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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冬日的晨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早自习还有十分钟才开始,教室里没几个人在学习,大多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聊天说笑。

“我靠你们听说了吗?”一女生刚进教室就扔下书包迫不及待地跟后桌说起昨晚的听闻,语气特激动,“昨天放学后,7班的那个邱毅豪救了个被捡尸的女生!”

“邱毅豪?”后桌的女生回忆了下,“是不是刚转过来那个,很瘦很高长得有点小帅小帅,还跟我们一块儿上体育?”

“对!就是他。”

刚从教室门口走到位置上的陈鹤允脚下一顿,他没有仔细听她们的谈话,但敏锐的捕捉到了两个字:小帅。

“你从哪儿听说的?”

“有人都拍下了传网上了,点赞都破十万了!”

女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视频翻出来,几颗脑袋立刻凑过去看。

陈鹤允抬眼也看过去,他视力好,不用凑近也能看清视频里的画面。

视频画质不算清晰,但从视频里那男生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就能看出他确实长得有点小帅。

“真是他诶,好帅!”

“这年头长得这么帅人品还好的人已经不多了。”

“之前体育课我就跟你们说他长得好帅。”

“听说他是红三代,家里有人好像是正处级!”

“怪不得敢站出来,普通人谁敢在酒吧门口伸张正义。”

女生们越说越激动。

陈鹤允这会儿还没坐下,听着女生们的议论,他再次想起姜颂梨昨晚发的微博内容:

【原来我不仅仅只是喜欢他长得帅,他从里到外都帅,是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人!】

小狐狸说的是他吗?

这么想着,他眉心不自觉往下一沉,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此时仿佛平静的冰湖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允哥你干嘛呢?”

周丞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鹤允回神,“没什么。”

陈鹤允拉开凳子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辅导书,打开,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认识这个叫邱毅豪的转学生,他们一块儿打过球,邱毅豪是两个月前转来的,而他发现小狐狸的微博号是一个月前。

从小狐狸的微博内容来看,她估计是在一个月前的某天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某个人,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刚转来的邱毅豪,毕竟在昨晚之前,小狐狸一直怀疑她只是因为那个人长得帅才喜欢他,如果不是转学生,她应该老早就了解那个人的人品了,不会在昨晚才说他从里到外都帅。

之前他一直很想知道小狐狸到底喜欢谁,现在好像知道了,却感觉有股郁气堵在胸口,很不爽。

邱毅豪跟他们一块打过球,他自然记得邱毅豪在现实里的样子。

很帅吗?

一般吧。

也就只是小帅而已。

但小狐狸就叫那个人小帅……

此刻陈鹤允已经完全忽略了小狐狸叫那个人小帅的原因,小帅可不止是小帅。

巧合的是,今天就有节和7班同堂的体育课。

想到下午温晚肯定会在体育课上跟姜颂梨议论邱毅豪帅翻一众人的见义勇为事迹,陈鹤允一整个早上脸色都有点难看。

周丞洋最先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还问了他,“哥,今天不通畅?”

陈鹤允瞥他一眼,“没这回事儿。”

周丞洋:“那你今天怎么一直是副便秘的表情?”

陈鹤允:……

“可能……昨晚没睡好。”他只能这么说。

昨晚他也确实没睡好,看见小狐狸发的那几条微博,他怎么可能睡得好。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从昨晚上就开始心情不爽了。

在周丞洋问他的下一个课间,陈年希也问他:“允哥,今天便秘了?”

陈鹤允:……果然同一条裤子穿不出两个人,这俩连脑回路都一样。

接着,再下一个课间,温晚又问他:“陈鹤允,你今天……”

“没便秘。”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是不是便秘了?”温晚一脸惊讶,觉得好神奇。

“因为你是

今天第三个这样问的。”

其实,陈鹤允想说,有卧龙当然就有凤雏。

“那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这次是姜颂梨问的。

“可能……昨晚没睡好。”

一样的回答,甚至连停顿都是一样的,但语气却大相径庭,上回是没什么情绪外露的平平淡淡,这回却像打翻了醋坛子般,有股酸味儿。

姜颂梨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劲。

又一节课过去,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几人一起去食堂。

食堂的饭菜和很多普高的不一样,食堂阿姨们不用一勺一勺给学生们舀饭菜,菜都是一小盘一小盘放在橱窗的,每人拿几盘菜放餐盘端到餐桌。

一坐下,陈鹤允脸色忽然一变。

他看到了邱毅豪。

邱毅豪就在他们侧后方那桌。

因为视频的走红,邱毅豪一下成了学校里的名人,今天哪儿哪儿都有人在议论他,这不,坐在他们旁边那桌跟他们同班的女生在看到邱毅豪后就又八卦起来:“听说我们班有人喜欢那个转学生。”

转学生?!

我们班?!

姜颂梨以为她们说的是陈鹤允,耳朵一下就红了。

我露馅了?

还是又有别人喜欢上了陈鹤允?

姜颂梨心慌慌地想。

温晚自然也听到了这则八卦,探出脑袋压低声音说:“她们在说邱毅豪?我们班有人喜欢他?谁啊?”

陈年希:“你这个八卦婆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

陈鹤允:我好像知道。

他盯着姜颂梨红红的耳朵,心中愈发肯定了今早的猜想:邱毅豪就是小狐狸喜欢的人。

“抛开人品不谈,邱毅豪这人吧,”温晚望着不远处的邱毅豪,摸腮琢磨道,“样子只是小帅,但那股劲儿很拿人。”

再次触发关键词,并且还是夸奖。

陈鹤允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反应过来他们是在说邱毅豪的姜颂梨则暗暗松了口气。

“什么劲儿?”陈年希问。

“就是……”温晚说不上来,想了半天也只憋出句,“一股劲儿。”

“宝宝你懂吧?”温晚转头殷切地望向姜颂梨。

女生肯定都懂!

温晚这么问,姜颂梨遂抬眸朝邱毅豪看过去。

食堂里气温要比外面高一些,视线里的男生脱下了校服外套,将白色衬衫的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透过玻璃窗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像一束打在他面庞上的高光,他的五官生得不错,但并不算出众,出众的是他身上的那股让人有些形容不上来的气质,明明看着有点痞,却又给人很正气的感觉。

只一眼,姜颂梨就懂了温晚所说的“那股劲儿”,所以肯定地“嗯”了一声。

于是,陈鹤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陈年希一转头看到他黑沉着张脸,猛地一激灵,“咋的?吃到花椒啦?”

没有。

他只是吃到了爱情的苦。

但他有苦说不出,只能“嗯”一声。

他抬眼,朝邱毅豪看过去。

同样是转学生,同样是好人,他哪点不如这个人?

想刀人的心是藏不住的,邱毅豪想不注意到陈鹤允的目光都难。

邱毅豪抬眼对上陈鹤允的死亡视线,瞬间一愣,是什么让这位帅哥对他起了杀心?

