭;钥匙转移到玩家A手上。

玩家A利用钥匙打开窗户,四人通过窗户离开牢房、前往物品保管室。

到达物品保管室取回自己的物品,四人继续前往中央控制室,中间遇到监狱长恶犬拦路(红叉)此时需要放出小七。

趁小七和监狱长周旋时,苏路、玩家A和B来到中央控制室,打开大门成功逃脱(绿勾)

只有小七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这样既能越狱,又能摆脱小七——

完美!

当然,苏路只说了计划的前半部分,后半部分可不能让小七知道。

……小七无端觉得后背一凉。

到了周四当天——

挂钟里装的数字一过零点,玩家A就迫不及待准备行动。

苏路拦住了他。

面对玩家A不解的眼光,苏路解释道:“保险起见,再等等。”

他这是吸取上回越狱的教训。

在被他拦住后,走廊上响起狱警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玩家A对他竖起大拇指。

一直等到走廊归于平静,四人才先后翻出牢房。

接下来就是前往物品保管室。B区的构造和A区一模一样、再加上有男音指路,一路都很顺利,苏路成功取回了自己的物品。

他将腰带扣好,偷眼去观察小七。

小七正在扣衣服,气质方面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呆萌。

苏路松了口气。玩家B在取回物品的第一时间,掏出一包牛肉干,撕开包装后直接往嘴里倒。

苏路盯着他:“嚼得动吗?”

玩家B面条泪:“嚼不动,但是香。”

不愧是人类的磨牙棒。

一行人准备离开物品保管室、去往中央控制室走。

在踏出保管室的门前,苏路突然站住了脚。

玩家A:“怎么了?”

苏路伸出手:“握一下手。”

玩家A一头雾水地握了下。

“叮!”

苏路:“好了可以了,继续走吧我们。”

半路,苏路脚步又是一顿。

他后退,如临大敌:“是监狱长!”

玩家B:“能(哪儿)呢?”他的嘴里还包着牛肉干,“我肿(怎)么看不见?”

新任监狱长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砰!”

……枪?

苏路震惊:靠!有枪!不讲武德的监狱长是屑!

“砰砰砰!”

监狱长连开四枪送走了他们四个人:)

包裹了橡皮的子弹头落到地上。

监狱长吹了吹枪口,有些遗憾。

画面逆转,一行人倒退回物品保管室门口。

“叮!”

玩家A死死注视着和苏路交握的手,肩膀传来钝痛。

苏路揉了揉左肩:“别说,还挺疼的。”

玩家B硬是把牛肉干咽了下去,勉强开口:“……草,那崽子有枪,该怎么办?”

苏路看向小七:“到你出场了!”

玩家A:“他能有什么办法?”

苏路挺了挺胸:“他是线形……”糟糕,差点把小七的底裤抖落出去。

苏路及时收住话头,拍拍小七的肩:“靠你了!”

小七去了,由于他的能力有距离限制,小七必须潜伏到监狱长附近二十米的范围内才能动手。

苏路等人蹲在墙角等他的好消息,一串脚步声,渐渐打在了苏路的耳膜上。

“别慌。”苏路安慰另外两人,“小场面,是广播在弄虚作假。”

玩家B抬头张望:“我怎么没瞧见广播的设备?”

苏路仰头一瞧:附近还真没有。

……那脚步声是怎么来的?

“哒、哒、哒……”

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节奏。

【注意听】

男音吓死个人:【监狱长正朝这边走来】

第85章 反杀

苏路吓得思绪都不连贯了:谁、谁谁谁?!

监狱长站到了三人身后。

苏路的后背一凉。

这种感觉……这种逃课逃到一半被教导主任抓包的感觉……好熟悉啊。

玩家A和玩家B,各自感觉屁股被踢了一脚。

按照设定,只要被监狱长碰到就算gg——两人瞬间失去意识,身体倒退着往回走。

他们一走,苏路也跟着倒退,不同的是他还有意识。

“你等等。”

监狱长突然伸出手,揪住了苏路的衣领子。

苏路当时就是一整个大写的震惊加懵逼:??!

监狱长:“你跟我过来。”

不是——凭什么?!

苏路不理解:大家都是一起逃课……一起越狱的,凭什么他就要被单独拎出来教训?!

苏路眼睁睁看着玩家AB消失在视野中,内心升起一个疑惑:没了他,他们会退回哪个存档点呢?

