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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苏路vs小月(十六)

“在我小的时候,网上曾经流行过一款游戏,那时我最期盼的事,就是放学回家玩游戏了。”

“而我在游戏中的名字,就是暗月绝弦。”

随着尚小月的娓娓道来,苏路也终于得知了“暗月绝弦”这个名字的来历。

“……你的意思是。”苏路理解为,“暗月绝弦——是你在游戏里的网名?”

尚小月点了点头。

“等等,这不对吧??你的意思是根本没有暗月绝弦这个人???”

尚小月点头,想了想还是摇了摇脑袋。

苏路:“到底有没有??”

“后来确实出现了一个家伙叫这个名字,但它、但它不是人啊。”尚小月哭笑不得道。

“啥?????”

“唔,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彼世的了,好像就是一眨眼的事。我运气好,在新人副本中活了下来,还得到了一个超凡能力。”

苏路直呼内行:“巧了我也是!”

尚小月:“啊?”

“没事你继续说。”

“说完了。”

苏路:“啊??”

“不是,这和暗月绝弦有个毛的关系???”

尚小月:“暗月绝弦,就是这个超凡能力呀。”

啊??????

“你的超凡能力不是叫『线型控制者』吗?”

“是的,暗月绝弦就是『线型控制者』的名字……”

这都在说些啥?

苏路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问号的集合体。

作为唯一一个能给他答案的人,尚小月的回答却很零散,东一榔头西一棒的,这可能和他破碎的记忆有关。

苏路问了好几遍,再加上自己的理解与整合,总算大致搞清楚了他的意思——

彼世的超凡能力具体表现形式多样,例如苏路自己的男音,就是以声音形式存在于他的脑海;而『线型控制者』则是以人形存在于尚小月身边。

正因如此,尚小月某天心血来潮,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利用自己曾经的网名。

暗月绝弦并非人类——

这个结论让苏路顿时瞪大了双眼。

虽然某月有时的确会表现出非人的特质,但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后来呢?你给他取名为暗月绝弦以后呢?”

尚小月回忆:“后来我们一起过了很多副本,它真的很厉害!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如果没有它的保护,可能早就死了吧……”

苏路:“然后呢?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去了一个叫《噪音派对》的副本?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尚小月一怔。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想不起来了……”

“你再好好想想!”

“我只记得这个副本很吵、很恐怖、我差点受不了……”

尚小月倏地低下头,濒临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苏路不再逼问了。

他顺了顺他清瘦的脊背,直到尚小月慢慢冷静下来。

苏路观察他的侧脸——其实他不说,苏路也能猜到。

尚小月,大概率是死在了《噪音派对》副本里。

眼前的这个“尚小月”,并非真正的尚小月,而是精神分裂后的暗月绝弦扮演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只是暗月绝弦眼中的“尚小月”。

真正的尚小月早就死了,他认识的一直是暗月绝弦——苏路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

“他……我是说暗月绝弦,你和他说过话吗?他实际上长什么模样?”苏路好奇:一直以来,暗月绝弦都是以尚小月的面貌示人,那么真实的他长什么样呢?

尚小月怔了怔,似乎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没有。”

“什么叫没有?”

“它没有脸,也没有声音,我甚至怀疑它没有自我意识。”

苏路脑海中出现了一张空白面具,愣住:“那你平常是怎么跟他交流的?”

“我没办法跟它交流,它只会单方面听从我的命令。”

这样的相处模式,那不就是……

苏路:“也就是说你是他的主人?”

尚小月红着脸点点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苏路感官变得复杂起来。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扒某月老底的时候——虽然已经扒得差不多了。苏路:“咳咳!你说他没有自我意识,真的假的?我看着不像啊。”

尚小月回答得模棱两可:“也许有过。”

“到底有还是没有?”

“一开始没有,后来……”

正在努力思考的尚小月蓦然一顿,眸光落到某路人八卦的脸庞上:“你刚才说,‘看着不像’?这话是什么意思?小路你难道见过它?”

这不正见着呢嘛——苏路没有拆穿他的表演:“我猜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咳咳咳!不说这个了,现在的重点是,关于戒指和耳坠的打开方式,你想起什么来没有?”

尚小月:“对不起,我还是想不起来……”

苏路望向手里的药瓶:里面还剩下两颗药。

他咬咬牙,打算冒险再喂尚小月一颗,倒药时,手忽然不受控制地一抖。

“骨碌碌——”

药瓶滚落在地,尚小月帮他捡了起来,递还给他。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是苏路没太把身体的这点异常放在心上:“小月,吃药。”

吃完药的尚小月眼神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苏路:“小路,你和暗月绝弦到底是什么关系?”

“怎么了?”苏路莫名道。

尚小月:“为什么你的肚子里会怀了它的孩子?”

苏路:!!!!!

“你到底想起什么乱七八糟的了?我是男的啊男的!!!”

估计是看苏路不像在说谎,尚小月皱起了眉头:“抱歉,我的记忆有些混乱……可我好像真的记得,你当着很多人的面承认过,你是暗月绝弦的妻子,肚子里还怀了它的孩子。”

“看来你病得不轻。”苏路人死不承认。

“你真的没有见过它?”

“没!有!你还能想起别的什么吗?”

《还》

尚小月怀疑的眼神扫过苏路。摊开修长的手指,一枚银色的戒指套在他右手的食指上。

尚小月左手轻轻转动戒指,两人脚边旋即落下一声重响!

苏路猛地低下头:深黑色的锁链盘踞在尚小月脚边。

锁链此时不复往日的活泼,像尸体一样静止不动。

苏路瞧着这条老朋友,心情是无法抑制的兴奋:“你想起来了?快!特效药!拿出来!!”

令苏路万万没有想到:尚小月拒绝了他,原因竟然是:“特效药不在戒指里。”

苏路热烈的眼神又盯向他的漂亮耳坠。

尚小月真诚道:“这个没想起来。”

“……”

苏路瞬间变成死鱼眼,郁闷得用力踢了锁链一脚,忘了自己没穿鞋,脚趾传来尖锐的剧痛。

“嗷呜!”苏路抱着脚哀嚎。

看见表演单脚跳跃的他,尚小月唇边浮起忍俊不禁的微笑。

苏路含着泪:“你快把这倒霉玩意儿收起来吧!太碍事了!”

“……”尚小月羞愧低头。

“你该不会……”

“没想起来怎么收。”尚小月还是一如既往的诚实呢。

“……那就让它在这儿趴着吧,我走!”苏路恨恨地走到一旁,也是很无奈。

“对了小月,你能控制它吗?”

尚小月一脸“怎么可能”。

苏路忽然想起从前在《三体》里看到的“思想钢印”:大脑一旦被烙上思想钢印,想法就极难改变。如果真有这个东西,那么暗月绝弦的思想钢印上一定焊死了“尚小月是普通人”的铁律。

苏路:“算了你赶紧找找,对咱们有帮助的道具……”戒指相当于一个移动仓库,暗月绝弦的小金库里好东西肯定特别多!

尚小月却笑笑说:“还说我记性不好呢,我看小路你也是!你忘了那个像小孩一样的声音说过,道具在这个副本里不管用吗?”

这是童稚的声音开头说的话吗?苏路那时候聋了,没听到过。

“那这破戒指还有什么用?”

“还是有点用的……小路你饿不饿?”尚小月像是发现了粮仓的仓鼠,“戒指里存了好多薯片,你吃吗?”

“不吃!现在是吃薯片的时候吗?”苏路一边教训他,一边咽了咽口水:“什么口味的?”

“大多数是蜂蜜黄油味。”

“果然是这个味,你就这么喜欢吗?”意料之中的苏路撇撇嘴唇。

尚小月:“你记错了吧,我不喜欢吃薯片。”

……咦?

难道在暗月绝弦认知中,薯片这种零食“尚小月”竟然不喜欢?这只是他自己的小爱好?

“算了,不吃了,我现在咽口水都疼。”苏路一脸苦涩。

尚小月嘴皮微动,正当他想说点什么时——

“砰咚!”

来自门边的动静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胡子拉碴的男人站在门口,一个绿色的塑料洗脸盆倒扣在他脚边,冒着蒸汽的热水汩汩漫过地面。

“俺滴个乖乖!你们、你们可算来了!”

胡子男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热泪盈眶地上前两步——

前路被某种黑沉沉的东西死死堵住。

胡子男低下头:一条宛若黑色蟒蛇的锁链占据了地板,毫不客气的霸占了病房大半个空间。

锁链即使处于蛰伏的状态,也仍然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杀气。胡子男受到震骇,不敢再靠近。

苏路大惊:他明明把门给锁上了!胡子男是怎么进来的?

目光落到锁孔里的钥匙上,苏路瞬间了然。

看来胡子男原先就住在这间病房,是病房的原主人。

“你们放心,俺不是坏人,俺只是想和你们做个交易,公平交易!”胡子男手忙脚乱地强调,苏路眼中狐疑的色彩更加浓重。

身后传来异响,胡子男脸色一变,紧张地回过头、伸手取下钥匙、动作迅速地关好房门。

他转过身,直面病房中的二人:“俺知道你们的来历,你们——应该是从角斗场里进来的吧?”

尚小月一脸茫然,苏路没有反应。

莫非不是?胡子男也摸不准了——彼世经常搞些副本场地共用的骚操作,这两人来自其他副本也说不定。

胡子男决定赌一把:“你们听俺说!俺是从角斗场进来的!俺在这里被困了半年,说多了都是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不容易把你们盼来了,你们必须得帮帮俺……”

苏路指出他话中的漏洞:“半年?角斗场的开场时间不会相隔那么长吧?”

胡子男急急解释道:“是不会没错!但每次的主题都不一样,涉及到的副本也不同,俺已经半年没见到过其他玩家了!”

苏路:“哦,所以你想?”

胡子男震声:“俺需要钱! Money!!点数!!!”

“……”

苏路明白这种时候不能犯怂,把柔弱不能自理的尚小月拉到身边,给自己壮了壮胆:“我们凭什么帮你?”

第212章 苏路vs小月(十七)

“凭俺们有特效药。”胡子男甩出惊人的底牌,“俺给你药,你给俺钱,大家公平交易。”

苏路上下打量他:“你有特效药?那你怎么直到现在都没能出院?”

正常的出院流程:拿到特效药→吃完药康复→找医生开具出院证明→出院。

胡子男表示:“你中间是不是还漏了一个关键步骤?”

苏路:??

尚小月:……?

见二人一脸清澈的愚蠢,胡子男亮出左手,大拇指和食指相互揉搓:“账单啊!住院账单不结干净就想走?没门!”

苏路恍然大悟:“多少?”

胡子男:“一天一千。”说着叹了口气,“俺在这破医院,已经住了大半年了。”

按照至少六个月计算,胡子男岂不是欠了医院十八万点数?

他说的是“大半年”——苏路估计还不止这个数。

胡子男连连叹气:“俺自己可以拿出十万,但剩下的,实在拿不出来。”

苏路第一想法竟然是“咱看起来像个有钱人吗”?谁知胡子男的目光,紧接着就转移到了尚小月身上。

苏路:。

好眼光,胡子男还真是找对人了!

他把脖子转向尚小月:“你有多少点数?”

尚小月的回答是:“我不记得了……”

“你打开手机看看。”

手机被他放在了戒指里,因此没有被副本收走。

尚小月懵懵懂懂地打开手机,旁边的苏路倒抽了一口凉气:“卧槽!”

“怎么会有那么多……”尚小月不可思议地喃喃。

苏路警惕地瞄了眼胡子男——还好胡子男看上去还算老实,规规矩矩站在锁链另一头。

有尚小月在,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真有特效药?”苏路狐疑,想起护工说的话:“全医院都知道特效药紧缺,你这里怎么会有?”

胡子男骄傲道:“因为俺有超能力。”

苏路:“哦?你是超凡者?”

胡子男撇嘴:“普通人早就和外面那群鬼东西作伴去了。”

黑糊糊的影子粘住了门上的玻璃,夺走了最后一丝缝隙,走廊内本就虚弱的灯光更加无力挤进病房。黑影们的眼睛红彤彤的,一眼望过去,至少有二十双眼睛堵在门口。

苏路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鬼东西呗。”胡子男精辟道,顿了顿又补充:“不过它们通常不伤人,看一阵子热闹就回去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黑影们在门口围观了一段时间后渐渐散去,漫无目的地在走廊内游荡。

“怎么样?这个交易做还是不做?”胡子男问。

苏路:“我怎么知道你的药是真是假?万一你卖我假药呢?”

胡子男:“假一赔十。俺的药绝对是真的,不然俺咋可能活到现在?”

这话有理,但也不排除胡子男说谎的可能:万一他只在这里住了大半天、而不是大半年呢?

苏路:“我有一个问题啊,每隔两小时就会生一个病,一天二十四小时,你一天就要吃十二颗药——你挺能吃的啊,还有你晚上怎么睡觉?”

胡子男露出“一看你就是外行”的眼神:“特效药分两种,一种是【即时消除型】,这种药可以彻底消除人体内的任何疾病,短板是只能消除一种病;另外一种是【生命延长型】,一颗药能管两天,期间免疫任何疾病。”

听了胡子男的科普,苏路有点信他了,但还是有些怀疑。

苏路在纠结时,尚小月突然开口:“一颗药多少钱?”

胡子男:“你们想要哪种?”

别看尚小月现在是个呆逼,心还是很细的:“【生命延长型】的特效药是只管用两天,还是两天后就会失效?”

“这个……”胡子男面露难色,“实话跟你们说,俺也不清楚,因为俺断药的时间从没敢超过两天。”

尚小月:“你的药是从哪里来的?”

“嘿,当俺傻?俺告诉你们,你们还愿意从俺这里买药吗?”

尚小月轻声询问:“真的不可以说吗?”