邱毅豪并不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

在下午的体育课,他更加笃定了此时的想法。

体育课。

照例完成课程教学后还有二十分钟自由活动时间,很多男生都留在篮球场打球,陈鹤允和邱毅豪在同一个球场,这不是巧合,也不是故意,他们和7班那波人每节体育课都会一起打球。

除了之前略施小计拿到姜颂梨微信那一次,陈鹤允平时打球都提不起多大的劲儿,没有其他男生那样的好胜心,而今天,他又一次碾压了所有人,不过,他其实只想碾压邱毅豪一个人。

只要邱毅豪拿到球,他必抢,谁给邱毅豪投球,他必拦,就算还是让邱毅豪有了投球的机会,他也绝不会让邱毅豪有进球的机会。

邱毅豪确定了,肯定了,他就是惹到了这位帅哥。

虽然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惹到了他,但男生的好胜欲一旦被激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邱毅豪誓要从他手里拿下一球,反过来去抢他的球。

然而根本抢不到……

陈鹤允跟开了挂一样,球一到他手上,别人根本摸不着。

那就死防他!

也防不住……

明明是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身材,陈鹤允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牛劲,他在陈鹤允面前像只一根手指就能弹开的蚂蚱。

是什么给了他如此大的力量?

是主角光环吗?

是开挂了吗?

不。

是恨。

是眼红。

是爱情!

在情敌面前能输吗?

当然不行!

陈鹤允抱着“今天要是让邱毅豪投进一个球,他就吃屎”的决心,整场下来,在让邱毅豪没进球的同时,他也没让其他人进过几个球,简直爆杀全场。

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他完成了一次又一次帅翻所有人的进球,场上的喝彩一阵高过一阵,引得本来没打算看他们打球的姜颂梨和温晚也围了过来。

“陈鹤允!帅啊!”

“漂亮陈鹤允!”

“陈鹤允啊啊啊啊啊!”

温晚看得热血沸腾,不停激动地高呼。

姜颂梨嘴上没动静,心里却喊得比谁都大声:

啊啊啊啊小帅帅翻了!

小帅你是要迷死我吗!

陈鹤允我爱你!我爱你啊啊啊啊!

姜颂梨被帅到完全控制不住体温,整个人跟从沸水里捞出来似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米。

等体育老师吹响了集合的哨子时,陈鹤允一转头就看到像是红温了的姜颂梨。

她……是因为喜欢的人被针对而气成这样了吗?

这个念头就像一盆从头泼下来的冰水,令剧烈运动了二十分钟的他一瞬全身凉透。

他卖力从邱毅豪那里夺来的球仿佛全都重重砸回他身上。

若非是集合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而只要是眼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他今天在针对邱毅豪。

“你今天那么针对邱毅豪是知道他在上个学校霸凌别人的事儿?”温晚在解散回教室的途中问陈鹤允。

什么?

陈鹤允懵了。

他不是个好人吗?

“今天我说这事儿的时候,你不是去上厕所了吗?”温晚疑惑,“那你什么时候知道他其实是个烂人的?”

温晚上午就说起了邱毅豪的事儿,但那会儿姜颂梨去了老师办公室,他不想听到邱毅豪的名字就上厕所去了,完全没听到温晚说了邱毅豪什么。

“你们又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没回答,反问。

温晚:“早就知道啦。”

陈鹤允转头看向姜颂梨,“你也早就知道?”

姜颂梨点头。

温晚知道的八卦,她当然也知道。

陈鹤允:……

那他窜了一天的火算什么?

算他有病吗?

而且问题又来了——

那特么到底谁是小帅!

第18章

周四的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上课铃响起还不到十分钟,陈鹤允的目光已经第九次落在左前方的那张侧脸上。

姜颂梨的侧面线条比正脸看起来要更清冷一些,她是标准的鹅蛋脸,从正面看,轮廓流畅而柔和,若非她眉眼间透出的淡漠,怎么看都是甜美长相,而从侧面看,她面部线条多为锐角,尤其是那高挺精致的直鼻,锋利感十足。

她总是坐得端端正正,脊梁挺得笔直,望向黑板的目光没有大多数学生上课时的困惑,表情冷淡严肃,像个来旁听的领导,任谁也看不出她内心是个特别童真的小女生。

陈鹤允静静看着她,嘴角不自

觉上扬,过了会儿才抬眼望向讲台上的白板。

“接下来我们进行随堂练习,我抽几个上来做题。”

老师此话一出,底下的学生个个赶紧埋头,生怕一不小心跟老师对上眼,然后就被抽上去了。

陈鹤允将目光从姜颂梨身上移到白板上时恰好就跟老师对上了眼,于是,他非常幸运的成为了第一个被抽上去做题的人。

白板上有三道题,陈鹤允扫了眼,径直走向最难的那道题。

他一向不爱装逼,换在平常,他会去解那道离自己最近的题,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小狐狸,而小狐狸却喜欢别人,那此时不装更待何时?

再不装装逼,开开屏,等她当了新娘,他却是伴郎的时候,有他哭的。

陈鹤允在朝讲台走过去的时间里就已经想到了解题思路,上去拿过电容笔就开始答题。

电容笔比粉笔还难用,字很容易写得歪七扭八,陈鹤允却将字写得相当漂亮。

解题没花他太多功夫,写这字儿费老劲了。

完事儿,他不光解得快,字写得漂亮,解题步骤还相当简洁明了。

老师在一旁看得忍不住连连点头,目光里尽是赞许,底下也亮起好些双星星眼。长得帅,字好看,还是大学霸的男人谁不爱。

如果可以,姜颂梨也一定是众多星星眼中的一员,没法光明正大眼冒爱心的她只能在心里喊着:

呜呜呜小帅啊小帅,帅得这么超过你是想怎样?

你让我接下来哪儿还有心思上课?

你要毁了我吗!

还好妈妈给我报了补习班,这堂课不听也罢。

嗯,关掉防沉迷模式。

姜颂梨就这么放任自己沉迷在爱河,游了一整堂课。

等下课铃响起,姜颂梨才又打开防沉迷模式,清空脑袋准备看会儿书,然而,陈鹤允却在这时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颂梨疑惑转头,看见陈鹤允将他的平板递过来。

“你能帮我讲下这道题吗?”

姜颂梨眨眨眼,这还是陈鹤允第一次问她数学题,她和他在数学上的分差一直不大,因为两人基本每次数学考试都是满分。

“可以。”姜颂梨半转过身子,将平板往自己跟前拉了拉。

看完题,她思索了片刻,又拿在平板上打了会儿草稿才想出解题思路,这道题确实比较难,一般的题她看看就知道怎么解了,毕竟她把大学高数都学完了。

“这道题要用……”

她刚开口声音就戛然而止,因为陈鹤允突然靠了过来,靠得很近。

明知他靠过来是为了看清解题过程,但她还是心头一震。

她完全没有怀疑陈鹤允的动机,而他真的没有动机不纯吗?

