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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药方 蜂花熊猫 78619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第31章唯一喜欢的人

但她只是想了想那个听起来有些荒谬的场景,没有开口。

从蜿蜒石子路穿行而过,迎面是一片湖,斑驳的树影错落其间,水面波光粼粼。

两人一前一后,直到站在回廊,陈江沅才停下脚步。

晏笙是为了晏绪慈订婚一事来找她的,目的很简单,晏家以为通过这种方式就足以让她知难而退,让两人断开关系。

但是他们没想到,找错人了。

她和晏绪慈之间,还没有到她说离开,男人就能欣然接受的程度。

显然晏家并不知情他们两人之间的情况,不然也不会派晏笙来劝她。

“实话说,以晏家这样的地位和身份,我哥作为如今的掌权人,他即便如今和你在一起,但你们未来也没有可能。”晏笙语气温和,说出口的话却并不委婉,“你现在和他在一起,也只是浪费时间,这是何必呢?”

“我有了解过你,你人真的很不错,只是晏家不适合你,但我能保证,即便你们分开,公司的资源和项目也一定都不会出问题,能给到的补偿晏家都会给。”

“只要我和他分开,晏家就一定会补偿?”

“对,只要你提,能做到的我们都会答应。”晏笙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陈江沅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像是要从喉间蹦出。

她其实不太相信晏笙,当然也包括晏家。

因为晏家想要给晏绪慈安排订婚,按理说是没有必要找到她头上的。

眼下不但找了,还想让她主动提出分手,看起来就像是拿晏绪慈无能为力,劝不动他的样子。

但如果燕城连晏家都拿他没办法,陈江沅无法想象自己还要怎么样,才能摆脱男人的掌控。

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那毕竟是晏绪慈的长辈亲人,陈江沅不信他能完全不在乎晏家。

“那要看你的需求。”

“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会找时间联系你。”得到晏笙答复,陈江沅将手机递过去,一字一顿的交代,“但我希望,我们之间的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晏绪慈。”

陈江沅的反应实在出乎晏笙的意料,她将人送走后,十分狐疑的返回老宅。

老宅里,晏家长辈坐在沙发上,仍然聊着刚刚的话题,似乎对这一次的合作十分满意,言语间尽是夸赞。

圈子里的联姻都是为了利益,晏笙坐在一旁,听着这些人虚与委蛇,神色浮现出几分厌倦。

正当她打算找个借口离开时,手机忽然振动,晏笙下意识低头,却在看见名字的时候一惊。

几乎很少会主动联系她的晏绪慈,破天荒的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不是吧……”晏笙深吸了口气,慢慢接通,“喂,哥.”

她才刚刚吐出一个字音,对面便直接打断,声音冷的渗人:“陈江沅在老宅?”

呼吸慢了一拍,晏笙没想到晏绪慈的消息竟然会那么快,明明距陈江沅离开才不过十分钟。

她连忙开口:“没、没有啊,她.”

“晏笙,你最近过的很舒坦是么。”

骤然被喊全名,警告的意思实在明显,晏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语速飞快的解释:“真不在啊哥,她刚刚已经走了,她说她要回公司,我就派司机将她送回去了……”

晏绪慈神色十分平静,乌沉的黑眸看不出情绪,但周身低气压却宛如一场预兆,揭示着暴风雨的来临。

“在老宅等着。”

一句话落下,没有给晏笙任何解释的机会,便挂断了电话。

晏家能够稳坐燕城,权势滔天,缔造出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这样的家族里,几乎没有省油的灯。

在这种尔虞我诈、腥风血雨的环境下,年纪轻轻便能够稳坐晏家掌权人这个位置,便足以窥见晏绪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晏笙对晏绪慈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因为晏绪慈实在出众,几乎是标杆一般的存在,在晏家同龄孩子到处疯玩的时候,人就已经开始接触生意场上的东西,时间一长,差距越拉越大,家族里的小孩因为这个没少被长辈念叨。

晏绪慈自小性子就冷,对他们都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晏笙就一直以为他不喜欢晏家这群闹人的小孩,也不喜欢自己。

直到后来她和人打架,具体记不太清,反正都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但她确确实实被人推到地上,摔了一身土。

晏绪慈就是那个时候替她教训了对面,背着她回屋涂药的。

参与打架的都是燕城权贵家的孩子,她不知道晏绪慈最后是怎么处理摆平的,总之事情就此平息,一点都没闹到大人那里去。

也是因为那段记忆,晏笙对晏绪慈的感情始终都带着一点敬畏之心。

后来晏笙出国留学,等她再回来时,晏绪慈就已经是晏家的掌权人了。

所以晏笙是没有真正见过晏绪慈真正生气的样子,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骨子里透着凌厉与凉薄,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畏惧。