不知怎么的,胡子男的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惧怕:“也、也不是完全不能说,反正说了你们也拿不到……”

尚小月微笑道:“那你说呀。”

胡子男咽了咽喉咙,手指戳了戳天花板的方向。

苏路顺着仰起头:瞬间被白炽灯晃了一下眼睛。

“楼上就是药房。”胡子男再次咽了咽喉咙,“俺运气好,能力和隔空取物有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特效药。”

说着,胡子男给他们演示了一番:只见他甩掉拖鞋爬到床上,手使劲儿往天花板探。

病房的天花板比一般的房间要高,胡子男连脚尖都踮直了,两手还是空空。

尚小月皱起了眉头。

“拿到了!拿到了!”

胡子男兴奋地向二人展示手里的药瓶。

“是特效药!今天手气真不错!”胡子男表示,“最近特效药越来越难掏了,整个药房里也没几瓶。”

苏路连忙问:“里面有几颗?”

胡子男打开瞧了眼:“正好两颗,都是【即时消除型】的!”

尚小月身上有一个精神分裂,苏路身上有一个食管癌,正好够两个人分。

尚小月直接伸出手,向胡子男索要药瓶。

胡子男:“不行不行,得先转账!”末了又讨好地补充,“转一半就行,你们吃着有用,再转剩下的一半给俺。”

区区几万点数,对于尚小月的荷包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没有讨价还价,胡子男收到了一笔干脆的付款。

药瓶到手,苏路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查看:两粒可疑的紫色药丸并排躺在瓶底。

苏路倒出一其中颗:透过灯光,里面装的应该是流动的液体;捏一捏,手感Q弹。

凑近了闻闻:居然还是葡萄味的!

苏路不禁怀疑:“这,真的是特效药?”

胡子男摊开手:“你还要俺跟你们保证多少次?再说不是你们亲眼看着俺从药房里取出来的吗?”

这还真说不准,万一胡子男的能力是编造的呢?从手心里变出物品的把戏,苏路又不是没见过。

这药到底能不能吃?真是纠结。

“嗖——”

一根拐杖破开空气横空飞来!

尚小月反应快,立刻推了苏路一把。药脱了他的手,洒在石灰色的地板上异常显眼。

拐杖违背物理常识地转过弯、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快速向着药丸横扫而去。

接触到药丸的瞬间,紫色药丸消失了。

拐杖不做任何停留,两个三百六十度连续后空翻,落地后蹦蹦跳跳地朝卫生间跑去。

卫生间门口躺着一个人——是被拐杖控制的男孩。拐杖离手后,男孩也倒在了地上,目光朦胧而涣散。

拐杖上的鸟头瞳孔焕发出红光,男孩目光与之接触后,乖乖伸出手重新握住了拐杖。

男孩的双眼顿时迸射出精光!从地上一跃而起,盯着在场的三人,冷冷地哼了一声。

苏路也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开口:“拐杖精……”

不好,他怎么把给拐杖仙人取的外号说出来了?!

男孩面色阴沉,盯着苏路使劲儿磨牙,又忌惮地瞟了一眼他身边的白发青年。

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白发青年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略带冷意地看着他。

趁这个空档,拐杖精立刻操纵男孩把药丸喂进了自己的鸟嘴里——效果立竿见影。

拐杖精感觉好多了。

他身体里只有一种疾病,有些犹豫是否要吞下第二颗药丸,想了半天,拐杖精还是决定算了。

是药三分毒,吃多了不好。

至于这剩下的一颗药……

男孩突然笑了笑,抛给了对面的白发青年。

他身边的棕发少年眼神错愕,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暗月绝弦。”拐杖精控制男孩开口,“久仰大名,之前在棋盘上对不住了,我也不想偷袭你,是规则逼我这么干的——现在也是一样。”

“我不想与你为敌,你明白吗?”

俗话说“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拐杖精可不想把事情做绝。

“……当然。”尚小月露出微笑,“我明白的,你尽管放心。”

听到这话的拐杖精不禁松了一口气:“那行,你继续和你老婆玩耍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还控制男孩抬起手,和他们挥手告别,苏路都看呆了。

“等一下,只有一颗药,我们有两个人,这该怎么分?!”

胡子男看苏路的眼神都不对了:“你是他老婆?你们是那种关系?”

苏路:“重点不是这个啊大哥!”

胡子男看看他,又看看尚小月,一脸“男同竟在我身边”的震撼:“还能怎么分?你们看着分吧。都睡一个被窝了,就不能为对方牺牲一下?”

苏路哽住。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再喂一粒缓解小月精神分裂的药,只要能恢复关于耳坠的部分记忆,就能取出里面的特效药。

问题是——苏路担心他想起的不止是耳坠啊。

正当他皱着眉头苦思冥想时,尚小月主动把特效药让给了他:“小路,你吃吧。”

苏路低头:紫色的药丸躺在对方苍白的手心里。这一幕令他有些动容:“你……真的愿意让给我?”

“原本就是我连累了你。”尚小月垂下头,发梢拂过他秀挺的鼻锋。

“我、我真的会吃掉哦?”

“你吃吧。”尚小月把特效药放进了他手里。

明明只是一颗小小的药丸,苏路却觉得它的份量十足:“你就不怕死吗?”

“……死?”

尚小月歪过头,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像我这样的,还能算是活着吗?”

“死亡对我或许更有意义。”

“啊?你不要这样想。”苏路条件反射地安慰了他一句,想了又想,抬手拍拍他的肩:“再说你只是精神分裂,死不了人的。”

“……”尚小月没再说话,眸光落到苏路脸上。

吃完药,苏路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故意用力咳嗽,感觉十分良好。

终于不疼了,不会再吐血了!

痊愈了!终于能找医生开证明出院了!!

苏路急不可耐钻回了之前的病房,按响呼叫铃召唤来了医生。

“你确定要出院?”年轻的主治医生上下观察他。

“嗯嗯嗯!”苏路用力点头。

“你知道出院以后会造成什么后果吗?”年轻医生表情严肃,“按照你现在的情况,恐怕……你确定要出院?”

到底谁会想要留在这种副本里啊?一天一千点数,付费过副本了属于是,每隔两小时还会生一场病。

傻子才会选择留下来!

“噢……既然你坚持的话,也不是不行,我和那些老古板不一样,比较尊重病人自身的意愿。你非要出院也可以,但是这个……”年轻医生把手伸到他面前,食指和大拇指相互揉搓。

苏路:“啊这。”

“你不是想出院吗?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或许是看他表情太憨,年轻医生盯着他皱起了眉头。

苏路:“不是,我……算了。多少?”

年轻医生伸出五根手指。

“这么黑?!”

年轻医生轻飘飘道:“都是这个价,你考虑考虑,不过别考虑太久,马上就到六点了,到时候你想出院,代价还要再往上提。”

什么意思?时间越晚越贵?

苏路完全不想在这破医院多待一秒,再说出去后可以找莱茵哈特报销,就答应了。

年轻医生高高兴兴开好出院证明,并叮嘱:“这张纸一定要带在身上,否则你连门在哪儿都找不着。”

苏路点头记下。临走前,他把缓解精神分裂的药物交到尚小月手上,告诉他等自己一走,就把药吃了。

尚小月看出苏路不想和自己同行,但他什么也没有问,安安静静地点了一下头。

苏路狠狠心,转身拉开了病房的门。

门外还是那条走廊,不同的是地板上多出一条箭头:【安全出口→】

这样的箭头每隔几米就会出现一条。苏路沿箭头一路向前走,五分钟后看见了大门。

出口距离他还有二十几米,苏路忍不住小跑起来。

倏然,他头顶的灯光变成了血红色,尖锐的警报声撕心裂肺:“您不符合出院规定!请您立刻返回病房!!!”

出口近在眼前,苏路怎么可能回去?加快步伐往前冲。

从两边的病房中,忽然钻出大量的黑影!

有人要强行出院,这些黑影一改往常摸鱼睡觉的作风,雷厉风行地冲上来,眼看就要被它们抓住。

苏路一看情况不对,硬气十足地表示:“且慢!我不走了还不行吗?别抓我,我自己回去!”

他佯装后退,转身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小月?你怎么在这儿?”

尚小月:“我……我不太放心你,所以就跟过来了。”

他来得正好——那些黑影一看见他,以为他也要强行出院,可他身上连住院证明都没有,情况明显比苏路更恶劣,都朝着他扑了过去。

好机会!

苏路抓住这个机会,扭身朝出口跑去。

不明原因的,过程中他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黑影如同潮水,不知所措的尚小月被它们包围,很快就被淹没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苏路感觉自己的神经用力跳了一下。

可是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苏路别过脸,坚定不移地迈向出口。

……

尚小月伸出手,他不是在求救,只是身体本能命令他这么做。

徒劳的挣扎中,手心的伤口撕裂,血迹染红了周围雪白的绷带。

黑色的泥潭,任由他如何挣扎,带来的结果只有疯狂与窒息。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中,他的手指终于无力垂落。

——直到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

第213章 苏路vs小月(十八)

在距离出口仅有一步之遥时,苏路站住了脚。

他低声骂了句“该死”,转身折了回去。

尚小月已经凉得差不多了——除了一只手还露在外面。

这下不能装作看不到了……

他又骂了一声,骂骂咧咧地握住他的手、骂骂咧咧地把他拖了出来。

或许是长年卧床摸鱼的缘故,这些黑影瞧着凶,实际根本没多大劲儿,原本苏路都做好了拔河失败就放手的准备。

没想到真的被他捞出来了!

望着眼前的烫手山芋,苏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算了,还是先跑吧。

“跟着我!”

苏路回过头叮嘱,忽然愣住:闪烁着绿光的【安全出口】大门消失不见了!!

他一摸身上:出院证明呢?!

不远处的某只黑影咧嘴一笑,举着他的出院证明嘚瑟。

苏路:“……”

他想找过去,身体却突然不听使唤,脚像生根了一样长在原地。

苏路低下头,困惑地盯着暴露在空气中的脚趾,过了几秒又能动了。

当他再度抬起头时,黑影已然消失。既然被偷了,那也没办法。苏路拖着尚小月,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尚小月牵着他的手,乖乖跟在他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苏路感觉手心里湿乎乎的,抬起来一看:刺目的蓝色糊了他一手。

但这并不是颜料,苏路明白:这是血。

他并没有受伤,那血只能来源于……苏路看向尚小月的手。

哦豁,指尖还在滴血。

“你怎么不说呢?”苏路下意识埋怨他。

“……”他仍然没有说话。

想到自己居然还捏着他的伤口走了一路,苏路浮起一些内疚,口中碎碎念道:“哎,这里又没有绷带,如果能出去就好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的手受伤了,当然需要绷带来止血啊。”

“……”尚小月指节微曲。苏路看他神色不太对:“很疼吗?要不,我给你吹吹?”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苏路自然回答。

尚小月蓦然笑了,笑得有些嘲弄。

苏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开始后退。

尚小月眼神轻讽,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

“你、你想起来了?”

“你说呢?”

他一定是吃了自己给他的药……

苏路懊悔地拍了一下脑门:应该告诉尚小月晚点再吃的。

等等。

苏路倏然意识到:“你跟在我后面,难不成是想来杀我??”

暗月绝弦还是那句话:“你说呢?”

“不止是这一次,还有之前……”苏路恍然大悟,“噢——我说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病房,蹲我是吧?想看看我到底死没死是吧?我如果没死的话你是不是还打算补刀?”

“……”

满屏的脏话从苏路心里刷过——他简直都被气笑了:“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不对,你到底还有没有点良心啊?我看你根本没有心!尚小月八成就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暗月绝弦:“你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不!想!”

过了一秒,苏路又憋不住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或许是想让他做个明白鬼,暗月绝弦居然回答了他的问题:“有一个男人,开枪打死了他。”

暗月绝弦关于尚小月最后的记忆,就是尚小月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站在血泊外,手里握着一把枪仔细观摩。

苏路:“那个男人是谁?”

“不认识。”

“他为什么要杀尚小月?”

“不知道。”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

苏路就不明白了:“你不是他的超凡能力吗?你不是负责保护他的吗?那他被杀的时候你在哪儿凉快呢?”

暗月绝弦:“……我不记得了。”

然而很快,他又推翻了自己的说法:“不,也不是完全没印象,尚小月似乎没有呼唤过我。”

苏路:“所以,他甚至连命令你出手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被毙了?”

“不、不对。”

暗月绝弦努力思考了好一会儿,又说:“应该是这样。”

也许是因为精神分裂,他的思维肉眼可见的混乱;又或许是吃了缓解药的缘故,他的情绪又比平常稳定,对苏路几乎是有问必答。

像这样的机会,今后可能再也不会有了。苏路把心中的困惑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到底为什么,你如此执着于杀了所有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

暗月绝弦:“这是尚小月的命令。”

“什么命令?”

“尚小月临死前命令我这么做。他命令我代替他活下去,必要时毁灭一切知晓真相的存在。”

“等等,有哪里不对吧?”苏路敏锐地抓住关键点,“尚小月不是被一枪毙命的吗?他哪来的时间交待遗言??”