当然动机不纯。

他会做这道题,也不用靠这么近就能看清她写的解题过程,只是如果不费点心机,他要怎么才能挤进她的心里,再把那个什么小帅挤出去。

后来者也可以居上,只要他又争又抢。

他要争,他要抢。

不明真相的姜颂梨还极力克制着被荷尔蒙冲得有点晕乎乎的大脑,很认真地跟他讲题。

而他呢,他根本没在听。

她讲的每一个字都进到了他耳朵里,却愣是一个字没听进去,此时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瓣,他脑子里装不下任何知识,也想不了别的,只有一个念头:

她怎么连嘴巴都那么好看?

明明没有涂口红,却有着极漂亮的蜜桃色,明明也没有涂唇蜜,却泛着诱人的光泽,像蜜桃做成的果冻,让人……特想咬一口。

“懂了吗?”

姜颂梨讲完,抬眼,正好对上他视线。

啊,被抓包了。

可由于他眼里没有慌乱,姜颂梨并未察觉到他其实一直在偷看她。

多年的磋磨让陈鹤允很少会有面色慌乱的时候,他镇定地垂眸看向平板上她写的解题步骤,然后指向其中一行说:“这一步我没太懂。”

“这是高数的一种方程式,要到大学才会学,我简单跟你解释下……”

姜颂梨垂眸继续讲题,陈鹤允则抬眸继续看她。

这样近的距离,他能看清她的每一根睫毛,在被阳光照到的地方一小片皮肤上,他甚至能看到一根根近乎透明的细小绒毛,然而却看不到毛孔,皮肤细腻得像上了一层薄釉,让人不敢想象触感会有多滑,多软。

靠得这么近,自然而然,他还能闻到她身上的一些香气,头发上的洗发水余香,衣服上的洗衣液余香,以及,萦绕于皮肤间的体香。

那股体香很淡,却比任何一种香水都好闻,一丝一缕的隐约香气像某种令人失智的毒I品,越是淡越是少,越是让人疯狂的想要寻求更多,心脏如同被一圈一圈缠绕住,将他拉过去,一点点朝她靠近。

窗外的风吹进来,少女的发丝拂过鼻梁,极轻的触感,却令陈鹤允猛然回神。

倘若不是这阵风,他的鼻尖会在下一秒触上对方的肌肤。

真是疯了。

他生平第一次失控。

“懂了吗?”

又讲了一次姜颂梨问他。

“懂了。”

要是再讲一次,他指不定会鬼迷心窍地做出什么事来。

“靠!”

旁边传来一阵骂声。

两人一同朝右边望过去,看见周丞洋气急败坏地盯着手里的平板愤愤道:“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他娘的数学题!”

两人齐齐失笑。

听到耳边轻轻的笑声,陈鹤允转头,看到一抹淡淡的笑容绽放在少女的唇角,笑如晴光映雪,清冷又明媚。

看着她的笑。

他突然……想再贪心一点。

“嘶——”

他佯装吃痛般倒吸一口凉气。

姜颂梨立马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陈鹤允轻眯一只眼,“我眼睛里好像掉睫毛进去了,你帮我看看。”

说着,他径自靠过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

姜颂梨愣住,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无比,眼睛却不受控制的快速眨动了几下。

她慌得不行,心跳和呼吸都乱作一团,可没有多少时间给她慌张。

咽了咽喉咙,又深吸一口气,她鼓起勇气看进他的眼睛。

他眼睛漫着一层生理性的泪水,并不浑浊的眼球上布着许多血丝,瞳孔漆黑,像带絮的白玉里嵌了颗黑曜石,漂亮而破碎。

这样的破碎感在陈鹤允身上并不常见,他身上有种仿佛能抵挡一切苦楚的坚毅,所以即便他经历了很多人情冷暖,他的气质也并不忧郁,可正因为如此,一旦破碎感出现在他身上,谁能抵挡得住?

姜颂梨再一次怔住,呼吸和意识都像被他夺走,心脏也像停止了一瞬,接着又疯狂跳动。

咚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

她不会知道,这样的破碎感是他演的,眼泪是打呵欠造成的,血丝是以前熬夜打工学习熬出来的,他纯粹是在勾引她,而勾引人最有效且永恒不变的套路:

缩短距离,缩短距离,还是缩短距离!

暗暗瞥了下小狐狸红红的耳朵,他唇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小狐狸好像有点被他勾引到了。

岂止有点。

简直狠狠被他勾引到了!

姜颂梨被他迷得晕头转向,都忘了要干嘛。

他让我干什么来着?

他怎么快哭了?

救命,好想让他哭出来,好想欺负他。

“叮铃铃——”

上课铃声在这时响起。

这下姜颂梨才猛地清醒过来。

怎么办?

还没给他弄出眼睛里的睫毛。

“你眼睛……”

“没事,”陈鹤允眨眨眼,“好像不疼了。”

陈鹤允坐回去,姜颂梨也迟疑地缓缓坐下。

老师从教室外走进来,第二堂课开始。

铃声结束,陈鹤允忽的笑了声。

这才第二堂课,他竟然一来就交了大,未免太心急了点。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容易打草惊狐狸。

接下来的好几个课间他都老老实实扮演着一个冷酷无情的帅哥-

今天是每月一次大

扫除的日子。

因为座位离得近,姜颂梨和陈鹤允被分在一个组,负责打扫礼堂。

作为学生会会长,姜颂梨被生活委员指定为这一小组的卫生组长。

“你们两个扫地,你们四个拖地,你们四个擦桌子,”姜颂梨一个个安排,最后指了指自己和陈鹤允,“你跟我擦窗户。”

这些常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小姐们没几个喜欢打扫卫生,姜颂梨却很开心,和喜欢的人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两人拿了好几张帕子在水池处浸湿后回到礼堂。

礼堂有十六扇窗户,但有八扇在擦不到的地方,他们只需要擦下边儿的八扇。

两人是从后门进入礼堂,于是姜颂梨就是从靠近后门的第一扇窗户擦起,既然她擦第一扇窗,她以为陈鹤允会去擦第二扇,结果陈鹤允却和他擦起了同一扇窗户。

礼堂的窗户是复古式的推拉窗,每扇窗户又分左右两扇,姜颂梨擦的右边那扇,陈鹤允擦左边。

和喜欢的人擦同一扇窗,姜颂梨擦得可带劲儿了,但她低估了窗户的高度,有四分之一的地方她需要极力垫着脚才能擦到,这下不仅带劲儿,还费劲儿。

就在她把脚垫成跳芭蕾的程度,吃力地去够窗户的最顶端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在视线,从窗户的一角朝她这边擦过来,在她愣神之际撞上她的指尖。

指尖相触那一瞬,姜颂梨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偶像电影桥段里,周围的场景变成了图书馆,她变成努力踮脚去够书的女主角,她的男主角出现在他的身后,和他同一时间拿到了同一本书。

她现在的心情也和类似场景的电影女主角差不多,心里扑通扑通挑个不停。

不同的是,她面上并没有很慌张。

作为一级表情管理者,她缓缓收回手,不留声色转头看向陈鹤允,淡淡道:“我们分工一下吧,你上面,我下面。”

说完,她猛地意识到不对,你上面我下面,这什么虎狼之词!