衣领子被监狱长控制的苏路,浑身软绵绵的,双腿背叛主人听话地跟在监狱长身后。

监狱长把苏路提溜到一扇门外,门上写有一行红色的字:(副本重地,闲人免进)

“是你唆使的吧。”监狱长的声音,“我记得你,上次越狱事件中也有你。”

苏路耷拉着脖子,根本抬不起头。

“想不到这次没能成功?”

监狱长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我的前任是个酒囊饭袋,也很愚蠢,他的失败属于必然,我可不是。”

三言两语说完,苏路突然听到门推开的声音,紧接着,他就被监狱长扔进了门内。

……

苏路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

他愣了愣,眼皮异常沉重。

意识到自己闭着眼睛,苏路用力撑开了眼皮,耀眼的白光刺入眼帘。

眼睛一时无法适应,苏路重新合上了双眼。

“噢,你醒了!”

他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

不会吧?

变态医生持续在他耳边喋喋不休:“逃避?逃避是没有用的!你这不是又回到我的手掌心了吗诶嘿嘿嘿嘿嘿。”

苏路睁开眼睛,惊恐地看了一眼变态医生。

变态医生发出石矶娘娘的笑声:“诶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男音:【注意看,这个变态不是一个普通的变态,他是副本《人体怪谈》中的变态Boss】

……咦?

不是《人体艺术》吗?怎么变成《人体怪谈》了?苏路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让我想想,把你做成什么形状的怪谈好呢?”

变态医生围绕苏路的床铺走来走去:“你这么擅长逃跑,干脆就做成逃跑型怪谈?什么怪谈能让人跑起来呢……”

“啊,有了!”变态医生打了个响指,“就把你做成一个跑步机好了!”

苏路:???

【怪谈名称:路边的跑步机】

【怪谈内容:路边突然出现的跑步机,经常会吸引热爱运动的人上去跑步,一旦踏上跑步机就只能不停地跑,跑到死为止。

PS:路边的跑步机在变成跑步机前,是一个热爱听音乐的家伙,因此使用本跑步机的人,能听到bgm在吟唱:奔跑吧苏路~奔跑吧苏路~】

等等——苏路伸出尔康手:桥豆麻袋!!!

他还没有被做成跑步机,怪谈内容介绍就已经做出来了吗??!别太荒谬。

变态医生越想越兴奋,甚至来不及把苏路推进手术室,准备就这样做手术了!!

变态医生举起手中的工具锤——

苏路露出哈士奇的惊恐眼神:!!!!!

“叮铃铃铃铃铃!”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叮铃铃铃铃铃!”

变态医生放下工具锤,走到了房间另一端的座机旁,接起电话:“喂?哪位?”

“噢噢噢!”变态医生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是市长大人啊,您这么晚还没睡?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该做的……您有什么事吗?”

“噢噢,您是想询问红大人的情况?红大人当然一切都好……”

趁变态医生和市长通电话的功夫,苏路转动脖子,打量周围——

房间里躺了两个人。

一个人是苏路自己,另外一个则是——

“小月?”苏路脱口而出,一秒后改口:“呸呸,小七?”

小七躺在旁边的床上,面容安静,陷入了沉睡。

连他都被监狱长扔进来了?!苏路震惊。

“小七!pipi!”苏路试图唤醒他,“快醒醒!起床了!”

“……”

辣鸡小七,居然赖床。

“好的市长,祝您做个好梦。”

变态医生挂了电话,走回苏路床头:“宝贝,我们继续。”

变态医生高高举起工具锤,苏路再度露出哈士奇的惊恐眼神:!!!!

“叮铃铃铃铃铃!”

电话又响了:“叮铃铃铃铃铃!”

变态医生无奈走过去接起了电话:“喂?您是?”

“噢噢,是监狱长啊,祝您夜安,我也正想给您打电话呢,您送过来的这两个人,材质都相当不错呢……”

“小七!小月!!暗月绝弦!!!”

苏路被绑在床上,伸长了脖子使劲儿呼唤大佬五花八门的名字。

纤长的睫毛在大佬眼帘下方投下岁月静好的阴影。

“喂!喂!!”苏路躺在床上板来板去,然并卵。

苏路:“……”

累了,毁灭吧:)

“啪嗒。”变态医生挂断电话,哼着歌走了回来。

“宝贝,让我们继续之前的事~”变态医生给了他一个wink。

苏路:!!!

变态医生举起工具锤,然而就在这时,电话又双叒叕响了!

……变态医生不耐烦地走了过去,接起电话:“谁啊?”