“……”暗月绝弦陷入沉默。

“你不觉得,你一直在自相矛盾吗?”苏路担心刺激到他,小心翼翼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是你的脑……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尚小月根本没有留下过什么狗屁遗言,你根本没有必要杀了我嘛!”苏路呐喊。

暗月绝弦脸上出现痛苦的神情,他直觉苏路说得有道理,可杀人的念头无法控制,再度从他的脑海里浮出:

【杀了他!杀了一切发觉真相的人!】

那个念头犹如一把锋利的剑,无可匹敌,降临时直插他的大脑,令身体难以抗拒,最终不得不去执行。

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为了一个念头,成为杀人机器,幽灵一样游荡在这个混乱无序的世界,没有信念、没有理想、没有自我,这样的生活,究竟有什么意义?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苏路:“你来到角斗场,是为了复活尚小月吧?看来你们关系真的很好。”

暗月绝弦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你们人类总喜欢从感情出发来推断一切,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类似的话男音也说过……他们或许能成为好朋友呢。

苏路吃了瘪:“那你复活他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问他一个问题。”

暗月绝弦在说话时,自始至终都凝视着苏路的双瞳:“我活下去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苏路感到呼吸一滞。

他忽然有种错觉:似乎……他在渴望从自己这里得到答案。

但是苏路给不了他答案,这是一个很亲密的问题。他只能回避道:“那你加油复活尚小月,说不准他能告诉你。”

暗月绝弦眸光失望,苏路刻意避开他的眼睛。

暗月绝弦突然有些生气,俊秀的面容扭曲起来:“既然回答不了我的问题,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苏路后退半步:“你、你冷静点啊。”

看着害怕的他,暗月绝弦面色恢复平静,轻轻叹了一口气。

很少会听到他叹气,苏路惊讶地抬眼,耳边落下暗月绝弦忽而变得温柔的声音:“说实话,我对结束你的生命没有丝毫兴趣,你是个很特别的人,尽管有时候很可恶。”

“跑吧,小路,用尽全力逃跑吧,在我真正行动起来以前。”

可能是由于吃了药,他到目前为止居然还能控制住自己。

如果是以前,苏路估计会撒腿就跑,但他现在有了新的想法,上下打量暗月绝弦:“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暗月绝弦一怔:“什么?”

“你这个控制不住自己行为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

“你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暗月绝弦的眼神逐渐趋于疯狂,看来又要失控了。

“你不觉得这是一种病吗?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才叫生病,大脑也是会生病的啊喂!”

暗月绝弦的脸上浮起一抹古怪:“你是在骂我脑子有病?”

苏路:“不不不!我不是在骂你,我只是在陈述客观现实。”

暗月绝弦:“……”

“我记得来的路上,看到过精神科的牌子……”苏路弱弱地伸出手指,“就在那个方向。”

苏路是想给疯批系来点精神科的震撼:“反正这里就是医院,来都来了嘛,要不你去挂个号看看?”

暗月绝弦:“……”

他知道自己得了精神分裂,但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分裂居然严重到了这种程度——

他居然点了点头,同意了苏路的主意。

苏路一脸受宠若惊:没想到他竟然会同意——看来的确病得不轻。

于是接下来,出现了重量级的一幕:

世界名画:《苏路人携疯批系大佬去精神科挂号.jpg》

物理治疗疯批√

恢复了记忆的暗月绝弦战斗力直线飙升,阻挡他挂号的鬼怪都被他轻松解决,顺顺利利挂上了号。

医生办公室内,暗月绝弦坐在椅子里、苏路站在椅子后,前者一言不发,看上去阴沉抑郁。

医生司空见惯地问:“他平常就这样安静吗?”

苏路认真思考道:“安静的时候是真安静,但也有不可理喻的时候。”

医生:“有暴力倾向吗?”

“有!”

“记忆有过混乱吗?”

“有!”

“还有别的症状吗?”

“有有有!他还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医生:“平常是不是觉得人生特别空虚,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就连椅子里的都点了一下头。苏路:“对对对!医生,他这是怎么了?”

“单凭这些还不能确诊,你们先填几张量表,再去做个脑部CT。”

医生开出一堆空白的量表,暗月绝弦越做越不耐烦。

苏路瞧着心惊:“医生,他好像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你能不能先开点药稳住他?”

“好吧。”

吃了药的暗月绝弦平静下来,乖乖填完了量表又做了CT。拿到结果的医生眉头直皱。

医生坐得离患者远了一些:“嗯,这种情况,我真诚建议你住院治疗。”

“住院?!”

苏路最先想到的是那一天一千点数的冰冷的住院费,暗月绝弦冷笑了一声:“做梦。”

患者拒绝入院,医生无奈表示:“那就只能吃药了。”

苏路:“吃了药就能好吗?”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盯着检查结果,露出罕见的目光:“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等等,这好像不是精神疾病。”

“什么?”苏路愣住,“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医生抬眼,看向面前的白发青年:“你的一切痛苦,是不是源自那个让你无法反抗的念头?”

暗月绝弦垂下眼睑思索,而后动作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对了!这根本不是一个自然产生的念头!这是……这是一道指令啊!”

指令?

医生兴奋道:“我去!这个指令级别很高啊!这种级别的指令,居然碰巧被我给发现了……”

苏路:“夺高?能比魔王的级别还高吗?”

“凌驾于魔王之上!!!”

那是何等的级别与存在?

苏路问出了这个问题,医生摇头叹息:“不知道,我今天也算长见识了。”

苏路观察暗月绝弦:如此高级的存在,为什么要给他下这种命令?

苏路忧心忡忡:“那他就没治了吗?”

医生:“虽说不能根治,但药物可以缓解指令带来的痛苦,让他能够自控,从这个角度来说,吃药还是有用的。”

“拜托你了医生!”

尽管医院里特效药紧缺,但普通药物库存还是足的。带着一大包药离开精神科,苏路不放心地叮嘱:“记得吃药,每天都要吃。”

临床实验证明:吃了药的某月是可以控制住行为的,苏路担心他忘了吃药又犯病,到时候又双叒叕来追杀自己!

暗月绝弦此刻整个人恍恍惚惚,除了得知指令的秘密外,还有就是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受到精神科医生的制裁了?!!

这都是因为遇见了某路……

“你就庆幸你遇见了我吧。”苏路撇撇嘴,除了自己谁还会带他来看脑子。

唉,真是操碎了路人的心。

苏路人指指点点:“再这样操心下去,我的头发都要变白了,就像你的一样!”

暗月绝弦眼神奇异,活像在看一个色盲:“我是银发。”

苏路:??!!

你小子居然是银发!!

第214章 苏路vs小月(十九)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过了片刻,苏路没忍住:“你真的是银头发?”

暗月绝弦:?

“我瞧着像白的啊!真的不是你自己搞错了吗?虽说这俩区别也不大。”

“……”

“这是你染的吗?”

被暗月绝弦的眼神不轻不重地扫过,苏路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多了。

他挠了挠下巴,假装很忙地看了看左右、一副正在寻找出路的样子。

出路确实是个问题——

出院证明没了,脚下提示出口的箭头也没了,不认识路的他该怎么出去?再找医生开一张?

苏路看向回去的路:心中升起一股抗拒,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他实在不想回到原点。

“叮铃铃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苏路的思考,他吓了一跳,本能地看向声音来源。

不远处的护士站内,一台座机电话正在巧合地作响。

距离他不远,只要走过去就能轻松接起电话。

苏路脑海里闪过无数经典桥段,都是炮灰接完电话就挂了的那种。在这种恐怖世界里,路边的电话绝对是高危物品,不能随便乱接。

苏路假装视而不见。座机电话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一样不停吵闹,一名护士打扮的NPC听到声音,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

护士接起电话,脸色从一开始的散漫变得严肃,仿佛上班时突然接到了领导电话。

她抬起头,面对苏路的方向招了招手:“那边的那位先生,请您过来一下。”

苏路从容转向身边的白发……银发青年:“诶,找你呢。”

某月脚都抬到一半了,护士明确表示:“那位个子比较矮的先生,有电话找您。”

苏路:。

护士的五官正常,明显是个正常护士,但苏路不是很想过去,磨磨蹭蹭地问:“谁找我?”

“你老公。”

……啊?

这个称呼,令苏路哽了一下。

他目前有两位绯闻“老公”,其中一位就在他身边站着呢,那电话里的只能是另一位了。

苏路走过去,电话另一头果然飘来了小魔王的声音:“老婆~你怎么搞得这么慢?我茶都续了三壶了,快~点~出~来~啊!”

“不是的,是我的出院证明弄丢了,我本来已经拿到手了……”说到当时的情况,苏路自己也觉得郁闷。

他忽然顿了顿:“我本来都走到门口了,结果又告诉我不符合出院规则,冒出来一大堆鬼影拦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莱茵哈特:“我不造啊!这个副本又不是我设计的。”

“那是谁设计的?”

“好像是斐尔柏帝。噢,说了你也不认识。”

苏路又被哽住了。

可能是霍尔维洛和莱茵哈特说了些什么,莱茵哈特语气一变:“哦?原来你们认识啊,阿洛说你们关系《还可以》?那就好办了,要不要我帮你问问他?”

不等苏路表态,电话那头骤然传来一阵忙音。

童稚的声音久违响起:

“不可以哦!禁止场外连线。”

电话被掐断,苏路失望地放下听筒。

和莱因哈特打电话时,他说的话旁人也能听到。护士突然问道:“医生已经为您开好了院证明是吗?”

见苏路点头,护士提醒:“那您实际已经具备出院资格了呀。”

苏路:“可是出院证明不见以后,地上指示出口的箭头就消失了,我找不到出去的路。”

护士微笑:“没关系,您的同伴持有出院证明,您可以跟着他走。”

这个“同伴”,不会是指……

苏路看向某月的口袋:象征出院证明的单子露出了一个小角。

你小子!!!

“……你又没问。”苏路的目光炙热到暗月绝弦都有些受不了,“别这样看着我。”

“等等,你什么时候开的证明?”

“那个精神科医生给我开的。”

中途苏路去过一次厕所,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

“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暗月绝弦走在前面带路,苏路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内心充斥着“终于能出去了”的兴奋。

“对了,那些黑影你应该能对付吧?”

见他点点头,苏路诞生了新的好奇:“那你之前怎么还被它们困住了?还要我去拉你。”

“……”

“你怎么不说话?”

暗月绝弦:“我不知道挣扎的意义所在。”

但他现在,似乎明白了一点。

苏路:“啊这,话说你想起来耳坠怎么用了吗?”

他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特效药不在里面。药房里只有两颗药,都被我吃了。”

也就是说:他身上其实连一颗特效药都没有?

“那你的精神分裂,出去以后怎么办?能自愈吗?”苏路想起这个。

暗月绝弦似乎并不是很关心。

……也是,反正他精神一直都不太稳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当他们临近出口时,头顶的警报再一次响起,黑影大军们果然又冒了出来。

暗月绝弦面无表情碾碎了它们。

踏出副本之前,暗月绝弦倏然停下脚。

苏路差点撞到他的后背:“怎么不走了?”

暗月绝弦转身,唇边浮起一缕奇怪的微笑:“你真的以为,这里是真正的战场?”

“啊?你在说什么?”

暗月绝弦向他靠近:“我以为擅长说谎的人性格不会那么天真。”

苏路察觉到不对劲:“你、你你你想干嘛?”

“其实,我也欺骗了你。”暗月绝弦指向身后,“这里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区域。”

从苏路的视角,只能看到前面黑漆漆的一片——确实不太像出口的样子啊!

苏路一路跟着他过来,根本没想那么多。

“原来你还是不肯放过我!”苏路脸色难看道。

“放过你?我从未那么想过。”

“我累了。”自从进入角斗场,苏路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早已疲惫不堪:“跑不动了,你要动手就赶快动手吧!给我一个痛快。”

“我说过,没兴趣结束你的生命。”暗月绝弦残忍地说。

苏路:“……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动手?”

“你这么理解也行。”

“……”

这种时候,似乎应该放两句狠话,诸如“姓暗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不得好死”、“下地狱去吧”之类的。

但苏路真的已经很累了。

最终,他只是笑了一笑:“再见,小月。”

“再见了,小路。”暗月绝弦同样告别道。

走进那片黑暗,最后一丝光被抛在身后,苏路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长眠。

……他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黑暗的幕布刹那间被撕开,耀眼的光芒攻占了视野。苏路站在角斗场的棋盘上,吸进鼻腔的空气隐约夹带着红茶的幽香。

“恭喜莱茵哈特大人。”

蔚蓝的天空下,童稚的声音带来了终局的结果:“胜利属于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莱茵哈特乐得仰天狂笑。

苏路有些懵。

怎么回事?

那原来是真正的出口吗?!小月为什么要骗他?!!

环顾整个角斗场,都不见小月的身影,反倒是还有五六名玩家,通过各种手段在医院里活了下来,并拿到了出院证明。

苏路的目光在这些玩家脸上仔细扫过——没有一个认识的。

拐杖精怎么没有出来?小月人呢?

苏路差点忘了:这里是角斗场。

按照比赛规则:率先踏出副本的一方视作胜利。

“赢了?我靠,居然就这么赢了!”

“苏璐璐居然打得过他老公???”

“你猜猜看老公为什么会是老公?暗月绝弦明显放水了。”

“这放的不是水,是海啊!”

“甭管咋赢的,赢得好!赢得妙!”

莱茵哈特阵营的玩家见赢了比赛,大部分都很兴奋,想想那丰厚的奖励、鹊起的声名、逝去的爱人……

“魔王,奖品什么时候发?”

“……噗嗤。”

红发金瞳的魔王用手撑着脸,像是听到一个有趣的笑话:“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赢了——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

“……”

玩家们集体陷入沉默。

苏路猛然想起“角斗场”这个名字的由来:角斗场又名决斗场,是古时的贵族为了找乐子而搞出来的东西,角斗士们在赛场上斗得你死我活,也只是用生命娱乐了贵族无聊的时间而已。

从本质上来说——角斗士真正的敌人是贵族。

莱茵哈特虽然在笑,但眼神却异常冰冷和残忍:“傻孩子,你们真正的对手是我啊。”

“战胜我,才能拿到最终奖励!”

距离苏路最近的玩家蓦地动了!

他没有冲向魔王,而是笔直撞向了苏路。苏路立刻想要躲开,却发现身体动不了?!

什么情况?他的身体怎么不听使唤?!!