“我不是那意思,”她连忙解释,“我意思是……”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完蛋,看着跟前浮起几分谑色的那双眼,姜颂梨根本解释不下去了,表情管理也崩了,脸上逐渐透出一层薄红。

偏偏,某人还在这时明知故问地开口:“不是什么?”

他轻挑着眉,也笑着。

本来就红了脸的小狐狸,这下更是脸红了个透。

坏蛋!

她不理他了!

“你擦上面,我擦下面!”

气腾腾丢下这句话,她扭头就去擦下一扇窗户。

陈鹤允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懒洋洋地笑着跟着她走过去。

姜颂梨真没再理他,但她也没真生气,就是单纯不好意思。

等所有窗户都擦完,陈鹤允朝她伸过手来,“要我帮你洗帕子吗?”

“不用。”她闷闷开口。

“那一起去洗?”陈鹤允轻偏了下头。

姜颂梨愣了下,语气微滞,“嗯……嗯。”

“走吧。”

陈鹤允迈开长腿,走到她身边后却没继续再走,等她也迈开步子,他才又抬脚,跟她并肩排排走。

全校范围的大扫除,路上的人大多行色匆匆,想着赶紧打扫完赶紧休息,也有那么一些浑水摸鱼嬉笑打骂的,但一对上姜颂梨那冰冷犀利的目光,这些人吓得立马把漏在外面的大白牙给收了回去。

更有甚者,在对上她的目光后被吓得脚下一个趔趄,手里端着的那盆水直直就朝她泼去。

姜颂梨下意识想躲,却只觉眼前人影一闪,胳膊被人拉住,后脑被人按住,整个脑袋埋进一片胸膛。

她还没反应过来,水泼到对方身上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是这时候她才意识到——

她此刻正在陈鹤允的怀里,他替她挡了泼来的水。

满满一盆水,他全替她挡了下来。

他的肩背宽阔,将她完完全全罩住,像密不透风的避风港,一滴水也没溅到她身上,而被泼了一身水的他却问她:“泼到你没?”

她怔怔地摇摇头。

见她没被泼湿,陈鹤允松开她,转身和那男生说了什么,姜颂梨一个字的内容都没听清。

她看着他,眼神有些失焦,仿佛陷入一场黏黏糊糊的美梦,有种恍惚的不真实。

她以为,在礼堂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就足够像偶像剧了,没想到,还有更偶像剧的桥段。

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吗?

一整天,她都像陷在梦里,到了晚上却迟迟无法进入梦乡,回到家一直在发呆走神,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想着白天的那些画面。

等到她想起来发微博记录下今天的心情时,却发现离禁止玩手机的时间只剩一分钟,她只来得及在微博写下一句:

【今天跟他好像在拍偶像剧哦】

一直守着手机的陈鹤允当然看到了这条微博。

他面沉如水地攥着手机。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凭什么他却没姓名?

因为小狐狸并没有指出具体的事件,加上他并不知道小狐狸看到了他帮拾荒老奶奶驼废品,所以完全没把自己对号入座。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小狐狸在那天是不是看到了他,可他是在一条巷子里发现的老奶奶,从那条巷子到老奶奶的住处之间,只有一个十字路口与回浅水湾的路线重合,小狐狸能看到那一幕的概率实在太小。

所以,此时盯着这条微博的他暗暗想着:

看来,得再加一点戏。

第19章

青港国际中学建校二十五周年在即,学生会这几天开始忙着校庆节目的筹备。

姜颂梨做事很严谨,但偶尔也有马虎的时候,今天她到了学生会办公室才发现校庆活动策划书的手稿落在教室了,她不打算折返回去拿,想着先处理处理别的事儿,顺便忙里偷闲撸撸猫。

没错,陈鹤允又捡了只猫放在学生会办公室。

撸了会儿猫,姜颂梨忽然想到,可以让陈鹤允顺便把策划书拿过来呀,反正今天学生会其他伙伴也得放了学才能过来开会。

姜颂梨拿出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

【等会儿你过来的时候麻烦帮我拿下课桌上的校庆活动策划书,谢谢。】

她并没有立马将这句话发过去,觉得语气好像很生疏。

盯着对话框,她左想右想,上想下想,那颗能轻松解出高难度数学题的聪明小脑瓜却怎么也想不出一句不显生疏又不崩人设的话。

如果对象是温晚,她会直接说:晚晚,过来帮我带下校庆活动策划书,在桌上。

如果对象是陈年希和周丞洋,她会更直接:把校庆活动策划书给我拿过来,在桌上。

她真的不想和陈鹤允这么客气,可又实在做不到像对陈年希和周丞洋那样对他,哪怕是演都演不出来。

果然大大方方是友情,别别扭扭才是爱情。

陈鹤允会察觉到她的别扭吗?

会的吧,肯定会的。

救命,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显得别扭?

姜颂梨又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结果只想出来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不发,但她总不能一辈子不给他发消息吧?

姜颂梨啊姜颂梨,只是让他顺道带个东西而已,又不是要跟他表白。

批了自己一顿,姜颂梨没再纠结点击了发送。

这么简答一句话,她删删减减,倒装来倒装去,最后还是发的第一版。

陈鹤允很快回了她一个ok的手势。

二十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

陈鹤允在姜颂梨桌上找到校庆策划书,独自往学生会办公室走去。

这会儿,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没关,透过大敞着的门,陈鹤允看见姜颂梨正和一个男生凑在一起看电脑屏幕。姜颂梨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男生就站在她身边,微微俯身,和她靠得极近。

陈鹤允眼神一沉。

这男的,也有点小帅 。

和邱毅豪一样,这名男生也是个气质型帅哥,但他的气质与邱毅豪大相径庭,他身上没有一点痞气,从眉眼到体态都透着书香世家的儒雅与矜贵,明明大家都穿的一样的校服,但他的校服看着就是更有质感。

陈鹤允知道这人,他叫路羲文,学生会副会长,还是这学期刚当上的副会长,之前那名副会长移民去澳大利亚了。

那也就是说,路羲文和转学生有着一样的属性,也算天降。

“小帅”嫌疑人名单再增加一人。

邱毅豪已经排除嫌疑,现在路羲文是头号嫌疑人。

“再核对一遍,”学生会办公室里响起姜颂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涉及资金的数据不能出错。”

“好的。”男生侧眸,嘴角浮起温和的笑意。

让他核对数据他笑什么?