“外卖?我没订过外卖啊。”

电话另一头的外卖员:“不好意思,打错了。”

电话挂断后,变态医生朝苏路走了两步,突然一个转身回到电话机旁,啪地一下掐断了电话线,很快的。

“诶嘿嘿嘿。”变态医生苍蝇搓手,“这回可没有东西能再来打扰我们了,宝贝,高不高兴?”

苏路:!!

苏路:“那个。”

变态医生:“嗯哼?”

“你后背有难。”

变态医生一个挑眉:“你想骗我回头?我是不会上当的噢~”

下一秒,变态医生就被体内的血管和神经扎破了肌肤,身体笔直向前栽倒。

变态医生倒下后,露出站在背后的苍白少年身影。

苏路激动道:“小七!你终于睡醒了!快,帮我一把!”

小七抬起手,苏路身上的束缚带突然崩断。

他跳下床:“我们走!”

……

在两人离开后不久,变态医生站了起来。

“真厉害啊……这个能力。”变态医生咕哝,拖着血淋淋的身体来到电话机前,拿起听筒,按下一串数字。

“……”电话机毫无反应。

“噢噢!差点忘了。”变态医生拍了一下自己的大光头,低头找到电话线,把插头插了回去。

“喂?市长吗?是我……我找到了比普通人的血更适合红大人的食物。”

“是一个超凡者,用他的血来饲养红大人,红大人成为S级指日可待。”

“帮助吗?哈哈,没错,我需要您的授权,让我可以命令那些怪谈。”

“感谢您的信任~”

……

——

苏路倏然站住了脚。

他拉住小七的手:“等等!先别走!”

小七回头看他,苏路的视线,此时正落在旁边的一扇门上。

这是原本用来装马赛克怪物们的房间。男音在几秒前提醒他:【注意看,这是一个孕育怪谈的温室,小苏差一点就能像狱警A一样躺在里面了……可惜】

狱警A躺在里面???

苏路企图拉开房门,试了试,发现不行。

他原地踏了几步,突然伸手掏出手机——

有网!

《人体怪谈》副本里是有网的!苏路果断去苏苏商城,买了一根方便面丝、以及一组越狱套装。

在勾选快递时,苏路勾了更快更贵的速递。

也不知道狱警A现在是什么情况?

等待速递上门的途中,焦虑与疑惑两种情绪,把苏路的心情拧成了麻花:为什么?狱警A会在这里面?他还有救吗?

“您好,苏苏速递,竭诚为您服务。”

速递小哥来得很快,苏路接过他手中的包裹,拆出一根方便面丝。

面丝很脆,容易被折断,苏路按捺住不安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将面丝送入锁孔一扭。

“咔嚓——”

温室的门被打开。

苏路的心提了起来:他很怕看到一屋子的马赛克。

值得庆幸的是:屋子里没有马赛克,而是一个个大花盆。

每个花盆里,都种了一个人。

人们站在花盆里,膝盖以下的部分埋在土壤中,身体呈现诡异的僵直姿态。

热心男音为他一一介绍:【注意看,这是预备役怪谈“沉睡中的人”】

“沉睡中的人”头顶,戴着一顶长出一半的睡帽,手里则抱着半个枕头。

【注意看,这是预备役怪谈“雪人”】

“雪人”的身体被雪包围,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鼻子长得和胡萝卜越来越像。

【注意看,这是预备役怪谈“烦人的喇叭精”】

【注意看,这是预备役怪谈“码字中的少女”】

【注意看,这是预备役怪谈“十字路口的美少年”】

……

苏路的视线落到一个空的花盆里:【注意看,这是预备役怪谈“热心的A先生”】

【怪谈名称:热心的A先生】

【怪谈介绍:经常出现在路边的热心A先生,擅长帮人指路、告诉别人休息日的日期、扶老奶奶过马路。A先生在帮助完一个人后,就会出现在下个路口继续帮助别人,被他帮助过的人回头发现A先生不见了,就知道碰上了都市怪谈】

他怎么变成怪谈还在帮助别人啊?他真的,苏路哭死。

一顶雷锋帽已经长出来了一半,悬浮在A先生头顶。

苏路试图上手,把狱警A从花盆里拔出来。花盆一阵摇摇晃晃,“砰”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苏路倒吸一口凉气:不会把狱警A摔坏吧?

他矮身、手在地面上探来探去,摸到了狱警A的鼻息。

……还行,还有气。

苏路的手穿过狱警A两边的胳肢窝,示意另一头的小七:“小七,你按住那个盆!”