来不及多想,苏路就被对方用匕首抵住了脖子。

“拿奖品来换你老婆的命!”那名玩家对莱茵哈特说——这也是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当!”玩家用来胁迫苏路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莱茵哈特以近乎暴虐的方式回应了玩家的威胁——玩家的喉咙直接被打开了一个洞。

红色史莱姆不知何时,从莱茵哈特的膝盖爬上了棋盘,理论上它可以延伸成任何形状——例如一根尖锐的吸管。

“咕咚、咕咚。”

吸管插进玩家的体内,吸干了他体内的血液。

变成干尸的玩家像垃圾一样倒在苏路脚边。莱茵哈特温柔的声音随之降临:“别担心老婆,我会保护你的。”

苏路没有因为他这句话增加哪怕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他脸色煞白,不认为自己对上魔王会有半分胜算。

显然,剩余的五名玩家同样这么认为:他们争先恐后地向莱茵哈特投降,只求能饶过他们一命。

“可以可以,没有任何问题,我仁慈地给予你们宽恕。”莱茵哈特没有过多思考就答应了他们的乞求——他现在心情真的很好,准确来说是极度兴奋!

棋盘另一头,梅奥西斯脸色铁青。莱茵哈特眼神挑衅:“你怎么还不脱?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梅奥西斯冷笑一声,从王座上起身,手指搭上衣扣。

于是乎,在场的六名玩家,全都不约而同瞪大了双眼!

“哇哦~~!!!”

“我可以拍照吗?”有人小脸通黄地提出请求。

“……切。”莱茵哈特撇撇嘴,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怎么样嘛,好小。”

梅奥西斯暴怒。

别的都可以忍,只有这个忍不了!加上莱茵哈特之前的种种老六行为,梅奥西斯彻底爆发了!!

黑色的火焰化作龙卷风抽向莱茵哈特:“我去!玩真的啊!”

梅奥西斯的火焰又被称为“地狱之火”,和地狱之火正面硬刚显然是吃亏的,莱茵哈特跳起来就跑。

“当值魔王不可擅自离开角斗场哟!莱茵哈特大人!”嗑瓜子看戏的童稚的声音吐出瓜子皮,故意吆喝道。

莱茵哈特脚下一转,围着棋盘开始秦王绕柱。

地狱之火形成的火龙发疯一样追着莱茵哈特狂咬,中间站着一个性感裸男,场面一度混乱至极。

眼看一条火龙堵不住莱茵哈特,梅奥西斯又放出了另外一条,堵死了这小子前后的路。

莱茵哈特邪魅一笑,一个芭蕾舞跳跃跨过中间的棋盘。

完美。

优雅。

——如果棋盘上没有站人的话。

其他玩家立即抱头趴下,命令身体紧紧贴住棋盘。

除了苏路。

不是他不想这么做,而是他的身体拒绝接受大脑的指挥。

他动不了。

“老婆!!!”

“苏路!”

在莱茵哈特和霍尔维洛的诧异下,追来的黑色火焰席卷了苏路全身。

……

第215章 威胁

那是一片绚丽无比的光海。

璀璨的光芒点亮了他全部的视野。

漫天的光点在其中翻涌沉浮,时而平静温柔、时而汹涌澎湃。他能感受到光点们散发的光辉蕴含了强烈的生命力——这令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甘、悲伤、恐惧、绝望、麻木……每颗光点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情绪与故事。

被光点包围的苏路,后知后觉开始思考: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周围这些如同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又是怎么回事?

层层叠叠的疑惑化作浪花席卷了他的思潮。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概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路渐渐觉察:自己好像也是光海中的一员?

是在做梦吗?

苏路想掐自己一下,可惜他做不到。

光是没有手和脚的。

他只能被动沉浮于这片神秘的光海、跟随光波共同随波逐流。

原来光是没有温度的,不冷也不热,不会哭也不会笑。

或许有一天,他会在漫长的时间中、在沉寂的流光中彻底迷失自我。

他会忘记自己的姓名、忘记自己从何而来、忘记自己曾经拥有过滚烫的生命。

苏路忽然感到无比恐慌,他用尽全力挣扎,也只是让自己的光变得更亮上一些,就像周围那些拼命闪烁的光点一样。

倏然间,周遭的浮光尽数熄灭了。

苏路终于摆脱了那种悬浮的状态,迫不及待睁开了双眼!

流动的白云,缓慢游走于蓝色背景板的天空。无论何时,角斗场似乎都是晴朗的日间,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入目的景色提醒苏路:自己仍然身处角斗场内部。

红发的魔王带着担忧的眼神入镜:“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应?”

苏路坐起身,随手把散落的长发捋到额后:“感觉倒是还好,就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对了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他只记得梅奥西斯的火焰扑到眼前,他连痛楚都没来得及感受到就去了那片光海。

话一出口,苏路和莱茵哈特俱是一愣:“咦?(!)”

苏路:“我的声音怎么变了?”说着握住自己的咽喉——喉结明显比以前粗大许多。

他困惑地低下头:红色的发梢从眼前划过,被他不可思议地抓住:“我的头发怎么变得这么长了?还是这个色??谁给我染的头???”

莱茵哈特张大了嘴巴,震惊小魔王一整年:“你是……苏路?”

“不然呢?”

莱茵哈特:“……”

阿洛不会和他开这种玩笑。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完蛋了!搞砸了!”莱茵哈特抱住头,整只魔王陷入懊丧。

一头雾水的苏路看向周边:其余的玩家、包括性感裸男梅奥西斯全都消失了,光秃秃的棋盘上只有他和莱茵哈特。

莱茵哈特还是那么巨大,此刻正趴在棋盘上捶胸顿足,弄出“哐哐哐”的声响。苏路脚底仿佛在地震。

对了,洛洛哪儿去了?

苏路转过头,在茶杯的反光中看到了霍尔维洛的倒影。

苏路忍不住眨了眨眼。

倒影中的“霍尔维洛”同样一脸懵逼地朝他眨了眨眼。

卧槽!

苏路发出了土拨鼠尖叫:“啊——!!!”

……他居然变成了洛洛的模样!

莱茵哈特头疼地抵住太阳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他趴下脸观察面前的小人——外形完美,的确是阿洛没有错,此刻正像只土拨鼠一样尖叫。

莱茵哈特堵住耳朵:“老婆,你先冷静。”

苏路:“啊——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呢?!”

“被火葬了。”

苏路:???

“梅奥西斯别的不行,放火可是很有一手的,他当时想收没收住来着,你被他的火焰波及,烧得连灰都……噢不对,烧得还剩下三根头发。”

莱茵哈特拿起放大镜寻找,在棋盘上找到了苏路之前挠头时落下的三根头发丝。

苏路:!!!!!

晴——天——霹——雳。

他的身体被烧毁后,霍尔维洛的灵魂没了容身之所,眼看就要去陪苏路,莱茵哈特赶紧认输投降。

按照规则:战胜魔王的人将成为最终赢家,赢家可获得丰厚的奖励,其中就包括复活的机会。

霍尔维洛顺势提出复活自己。

他和苏路难分你我,他的要求勉强等同于苏路的要求,角斗场审核通过后,送来了一台人体3D打印机。

在操纵打印机时,霍尔维洛和莱茵哈特在身高问题上发生了剧烈争执,最终以前者落败为结果。

打印出来的“霍尔维洛”肉.体相当完美,和从前近乎一模一样——除了比从前矮了将近十厘米。霍尔维洛的灵魂心不甘情不愿住了进去。

醒来的却是苏路。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莱茵哈特苦思冥想,只能想到是角斗场在捣鬼!

他脸色冷下来,质问:“是你搞的鬼?”

童稚的声音响起:“哎呀哎呀~人家可不是在搞鬼哦,您也知道,神圣的角斗场向来是公平公正的,既然是要复活166A号玩家,那复活的肯定就只有166A号玩家呀。”

“阿洛去了哪里?”莱茵哈特冰冷地问。

“在166号玩家新的身体里哦~这点请您放心。”童稚的声音故意恶心地说道——莱茵哈特怎么可能放心呢?

正常情况下,一具身体仅能容纳一只灵魂,然而现在霍尔维洛的身体里住了两只。

更糟糕的是——在神圣的角斗场干预下,霍尔维洛没有拿到身体的主导权,居然是苏路拿到了主导权!

这下兄弟俩麻烦大了——童稚的声音忍不住幸灾乐祸。

得知阿洛没事,莱茵哈特松了口气,蓦然笑道:“你以为我没有办法了是吧?”

童稚的声音:“……咦?”

“你们外行并不知道:刚入驻身体的灵魂,与身体契合度还不高,此时最容易分割,这也正是我的拿手好戏。”

莱茵哈特的手里出现了一把手术刀。他拿舌尖一舔,露出疯狂的微笑:“老婆老婆~我亲爱的好老婆,你想做个小手术吗?”

苏路:“……”

狗日的莱茵哈特!!!

通过他和童稚的声音扯谈,苏路也大致明白事情的经过了:肯定是这狗日的想要复活霍尔维洛,结果不知怎么的把他一块儿复活了!这狗逼想反悔,把他分出霍尔维洛的身体。呸!做梦!!

现在他的身体烧没了,如果真的被分出去,岂不是成了孤魂野鬼?

苏路誓死不从,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匕首。

这是之前威胁他的玩家掉落的武器。莱茵哈特见状,露出有趣的微笑,仿佛看见蚂蚁举起了石头向他示威:“老婆,你要和我宣战吗?”

苏路笑了笑:“莱茵哈特、霍尔维洛,你们可真不愧是亲兄弟,在某些方面都是那么的恶劣。”

“噢~谢谢夸奖。”莱茵哈特不要脸地回了一句,“恶劣是一个魔王最高的品格。”

“我去你的!”苏路直接素质道,“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别欺人太甚。”

“如果我就想欺负你呢?你打算怎么做?小兔子。”莱茵哈特饶有趣味地指着自己,语气暧昧:“咬我?”

苏路冷笑了一声,反手将匕首对准了身体的——某脖子以下不可描述之处!

莱茵哈特:!!!!!!

“冷静啊老婆!!!”

苏路:“呵呵呵呵,反正我迟早要被赶出这具身体,干脆就在走之前割点东西下来当作纪念品怎么样?不就是‘做手术’吗?我也会啊!莱茵哈特,你想不想要一个妹妹啊?”

“妹妹好妹妹妙!妹妹是哥哥的贴心小棉袄~”童稚的声音兴奋起来了,摇旗呐喊:“快点动手啊!”

莱茵哈特:“……闭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路平静道:“我只是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仅此而已。”

“……”

莱茵哈特思考道:“这不难,我可以为你重塑一具属于你的躯体,前提是你同意与现在的身体分离。”

“哦。”苏路态度冷漠,“重塑一具身体?你准备拿什么重塑?怪物的残肢?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青、小美、独眼巨人、斗兽场里的象牙鼻狮子兽……莱茵哈特制造出来的似乎都是这种怪物。

“莱因哈特,你想把我也变成一个怪物吗?”

莱茵哈特矢口否认:“当然不是!我保证都给你用新鲜的材料,为你塑造一具可爱……啊我是说,我会按照你的要求,为你量身打造一具理想中的肉.体。你想拥有腹肌吗?喜欢高个子吗?还是想要一张帅到让人尖叫的脸?这些我通通可以为你实现。”

“得了吧。”面对莱茵哈特抛出的糖果,苏路无动于衷:“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莱茵哈特指天发誓:“我以魔王的身份向你保证。”

苏路:“魔王?呵呵呵,恶劣和谎言不正是你们的代名词吗?”

“……”莱茵哈特一时接不上话。

“我不相信你!莱茵哈特!”这家伙喜怒无常还带点疯批,经常说翻脸就翻脸。尽管嘴上说要保护他,但苏路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一位魔王。

“啊……想不到我做人这么失败。”莱茵哈特向后仰倒在王座上,手指悲伤地盖住脸:“如果信任值还存在的话,我们之间的信任值大概要跌破零了吧?”

苏路:“不用怀疑,绝对为负。”

莱茵哈特:“怎么办?我真的有一点小伤心呢。”

苏路冷冷道:“别装模作样了!莱茵哈特,你到底放不放我走?”

“这毕竟不是你的身体,强行赖在里面对你没有好处的。”他还试图劝说。

看来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是不会干脆利落放自己走了。

苏路心一横举起匕首,刹那间刀锋吻过柔软的侧脸,带来一丝冰凉的疼痛。

莱茵哈特脸色终于变了,舍弃了原本倚靠在王座里的放松姿势,正危襟坐道:“住手。”

苏路眼神中有种鱼死网破的执拗。

莱茵哈特举手投降:“好吧,我同意放你走,别冲动,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苏路不吃他那套,再说他担心的应该是霍尔维洛的身体吧!仍旧冷冷道:“什么时候送我走?”

莱茵哈特抬起手,似乎准备打响指:“立刻。”

“……等等。”

苏路想了又想,还是冒着风险多嘴问了一句:“暗月绝弦……他人呢?”

“他的战场不在这里。至于他的下场?就要看梅奥西斯的心情了。不过……”莱茵哈特闷笑。

输了和莱茵哈特的赌局,梅奥西斯的心情可想而知,绝对的糟糕透顶,会直接对小月下死手吧……

苏路:“那他如果赢了呢?也能拿到奖品吗?”

莱茵哈特:“可以啊,只要他有这个本事。”

原来如此——角斗场的机制注定了不止一位胜利者,奖品自然也不止一份,能否取得胜利果实还是要看小月的实力。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送我走吧。”

“啪!”

一声响指过后,苏路原地消失了。

童稚的声音还想继续看好戏,主动提议:“要不要再把他捞回来?我可以破例帮忙哟~届时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嘻嘻!”

莱茵哈特:“不用,你别插手。”

童稚的声音郁闷了:“您竟然就这么放过了胆敢威胁您的人?”上一个威胁莱茵哈特的人,已经变成了干尸。

“不然呢?我说过会放他走,诚信也是魔王的优秀品格之一噢~”

不同于它的郁闷,莱茵哈特心情似乎还不错,童稚的声音真心觉得诡异:“您这是承认自己输了?”