陈鹤允敢肯定,这人就算不是小帅也一定跟他是情敌。

情敌之间的雷达总是特别灵敏,路羲文很快注意到了陈鹤允的目光。

作为一名在学校里掀起了阵剃头风潮的大帅哥,路羲文自然也知道他这号人。

四目相对。

如两股电流相撞,空气中仿佛隐隐能看见飞溅的电光火花。

“你来啦。”姜颂梨也发现了陈鹤允。

陈鹤允收回目光,眼底的情绪瞬间转换,让人看不出异色。

“给。”他将校庆策划书手稿递过去。

“谢谢。”

“你们今天要留校加班?”他问。

“嗯,我们要开个会。”

“你忙,我去抱猫。”

为了不会显得太客气,姜颂梨没跟他说再见,故作忙碌的埋头看着手里的策划书,等陈鹤允转身,她才偷偷朝他看过去。

陈鹤允也没漏破绽,抱了猫就离开了学生会办公室。

今天他并不准备和情敌过招,来日方长。

上国际中学的人大多数都会出国留学,而国外大学都比较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所以校庆这种活动在青港国际中学从来不缺人报名,无需给每个年级下达指标,反而还要pass掉很多个人或团体的节目,择优进行校庆活动表演。

很多学生老早就开始准备校庆参演节目了,最近的休息时间走哪儿都能看到在排练节目的人,艺体楼的教室完全不够用。

“我们要不也一起出个节目吧。”

看着不远处正在练舞的一群女生,温晚蠢蠢欲动地道。

“我赞成,”周丞洋第一个举手同意,“我们的节目肯定能被选上,到时候让人帮我们把节目录下来,等我们老了还可以拿出来看看,怀念怀念。”

“就是,”温晚跟着说,“视频比照片更有纪念意义,更别说还是我们一块儿表演的视频。”

姜颂梨听得很心动,她和陈鹤允能有同框的视频了!

谁能拒绝和暗恋对象拥有同框视频,还是初恋!

但问题是,她一不会唱歌,二不会跳舞,乐器也只会个钢琴,要是放在别的学校,会弹钢琴还算个才艺,但在这儿,十个有九个都会弹,还一个比一个弹得好,上台弹钢琴跟上去脱了裤子放屁没什么两样。

“来来来先举手表决。”温晚举起手。

周丞洋立马举手,陈年希紧跟其后,陈鹤允也举了手,姜颂梨举不举手已经不重要了,但她还是缓缓举起了手。

不管会不会唱歌跳舞,她不想错过能拥有这份记忆与纪念品的机会。

“那我们出什么节目?唱歌?跳舞?”陈年希问。

“当然是!”温晚一锤定音,“唱歌跳舞一起啦!”

“除了你咱都不会跳舞啊。”

“现学呗,离校庆还有一个月时间,只要不是特别复杂的舞,包教包会。”温晚着胸脯说。

其他人也没学过舞,不知道学一支舞需要多少时间,遂没有反驳。

见他们没提出反对意见,温晚当即拍案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家K歌房集合。”

“晚晚,”姜颂梨有些为难地开口,“我……”

“放心,”她才冒出一个字,温晚就知道她要说什么,“知道你时间少,我给你排最简单的舞!”

“好。”姜颂梨笑起来。

她一笑就特甜,温晚被萌得忍不住搓了搓她的脸。

陈鹤允在一旁看着姜颂梨被戳圆揉扁的脸,手心有些微微的痒。

她的脸,很好捏的样子。

他忽的很羡慕温晚。

谁不想揉揉一只可爱的小狐狸-

第二天是周六,也是姜颂梨每月一次的休息日。

平时这时候姜颂梨会小小的睡个懒觉,今天为了排练节目,她早早就起来了。

吃完早饭来到温晚家,时间才早上七点,比她上学的时间都早。

知道她时间有限,别人也没耽误,个个准时集合。

温晚家的K歌房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好,他们就是在里面喊破了喉咙也绝不会扰民。

“听着,”温晚不知从哪儿搞了根教鞭,有模有样地瞧着墙说,“这次节目我们必须好好准备,不能因为有宝宝在,我们就蒙混过关,抢了别人的名额。”

众人点头,节目是学生会和教务处一起投票审核,姜颂梨是学生会会长,梁思敏女士又是校董,那么由姜颂梨出演的节目不可能不过审,本身他们就占了审核优势,节目质量要是还不过关就太对不起其他用心准备节目的人了。

“我们要扬长避短,拿出最高水平,来,让我看看你们现在是什么水平,我再因材施教,”温晚左右扫视一番,“谁先来?”

“我先来吧。”

最先站出来的竟然是姜颂梨。

姜颂梨几乎不唱歌,哼都没怎么哼过,所以觉得自己肯定是唱得最差的,要是不第一个站出来,等有了对比,只会发挥得更差。

第一个站出来虽没有对比,姜颂梨还是很忐忑,这些年除了唱国歌,她就再没唱过什么歌,好在听得还不算特别少。

她拿过麦克风,掌心微微有些出汗。

“宝宝你要唱什么?”

“你是我的风景。”

“好叻。”

温晚为她点好歌。

前奏缓缓响起,看着歌词前的小圆点一个个消失,姜颂梨感觉自己的嗓子越来越紧,视线控制不住地想往陈鹤允所在的方向看去,却又不敢看过去,长睫慌乱的扇动着。

倘若陈鹤允不在这里,她并不会如此紧张,这首歌里藏了她的心绪,那些关于他的心绪。

在他面前唱这首歌,无异于一场隐晦的告白。

在她剧烈的心跳声里,最后一个圆点消失,她鼓起所有勇气开口,却还是慢了几拍,不过没关系,没有人笑话她,陈鹤允也认真在听。

她从第二句才跟上:

一路看很多人群

匆匆忙忙地在行程里睡了又醒

飘忽不定

这也是一种麻痹

直到我看到了你

唱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朝陈鹤允看了过去,偷偷的。

偷偷用眼神告诉他:

你听见了,我藏在歌里的告白。

陈鹤允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一直看着她。

他看到她怯怯的投来的目光,也看到她匆匆移开视线的慌乱。

他不知道她在偷偷向他告白,以为她是又害羞了,还轻轻笑了笑。

“你就是我的风景

……

停在这里

视线里都是你”

姜颂梨继续唱着,有些跑调,看着屏幕还忘了词。

这首歌的歌词和旋律都很简单,后面她没再看他,可还是唱得磕磕绊绊。

待一曲终了,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歹是唱完了。

身后响起一阵鼓掌,还有朋友们很捧场的夸奖:

“宝宝,你声音好好听!”

“我以为你只会唱国歌呢,这首唱得也不赖嘛,要是熟练点肯定满分!”

“看不出来啊冻梨,你唱歌跟你说话的声音一点儿都不像,等你到时候在台上一开嗓,绝对惊艳全校!”

说完,陈年希偷偷撞了撞陈鹤允的肩膀,示意他也说点什么。

姜颂梨也在这时抬眸,鼓起勇气看向陈鹤允,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隐隐有光跃动。

“你……”陈鹤允开口,声线有些微微的喑哑,“声音真的很好听。”

若不是房间里光线较暗,此刻所有人一定都会瞧见他红透的耳根,像个第一次听见自己网恋女友声音的愣头小子。

她的声音不止是好听,还很甜,唱出的每一个音节都能酥进他骨头缝里。

他在想,这其实才是她真实的声音吗?