小七照做,苏路往后退去。

狱警A的脚种在花盆里,埋得很紧。

“嘿咻!”、“嘿咻!”

苏路使出了参加拔河比赛的劲儿,然并卵。

他累得吐出了舌头:“不行啊,拔不出来。”

小七盯了一眼花盆,简单粗暴地提议:“砸碎了试试?”

“啊?”苏路为难道,“那还得找个东西……”

他伸手去翻腰带:“我找找啊……”

小七一个手刀下去——

“哐嚓!”

花盆,裂了!!

苏路瞠目结舌。

一团巧克力色的东西包裹着狱警A的小腿,苏路疑惑道:“这是什么?”

男音为他解惑:【注意看,这是孕育怪谈的泥土,呈碱性】

得把这东西从狱警A脚上弄下来吧?该怎么做?

苏路不太敢拿手去碰,男音强调:【碱、性】

叮!

伴随苏路头顶的小灯泡亮起,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从腰带里掏出一大包柠檬酸。苏路撕开一个小角、倾倒——里面颗粒状的柠檬酸如同盐粒一样纷纷扬扬洒下。

碱性泥土接触到酸性物质,冒出夸张的白烟。不一会儿的功夫,狱警A的双脚重获自由。

苏路注视着眼前的棕色皮鞋——泥土融化后,带走了狱警A脚上那层透明涂料。

苏路试图唤醒狱警A,未果,他认命地背起狱警A。面对满屋子的“怪谈预备役”,苏路陷入犹豫。

小七蓦地转向门口。

男音:【注意看!它们来了】

“它们”是谁?

小七面色凝重:“小路,我们得赶快走了,我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苏路不安地点点头,反手又掏出一袋柠檬酸,塞进小七怀里:“快!洒进那些花盆里!”

小七二话不说接过,他的动作相当快,几乎没有耽搁时间。

柠檬酸落进花盆融化了里面的泥土,怪谈预备役失去固定,一个个从花盆中倒落。

苏路背着狱警A,跑得比小七慢一点。等二人一前一后跑到门口,“它们”来临的声音愈发接近。

“跟我来!”苏路带领小七,来到一堵厚墙前。

这堵接近十米厚的墙体,曾经被苏路和小方联手挖通过。他掏出和方便面丝一起买的【越狱组套装】,准备来一个梅开二度,男音忽然发出提示:【注意看,这不是一堵普通的墙,这是一堵怪谈】

【怪谈名称:永远挖不通的墙】

【怪谈内容:原身为《人体艺术》副本中一堵普通的墙,在被人强行挖出一个老鼠洞后,墙自觉受到了侮辱。

So,墙发愤图强进化成了一个怪谈。企图挖它的人,将被永远困在墙体中!永远都出不去!!】

居然连墙都可以进化成一个怪谈??!苏路大为震撼。

可是不走墙——能走哪儿呢?

“啦~啦~啦~~”

“嘻嘻嘻。”

“唉。”

苏路听到一连串怪异的声响。

声响中夹杂着优美的歌声、小孩子的笑声、以及令人无奈的叹气声……

苏路看向走廊尽头——

一个少女模样的人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双眼紧闭,额头上的嘴唇发出动人的吟唱;小孩子把自己的头摘了下来,一边踢一边嬉笑着向前跑跳;一个男人始终以背部对人,双腿大踏步后退。

由无数怪谈组成的“军团”——正向他们靠近。

苏路克制住发出男高音的冲动,不知所措看向小七。

小七脸上一派肃然——情况相当危机了可以说。

苏路是那种能苟就苟、不能苟就跑、跑不了就躲的类型,总之尽量避免和危险发生正面冲突。

既然前面的墙挖不了,那左右两面呢?

苏路看向左边的墙——

【注意看,这是一堵无法被挖通的墙】

切。苏路看向右边的墙——

【注意看,这是一堵普通的墙,但是注意:墙后藏有市长的宝贝疙瘩】

哦?苏路来了兴趣——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你一说,那我就非要康康不可了。

苏路对准右边的墙,举起手中的羊角锤。

墙:!!!

右边的墙普通且菜,统共才4.8米、连5米都不到。

苏路和小七齐心协力,快速挖通了这面墙。

墙后,是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苏路钻出老鼠洞,听到“咕咚”的一声响。

……那是什么东西?

苏路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一团史莱姆状的东西,正抱紧了一个酸菜缸。

史莱姆目测有三米那么高,通体呈现红色;酸菜缸被它抱在怀里,就跟一瓶娃哈哈AD钙奶似的,上面还插了一根巨大的吸管。

“吨吨吨。”

史莱姆尽情吮吸着酸菜缸中的液体。在史莱姆四周,是整齐堆放的酸菜坛子。

——原来他们献的血,都送到这里来了!!