莱茵哈特声音响亮中透露着一股骄傲:“是啊!我输了哈哈哈,完全被唬住了。有胆色。”

“真不愧是我的老婆。”

第216章 希望

空荡荡的站牌前,转眼间冒出了一个人。

苏路不敢相信:莱茵哈特居然真的就这样放过了自己。

带着一种不真实感,苏路抬眼观察四周的环境——

前后左右都是一片湖。

深绿色的湖水肉眼可见的浑浊,水中长满了绿藻,散发出一股臭水沟的气味。

站牌立在湖中心的一块石头上,石头上布满淤泥,可以供苏路落脚的地方不多,他谨慎地往后靠了靠。

绿幽幽的湖水浑然天成,仿佛一块绿色的宝石镜面,只要他一低头,就能看到一张漂亮到让人自惭形秽的脸蛋。

该死的清晰。

这张脸,现在正长在他“自己”的脸上……

湖面上的美人露出古怪的表情,眉头像蚯蚓一样纠结在一起。

“洛洛?”

苏路分开嘴唇,听到霍尔维洛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自己的嗓子眼儿里冒了出来:“你……还在吗?”

“洛洛洛洛——呼叫洛洛!”

原本打算装死的霍尔维洛飘了出来:“……你狗嚎什么。”

苏路愁眉苦脸:“怎么办啊?我现在变成你的样子了。”

霍尔维洛忍了又忍:“你还嫌弃?”

“不是啊,主要我妈会认不出来我吧……”

霍尔维洛:“……”

你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虽然你的脸很好看,但是……”苏路抚摸着脸庞,不小心摸到破相的地方,顿时“嘶”了一声。

“Sorry啊洛洛,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动手的。”

为了威慑莱茵哈特,苏路在脸颊右侧擦了一道估摸四厘米的伤口,很浅,应该不会留疤。

但是不得不说——多出这条伤痕后,霍尔维洛的脸多出了一种战损的美,效果堪称锦上添花。

非但不丑,反而更好看了。

对于他的歉意,霍尔维洛大方地表示:“我原谅你。”

比起男人的脸蛋,霍尔维洛更在意的是……

“你如果真心觉得抱歉,就带我的身体去参加一个副本。”

苏路:“副本?什么副本?”

“一个可以弥补身高缺陷的副本。”

“哦?”苏路来了兴趣,“居然还有这种副本?在哪里?危险吗?”

“还行,只是《普通的S级》。”

苏路:“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我不去!我再也不想参加副本了!!!”

他现在手里有的是钱,要在列车上苟到死!

霍尔维洛:“我也没指望你。”

苏路奇怪道:“没有我,你怎么去?”

“这是我的身体。”

“哦,是你的,那它听你的吗?”苏路神气地抱起手。

霍尔维洛意味深长:“现在暂时听你的,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难道他有什么特殊办法?

苏路心里打起了鼓,抱起的手怂怂地放了下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尔维洛:“字面意思。”

“你果然想霸占我的身体!”

“是我的身体。”

“说!我的身体之前动不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霍尔维洛:“……你想赖到我头上?”

苏路又抱起了手,哼了一声:“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霍尔维洛似乎想听听他的想法,一时没有辩驳。

苏路开始分析:他的身体没了,对霍尔维洛到底有什么好处?

也许是看他不爽?借梅奥西斯的手报复他?又或者……

苏路猜测道:“极限一换一?”他其实也不太确定。

但他能确定的一点是:如果没有角斗场在背后捣鬼,现在主导这具身体里的灵魂一定是霍尔维洛,而不会是自己。

想起来还是有点生气,苏路垮起个脸,盯着霍尔维洛的魂体。

……霍尔维洛皱眉:“别这么幽怨的看着我,这件事与我无关。”

“你的意思是我误会了?”

霍尔维洛注视着他:“在你心中,我就如此卑劣?”

“啊,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这样吧。”霍尔维洛提议,“你去参加副本,我就告诉你真正原因。”

……果然是个卑劣的家伙啊!!!

苏路:“我不会去的!除非你把我的身体还回来!!”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的身体已经被梅奥西斯烧成了灰。

“一言为定。”霍尔维洛却一口答应下来。

苏路抱着手、一脸的不信。

直到霍尔维洛与苏路的目光接触,后者没有感受到半分玩笑。

他是认真的。

“……你真能把我的身体还回来?”苏路惊讶地放下手。

“我有一个能力……”

霍尔维洛话还没说完,突然从天而降一个盒子,正正好好砸到苏路脚边。

盒子上贴着莱茵哈特的亲笔便签:【老婆(爱心)亲启~】

苏路撕掉便签,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装着他的手表、腰带和手机,他在副本里被没收的东西基本上都还回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写着“霸王车”的车票、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霸王车”:可以免费乘坐一次苏苏列车,车厢任选,不设置限制条件。

车票背后附送了解释说明,苏路读完以后,兴奋道:“洛洛!看来我们可以上车了!”

“不设置限制条件”的意思,就是无论玩家上车前是个什么状态,都能靠霸王票强行上车。

先前由于洛洛状态特殊,苏路和他被卡着上不去列车,现在这个问题终于解决了!

“怎么只有一张?莱因哈特真是小气,还是你哥呢。”苏路撇撇嘴。

“洛洛,你能不能问你哥再多要几张?多寄点这种实用的东西,少寄点乱七八糟的,比如这个,这是什么?”

苏路拣起透明密封袋,里面啥也没有,真不明白莱因哈特为什么要给他寄一个密封袋?

霍尔维洛:“你仔细看看。”

苏路对着日光左瞧右瞧,终于发现里面装了三根黑色的头发。

真的很奇怪。

他打开密封袋想一探究竟,一阵风吹来,头发被卷走了一根。

苏路嫌弃地捏着剩下两根:“莱茵哈特这是什么意思?”

霍尔维洛:“……我有一个能力,叫做『无限再生』,就算肉体毁灭到只剩下发丝,经过能力的加持,也能完全复原这个人的身体——这应该是你的头发。”

“……”

“你TM不早说!!!!!”

苏路一整个咆哮脸,连忙好好收起剩下两根宝贝发丝,生怕再被风吹走了。

“洛洛,你真是个挂B啊你,你身上到底有多少超能力?”

霍尔维洛自动忽略了这句话:“现在的问题是,我的能力《们》基本不在我身上,拥有『无限再生』的人在三号车厢,但他姓甚名谁、具体下落只有决知道。”

苏路:“那就问问决神!”

他动作飞快地拿起手机,猛按开机键:糟糕,手机没电了。

苏路非常想得开:“那就回头再问问!”

霍尔维洛:“我说的那个副本,你到底去不去?”

身体复原有望,苏路现在整个人都很兴奋,脑子活络起来:“……去啊!可以长高为什么不去?刚才是我没想明白,现在我想明白啦,我要去!只不过不是现在。”

是的没错——他在给洛洛画饼!

霍尔维洛:“……”

苏路奇怪道:“话说等我的身体复原后,你完全可以自己去,为什么非要我现在答应呢?”

“这是Plan b。”

“你是说……”

霍尔维洛抬眼:“如果计划A失败,我们不得不共度余生,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做好协议。”

苏路心中一暖,明白确实是自己误会洛洛了。

“好,我答应你。现在可以揭晓答案了吧?我的身体那时候为什么会失控?”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他原本是可以躲开黑焰的。

苏路在副本里的情况,霍尔维洛都看见了,据他分析:“你身上的绝症应该还没好。”

苏路:“怎么会!我明明吃了特效药!”

“首先,你吃的药不一定是真的;其次,谁说你身上只有一种绝症?”

听了他的话,从莱茵哈特寄来的箱子里,苏路翻出了自己在副本里的住院信息记录单:

【姓名:苏路】

【年龄:17】

【性别:男】

【床号:166A】

【现病史:肌萎缩侧索硬化】

【既往病史:食管癌、神经性耳聋】

拐杖精的药丸治愈了他的神经性耳聋、胡子男的药丸治愈了他的食管癌。

而这最后一个疾病:肌萎缩侧索硬化——苏路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它另一个大名鼎鼎的称呼:渐冻症。

得了渐冻症的人,全身就像是住进了冰箱,肢体日益被恶化的病情“冷冻”——直到再也无法行动。

难怪,他的主治医生会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他——原来是因为他身上还带着绝症,却坚持要出院!

出院的病人病情并不会自动痊愈,就算他没有死在梅奥西斯手下,恐怕过不了多久,也会死于身体的并发症。

苏路感到一阵后怕,这个副本实在太恐怖了!

他忍不住把手指伸到眼前,反复练习抓握的动作。

还好,眼下这具健康的身体是受他控制的。

还好,无论如何……

他——还活着。

苏路抱着盒子喟叹:“活着的感觉真好。”

这话说的,就跟他死过一样。

苏路渐渐回过味来:“在梅奥西斯的火焰到来后、醒来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而是一片浮动的光海。那究竟是什么地方?我真的很迷惑,洛洛你能告诉我吗?”

霍尔维洛不能告诉他——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令苏路有些意外。

“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啊。”

“有,例如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少说点废话。”

苏路只当听不见,还想再多说两句,恰好在这时候,余光中陡然出现一个奋斗的小蓝点。

第217章 终于上车了

苏路连忙收起盒子、聚精会神望过去:逼近的小蓝点,已经逐渐能看清是一个穿蓝衣服的年轻男子,正在拼命往这边游。

越是靠近,水藻也就越多。蓝衣男被水藻缠住身体,手脚快要动弹不得。绝望之际,蓝衣男向站牌下的人大呼:“救命!救我!求你!!”

苏路下意识寻找能救人的工具——四面八方都是水,没个木棍也没个绳索的……咦?

苏路握住站牌细溜溜的支撑杆,试探性地往上一拔。

苏苏站牌被整根从淤泥里拔起。

虽说淤泥松松垮垮的,但这具身体的力气也委实不小。

苏路把站牌伸了过去,蓝衣男的手脚被水藻缠住,情急之下张开嘴、一口叼住了站牌!

苏路恍恍惚惚往回拉,蓝衣男在死亡面前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硬是死死咬住站牌不松口,最终被苏路拉了上来。

好牙口!

那些绿藻一离开水面,很快失去了生机,纷纷干枯断裂。蓝衣男的牙齿由于用力过猛,已经咬出了血。他吞下带血的唾沫,用脱力的手颤抖着抹了一把脸,看向苏路的目光感激中夹杂着惊艳:“谢谢你,美女。”

苏路:。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皮囊,苏路倒是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你叫我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蓝衣男脸上流露出惊异,仔仔细细打量他,视线停留在他胸前。

平的。

嗯……蓝衣男尴尬道:“我认错了,不好意思。”

“没事。”

蓝衣男浑身都在滴水。他一边把衣服下摆拧干,一边奇怪地问道:“你的衣服怎么没湿?难道你不是游过来的?”

苏路:“我……是从另一个副本出来的,在这儿等车。”

经常会有玩家来自副本A、却由于各种原因在车站B等车。类似的情况多了,蓝衣男点点头,没有多问。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小点浮现在水面的边缘,这人的运气没有蓝衣男这么好,游到中途就被绿藻拖了下去。太远了,救不了他。

蓝衣男叹息一声。

苏路好奇:“这是个游泳副本?”

“你见过穿着衣服游泳的吗?”蓝衣男苦笑着扯了扯身上黏湿的衣服,“这个副本叫做《红色湖心亭》,人们开始都在亭子里,勾心斗角,互相残杀,直到有人发觉是被湖心亭影响了心智。”

苏路:“可我没看到……”

蓝衣男:“你当然看不到,我游了很久才摆脱那个鬼亭子。”

难道这湖心亭还会追着人跑?等等。

苏路突然伸出手指:“你说的湖心亭是指那座吗?”

“……”

蓝衣男猛地回过头——目光的尽头,赫然出现了一个红色小点!

他脸色大变,立刻站了起来,瞬间升起的恐慌连苏路都感到了不安。

“苏苏列车怎么还不来?!”蓝衣男盯着天空疯狂祈祷。

不会是因为站牌还捏在自己手上吧?

苏路赶紧把站牌插了回去。

伴随一声火车的长鸣,漆黑的列车出现在天上,两人的眼神都亮了亮。

列车徐徐降落,在靠近湖面时,车轮周边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一圈鼓鼓囊囊的气垫被放了出来。

列车依靠气垫的浮力漂在水面上。胖胖的列车员推开门,眼前的景象令他傻眼:怎么全是水?车站呢?

再一抬眼,胖球列车员忍不住在心中咒骂:列车停得太远了,这该死的!

在对面两位玩家眼巴巴的盼望中,胖球列车员只好动手取出充气游艇和船桨,坐船向两位玩家的方向划去。

到了站牌前,胖球列车员张口:“老规矩……”

浑身湿透的蓝衣男:“我懂我懂!请给我一张三号车厢的票,麻烦您了。”

胖球列车员哼了一声,面对另一位时,脸上堆满了笑容挤出来的褶子:“您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上头也没个通知……委屈您在这儿等着了。”

苏路简直受宠若惊,眼神下意识瞟向霍尔维洛。

霍尔维洛:“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去三号车厢。”

苏路说了以后,胖球列车员皱眉:“咦?您不回一号车厢了吗?”

苏路:“额……暂时先不回了吧,去三号车厢办点事。”

胖球列车员眉头皱得更紧了:“您还不知道吧?二号和三号车厢,现在禁止超凡者踏足。”

“什么?!”苏路没想到还有这种规定,就连霍尔维洛脸上都流露出惊愕。

胖球列车员:“您也好几年没回来了,不知道也正常,也就半年前的事儿——好几个闲得蛋疼的超凡者跑到三号车厢闹事,把三号车厢弄得是鸡飞狗跳,从那之后就新出了这条规定。”

蓝衣男本想补充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表情忿忿不平。

苏路:“哦……没关系,我现在已经不是超凡者了。”

霍尔维洛身上的超凡能力都已经被剥离,男音目前处于薛定谔的状态,四舍五入等于普通人。

胖球列车员错愕:“您是在开玩笑吗?”