是的,不是敬畏,只有畏惧。

晏笙忽然明白为什么去找陈江沅的会是自己。

因为就连晏家这些长辈自己,都不能确定,如果晏绪慈出现在面前,他们能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晏绪慈双腿交叠,随意翻过原本放在茶几的资料,老宅几乎只能听见纸张摩擦的声音,安静的出奇。

不知过了多久,晏绪慈缓缓掀起眼皮:“我要订婚的消息,怎么不通知我,反而去联系人家小姑娘。”

“你消息倒是灵通。”晏父说,“这事就是要告诉你,但在此之前把你外面的关系断了,也算是给沈家孩子一个交代,毕竟你们是要订婚的……”

“啪”一声,资料被晏绪慈随手扔在茶几,不大不小的声音恰好打断了晏父的话。

“您是不是最近有些糊涂了。”晏绪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什么时候晏家沦落到需要靠联姻来稳固地位了。”

晏父脸色徒然变化,他叱咤晏家多年,向来只有他质问审视别人的份,晏绪慈公开对峙,几乎让他下不来台。

他猛地起身,声音冷硬的命令:“你跟我去书房!”

“没这个必要。”晏绪慈姿态舒展,似乎并没有将晏父的怒意看在眼里,十分平和的开口,“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晏家和盛誉在交到我手上的那一刻,您就应该意识到,从此一切决策权都只在我,集团未来的走向和布局,绝不可能被束缚进所谓的联姻。”

“至于我的个人感情,您就更没有权利插手了,这一次越过我去打扰她生活的行为,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晏绪慈,你是不是以为你现在可以只手遮天,便全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别忘了你是谁培养出来的,我要是真想动手,今天就绝对不会是让晏家的人去找她,你别惹火我.”

晏绪慈忽然笑了,目光幽深晦暗,深不见底:“如果不是怕您落差太大,您认为安插在集团的眼线,会完好无损的留到今天?”

“我不太想这么做,但您要做的应该是颐养天年,而不是继续插手我的事。”

“我今天将话讲清楚,陈江沅是我这辈子唯一会喜欢的人,谁对她不利,就是和我晏绪慈作对。”他缓缓起身,声音不疾不徐,“如果让我发现谁再敢找她的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晏家老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再敢开口。

晏绪慈像是找回了点晚辈的礼节,象征性颔首道:“既然没事,你们继续喝茶,我先走了。”

晏笙刚想松一口气时,却发现晏绪慈在离开前忽然看过来,冷声命令:“你跟我出来。”

晏绪慈没有等她,晏笙喘喘不安的跟上去,却没想到这人压根不是为了和她说话,而是打算开车离开。

晏笙站在车门外,小心翼翼的开口:“哥……”

“上车。”

晏笙沉默的爬上后座,司机启动车子,缓慢驶离老宅,朝着市区开去。

两侧树林飞速倒退,车厢内无声无息,压的晏笙有些透不过气,她抿了抿唇,这才开口:“我真的没有和她多说什么,就是好声好气请过来.”

“你回国多长时间了。”

晏笙狐疑的回:“两个多月?”

“才两个月,就敢随便答应他们,被人当枪使。”晏绪慈手指轻敲中央扶手,慢条斯理道,“不如还是给你送出去吧。”

“什么?”晏笙震惊的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不要啊哥!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答应的,我错了——”

连声哀嚎让晏绪慈微微蹙眉,他云淡风轻的瞥了晏笙一眼,晏笙果断闭嘴,缩在后座不吱声。

“你和她怎么说的,重复给我听。”

晏笙愣了愣,反应过来晏绪慈问的是她和陈江沅的对话,她回忆了一下,原封不动的将两个人的对话复述给晏绪慈。

“……我跟她说,只要她同意,晏家就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补偿她,哎你别瞪我啊,这话是他们让我说的!”

晏绪慈懒得和她计较,沉声问:“她怎么回答的。”

晏笙刚想开口,忽然想起陈江沅让她保守秘密这件事。

她犹豫了一瞬间,说:“她没同意,也没答应,我就让她回去好好想想……”

第32章 第32章我有点放不下你

陈江沅离开晏家,盯着那一串手机号,默默的记下后,点了删除。

车开的很稳,她无声靠着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返回公司,陈江沅才停止胡思乱想。

她坐在顶层办公室里,听着面前设计部的汇报,笔尖圈圈点点记录下一行字,正要说话,门忽然被敲响。

陈江沅和设计部总监同时望过去,同时愣了一下。

晏绪慈周身似裹着风霜,长身玉立,袖口自然向上翻了两道,露出一截肌肉匀称性感、线条漂亮的小臂,他缓步而来,沉甸甸的目光从始自终都只看得见陈江沅一人。

“晏总。”设计部总监犹豫着看向陈江沅,“陈总,这份报告……”

陈江沅点了点头:“你先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关死,陈江沅将笔放下,抬头看向晏绪慈,恍惚间,她竟萌生出一种错觉。

这种站坐错位的视角,让她有种晏绪慈是来给她做汇报的下属。

陈江沅坐在椅子里,看着人站在自己面前,肩宽体高带来的压迫感徒然暴增,她下意识往后窜了下,椅子撞上身后的墙壁,退无可退。

男人靠着桌沿,居高临下将她围在怀里,声音低且缓:“今天去哪了?”