如果她平日里就是这个声音说话,那怕是从她口中说出的每一字,都会让他觉得她在撒娇。

谁能招架得住一只小狐狸的撒娇。

“第二个谁来?”温晚在这时问。

“我来。”陈年希往前迈出一步。

“你唱什么?”

“我要唱的歌你这K歌系统里没有。”

“?”温晚眉毛往下一压,“你搞什么非主流?”

陈年希难得没回怼,“我要唱西语歌。”

“你竟然会西语?!”

陈年希不语,只一味挺直腰板。

温晚震惊并表示怀疑,“你什么时候学的西语?”

“昨晚。”

“切,”她就知道,有这种臭屁他怎么可能憋得住现在才说,“还以为你真会西语。”

“你别狗眼看人低,你一晚上学个西语歌给我听听。”

“行行行,你厉害,”温晚白他一眼,“赶紧唱吧你。”

陈年希也不多逼逼,打开自个儿准备好的伴奏,握住麦克风。

前奏一响,众人齐齐睁大了眼。

这歌!好耳熟!

再听听……

靠,这不是《速度与激情》里开保险箱分钱时的配乐吗!

这首歌特别嗨,注入灵魂的那种嗨,听着会感觉自己也在现场分钱。

里约热内卢,街头抢金库!

节奏越是强的歌,对唱功的要求也就越高,大家很担心陈年希会唱拉胯,但越是担忧就越是期待。

短暂的前奏过去,在众人万分期待的目光中,陈年希开口。

人声入耳的一瞬间,所有人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竟然一点也不拉胯!

原唱的声线是有些粗犷雄厚的,而陈年希的声线少年感十足,但或许正是这份少年的朝气蓬勃才压住了这么强的节奏感,唱得完全不亚于原唱,还多了一份青春的味道,听着仿佛不仅在里约热内卢的街头抢了钱,还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嗨翻天地在楼顶撒钱。

“我靠我靠我靠!”

周丞洋忍不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开始情不自禁地给陈年希伴舞,虽然舞姿惨不忍睹。

陈年希也边唱边跟着节奏在律动,那小腰扭得还挺有感觉,劲劲儿的。

这种气氛下,岂有不跟着一起跳的道理。

温晚拉起姜颂梨,带着她又蹦又跳。

姜颂梨是迫于人设才好好坐着,前奏出来的时候她就想跳了!

现在她看似是被温晚带着在跳,实则跳得比温晚还欢。

陈鹤允也没闲着。

他起来打开了蹦迪模式,他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一来就研究起了设备,这会儿正好排上用场。

蹦迪模式一开,K歌房里顿时五光十色,激光束伴着节奏剧烈摇晃,水杯在射灯下亮得像钻石,大家踩着鼓点肆意蹦跳,周丞洋甚至闭着眼甩起了头,两个女生也跟着摇头晃脑,房间里发丝飞扬。

看着跟前少女洋溢着笑容的侧脸,陈鹤允嘴角轻扬。

他没有干站着,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充当起了摄影师。

房间里光线昏暗闪烁,镜头却清晰记录下了青春最生动的模样。

在服装店那次,陈鹤允没能拍下姜颂梨破功的样子,但这次,他清楚拍下了她摇晃着的狐狸尾巴。

如果有并不认识她的人看到这个视频,一定会以为她是个特别明媚开朗的女孩儿。

见气氛这么嗨,陈年希直接把这歌循环唱了三遍。

三遍都唱完,大家也没停下,因为周丞洋唱的也是首大音量强节奏的摇滚嗨歌。

周丞洋天生一副烟嗓,唱摇滚就像烈酒浇在烧红的铁石上,沙哑中迸发着滚烫的生命力,声音里的颗粒感带着重金属般的质地,既有高音爆发时的撕裂感,又有硬核的锋芒,有种“老子什么都不在乎”的叛逆劲儿。

唱到结尾,周丞洋边唱还边用rap一样的韵律问陈鹤允:“允哥,你的歌嗨不嗨?嗨的话我们继续。”

陈鹤允摇头。

“Noproblem,我们歇歇。”

彼时,这首歌的尾声刚好到结尾,他做了个“收”的手势,下一秒,蹦得正欢那三个立马像条死鱼般瘫倒在后边的沙发上。

“允哥,给你。”

周丞洋把话筒递给陈鹤允。

“你要唱普通朋友?”温晚在屏幕上看到了他点的歌,“我的哥,这首歌难到爆啊!”

这首歌确实难到爆,真假音的切换和细腻的节奏切分都非常超验唱功,听着倒是感觉很简单,唱起来简直地狱难度,很容易唱跑调,处理不好还会显得很油腻。

不过呢,难就对了。

陈鹤允刻意在一堆难唱的歌里挑的这首,没难度怎么展示他的唱功?

他还要感谢温晚说了这首歌很难,不然小狐狸可能还会以为这首歌很简单。

姜颂梨在唱功这方面没有研究,温晚不提这一嘴,她还真不会觉得这首歌很难,现在经过温晚这么一说,那她就更期待了。

和前边三个一样,陈鹤允第一句刚开口,个个就瞪大了眼睛。

不是因为第一句就体现出了他高超的唱功,而是,他的声音未免太太太好听了!

他的声线像被月光浸透的丝绸,清透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有种用羽毛笔写诗的意境,好听到让人耳朵都快要酥掉。

姜颂梨怔怔地看着他。

微蓝的灯光下,他将手随意的搭在麦克风上,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姿势松弛,唱腔慵懒,低沉嗓音擦过她的耳膜,带起阵阵细微而无法忽视的战栗。

他的声音似乎有种让人安静下来的魔力,刚刚还万分躁动的几人此刻没有发出任何动静,都安静认着的听着,但属于姜颂梨的那颗心脏始终无法安静,心跳声在耳畔鼓噪,几乎要盖过他的歌声。

“我无法只是普通朋友……”

唱到副歌部分,陈鹤允缓缓抬眸,对上一双眸光莹莹的眼。

似不经意的一个对视,姜颂梨却在这一刻,听见自己心跳彻底失控的声音。

直到他从副歌唱直结尾,她的心跳都始终未能平静下来。

“全体起立!”陈年希在最后一个音符降下时激动地站了起来,“高手!这是高手!”

“允哥,你真的是天赋怪!”

“我这K歌房容不下你这尊大神,请速去芒果台《我是歌手》!”

陈鹤允笑笑,放下麦克风走回来。

陈年希迎上去问他:“允哥,你台风这么稳,之前不会还当过酒吧驻场歌手吧?”

“嗯。”陈鹤允点头。

“我靠,三百六十五行你不会全干过吧?!”

“不至于。”

三百六十五行当然不至于,但那些年为了赚钱,只要是他能干的,他都干了,尤其是休学打工的那两年,他一天就能打好几份工。

“你唱得那么好,长得又帅,是不是特别多人想加你微信。”周丞洋也凑过来问。

“嗯。”

“你不会都拒绝了吧?”

“不然?”

周丞洋又问:“酒吧那种地方的人鱼龙混杂的,你都咋拒绝的?”