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胖球列车员陷入呆滞。

蓝衣男从口袋里掏出防水膜包好的手机,打开二维码扫码支付。苏路掏出霸王车票,获得了免费上车的权利。

蓝衣男头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眼中全是新奇,一直盯着看:“这、这是什么?”

“霸王车票。”苏路顺口解释了一句。

“什么票?!”蓝衣男嘟囔,“只见过吃霸王餐的,头一次见到坐霸王车的……是和吃霸王餐一样的道理吗?有了这个就可以免费搭车?”

“恭喜你猜对了。”

“这个东西怎么到手?有什么途径吗?”

苏路犹豫了一下,见他不好说,蓝衣男改口:“我就随便问问,其实也没那么好奇,一张票我还是买得起的,哈哈。”

苏路点点头,不再多话。蓝衣男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

他觉得不太自在,抬脚准备踏上气艇。

忽然,一只苍白如纸的手抓住了他的脚!

苏路狠狠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疯狂蹬腿,好不容易才挣脱那只手,鞋子还掉了一只。蓝衣男和胖球列车员脸色都怪怪的。

苏路惊魂未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水鬼。”蓝衣男解释,“死在湖里的人怨气不散,就会变成水鬼,如果被他们拖进水里,就会成为替死鬼。”

“真是奇了怪了。”胖球列车员暗自咕哝,“怎么感觉和变了个人一样?”

在他印象中:霍尔维洛有一百种手段解决那只水鬼,却唯独不会用踢掉鞋子这种方式,太掉形象了吧。

“男大十八变。”苏路听到了胖球列车员的嘀咕,面不改色地拿出新的鞋子穿上,主动接过划船的任务。

他现在只想赶紧上车,什么都等上车以后再说!

气艇慢悠悠地向黑色列车靠拢,照这速度……苏路决定再加把劲儿。

骤然之间,水的阻力消失了,苏路挥动船桨的动作变得轻松。

怎么回事?他迷茫地抬起头,察觉气艇高出一截。

苏路伸出头往外一瞄,脸色霎时间就变了:无数绿藻托举起了气艇,中间还夹杂着数条惨白的手臂。

“啊!”男人吓得扔掉了船桨,只有胖球列车员脸色没什么变化。

“扑通!”、“扑通!”

下一个瞬间,气艇被整个儿掀翻,两道沉重的落水声先后响起。

冰凉与窒息扑面而来。

无数绿藻和手臂抓住了他,将他拖向湖心深处。苏路总算体会到了蓝衣男当时的处境,根本无力反抗。

鼻子呼出的气泡是生命的倒计时。

水中的霍尔维洛长发飘散,他大概也不需要呼吸,冷静沉着地抱手而立,雕塑般完美的面庞使他像极了神话中的海神。

苏路伸出手:“咕噜噜洛洛……咕噜噜噜别装逼了……咕噜噜噜噜噜……”

霍尔维洛叹了口气。

他认命地对苏路伸出手,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霍尔维洛接管了这具身体。方才还在咕噜噜的人停止了吐泡泡,眼神即刻转为锋利!

解决了绿藻和水鬼,霍尔维洛提起快要溺死的蓝衣男后衣领,向上游了一段时间,直到天光破开水面。

不远处,胖球列车员正诡异地漂浮在水面上,远看像一只大气球——他看起来明明很胖,肉却似乎是假冒伪劣的,没有一点重量。

霍尔维洛把蓝衣男扔上气艇,划船来到胖球列车员身边,对他递出船桨。

胖球列车员赶紧伸手抱住——这人果然没什么重量,手脚并用爬上来后,对霍尔维洛千恩万谢。

“举手之劳。”霍尔维洛淡淡一笑,把胖球列车员眼睛都看直了。

终于上了车,胖球列车员恋恋不舍地准备和霍尔维洛告别,嘴巴刚刚张开,整节列车猛然一晃!

胖球列车员当场跌倒,车门没关严,差点滚了出去,万幸他那身好似棉花的肉堵住了门,使他像颗球一样卡在了门框里。

迎着剧烈的风,胖球列车员睁大双眼,任由狂风拍打眼球,虹膜映出湖中央的景象——

列车之下,一座红色湖心亭姗姗来迟。这死亭子不甘心就这样放走猎物,居然一个弹跳起步+猪突猛进!拿头狠狠创了列车一下。

“哎哟喂!”

蓝衣男失去平衡,摔在胖球列车员后背上。蓝衣男的运气真是不错——如果站在门口的人是他,恐怕他此刻已经飞了出去、重新落回湖心亭的怀抱。

被攻击了那么一下,苏苏列车外皮上的黑漆掉了一大块、外壳也凹进去一个坑,好在无伤大雅。胖球列车员对红色湖心亭比出了国际友好手势。

红色湖心亭,只能郁闷地泡在水中央、目送到嘴的鸭子飞走。

随着高度抬升,列车恢复平稳运行。胖球列车员扶着门框、动作滑稽地站稳了。

“您还好吧?”蓝衣男送上关切的询问。

“好个屁!”胖球列车员瞪了他一眼,“换你被撞一下试试?我的背!还有我这腰,哎呦哎呦!跟要断了似的,疼的啊——”

胖球列车员夸张地叫唤起来,蓝衣男殷勤地为他捏肩捶背、并识相地转了三百点数过去慰问他的腰。

胖球列车员勉强满意、腰也好了。霍尔维洛全程高贵冷艳地站在一旁看戏——多亏某位路人买的鞋底子好、抓地力强,他刚才并没有摔倒。

B格算是稳住了。

霍尔维洛向着三号车厢走去,还没走出几米,脚下忽然一顿,转过头,对一直巴巴跟在身后的人说道:“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我愿意。”

蓝衣男面色通红、羞答答地表示:“您救了我两次,以身相许我都愿意!”

想得还挺美。

霍尔维洛挂着完美的微笑面具:“你住在三号车厢?我希望你去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

第218章 三号车厢

“找谁?您说。”

霍尔维洛:“我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人的具体信息,得到之后我再告诉你。”

蓝衣男双眼乍亮:“那先加个联系方式吧?”

“没电。”

蓝衣男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手机贡献了出来。

霍尔维洛接过手机,输入了苏路的联系方式。

这一举动,令某位刚刚恢复意识的路人啧啧称奇:“洛洛你居然记住了我的账号数字!连我自己都记不住。”

“那是你傻。”

“您说什么?”蓝衣男殷勤地问。

不应该回复他的——

霍尔维洛把手机还给他:“没什么。”

蓝衣男却推脱道:“不用不用,您只管拿着用就行,我有两部手机。”

两人说话时,始终有股绿水湖的臭味飘荡在空气中。霍尔维洛难以忍受,走向角落里的自助贩卖机——这是为刚从副本归来的玩家设立的,贩卖机里有面包、小蛋糕、泡面、三明治等填补饥饿的速食,也有消炎药、止痛药、速效救心丸、各种血型的血包救命;第三层的货架上还提供了沙包和玩偶供玩家发泄情绪。

霍尔维洛的目光落到最后一排:这层陈列着一些基础用途的小道具。

他选择了一枚“竹炭清洁丸”——只需要和玩家进行接触,里面富含的竹炭就能自动吸取玩家身上的血污,方便快捷干净,符合洁癖人群的需要√

霍尔维洛握在手里,片刻后,“竹炭清洁丸”变成了墨绿色,那股异味也终于消失了。

蓝衣男闻了闻袖子,连忙也买了一颗。

变得清爽的两人迈向通往三号车厢的大门。

门后的甬道漫长而幽深。

蓝衣男取出备用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走在前方照明。

“还不知道您的名字是?”

“霍凌。”出于某种顾虑,霍尔维洛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名。

“霍先生,很荣幸认识您。”

一路上,蓝衣男不停地试图和霍尔维洛搭话,这种无意义的谈话持续了大约三分钟,周围的人声渐渐嘈杂起来。

并非是到地方了——前面出现了大量排队的人群。

苏路:“天哪,去三号车厢的人这么多?!”

他们又排了二十分钟的队,才总算接近三号车厢的入口。

入口处的豌豆苗盯着面前大肚子的孕妇看了很久。孕妇紧张地侧过身,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在豌豆苗旁边,还有一道安检门,用于筛选出超凡者。

一旦被门检测出超凡者的身份,列车上的工作人员……是不可能和超凡者硬碰硬的,超凡者脚下会即刻出现一个黑洞,被传送到补票区域。

豌豆苗的注意力放到了下一个人身上。孕妇松了口气,走进安检门,门也没有反应。她松了口气,快步离开豌豆苗的视野范围,一头扎进三号车厢的入口。

前方的蓝衣男很快通过了安检,轮到苏路时,霍尔维洛阻止了他:“别走门。”

苏路一脸懵逼:“那我走哪儿?”

“看到员工通道了没有?”

列车员身后确实另有一条通道,苏路不太自信地上前,列车员一瞧见他的脸,又是那句话:“咦?是您啊?您回来了?”

怎么好像所有列车员都认识他似的?

“是、是啊。”苏路硬着头皮。

得知他想走员工通道,列车员眼珠一转:“这个,恐怕不行,出了新规不太方便……不不,不是钱的问题,出了那种事故,列车长查得很严,真不行。”

“您?您就不要试了吧,超凡者是行不通的,更何况是您。”

苏路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霍尔维洛:“赌一把。”

苏路:“要是过不去怎么办?”

“我相信你。”

什么意思?是觉得他身上有普通人Buff吗?

霍尔维洛走到门前,决定试一试。

此刻,就算听不到男音说话,苏路也能笃定他肯定十分安静。

【……】

安检门没有反应,脚下也没有出现黑洞——顺利通过了?!

列车员表情费解。苏路有种不好的预感:男音没事吧?

他的身体被地狱之火焚烧,五脏六腑全都烧成了灰,男音寄居于他的心脏,该不会也受到了波及?

苏路忧心忡忡,至于霍尔维洛,苏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看他大步迈向三号车厢入口。

有风迎面吹来。

是空调吗?他想。

他的身体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步入了三号车厢。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三号车厢内温度很高,一点也不像有空调的样子。

不仅没有空调,甚至连个像样的灯都没有——头顶用于照明的工具,居然是一只红灯笼!

不远处有个排在他前面的人,正仰头盯着上空、嘴唇张得老大。

他身后的人立刻提醒他:“别愣着,快走快走!”

苏路很想抬头,跟着瞧瞧灯笼上面到底有什么,可惜身体掌控在霍尔维洛手里,意识只能别无选择地跟随他往前走。

开始时,人群都是流往同一个方向,在汇聚到某个小广场后出现了分歧。

这是由于小广场上全是拉客的人群——

“大哥,去哪儿啊?坐我的车走吧,上车就走。”

“坐我的,我的便宜。”

“我的车舒服!看看这座位上的软垫!”

苏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仅是由于市场竞争激烈,更让他震撼的是这群人的“车”——

脚踏车起码占了一半,单纯依靠人力的黄包车也不少,现场还有马车、驴车……最离谱的是!苏路看见了有人用哈士奇拉车!!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动物粪便的臭味。

更让人觉得难受的是:小广场周边还有人在卖烤肠,食物的香气与臭味混杂,狠狠冲击着他的鼻腔,令他直皱眉头。

不过小广场上的大多数人表情都带着一种司空见惯的麻木,问清楚价钱后上车就走。

蓝衣男转向苏路,态度殷切地问道:“您住在哪个区哪条街?我们说不定还是邻居呢。”

“……啊?”张开嘴,苏路后知后觉:身体的掌控权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他下意识回答:“我以前不住这里……”

蓝衣男愣了愣:“哦哦,也是,像您这样的,肯定住在二号甚至是一号车厢吧。您来三号车厢是为了找人吗?”

“我……”苏路眼神漂移,视线接触到上空的瞬间,嘴唇震惊地变成了圆形:“这是?!”

晕染了彩霞的天空悬挂在头顶,云朵颜色鲜艳亮丽;半轮月亮隐没在云层中,傍晚还没过去,它就迫不及待赶来上班了。

这是在野外?可他明明上车了啊!

苏路百思不得其解,蓝衣男还在等待他的回答:“霍先生?”

苏路干脆把话给他挑明了:“我以前没来过三号车厢,也没去过一号和二号车厢。”

蓝衣男怔住。

苏路仰头盯着天空,心中渐渐有了推断:10-8号车厢都是普通的列车车厢,从7号车厢开始就升级成了小旅馆,4号车厢更是五星级豪华酒店的配置,到了3号车厢明显更上一层楼。

这里……起码是一个小镇的规模吧?

“你居然是第一次来?”

“是啊,有什么奇怪的吗?”

蓝衣男收起惊讶,连忙表示:“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我愿意!”

苏路:“……你又愿意了?”

蓝衣男羞涩道:“我愿意做您的导游,有什么不懂的您都可以问我。”

苏路不懂的地方可太多了,比如说:“这里是在野外吗?有日落还有晚霞,我们到底上车了没有?”

“上车啦,只不过列车后来把我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安全的‘野外’。”蓝衣男给他的回答是这样的。

苏路:“不对啊,我们是什么时候下的车?我怎么没有这段记忆?”

“在走过那条黑暗的通道的时候。”

苏路直觉还是不对劲,眉头皱了起来。

两人杵在路中央,一个手里拿着烤肠的男人过不去:“让一让,挡着路了。”

苏路回过头,男人发出一声“我去”,手里的烤肠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美女,缺老公吗?处一个不?”男人朝他吹了声口哨。

苏路:我去!!

洛洛的这张脸,实在太惹眼了!

蓝衣男上前一步,眼神带着敌意。苏路扯了扯他的衣服,压低声音说了句:“我们走。”

烤肠男一脸呆滞。

两人没搭理他,转身走开一段距离。蓝衣男提议:“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聊,您觉得呢?”