这话问的突然,但陈江沅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她仰起头:“你都知道了?”

脊背激起一层薄薄的冷汗。

比她预料的还要快,陈江沅猜到这事或许瞒不过晏绪慈,只是没想到从她离开晏家也不过一个小时,男人竟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有受伤么。”

小姑娘完好无损的坐在自己面前,看着生龙活虎的模样,但晏家是什么德行晏绪慈比谁都清楚。

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莫名将人喊过去威逼利诱的,小姑娘一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漆黑的视线锁在她身上,晏绪慈面无表情的想,他应该将人看的再紧些。

被这种距离盯着,浑身不适达到巅峰,陈江沅忍不住侧身躲了躲,摇头说:“没有,我没见到你的长辈,就只有晏笙跟我说了几句,然后我就走了。”

这话和晏笙的口供对上了,倒是没说谎。

“晏笙带你去老宅的时候,在想什么?”温凉的指尖点着她的肌肤,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而易举的捏住了小姑娘后颈,轻轻揉捏着。

陈江沅呼吸有些不稳,晏绪慈此刻的状态实在诡异,她看不懂对方究竟什么意思。

“没想什么,就、脑子有些乱。”

“她叫你去,你就跟着。”晏绪慈语气低沉,循循善诱,“在我面前怎么不见你那么听话,嗯?”

脸色和嗓音一同冷下来,威压扑面而来:“就不怕是坏人,再叫人欺负了。”

“我有拒绝,但她说.”陈江沅手心压着膝盖,努力降低紧迫感,“她说是晏家的人要见我,因为订婚的事。”

她说着,垂下双眼,没再看对方。

晏绪慈太懂人性,又善于攻心,哪怕一丁点不对劲的地方,都会被他轻易抓住。

在这种压力下,陈江沅担心更容易暴露自己。

“你信了。”头顶落下三个字,让陈江沅的心猛地一紧,她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晏绪慈微微俯身,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目光一寸寸审视着陈江沅:

“那你希望是真的么?”

他在试探。

陈江沅几乎不敢抬眼,她不知道什么样的回答才能合对方的心意。

说她不希望,显然太假,晏绪慈不会相信的,可若是说希望……

他只会更加不高兴。

陈江沅声音很轻,选了个折中的答案:“我希不希望重要么。”

“怎么会不重要。”晏绪慈单手撑在陈江沅脑袋后的椅背,语气呢喃的低声磨她,“你不是知道么。”

温热的吐气喷在她耳边,陈江沅缩了缩肩,下一秒却像是被狼叼住耳朵的兔子,浑身通电似的一抖。

“别动。”晏绪慈按住她的脸,在她耳边咬字,“这是惩罚,好好受着。”

男人双手穿过小姑娘肩窝,将人猛地从椅子里拎起来,安稳的放到办公桌。

陈江沅一惊,想不明白晏绪慈突然抽什么风。

她挣扎着想要下去,但男人膝盖一抬,卡在小姑娘两条腿之间,手掌禁锢着腰身,将人按在原地。

“放开,凭什么罚我…唔!”陈江沅尾音尽数被男人吞噬,她双手抵着男人胸膛,想要用力将人推出去。

晏绪慈似乎觉得碍事,轻嗤一声,手臂微微用力,意图将人按倒在桌面。

瞬间的失重让陈江沅本能的抓紧了男人的衬衫,小姑娘下意识攀附依赖上去,晏绪慈眸色一暗,深深堵住陈江沅凌乱的气息。

陈江沅躲不开男人的猛追,几乎要从办公桌上滑下去。

但晏绪慈单腿拦住去路,小姑娘只能被迫跨坐在男人腿上,晏绪慈像是故意磨她,陈江沅敏感的浑身发热,急的她张嘴咬人。

嘴唇上的疼痛并不明显,但也足够让晏绪慈停下动作,男人神色微凉,缓缓抬起头,俯视着小姑娘的眼底带了几分寒气。

莫名被晏家找上门,又被拉到老宅听了一大堆云里雾里的分手言论,现在又莫名承受着男人什么所谓的惩罚。

陈江沅一直压抑的火气终于在此刻被点燃,她忍不住仰起头直视晏绪慈的视线,正想开口,却不料男人抬手在她臀瓣上落了一巴掌。

“咬人的习惯改不了了?”

羞耻心“噌”的一下比火苗窜的还快,几乎将小姑娘蒸熟了似的,气的陈江沅抬手就要捶他,但手腕被轻易抓住。

“放开我!”