“嗝。”史莱姆吸完一罐,抱起下一罐——这厮居然还会用面团状的“手”裹住吸管并抽出,插到下一个缸里继续吸。

被吸光的酸菜缸倒在地上,“骨碌碌”地滚远。

“撕拉——”

苏路听到海报被揭下的声音。

他急忙闭上由于震惊而张开的嘴巴,往身后看去。

眼睛、没有五官的正面、中间一条青色发缝的后脑勺、背影、马赛克……怪谈们纷纷凑到了老鼠洞口。

苏路瞬间如临大敌。

三分钟后——

“诶?”苏路发出困惑的声音,“它们怎么不进来?”

小七看了一眼远处的史莱姆。

苏路敲手:“哦哦!我明白了!按照套路,一般是由于这边有更恐怖的东西,所以它们才不敢跟进来。”

小七:“嗯。”

苏路:“……”

那情况不是更糟糕了吗???!!!

更危险的东西,终于发现了他们。

史莱姆:“嗷呜!!”

苏路:“啊啊啊啊啊啊啊快跑!”

苏路背着狱警A躲过史莱姆的熊扑,脚下一滑,不小心朝后摔了一跤。

“咳!”狱警A被当成他的肉垫,险些被苏路压断魂。

苏路不敢停顿,抱住狱警A的身体往旁边就地一滚。

史莱姆失望地缩回了触肢。

“嗷呜!!!”

没有捉到苏路的史莱姆,顿时生气了!身体分化成章鱼状,苏路即将惨遭触手!!

关键时刻,小七上前,利用他的能力反控制住那些触手,史莱姆被自己的触手绑成了麻花。

苏路竖起大拇指:“行还是你行啊七七!”

小七还来不及骄傲,异变横生——

绑住史莱姆的触手融进了史莱姆的身体中,它似乎意识到不能变成条状,自然的化作一个球形,朝着小七滚了过来!

苏路:“!!小七快跑!”

小七反应超快,即使失忆了,但身体的本能还在,一个翻身跳跃落到史莱姆球上。

此时的史莱姆球还在向前方滚动……

世界名画:《小七滚球.jpg》诞生了!!!

苏路的嘴巴再次不受控制地张开。

一个字:六。

倏然,小七的身形往下一坠,整个人陷入了史莱姆球里。

苏路一惊,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小七居然挣脱不出来!!

卧槽,这坨史莱姆这么强?

苏路急得在原地打转,男音突然:【注意看,这不是一坨普通的史莱姆,这是S级预备役怪谈——血红之主】

啥??啥主???

男音:【血红之主】

苏路一脸懵:所以现在告诉他这么中二的名字有什么用吗?知道怪物的名字又能……叮!

苏路福至心灵——画面回到电话亭里,当初,苏路在被暗月绝弦威胁时,手偷偷摸摸伸向透明球(←闪动的加粗红色箭头)

正因为他当时的举动,苏路此刻才能把透明球握在手里,对着红色史莱姆大喊:“血红之主!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嗷呜!!!”

苏路吓得往后退了退。

幸好下个时刻,透明球中小屋的灯亮起,屋门上的门牌也从“月屋”变成了“红屋”。

“……哈。”苏路瞬间嚣张了起来,“凶?还跟我凶,凶有用吗?啊?凶有用吗?再凶还不是要被我关起来。”

屋内的灯开始闪动。

苏路紧张地翻过透明球,底部的电量从100%嗖地一下掉到了90%

掉电这么快??!

苏路害怕啃手。

“啦~啦~啦~~”

“嘻嘻嘻。”

“唉。”

诡异的声音再度传来——血红之主被收进透明球后,怪谈军团要冲进来了!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苏路背起狱警A、架起小七——他差点被两个人的重量压趴下。

苏路咬牙带上两人跑。还好小七没过多久就恢复了跑路的力气。

“等、等等我。”苏路气喘吁吁地请求,他快跟不上小七了。

小七脚下一顿,回头向苏路伸出手。

究竟是怎么离开这个副本的,苏路事后累得不想再回忆。

大概就是男音发现了一条通往副本外的通道,他们顺着通道一路狂奔,在苏路力气即将耗尽时,终于看见月光洒落在出口。

出来以后,面对的是茫茫一片沙漠。

……原来他们居然跑了这么远!