苏路点头同意后,蓝衣男又笑着说:“您也看见了,这儿人很多,不是个可以说话的地方,我们恐怕得去远一点的地方。”

“听你的。”

蓝衣男:“坐车去方便一点,您想坐什么?”

苏路看来看去,倒不是他挑,而是纯粹不能理解:“为什么没有汽车?连辆小电驴都没有。”

“这个,主要是因为三号车厢没有电。”

“什么?!怎么会这样?”

“据说很久以前是有电的,但现在都集中起来供应给一号车厢,二号车厢还能分到一些,轮到咱们三号车厢就彻底没有了。”

彼世资源这么匮乏吗?看着不像啊!

苏路纳闷:“我也不知道该坐什么车,你选吧。”

蓝衣男选择了一辆马车。

马车速度相对快、乘坐起来也舒适,缺点就是价格比较昂贵。

一路上,苏路透过车斗内挖出来的小窗,观察外面的情况:三号车厢像是由一条条街道组成,每条街道放满了房屋;房屋大多七八层高,鲜少有超过十层,彼此之间毫无规划,楼和楼的距离堪称亲密无间。

在不惹人注目的角落里,缩聚着矮小的帐篷。三号车厢的每个缝隙里似乎都塞满了人。

有人蹲在路边,马车毫无知觉地经过他们冷漠、贪婪、阴暗、麻木的眼神。

马车内的两人,选择在一排砖红色的握手楼前下车。蓝衣男付过车费,引领苏路来到外围的铁楼梯前。

楼梯年久失修,一脚踩上去咯吱作响,苏路本能地扶住身旁,蹭了一手铁锈。

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味道意料之中的刺鼻,抬脚跟上蓝衣男。

跟着上到三楼,多数房间都关着门,蓝衣男选了其中一个开门的房间,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一眼看上去没人,地板上摆放了两张简陋的桌椅,蓝衣男自顾自挑了一张坐下,招呼苏路:“想吃点什么?我请。”

桌上有菜单,坐下以后,苏路拿到手里翻看,发现都是一些家常菜。

突然想起进来以前,门框上确实贴着一张“XXX家常菜馆”的纸条,红底黑字,朴素到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对联。

苏路:“呃,有推荐的吗?”

蓝衣男舔了舔嘴唇:“这里的回锅肉味道一绝。”

“那就回锅肉吧。”

“要米饭吗?”

“当然,回锅肉不配米饭还有什么灵魂。”

蓝衣男和他对视一笑:“说真的,我原本想带您去吃西餐,但那边人太多了,不像这儿那么安静,人也少,幸好合您口味。”

苏路以开玩笑的口吻:“确实少,一个人也没有,做饭的人也没有。”

“有有有!这不就回来了?想吃点什么?”门外快步走来一对母子,小男孩的肩膀上还背着书包,像是刚放学回来。

“好一阵子没瞧见你了。”老板娘大概是认识蓝衣男,笑着招呼道。

身体呈现放松的姿态,蓝衣男同样笑着回答:

“是啊,刚从副本里回来。”

“什么等级的副本?”

“A级,我运气好。”

“哟,那肯定赚了不少吧?”

蓝衣男:“是啊,这一年的房租不用愁了。”

老板娘:“真羡慕你,赶紧娶个媳妇儿吧,一个人孤零零的,日子也没个盼头。”

“还得看缘分啊。”蓝衣男窥看对面的人,“咳,不说这个了,要两份回锅肉盖饭,多加点米饭。”

老板娘拍拍小男孩的肩,小男孩乖乖走进了里间;老板娘则来到后厨,开始起火做饭。

苏路好奇:“没有电,她是用什么做饭?天然气?”

蓝衣男:“商城里有一种固体燃料,便宜量大,但只能用来做饭。”

苏路盯着小男孩的书包:“三号车厢……有学校?”

蓝衣男喝了一口桌上免费的茶水:“有,就是规模不大。”

“是真的教育孩子的学校?不是副本吧?”

蓝衣男:“怎么可能呢?苏苏列车上没有副本。”

“是吗。”

有学校,说明三号车厢已经初步形成了稳定的社会模式。苏路默默思考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

外面天色渐暗,老板娘端上回锅肉和米饭的同时,还呈上了一支蜡烛。

烛光晚餐——蓝衣男心情荡漾:“味道怎么样?”

苏路放下筷子:“好吃,但还是我妈妈做得更好吃。”

蓝衣男懂他的心情,叹了口气:“谁不想回家呢?但是已经回不去了,不如在彼世成立一个新的家。”

苏路:“隔段时间就要下车进副本,朝不保夕的,哪来的家?”

蓝衣男:“只要隔得时间够长,有什么不可以的?”

苏路所知的是:十号车厢可以在车上停留三天,九号车厢是七天,八号车厢十五天,七到四号车厢可以自行选择停留一到三十天,最长不能超过一个月。

“三号车厢可以住多久?”

“一年。”

苏路有些吸气:一年的时间,确实足够普通人结婚生子组建一个新的家庭了。

蓝衣男:“二号车厢可以住的时间更长,至于一号车厢,我听说是永久。”

永久!

苏路顿时升起对一号车厢的向往:有水有电、能网购点外卖,还有永久居住权,可以永远不进副本的日子,和现世也没多少区别了吧?

不,不是的……

这样的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否决,苏路失落地垂下眼睑:现世有妈妈,有他真正的家,而这是和彼世最大的区别。

蓝衣男观察他的脸色,试探地问:“您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要不要先住我家?”

第219章 警告

“不用了吧,不太方便。”

蓝衣男不太识趣地问:“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对面的红发美人眼神飞快往旁边一瞥,仿佛那里站着个人。

蓝衣男很确信那里只有空气。

红发美人:“唔,还是算了吧。”

“……好吧。”蓝衣男神色失落,又掩饰性地解释道:“您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忍心让您流落街头?呃,我其实是想说,随时欢迎您来我家。”

红发美人挠头——他偶尔会流露出和外表极度不符的孩子气。这种少年感,令蓝衣男更加着迷。

“我好像可以住旅馆吧?在坐马车来的路上,我看到街边有不少小旅馆。”

蓝衣男:“当然,不过那些旅馆都挺破的,住起来可能不太舒服,您大概也习惯不了。”他看起来就像是长期养尊处优的人。

“没事,我能住……”红发美人的声音一滞,像是有人附在他耳边说话,从而打断了他。

他露出一种“你是豌豆公主吗”的眼神斜睨身旁的空气:“啧,就没有好点的旅馆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要最好的。”

“有的,只是三号车厢最好的旅馆距离这里很远,您需要的话,吃完饭后我带您过去。”

您啊您的,蓝衣男眼中不可冒犯的红发美人——苏路人觉得蓝衣男说话像客服一样,主动表示:“别用尊称了,听着难受。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蓝衣男有些不好开口:“我、我叫蓝祥。”

苏路第一反应:“嗯?蓝翔?”

“不是飞翔的翔,是祥云的祥!”

“哈哈,好的。”

“别笑,我妈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那条广告还没那么出名。”蓝衣男试图解释自己名字的由来,“据说我出生的时候,天空刚好飘来一大片彩云,那叫一个漂亮!”

“知道了知道了,哈哈哈。”

吃完饭,苏路准备动身前往旅馆。他前脚走出这家小店,老板娘后脚就叫住了蓝祥:“小蓝,问你个事儿。”

蓝祥:“什么事呀?”

老板娘压低了声音:“你带过来吃饭的那位先生,不是超凡者吧?”

“当然不是了!”蓝祥一口否定,“都过了安检,怎么可能是超凡者?”

老板娘:“那就好,不是我不相信你,是那位先生,长相实在不像一个平凡的主儿。”

“还好吧,他只是长得漂亮了些。”

“太漂亮了,我都不敢正眼瞧他!”

小男孩插嘴道:“感觉看久了魂魄会被吸走。”

老板娘拍了儿子一下,忍不住笑道:“你这是从哪儿学的话?人小鬼大!”

蓝祥虽然人在店里,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外飘,显然心思都被勾走了,看着真跟魂魄被吸走似的。

老板娘瞧他的样子,正色道:“小蓝啊,大姐给你一个忠告,他要真的是普通人还好说,如果他不是,你还是离他远远的吧!”

蓝祥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们不配吗?”

“大姐不是这个意思,你知不知道,前阵子三号车厢发生了一件影响特别不好的事?”

“什么事啊姐?你也知道我刚回来……”

“西区那边,有个女人暴露了超凡者的身份,被抓起来活活烧死了!”

卧槽——

“……烧死?超凡者也会被普通人烧死吗?你从哪里道听途说的?”蓝祥怀疑这是假消息。

老板娘:“千真万确的事儿!有句古话叫双拳难敌四手,那个女人只有一个人,能力好像也不是战斗类别的,被大家制服后绑了起来,当时很多人都去观刑了。”

老板娘顿了顿:“我没去,虽然她是超凡者,但我觉得太残忍了,我怕晚上做噩梦。”

“她是做了什么坏事吗?”蓝祥又问。

“不知道。”老板娘思索了一下,“但应该做了吧?不然她不在一号车厢吃香喝辣,跑到咱们的地方来做什么?那群恶鬼!所有好东西都让给他们了,他们还不满足吗?我们只是想好好生活啊……”

老板娘不停地叹气。天色越来越深,仅凭一根蜡烛已经无法驱赶黑暗,为了方便儿子写作业,老板娘只好又点上了一支蜡烛。

蜡烛在三号车厢是必需品,卖价不算便宜。

蓝祥安慰了老板娘两句,老板娘再三叮嘱他“好好过日子、别跟超凡者沾上边”。

走出这家小店,蓝祥表情复杂,望向门外的苏路:“您……”

他想起苏路的话:“你都听见了?”

苏路:“嗯,下去再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狭窄拥挤的街道上,四处都是黑漆漆的。鞋子一不留神踩上易拉罐,发出折磨人神经的噪声。

“三号车厢的人,为什么如此厌恶超凡者?”苏路忍不住问。

蓝祥:“大概是半年以前,有一队超凡者来到了三号车厢。”

苏路:“啊,我记得那个胖胖的列车员说过,说他们把三号车厢搞得鸡飞狗跳……”

“何止!是杀戮!!!”

蓝祥激动道:“这群恶魔在三号车厢大肆杀戮,明明三号车厢的人从来没有招惹过他们!!”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性诞生恶意,有时并不需要原因。”

“他们只是突然想这么做,在某个时刻。”

苏路:“他们后来有受到过惩罚吗?”

“惩罚?谁来惩罚他们?彼世又没有警察,倒是有受害者亲属出过悬赏,但愿意接的人几乎没有。”

这一次,苏路没有再天真地问“为什么”——

能战胜超凡者的只可能是超凡者,他们又怎么会为普通人出头?除非死去的普通人中有他们的至亲好友。

难怪三号车厢的人如此憎恶超凡者。

“霍先生,你真的不是超凡者吗?”蓝祥目光闪烁。

霍尔维洛不但是超凡者,还是超凡者中的超凡者——但这和他苏路人有什么关系?苏路人断言:“不是。”

“霍先生,希望你能对我坦诚,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你放心,我真不是。”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苏路指着洛洛的脸开玩笑道:“我只是这张脸不太普通,人实际上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可以说是超级普通人了。”

蓝祥配合地笑道:“你的脸确实太张扬了,容易招来不好的注意,最好戴个口罩遮一下。”

“我找找。”苏路听从他的建议低下头,找了半天才发现:“我的口罩好像都用完了。”

蓝祥:“那就买一个。”

买东西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就是上苏苏商城,但蓝祥似乎没有这样做的打算。

他笑着解释道:“运费也不便宜啊,花那个钱做什么?这附近有卖的,跟我来。”

蓝祥对附近轻车熟路,即使环境黑暗也能摸清路。跟着他七拐八绕,苏路来到一家店门口。

这家店没有招牌,只是象征性地挂了一个灯笼。蓝祥科普道:“一般人不会浪费资源在门口挂灯笼,舍得挂灯笼的基本是商店,方便揽客用。”

苏路点点头,走进了这家店,借助烛光柔和的光线,勉强看清店内的第一排货架,上面摆放着满满当当的速食;货架底下堆满了热水壶、洗脸盆等生活用品。

第二排货架上是毛巾、碗筷、卫生纸等日常用品;第三排货架里装着油盐酱醋等调料,还有大米和面条……

苏路死活没找到口罩在哪儿,眼花缭乱之际,蓝祥已经拿了一包口罩和一盒创口贴从货架深处钻了出来。

结完账,蓝祥撕去创口贴,就要往他脸上贴。

苏路怔了怔,一时没有躲开。

“小心伤口感染,在彼世即使是这种小伤也不能大意。”蓝祥把剩下的创口贴送给他,似乎还准备亲手帮他戴口罩。

“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蓝祥偏过头,态度有些不自然,脸颊微微泛红。

苏路整理好口罩:“我们走吧?”

在两人离开这家店后,一名身怀六甲的孕妇走进店里,同样购买了一包口罩。

……

“就是这里了。”

苏路在蓝祥的引路下找到了据说是三号车厢最好的酒店。比起其他小破旅馆,门口挂了六只红灯笼的酒店可以说是“灯火辉煌”了。

在酒店旁边,守护着一座巨大的柴油发电机——这同时也是三号车厢极少数供得起电的酒店。柴油从苏苏商城里高价购买。

“对了。”进去前,苏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这附近有卖助听器的吗?”

他必须要确认男音的死活。

“助听器?有个地方可能有。”蓝祥没有问他用途,“现在时间晚了,那地方白天才开。”

苏路:“那就明天再说吧,你明天方便吗?我不认识路……”

蓝祥露出求之不得的笑,高兴道:“我整天都很闲!无论是找人还是找地方,你找我就对了!”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跟我不用那么客气。”

可能是怕他觉得唐突,蓝祥补充说明:“毕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当初救他可救得太值了。

有客上门,前台勉强打起精神:“欢迎光临,二位打算住什么规格的房间?”