晏绪慈没搭理她,只揪着自己想问的,逼她开口:“乖乖回答完问题,我就放手。”

“晏笙来找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没有时间。”陈江沅咬着牙回。

“那离开后呢。”晏绪慈手掌抚上小姑娘单薄的脊背,撸猫似的安抚着,“晏家欺负你,受委屈为什么不说。”

陈江沅古怪的瞥了他一眼。

先不说她连晏家的人都没见到,或许是人家压根傲气的不愿意见她,但终归也没有把气撒到她身上来。

至于晏笙,和她说话已经称得上客气。

真挨个数下来,晏家真正欺负她的人,眼下正站在她面前呢。

晏绪慈像是没看见她的神色,将小姑娘的脑袋拨到自己肩膀靠着,缓缓拍着人,声音低沉而平稳。

“陈江沅,我有点放不下你。”

陈江沅呼吸缓了缓,僵在他怀里没动。

几缕落在肩膀的发尾跟它主人一样乖顺,晏绪慈垂眸盯了一会儿,淡声道:“你身边的人都还不认识我,对吧。”

心理筑造出的高楼顷刻崩塌,支离破碎,陈江沅不敢相信的抬起眼,坠入漆黑的眼眸。

“什么意思?”她嗓子干涩的要命。

晏绪慈微微弯起唇角,云淡风轻的开口:“不明白么?”

“我想要公开我们的关系。”

一句话,像是被人抓住命脉,陈江沅惊颤不已,指尖猛地收紧,将男人的衣服揉出一道道皱褶。

她强忍着恐慌的情绪,勉强找回声音:“我、我觉得不是时候。”

晏绪慈将人的小脸完整的暴露在眼前,冷眸直直盯着她:“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呢。”

几乎无所遁形。

陈江沅眼神闪烁着,逼自己直视对方:“总之不是现在。”

“我很见不得人?”后腰被男人禁锢着,微微用力就让小姑娘本能一缩。

陈江沅忍不住按住他的小臂,一字一顿道:“我只是觉得,星涧才刚刚步入正轨,新的品牌也还没完全稳定。”

“这个时候公开,无异于告诉所有人,星涧拥有的一切都不是靠能力,而是靠……”

她还没说完,便在晏绪慈逐渐凉薄的眼神中噤声。

那种不许她自作轻薄的警告意味实在明显,但即便她不说,只要男人执意公开,便避免不了这样的言论。

她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这一个晏绪慈有可能会不忍,继而放弃的一点。

“我还没准备好。”陈江沅抿了抿唇,低声说,“能……再等等吗?”

晏绪慈沉默的看着她,小姑娘一味垂着眼,骨子里透着倔劲儿。

陈江沅怕男人看穿她的本意,如果晏绪慈真要扩大这段关系,她根本没有拒绝的全力。

时间一分一秒,度日如年一般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晏绪慈退了半步,将人从桌子上抱下来,妥协似的低头:

“给个时间吧陈江沅。”

“总不能你一句没准备好,要我干等你一辈子吧?”

晏绪慈明明是让步的那个,可说出口的话却让陈江沅心凉了半截。

她一直抱着男人图新鲜的念头,以为过段时间总会分开,但如今看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陈江沅敛下所有情绪,硬生生的说:“至少……等新品牌成立,稳定下来.”

“好。”晏绪慈好脾气的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呢喃道,“半年,我只给你半年时间。”

直到晏绪慈离开,陈江沅才松懈了浑身的力气,瘫在椅子上,久久才缓过神。

她目光瞥见桌面的手机,想起了晏笙留给她的那串联系方式,和晏家承诺给她的话。

犹豫了一瞬,陈江沅缓缓拨通了那个号码。

第33章 第33章拨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的仿佛时间停滞,陈江沅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铃声从手机里若隐若现的传来,在不知道多长时间后断开。

对面没有接。

陈江沅攥着手机,将自己陷进座椅里,等了片刻,再度拨回去。

这回对方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将电话挂断,陈江沅懵了一下,她不明白晏笙为什么不接。

但只有晏笙自己知道,铃声再度响起的时候,简直跟催命一样令人恐惧。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通电话背后的主人,就是陈江沅。

晏笙飞速挂断后,连忙去调静音,但身边那道敏锐探究的视线已经落了下来。

“怎么不接?”

晏笙寒毛直立,胆战心惊的锁屏抬眼:“是骚扰电话,我从来都不接。”

在她身侧,晏绪慈端详审

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手机再次亮起,男人冷声道:“第三个。”

晏笙手心冒汗,就在她不知道要不要接一下,抢在对方前说点什么“别再给我打了你这个骗子我不买保险不办卡不投资也不理财”之类的话时,电话再一次断开了。

晏笙不易察觉的舒了口气,冲着晏绪慈笑笑:“她放弃了。”

晏绪慈黑漆漆的瞳孔像是把人看穿,他堪称从容的扬了扬下巴,漫不经心的吐字:

“拨回去。”

“拨回去?”晏笙震惊的看着他:“一个骚扰电话而已,我闲的吧我为什么要.”