陈鹤允淡淡道:“我说我用q.q。”

“噗——”

正在一旁喝水的温晚笑喷了。

“你真他爹是个天才。”温晚朝他投去一个欣赏的目光并为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那他们要是说q.q也加呢?”周丞洋还想接着八卦八卦。

“少在那儿八卦了,以来叫你们来玩儿的啊,”温晚直接把人拽过来,“我们要赶紧把歌定了。”

温晚把手机搁到桌上,打开备忘录,备忘录上面是几首歌的名字。

“我昨晚选了几首歌,想着你们要是唱功一般就选第一首,这首都不行就第二首,要是唱功不赖就第三首,唱得贼好就在第四首和第五首里选,现在看来,”温晚欣慰笑道,“我不仅可以唱最后这两首,还可以唱加强版的!”

“怎么加强?”陈年希问。 ”

刚刚你唱那首西语歌的时候我就想,我们可以每个人唱一种语言,你唱西语,美羊羊唱俄语,我唱韩语,宝宝唱法语,陈鹤允唱国语,“说出自己的想法,温晚冲他们眨眨眼,“怎么样?”

姜颂梨第一时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大拇指。

周丞洋也说:“妙!”

“我们自己翻译?”陈年希问。

“能自己翻译可以自己翻译,不能自己翻译那就找人呗,这点事儿还能难住你们?”

陈年希昂起下巴,“那当然是难不住。”

“所以我们选第五首还是第六首?”

姜颂梨低头看着温晚手机上的备忘录,这六首歌她只对最简单那首有印象,但其实六首歌都是很耳熟能详的歌,大多数人都听过,只是记不住歌名。

“我放给你们听听。”

两首歌都是英文歌,都放了一遍后,大家一致选了第六首——《WhatMakesYouBeautiful》。

《WhatMakesYouBeautiful》堪称流行音乐教科书级的青春颂歌,特别有青春的蓬勃气息,而且刚好唱这首歌的乐队也是五个人。

温晚在选歌的时候也选好了编舞,“时间紧迫,我们今天就开始学舞蹈动作,我边扒舞蹈动作边教你们,你们回去有空就自个儿练练,我扒动作的时候你们先把歌的翻译搞定,搞定了就学着唱。”

大家齐齐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whatMakesYouBeautiful》的歌词很简单,翻译并不难,难的是得压上韵,为了押韵势必就得加一些改编,陈年希找哥哥姐姐们帮忙,周丞洋和温晚也找了朋友帮忙,姜颂梨没找任何人,她自己就是个语言小天才,如果时间充足,她一个人就可以把这几种语言都翻译了,至于陈鹤允,他英语和语文都不赖,也不需要翻译。

这样一来,实际这会儿需要进行翻译工作的就只有姜颂梨和陈鹤允,陈年希和周丞洋在一边先试着熟悉旋律,听他俩没用多长时间就学会了这首歌,自觉唱功最差音感最差时间又最少的姜颂梨果断放下手里的翻译工作。

她伸手戳了戳陈鹤允的胳膊。

陈鹤允转头,轻声问:“怎么了?”

“你先教我唱这首歌吧,不会唱的话翻译出来也对不上调。”

“好。”

温晚家有两个K歌房,这个房间里又有人在唱又有人在跳,不适合新手教学,陈鹤允遂提议:“我们去对面学吧,这儿太嘈杂了。”

去对面?!

那不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吗?!

这不好吧!

而下一秒,她开口:“好。”

答应得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怕对方反悔。

“我去跟温晚说一声。”

在等他回来的时间里,姜颂梨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脏,兴奋的脑袋,开始进行一些不得了的yy:

孤男寡女门一关,今晚床垫要加班!

沙发太软腿太滑,扶不稳就压到啦~

共处一室别装乖,叫声主人就现在~

你喊停,我不听,今晚节奏我来定!

啊啊啊姜颂梨你在想什么!

你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矜持呢?死掉啦!

第20章

另一个K歌房相对要小些,占满整整一面墙的屏幕让这里更像一间私人电影院。

刚踏进这里,什么都还没做,只是看一眼旁边的陈鹤允,姜颂梨就感到指尖有些微微发麻。

“我们先听会儿这首歌熟悉熟悉,你也可以试试跟着唱。”陈鹤允说。

姜颂梨点点头。

为了不让自己去想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姜颂梨听得特别认真,这歌其实真不难,只听了一遍后姜颂梨就开始暗暗小声跟着唱,然而一句也没跟上。

旁边的陈鹤允听不到她的声音,只能看见她一直跟着在唱,于是在她跟着唱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将麦克风递给她,“你唱出来试试。”

看着他递过来的麦克风,姜颂梨的脚趾一下就抓紧了。

她她她她唱不出来啊!

她好想逃,好想拒绝,但人设不允许。

她内心很是焦灼地接过麦克风,转头看向屏幕。

陈鹤允给她点了重唱,音乐从头开始放,看着歌词上面都还没开始消失的小圆点,她脚趾抓得更紧了。

虽然她面上表情还是很淡定,陈鹤允依旧看出了她的紧张,温声同她说:“不用紧张,这不是考试,唱错了不会扣分。”

姜颂梨眨眨眼,没说话。

陈鹤允又说:“你的声音很好听,怎么唱都不会难听的,尽管唱出来就行。”

他的声音好像有种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之前他唱歌时姜颂梨就有这种感觉,此时他没有唱歌,仅凭那温柔沉缓的声线也抚平了她忐忑的心绪。

“嗯。”她轻声应。

看着歌词上方即将消失的圆点,她深吸一口气,跟着旋律唱起来,声音虽不算大,但她已经很努力地在把声音放出来了。

陈鹤允转头看着她,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姜颂梨不敢看他,怕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溃败在与他的对视里,也就没看到他唇角那抹微微勾起的弧度。

勇气不会转化为实力,跟不上的歌词她还是跟不上。

明明每个单词都认识,她也不是不会连读,但就是唱得磕磕巴巴,没有一点感情起伏,像念经,还始终像是有人掐着她嗓子,声音一点儿都放不出来,全是假声。

知道自己唱得很糟糕,她的勇气一点儿一点儿蔫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没了声。

陈鹤允没有让她继续唱,直接指出了她的问题:“唱英语歌,发音不用太完美,需要吞音才能唱得流畅。”

“Thatswhatmakesyoubeautiful,”他示范着唱了一遍,然后告诉她,“把whatmakesyou‘读成whachu’,beautiful的t‘音要放到最轻。”

姜颂梨按照他说的又唱了遍。

“对,就是这样,我把所有需要吞音的地方标注好发给你。”

说着,他低头,在搜索引擎里找到这首歌的歌词,把歌词复制到备忘录里,再逐一将标注。

这时候,姜颂梨才敢明目张胆地看向他。

房间里的音乐停止了,光影却仍流动着,一道道光束似也像她一样偏爱他,明明该满屋子游走的路径却偏偏在他身上驻足最久,描摹着他低垂的眼睫,勾勒高挺的鼻梁,在鼻尖凝成一粒细小的光珠,又顺着他完美的轮廓滑落,最终停驻在微微抿起的薄唇上。

他的唇色很淡,此刻被薄光浸染,像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

想亲。

好想亲。

姜颂梨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的唇看。

可恶。

为了学习,为了友谊,为了亲情,她已经放弃很多了,竟然还要经受如此考验。

狗逼急了都跳墙,人憋坏了也是要出大事的!