蓝祥大概是第一次来这里:“有什么样的?”

前台朝身后的墙壁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们自己看。

墙上贴有不同规格的房间所对应的价格和服务,其中经济适用间仅需99点数一晚,但只供应一个小时的电能;商务标准间299点数一晚,供应三小时的电能;豪华大床房599点数一晚,供应六小时电能;总统套房999点数一晚,24小时供应电能。

苏路:“要最好的。”

蓝祥忍痛:“来间总统套房!”

前台坐直了些:“好的!押金三百,请问住几晚?”

苏路:“先住两个晚上吧。”

“我来我来。”蓝祥简直把他成了自家老婆一样照顾,开房付押金拿房卡这些琐事替他办得妥妥帖帖,全程无微不至。

“房间里有充电器吗?”蓝祥询问前台。

他居然还记得他手机没有电,他真的,苏路哭死。

前台:“充电设备需要另外花钱购买。”

蓝祥问苏路:“你有充电器吗?”

苏路挠挠脸:“有充电头,不过线好像丢了。”

“你用的充电线是什么型号的?”

他的手机还是在同林鸟副本里,从莱茵哈特那里薅来的红色手机,具体型号他也不清楚。

“你帮我看看吧?”苏路把红色手机递给他。

蓝祥拿在手里左右端详,觉得高端但也认不出来,又去询问前台。

前台:“这个型号的手机充电线需要500点数。”

“500?!”蓝祥提高了音量,“你们黑店啊?一根充电线收500!”

前台似笑非笑:“这种型号的手机原本就非常昂贵,充电线的价格自然水涨船高,不是普通充电线能比的。先生您要是买不起的话可以别买,或者问问您旁边的这位朋友,看看是不是这个价。”

一番话含沙射影,蓝祥听得脸色臊红。

苏路:“我也觉得很贵啊!一根充电线居然卖五百!贵死了好吗!”

前台傻眼了。

蓝祥脸色变好看了些,但既然是苏路要用,再贵也得买,咬牙付了这个钱。

本来苏路打算自己付,但蓝祥死活不让,仿佛让他付钱就是在羞辱他一样。

住店的钱也是他付的——苏路不禁怀疑:蓝祥真的还交得起房租吗?

一直把苏路护送到房间门口,蓝祥才依依不舍地准备告别:“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买助听器。”

苏路笑:“不着急,中午过来就好。”

“没事,我不嫌麻烦。”

“是我想多睡会儿。”

“……”

刚给手机充上电,苏路转头就看见了满脸阴霾的霍尔维洛。

“洛洛?”

“你要是再让他碰到你的身体。”

霍尔维洛刀子般的目光剐过苏路脸上的创口贴:“我就剁了他的猪手。”

第220章 有点挤

“就这?”

苏路嘴角抽搐:“就这点接触,你别这么敏感行不行。”

“这是我的身体。”霍尔维洛咬牙切齿地强调。

“知道知道。”

“你休想出去乱搞。”

等一下。

苏路:“什么叫乱搞?我是会出去乱搞的人吗?”

霍尔维洛冷笑一声:“你连我哥都敢搞,你说呢?”

苏路: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jpg

“他就算了,你敢说你没有搞过那个姓月的小子?”

苏路:。

“首先,他并不姓月谢谢,其次卧槽!我怎么搞他了?他搞我还差不多!”

霍尔维洛:“我不管你们谁搞谁,有我在,你谁都别想搞。”

苏路:。

“那我不搞别人,搞你行不行?”他带有赌气成分地说。

霍尔维洛露出那种眼神:“你要自渎?”

草。

“呵呵呵,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放下这句话,苏路扭头就去洗澡了。

……霍尔维洛表示怀疑。

心念一动,霍尔维洛飘进浴室,然后就看到了……

某位路人在镜子前摆出各种适合展示肌肉的中二造型,大秀特秀这具美好的肉.体,脚边堆着刚刚脱下的衣服,眼中闪烁着好奇。

霍尔维洛:“……”

路人,还说你没兴趣:)

被抓了个正着,苏路人心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他就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故障。”

霍尔维洛眼中闪过玩味:“只检查上面吗?下面要不要也查一查?”

“……不、不用了吧。”

霍尔维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后飘了出去。苏路还是年轻,脸皮微微发红,片刻后才意识到:洗澡……貌似是要……脱裤子的……

他扒开裤子飞速瞥了一眼,顿时发出一声卧槽!

门外传来某洛愉悦的轻笑。

苏路把裤子扔到门上,表达自己的不满。在热水里泡了半个钟头,浑身的肌肉都松懈下来。肚子上的八块腹肌沾了水后性感得要命,苏路无意识地戳了又戳,脑海里闪过恢复身体后也要好好锻炼的念头。

水凉了,他恋恋不舍地离开浴缸、擦干身上的水珠、再拿浴巾一裹,裸着上半身走了出去。

见到自己美好的肉.体,门外的霍尔维洛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耷拉在苏路肩上的红发,像被水珠打湿的烈焰,无精打采地趴在他肩头。湿答答的感觉很不舒服。

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红发,苏路开始寻找吹风机。

他在门后的置物架上找到了它,插好电按下开关。

五分钟后——苏路傻眼了:怎么还没吹干?

以往他的头发只需要一分钟就能吹干,可霍尔维洛的头发显然是个大工程。

“洛洛啊,你考虑剪个短发不?”苏路忍不住提议。

“不考虑。”

“你留那么长的头发做什么?”

“……”

“洛洛?洛洛洛洛洛洛——”

霍尔维洛:“是为了怀念我的母亲。”

苏路瞬间理解了他:“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嘛!”

耳边终于清静了下来。

霍尔维洛刚准备享受安静放松的环境——

“你的母亲,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或许吧。”

“什么叫或许?你难道不清楚她的外貌?”

“我从未见过她。”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长头发?”

“……”霍尔维洛诡异地沉默了。

“喂洛洛,你该不会是在驴我吧?”意识到什么的苏路不满道。

霍尔维洛:“我留长发的确是为了纪念一个人。”

“谁?”

或许是看苏路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霍尔维洛这次说出口的话不像是谎言:“他既是我的‘母亲’,也是我的‘父亲’,是我的启蒙者,是我……”

苏路:“是你的……?”

霍尔维洛阖上了双眼——就算他不说,苏路也知道这是对他极其重要的人。

洛洛心中居然还存在这样一位白月光?这一刻,苏路对这位白月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男的女的?有照片吗?”

“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

然而这一次,苏路的“魔法咒语”却不灵了,霍尔维洛不肯透露丁点关于“白月光”的信息。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位“白月光”同样拥有一头难以打理的长发。

苏路实在无法理解留长头发的好处——他都使劲儿吹了七分钟了!七分钟!!才吹了个半干,工程量起码还有一半。

是他吹头发的姿势有什么不对吗?苏路感到绝望。

“算了,不吹了。”苏路摆烂地放下吹风机,拿起一旁的手机。

手机已经充好了电,该办正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复原自己的身体!想办到这一点,就必须拿回洛洛的超凡能力『无限再生』。

这个能力目前托放在某个人的身上,至于人的下落,只有决无神知道——

苏路点开和决无神的聊天框,两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很久之前,直至目前为止,决无神并没有理会他的留言。

状态也仍然是离线。

苏路不抱希望地戳了戳决无神的黑猫头像。

在四号车厢时,决无神和洛洛意见不合大打出手,前者原本就是战损状态,直接被屑洛洛打到吐血昏迷。

苏路把决无神塞进了四号车厢的一个房间,之后他就跳进副本逃生了,再后来四号车厢被黑暗笼罩,为了联系上决神,苏路还委托过一名玩家。

他点进苏苏论坛,找到那名玩家的id,点进聊天框,对方的留言立刻弹了出来:

【在?报告老板,我已经想办法进入了四号车厢,这里也太黑了吧!】

【幸好按照老板你说的,我准备了夜视仪,倒是不影响行动,只是那些会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草,我按照你说的没有靠近那些东西,然后亲眼看到靠近那些东西的人嘎了,老板英明啊!】

【找到老板你说的那个房间了,我现在准备进去了。】

【老板,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对方发过来一个视频,没点进去之前,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是这个轮廓……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吧?

苏路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决神不会出事了吧?立刻点进了视频。

黑糊糊的屏幕中,那个形似蚯蚓一样的轮廓蠕动扭曲,边缘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这也正是苏路能看清它的原因。

【老板,你快凑近点看看,这是你要找的人吗?】

苏路本能地想要凑近,霍尔维洛突然喝止了他:“退后!”

……嗯?

蚯蚓趴在屏幕前,玩家的声音还附在耳边不停重复:【老板,你凑近点啊老板,你再凑近点……】

这条“蚯蚓”——该不会就是那个玩家吧?又或是假扮成玩家的怪物?

察觉到不对劲,苏路立刻把手机甩了出去。

屏幕刹那间转为黑暗。

这种黑暗和普通的黑屏不同,极具侵蚀性,红色手机的边缘被黑暗啃噬,掉了一小块颜色。

“把手机毁掉。”霍尔维洛严肃道,“快!”

苏路左右瞧瞧,没有找到趁手的武器,他挠挠头,突然灵机一动,钻进卫生间,抱着一个马桶盖小跑出来。

“砰!!”

手机屏幕在马桶盖的重击下四分五裂,迫于马桶盖的淫威,黑暗总算停止了扩散。

苏路有些心疼:“那手机好像还挺贵的……”

霍尔维洛睨他一眼:“我知道,因为那是我的手机。”

“你的手机???”

“是我以前的。”

红色手机来源于莱茵哈特,鉴于他和莱因哈特之间的关系,原主人是他也不足为奇。苏路苦着脸:“又要换手机了。”

“不对,重点不是手机!是决神!”

为了确认决神的死活,苏路找到彼世的战力排行榜。

见榜一还是决神的名字,苏路松了口气。

眼神自己往下挪了挪——嗯,某月也还活着,就是不清楚他和梅奥西斯的战况如何。

决神情况不明,不能把找到『无限再生』的希望全数寄托在他身上。苏路握住下巴思考,觉得眼下还有一个办法。

他抬起头——霍尔维洛也正看着他,双方大概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苏路首先脱口而出:“男音!”

除了决无神,或许这个世界上,就只有男音能告诉他们『无限再生』的下落了。

苏路在苏苏商城里搜了一圈,“助听器”正处于缺货状态,网购暂时行不通,只能明天出去买了,今天就先休息吧。

“睡觉睡觉。”苏路爬到了床上。

“……头发还没吹干。”霍尔维洛居然会提醒他这种事。

苏路没当一回事:“不吹了。”

“你确定?”

苏路原本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听到这句话,疑惑把他的双眼都撑圆了:“洛洛你怎么回事?突然变得这么关心我?我感觉不太习惯,应该说有点诡异,你该不会是想找我借钱吧?”

“……”霍尔维洛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不行啊根本忍不住!!!

“我关心的是我自己的身体!!”

苏路:“哦。”

他翻身打了个哈欠:“《没问题的》《放心吧》《睡了》。”

翌日中午,蓝祥高高兴兴地来到酒店,敲了半天门都无人回应。

他内心升起疑窦,抬头瞧了眼门牌号:是这间没错啊?

“霍先生?”

门虚弱地裂开一条缝,苏路半死不活的声音飘了出来:“你来了……”

是的没错,由于昨天晚上没有吹干头发就睡觉,苏路人喜提感冒√

他的脸颊上漂浮着两坨不正常的红晕,身体带着异常的热度,走路仿佛踩着棉花。见蓝祥伸手过来想要触摸他的额头,苏路连忙阻拦:“别别别碰我!”

蓝祥眼中闪过失落:“你生病了吗?”

苏路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怎么回事?昨晚还好好的。”

苏路目移。

得知他是因为没有吹干头发就睡觉而导致的,蓝祥整个人都哭笑不得。

苏路以前短发的时候哪讲究那么多啊,哭丧着脸吸了吸鼻子。

“头晕吗?”

“很晕。”

“感觉冷不冷?”

“冷!”

蓝祥:“估计是感冒发烧了,我去给你买点退烧药,你快回去躺着吧!”

苏路迷迷糊糊地飘回了床上,全程没有让其他人碰到。霍尔维洛抱着手站在床边评价:“还算听话。”

苏路抱怨道:“洛洛,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从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病。”

“那为什么我就???”

霍尔维洛垂眸观察:弱小的灵魂,住进不属于自己的强大躯体后无法适应。莱茵哈特并非是在危言耸听。

苏路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难道你就从来没有生过病吗?”

霍尔维洛眼神闪烁,想起了很久以前,同样是感冒发烧,那个人对他耐心的照顾。

“啊啊啊啊啊好难受啊!”苏路不顾形象地狗嚎以及在床单上翻滚。

霍尔维洛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没有准备退烧药吗?”

苏路猛地一拍脑门:“对噢!我有药!啊啊啊我真是糊涂,让蓝祥白跑一趟了。”

在他的提醒下,苏路找出了一大包药,迷迷糊糊地拿起其中一盒……

“那是止痛药。”霍尔维洛指出。

苏路放回去,拿起了旁边的……

“那是酒精,你准备喝酒精吗?”

苏路又放了回去,伸手一抓,又抓错了。

霍尔维洛看不下去了,帮他把退烧药指认出来:“抓这个。”就差手把手喂药了。

吃完药,苏路缓缓躺下。

“洛洛我睡亿会儿……”苏路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睡吧。”霍尔维洛同样被折腾得有些疲惫,原来照顾生病的人这么累。他和苏路同住一具身体,困乏时会回到身体睡觉。

他刚刚钻回去,苏路就发出了不舒服的低吟:“洛洛你挤到我了。”

霍尔维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