在晏绪慈冷眸注视下,压迫感逐渐攀升,晏笙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嘟嘟囔囔的憋出一句:“拨就拨。”

“开免提。”晏绪慈再一次命令。

在男人眼皮子底下,晏笙一点小动作都做不了,只能乖乖举着手机打回去,满心真诚的祈祷陈江沅是个聪明人,千万别犯蠢。

如果她真的说漏嘴了什么,陈江沅会怎么样暂且不提,她替人保密骗晏绪慈这个行为,就足够晏绪慈给她扔回国外了。

“很热么。”晏绪慈微微偏头,盯着晏笙额角沁出的细汗,若有所思的问,“温度给你调低些?”

晏笙抬手擦了下:“不用,我没有很热。”她是紧张的好吗!

铃声一遍遍重复,晏笙屏气凝神,大脑快要转冒烟了,也想不出究竟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提醒对方不要乱说话。

时间龟速爬行,但对面反而没有人接听了。

晏笙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晏绪慈:“没人接。”

高兴的神色都快要抑制不住,从嘴角飞出来,她低头咳了一声,只觉得这通电话打不出去真是太妙了。

“会不会是这个人看打不通我的,决定继续骚扰下一个人了。”晏笙抿唇说着,弱弱继续试探,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哥,咱还继续打吗?”

屏幕上的手机号很陌生。

晏绪慈垂眸盯了几秒,缓缓收回视线,吩咐道:“开车吧。”

晏绪慈从公司楼下离开后,设计部总监重新拿着资料返回,一进门就看见她们家陈总坐在办公桌后,盯着面前不断振动的手机。

晏笙给她回电话,陈江沅的第一反应是打算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心慌的厉害。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一共给晏笙打了三次,除去第二次是被对方挂断,其他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如果晏笙有事,不可能这么快就打回来,更大的可能是她不方便接。

刚刚晏绪慈的态度,摆明了来之前至少是和晏笙有过交流的,如果晏笙没有为自己保密……

这么这通电话,就是在钓鱼。

这很符合晏绪慈的一贯作风,他不会轻易出手做什么,但只要他行动,那对手将毫无反抗的余地。

所以即便男人怀疑她,也是在真正抓住把柄的时候,才会彻底将她按死。

这个电话不能接。

陈江沅握紧拳头,不管是不是和晏绪慈有关系,她都不能接。

“陈总?”总监叫了她一声。

陈江沅将手机随手一放,镇定的抬眼:“刚刚说到哪了,你继续。”

直到总监项目汇报完,陈江沅这才发现手机躺着一条信息,对方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cjy?

陈江沅警惕的发回一个问号:?

她忽然觉得,自己联系晏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毕竟那是晏绪慈的堂妹,真要论起亲疏,晏笙不可能会答应帮自己去骗晏绪慈。

但对面似乎实在没有办法,又一次打了电话过来。

陈江沅思索了两秒,叫助理进屋:“开免提,你来接。”

助理发懵的看着陈江沅:“喂?”

对面顿了顿:“你是谁?”声音是晏笙的,但不确定对面还有没有别人。

陈江沅用自己常用的手机打下一行字亮给助理:

——问她有什么事?

“请问你有事吗?”

晏笙蹙起眉:“这到底是不是陈江沅的手机,是怕我哥听到吗?他现在已经走了。”

信还是不信?

陈江沅呼吸有些急促,指尖摩挲着桌面的资料。

半响,她伸手接过手机,眼神示意助理出去。

“我是陈江沅。”她缓缓开口,“今天你跟我说的那件事,晏绪慈不承认订婚,我担心他是在骗人,所以想要和你见面详谈。”

她不能在电话里承认真正的意图,只能旁敲侧击的提示晏笙,赌她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不是……”陈江沅的话和之前有些矛盾,晏笙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她很快转过弯,果断道,“哦,也行,我把地址发给你。”

晏笙发来一个地址,看名字像是一家会所,但陈江沅却蹙起眉拒绝了。

——燕城碰面会被发现,我不希望他知道我的目的。

对面回复的很快:

——不会,这里很安全。

陈江沅不能明白为什么晏笙会笃定那里是安全的,但为了以防万一,她做了两手准备。

在提醒晏笙删除对话的同时,陈江沅约林樾一起出门,目的地是赛车俱乐部。

这个地方不是陈江沅第一次去,因此晏绪慈即便问起,也不会起疑。

但想要从燕城毫无痕迹的离开,不被晏绪慈找到一丁点痕迹,仅仅只靠她自己,实在有些难。

再者自己一旦消失,以免露出风声被晏绪慈捕捉,她至少几个月不能在和这里的人有联系。

其他人暂且不提,但林樾……她也要瞒着吗?

心有灵犀一般,明明陈江沅什么都没说,林樾却像是知道了什么。

“你可以不说。”

陈江沅看着她:“你知道了?”