不行,她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偷亲他一口。

还在标注的陈鹤允对她的邪恶计划毫不知情,他的脑子也没闲着,在想——

等会儿靠她近点不过分吧?

要借教学让她碰碰我喉结吗?

或者直接摔一跤把她扑倒?

这会不会混蛋了点?

陈鹤允一边想着一边做着标注,不多时,他将做完标注的歌词发给姜颂梨,然后将手机拿起,向姜颂梨那边靠过去,状作不经意地挨着她胳膊说:“我打单引号的地方就是要弱化这个字母的音,打连字符的地方就是吞音,打斜杠的地方是要用鼻音共鸣,就是让气流从鼻腔通过,把声音延长。”

隔着薄薄的两层面料,姜颂梨

能清晰感受到陈鹤允身上灼热的温度,那温度像不断在朝她身上过渡,并持续在攀升,让她全身都有些发烫,脑袋有种思考过量时的过热感,让她有些无法会意,过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点了点头。

“除了这个,你的发声也有点问题,唱这种歌不能光用嗓子,要用丹田的气息去唱。”

“丹田……在哪儿?”姜颂梨的脑袋还晕乎乎的,语速不自觉地慢下来。

“你先吸口气,然后想象你在吹蒲公英,气息要均匀绵长……”

现在姜颂梨恰好需要深呼吸,她立马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照他说的那样做。

“感受到气沉到腹部了吗?”

姜颂梨点头。

“那里就是你的丹田。”

“现在试试发声,”陈鹤允继续引导她,“像打哈欠一样打开喉咙。”

姜颂梨张开嘴,试探地“啊”了一声。

“现在跟着我唱——”他微微仰头,脖颈的线条绷紧,喉结微微滚动,“Youreinsecure…dontknowwhatfor…”

姜颂梨跟着他唱了,然后问:“是这样吗?”

“发声部位再往下一点,”他的声音在这时透出一丝沙哑,“来,把手放这儿,感受一下发声的位置。”

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按在自己喉结的侧方。

姜颂梨瞳孔一颤,原本微凉的指尖在触碰到他脖颈的瞬间变得灼热。

“感受到振动了吗?”他的嗓音比刚才更低,喉结在她指腹下滚动,随着他的示范上下滑动,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试着把发声的位置调到这里。”

他的皮肤比她想象的更热,他的脉搏在她指腹下跳动,喉结的轮廓清晰可感。

她有些口干舌燥。

下意识地,她吞咽了下,而后缓缓抬眸,正对上陈鹤允那双漆深的眼,他眼里似带着笑,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与她略显闪烁的目光不同,他的视线直直地锁着她。

“学会了吗?要不要……“他拉长尾音,低沉声线里像藏了什么让人脸红耳热的药引,“再感受一会儿?”

好热。

他给她下了什么?!

姜颂梨当然还想再感受,可不是谁都有机会摸暗恋对象的喉结!

但她怂了。

她一个纯情少女实在禁不起这样的诱惑。

“我先试试。”

她收回手,目光却依依不舍的继续停留在陈鹤允的喉结上。

他的喉结很明显,很漂亮,明明不像任何食物,却让人特想咬一口。

为了抑制这股冲动,姜颂梨强行让自己移开了目光,调整了下呼吸,努力回想陈鹤允说过的话,准备全身心投入学习中,而就在她张口正要一展歌喉时,房门被推开。

温晚探头进来,“该练舞啦。”

姜颂梨将嘴合上,又张开,“来了。”

来到一间舞蹈室,大家在温晚跟前排排站好。

“我们先学高潮部分的舞,然后我再给你们每个人编一段。”

“辛苦了温女士!”周丞洋向她敬礼。

温晚摆摆手,“你们肯好好学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来吧,跟着我学动作。”

接下来的十分钟,温晚把高潮部分第一个八拍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地给他们演示,又一对一给他们纠正动作,然后喊着拍子让他们连起来跳了一遍。

结果,个个都跳得稀烂,周丞洋和姜颂梨更是跳得惨不忍睹。

周丞洋是跳得非常不可名状,每个动作都歪七扭八的,姜颂梨是每个动作都好像是对的,但连起来要多奇怪有多奇怪,跳出了一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感觉。

自从知道姜颂梨的小号后,陈鹤允从没觉得他像小狐狸以外的动物,但这会儿,看着她不太灵活的动作,他想到了另一种动物——

企鹅。

笨笨拙拙,可可爱爱的小企鹅。

姜颂梨当然也知道自己跳得不好,边跳边在心里落泪:

呜呜呜呜这个世界不会好了,真的……

我可以丢脸但怎么可以在暗恋对象面前丢脸!

他一定觉得我笨死了丑死了(T∧T)

而实际上,某人都快被她可爱死了。

他都有点想发微博了,内容是:

【全世界,我的小狐狸是最可爱的吧】

十分钟教一个八拍已经算是很慢很慢的速度了,但大家跳成这样,温晚只能多花些时间纠正他们的动作。

“看好了,胯部发力带动腿部,”温晚一边示范一边从镜子里盯着每个人的动作,“美羊羊!你的手不是鸡爪,放松!”

“宝宝啊宝宝,动作幅度别那么大!”

周丞洋依旧跳得让人不忍直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的提线木偶,每个关节都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扭曲。当温晚要求做wave时,他僵硬的脊椎仿佛被水泥浇筑,生生把性感动作跳成了癫痫发作。

相比之下,姜颂梨进步了许多,但还是有点像某种神秘仪式舞蹈。她努力绷着小脸保持严肃,却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管理越是优秀就越显得命苦。

尽管如此,在温晚的不懈努力下,周丞洋和姜颂梨最后好歹还是跳得像个人样了,另外两个陈姓男子更是逐渐上道,跳得有模有样,那小腰扭得特有劲儿。

看着陈鹤允那流畅的舞蹈动作,姜颂梨羡慕嫉妒但不恨,她爱。

尤其是他抬手露出一截瘦而不柴的细腰时,她更是爱得发狂,恨不得上去狠狠摸两把。

由于时间紧迫,他们从早跳到了晚,于是她从早到晚都盯着陈鹤允的腰在感叹:

好腰!

腰好!

腰这么好,那……

她的脑子又控制不住直奔少儿不宜的方向去了。

一整天下来,她无时无刻都在对陈鹤允想入非非。

她不光在脑子里想,她还微博上发:

【想亲他!】

【想咬他喉结!】

【想把他扑倒跟他狠狠干一晚上!】

看到这三条微博后,陈鹤允脸黑如锅。

他在她面前搔首弄姿半天结果激发了她对别人的兽I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