苏路躺在沙砾上,累成了狗;小七放下狱警A,神情有些茫然。

月色下的沙漠,有种孤寂的美感。月光在小七的身上流过,将他照耀得格外苍白脆弱。

……他恢复记忆了吗?苏路想起这件事,吓得冷汗与热汗一起淌过后背。

姜萌在离开监狱不久后就恢复了记忆——那小七呢?他现在还是小七吗?

苏路猛地坐了起来——

【注意看】

小七的头顶出现了一个【记忆读取条】目前的进度为:5%

苏路:惊!!

嗯,大概是男音为了方便而搞出来的东西,不必太过在意。

“啦~啦~啦~~”

隐隐约约,苏路于风中听到了怪谈的歌声。

怪谈大军追上来了??!

然而苏路实在跑不动了。他想了想:“打车吧我们。”

小七的记忆读取进度条才到7%,他不太明白苏路的意思:“打车?”

苏路掏出手机,忍痛买了5MB流量,用这点流量打了个车。

“吱——”

不久后,踩刹车的声音响起,一辆粉红色的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

出租车上漆了八个大字:【苏苏打车,风雨无阻】

苏路先把昏迷的狱警A塞了进去,随后自己坐了进去。

等他抬头一看:小七还一脸懵逼地站在车外。

“上车啊!”苏路把他揪了进来。

司机头也不回地问:“手机尾号是多少?”

苏路报了四个数字,司机验证无误后,启动了引擎。

他的目标是春娇市内的地铁站。司机把车开进春娇市后,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提了一嘴:“今天好像是这个城市的节假日啊。”

苏路紧张道:“要加钱吗?”

司机从后视镜中瞥了他一眼:“按理来说要的,但你是第一次打车吧?新人有优惠,节假日五折。”

苏路松了半口气,但没完全松。他的另外半口气,悬在小七的头顶上——

【记忆读取进度85%】

苏路战战兢兢:“师傅,能再开快点吗?”

师傅:“超速要扣分的。”

“……行叭。”

苏路伸出手,碰了碰小七头顶的进度条,后者毫无察觉般盯着窗外。

苏路一用力,进度条被他抓在了手里。

居、居然还能拿下来!!!

离大谱了,苏路赶紧趁他不注意给他放了回去。

苏路扭头看向车屁股后面——一大堆怪谈,锲而不舍地对出租车进行追杀。

真执着。

到了地铁站,苏路摸出提前从狱警A口袋里翻出的钱包,里面有数额100——①元不整的钱币。来不及帮狱警A验证市民身份了,苏路直接掏出三张面值二十的零钱,塞进自动售票机。

【×】!!

谁知自动售票机又吐了出来,并且显示:【休息日,本售票机今日不上班】

苏路傻眼了。

他只好换了一台。总共换了三台,终于找到一台比较卷的还在上班。苏路拽着买好的车票,拖家带口爬上月台。

怪谈大军由于买不起票而被拦在了地铁站外。

“咔嚓——咔!”

随着追来的怪谈越来越多,进站口开始出现崩坏的迹象。

……

【记忆读取进度95%】

小七奇怪地看着他:“小路,你怎么老是盯着我看?”

苏路:“没、没什么。”

小七像是想到什么,忽然朝他笑了笑:“从前总是我盯着你,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苏路:“啊……嗯。”

【记忆读取进度96%】

小七呢喃:“其实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呢?为什么我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你?”

因为你想刀了我啊。

苏路紧张道:“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记忆读取进度97%】

“还没有。”小七弯眼笑道,“但我直觉,就快要知道答案了。”

【记忆读取进度98%】

列车怎么还没来?

休息日,列车不会不来了吧?

就在苏路陷入绝望之际——

一辆红色的列车,静默滑入月台前的轨道。

他立刻拖着狱警A上了车。

当小七想要跟上车时,苏路突然转过身,对他说:“小月。”

小七愣了愣。

【记忆读取进度99%】

苏路嘴唇翕合:“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

他在说什么?

小月又是谁?

“对不起了,小月。如果你能逃出来,那么欢迎你来杀我。”

他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旋即,用力一推。

……

毫无防备的他被直接推下了车。

他的身后,汹涌的怪谈军团席卷而来。

他的四肢被怪谈紧紧勾住,在被彻底卷入怪谈之前,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

“苏路!”

七根惨白的手指攀上他的脸,他不甘心地朝列车的方向伸出手。

苏路立刻连退数步,任由列车的门在眼前关闭。

……他的手指,无力垂落于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