“怎么可能?”林樾笑了,“只是感觉你整个人都蔫了,一看就心事重重的样子,纠结一下午了吧?”

陈江沅深深吸了口气:“我只是怕这件事会牵连到你,所以才在犹豫。”

“能达到这个份上的话,说不说都会牵连的。”林樾直视她,目光认真,“而且我多少能猜到一点。”

“贺屿那天来问我,你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按理说他明明和你更熟,不可能问到我这里,除非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贺屿这次来是为了盛誉的合作项目,我不信是因为竞争导致的。”林樾喝了口水,将空瓶子随手丢进垃圾桶,“我问过他,但是他咬死不说是为什么,也不让我问你。”

对贺屿愧疚的心情在此刻又一次达到了顶峰,陈江沅无声叹了口气。

“盛誉这个项目一直拖到你回国后,才落到你手上,即便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还是太巧了,就像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加上徐图之前怀疑的,我也有点不那么确信……”林樾犹豫着开口,“你能确定他对你没有感觉吗?”

林樾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陈江沅缓缓抬眼:“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她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到林樾都忍不住站直了身子。

在这种安静到近乎诡异的气氛里,陈江沅一字一顿的说:“我打算离开燕城,随便去哪都好。”

“离开……”林樾惊了一下,“什么叫随便去哪?”

“只要是他找不到的地方。”

忽然迎面吹来一阵风,温凉的卷起热浪,林樾听着陈江沅的话,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陈江沅抵达会所时,晏笙已经到了有一段时间。

包厢在一处角落,没有任何人会打扰。

屋内色调偏暗,昏暗的壁灯投射在桌面,松柏竹青的倒影映在墙壁,与茶壶口蒸腾起的热气呼应。

晏笙百无聊赖的撑着头,见人来了,这才直起身。

“我觉得我们配合实在是太默契了。”

陈江沅刚一进屋,晏笙就已经忍不住开口:“我现在非常好奇,我给你回的那一通电话你为什么没接?你能懂我当时都快被吓死了!”

明明是已经过去了的事,陈江沅却脊背

冒凉风。

那个原本不成型的猜想逐渐现出原本的轮廓,将人压的透不过气。

“……是因为晏绪慈吗?”

她是真的期望晏笙能给她否定的回答。

但对方却露出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冲着她点头:“是的!”

“我都不能明白为什么,我没敢跟他说你要了我联系方式这件事,毕竟都答应你保密来着。”

晏笙喝了口茶,开始倒苦水:“你刚打过来的时候,我哥他就在旁边盯着我,我怕说漏嘴就没接,谁知道这个变态竟然让我开免提拨回去。”

“还好你当时没接,不然就冲我骗他这事,他高低得给我扔出国外,我可不想再出去了……”

晏笙絮絮叨叨的话还萦绕在耳边,但陈江沅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浑身僵硬。

透骨的冷从骨头缝里钻进去,连毛孔都在无声尖叫,恐惧的心情将人淹没,她心跳的格外剧烈。

晏绪慈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放下对她的警惕。

陈江沅目光看着晏笙,忽然觉得她不能再指望对方。

至少……

不能告诉晏笙真相。

原本打算让晏家帮忙的心思被浇灭的彻底,陈江沅低头,借着喝茶的功夫短暂平复了下心情。

第34章 第34章挺巧的

“今天在晏家,你承诺的那件事,现在还作数吗?”陈江沅没有兜圈子,直接了当的问。

晏笙犹豫了片刻,缓缓摇头:“这也是我同意见你的原因。”

“我不太知道你们之间具体是什么样的,但是今天那些话你就当我没说过。”晏笙尴尬的喝水,“这事儿我是替我伯伯传达的,但是我哥的意思是……”

“如果我再掺和这件事,我就死定了。”

晏笙将晏绪慈在晏家的话复述给她。

每重复一句,陈江沅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直到最后触底反弹。

晏家没人管的了晏绪慈。

而更让她感到惊恐的,是晏绪慈已经开始扩大这场捕猎游戏的范围。

在晏家的表态,只是第一步。

晏笙帮不了她,陈江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谢谢她保密的事。

“不过我有些好奇。”晏笙微微俯身,“我听他那个意思,感觉是非你不可啊,你们感情那么好,为什么还要来联系我?”

陈江沅无意识的吞咽,冷静道:“不是你跟我说的,他要订婚了吗?”

“哦对对对。”晏笙恍然,“差点忘了,不过这个你现在倒是可以放心了…”

到底是谁会放心。

离开会所,陈江沅驱车回了她爹陈裕生的房子。

距离新品牌成立的时间越来越近,难保晏绪慈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给足她半年的时间。

而一旦发布,陈江沅与盛誉的联系只会越来越密,到时候更是难以脱身。

最好的时间就剩下现在。

她需要伪造一个假的身份,彻底从晏绪慈的世界里消失。

但在此之前,老陈这边她不能就这么不辞而别,她得想个理由将老陈瞒过去。

老陈常住的房子离公司不远,坐落在燕城优越的地理位置,站在窗边,可以将脚下的世界一览无余。

陈江沅开门进屋,老陈听见声音十分惊讶,坐在沙发上扬声喊话:“呦,这是吹的什么风,你怎么有空跑来了?”

“不欢迎呀。”陈江沅掩饰掉乱七八糟的思绪,笑着开口,“我来看.”

声音戛然而止,踩着拖鞋站在客厅的陈江沅忽然一动不动。

“愣着做什么?”陈裕生示意她,“跟晏总打招呼啊。”

在她最熟悉放松的环境里,看见了眼下最不想看见的人。

沙发正中,晏绪慈舒展的坐着,两条腿随意交叠,修长的手指搭在腿面,凸起的腕骨上带着一块昂贵的表,男人垂眸扫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抬起眼。

像是无声的在询问,这个时间才回来,她去哪了。

“晏总。”陈江沅喉咙像被扼住,强行挤出两个字,整个人宛如一脚踏空,极速下坠,四肢沉的像灌了铅。

晏绪慈戏谑的神色转瞬即逝,态度淡漠却友好的点了点头,视线在陈江沅面上一扫而过,继续与陈裕生攀谈起来。

他的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老陈在讲,晏绪慈偶尔附和一声,表情和语气都很淡。

如果不是陈江沅心知肚明他是什么人,就真的会误以为他只是来谈正事的。

陈江沅心惊胆战的坐在一旁,生怕晏绪慈会说什么,紧张的手心都湿了。

中途,老陈手机来了工作,晏绪慈十分绅士的表示不在意,工作要紧。

在陈裕生去书房的下一秒,陈江沅终于按耐不住:“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晏绪慈好整以暇的望着她:“你不高兴,为什么?”

“你分明答应过我,我们的事先不公开的。”

“嗯。”晏绪慈捏了捏她的手心,递来一杯茶,目光平静,“我答应了你,所以我没说。”

陈江沅怕老陈突然折返,偏头想要将手抽回来,但晏绪慈微微用力,没让她躲。

“放手。”陈江沅声音不大,气急了似的站起身,想要将他甩掉。

这个视角看不清书房内部,只能隐约看见半关的房门,和隐约透出的光。

老陈打电话的声音若隐若现的从屋内传来,陈江沅急的鼻尖冒汗。

晏绪慈跟一头捉弄猎物的野兽,时不时现一下爪子,挑逗般的吊着人,他食指跨过手腕,轻而易举的将人拉进怀里。

陈江沅猛地一歪,寒毛瞬间立起来:“晏绪慈……”

“别动。”男人手指抵住她的腰窝,像是威胁,语气却带着笑,“我不想食言,你非要闹的话,倒霉的是你自己。”

“我不想这样。”陈江沅咬着唇,气音说话。

细细软软的声线钻入晏绪慈耳中,男人抬手温和的摸了摸她的脸:“下午不在公司,去哪玩了?”

心跳声又重又急,陈江沅不知道晏绪慈会不会听到,她微微仰起头:“和朋友去了赛车俱乐部,然后在会所吃了顿饭。”

“在那,还碰见你妹妹了。”

这句话一出口,陈江沅自己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她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巧合,但晏绪慈今夜的行为实在反常,陈江沅怀疑或许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主动透露她们见过面的消息,要远比被对方质问好应对的多。

晏绪慈态度不清不明,黑漆漆的目光就那么盯着她,直到陈江沅发毛,他才懒散的吐出两个字:“晏笙。”

她点了点头,听他又说:“聊了什么?”

“没说几句就散了。”陈江沅有问有答的回,模样乖的不行。

晏绪慈将人从怀里捞出来,身子骤然腾空,陈江沅差点从他腿上掉下去。

男人抬手稳住她的身形,慢条斯理的评价:“挺巧的。”

“但是不是有点太巧了啊。”晏绪慈不疾不徐的开口,一句话将陈江沅定住,连呼吸都没了。

他任由小姑娘双手搭在自己的小臂,人微微后仰,靠着沙发看她,跟审讯似的:“真是不小心碰上的?”

男人似乎话里有话,那种熟悉的、洞察一切的目光与陈江沅对视的瞬间,她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如果晏绪慈知道她想要做什么,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

他故意挖了个陷阱,等着她往里钻。

“什么意思?”陈江沅慢慢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快速镇定下来,“她是故意来找我的?”

晏绪慈漠然的审视着她,黑沉沉的眼眸意味不明。

半响,他轻轻拍了下小姑娘:“去和陈总说,新品牌需要汇报,你今晚不住这。”

“可……”

“楼下等你。”晏绪慈不容置疑的开口,将人稳稳放在地上,起身离开。

他走的无声无息,老陈在书房没有听见动静,等人出来时,反而愣了一下:“晏总人呢?”

“他有事,先走了。”

陈裕生倒是没怀疑,他看着陈江沅坐在沙发里垂眼喝水,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孩子的情绪。

“你好像不太喜欢晏总。”

陈江沅倏地抬眼:“有吗?”

“其实不怎么明显,但你对别人都不这样。”老陈笑了笑,“你自己没有意识

到吧,每次看见他,你第一句话都是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

“你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为人处世的方式,我不想过多掺和你的人生。”

陈裕生语重心长的叹道:“但这件事我却不得不多嘴问你一声,你和晏总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陈江沅拿着茶杯的手僵住了,她没想到她家老陈竟然观察的那么细。

“星涧当初险些出事,那段时间是你出面和盛誉集团对接的,几次汇报都是晏绪慈亲自把关,以他的身份,这点小事是闹不到他面前的。”

陈江沅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老陈温和的抬手拦住了她:“我出院后,星涧的项目都是正常与下面的人对接,晏总不再会亲自跟进。”

“就凭这个?”

“不止吧。”老陈看着她,“你最近捣鼓的那个什么品牌,我看快要落地了。”

“记得星涧你一直不想管是因为不喜欢这些事,这回怎么愿意了?”

陈江沅没动静了。

“能在这么多选择里挑中和你喜欢的东西契合,又让你感兴趣的,这人对你的了解可不浅。”

“您想多了。”陈江沅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脑子能转的那么快,“星涧当初出事,是他们盛誉内部恶意竞争,晏绪慈是为了铲除异己才帮星涧的。”

“至于其他,资本家的世界里只有两个字,利益。”她信誓旦旦的竖起两根手指,“哪里来的什么感情。”

怕老陈在多说,陈江沅连忙站起身:“我今晚来这确实有件事,新品牌设计部那边提供了点思路,我可能会出国找找灵感,顺便去……看看我妈。”

老陈愣了一下:“这个倒是,你也有挺长时间没见过她了吧?”

“嗯,不会我应该会出去的久一些,提前跟您说一声,免得到时候没联系上人再着急。”

这话说的也算是糊弄人,但陈江沅想不到更好的借口,她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要离开。

看着人打算出门,老陈有些意外:“这么晚你还要走?”

“品牌那边还有事,就不在这待了。”陈江沅拎着包挥手,“走了啊。”

小区里,天空被沁入浓墨的黑,库里南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的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借着背后柔和的路灯,男人的侧脸轮廓隐约露出,凌厉的眉弓投下一片阴影,显得眉眼格外深邃。

看见小姑娘的身影,他轻笑一声,不咸不淡道:“还以为你不打算下来了。”

白日里的热气散去,夜晚的风吹过,带着丁点凉意扫过暴露在外的肌肤。

“没。”陈江沅抓了下手腕,盯着男人搭在车沿的手,“但是……”

晏绪慈视线落在她脸上:“但是?”

“我今天有点累,想回家休息了,有什么事能明天再说吗?”

晏绪慈好脾气的同意了,陈江沅松了口气,老老实实的坐在后座。

一路上两人都没什么交流,男人在一旁闭目养神,她偷摸瞥了一眼,呼吸平稳,看不出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夜晚的燕城,车流量仍然不少,库里南正常行驶在路上,却在原本经过陈江沅家的路口直直开了过去。

几乎是一瞬间,陈江沅就意识到了问题,她猛地直起背,看向司机:

“你是不是开错路了,刚刚为什么不转弯?”

司机没看她,只是解释:“陈小姐,没有开错。”

“但我家已经过去了……”

身旁男人忽然笑了下,慢悠悠的开口:“谁跟你说要去你家了。”

第35章 第35章千万别食言

周围的环境一切都是陌生的。

陈江沅紧靠着门口,紧绷着没有向前。

屋内只开了壁灯,昏暗的灯光将客厅染上一分暧昧的气息,黑灰主色调的风格无声昭示着主人的冷漠与不近人情。

像是知道她不会跑,晏绪慈将人领进屋后,便没再管她,陈江沅拘谨的坐在沙发上,半响,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流水声。

陈江沅隐隐觉得不妙,烦躁的坐不住。

刚刚在老陈家里,晏绪慈摆明了不信她的话,但又什么都没说,陈江沅不确定他的意思,可总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窗外一片夜色,要靠的极近才能完整看清外面的景色,陈江沅站在窗边仰起头,大片屋内的倒影中,依稀看见闪烁的繁星。

陈江沅盯了片刻,忽然水声停下。

片刻功夫,玻璃映出男人的身形,鬼魅一般赫然站在身后,惊的她转身看去。

晏绪慈洗过澡,松散的穿着浴袍,露出冷白的胸肌,胸口一路延伸至腰腹,浑身散着湿气,性感的张力呼之欲出。

“别傻站着发呆,去洗澡。”

陈江沅瞳孔地震,缓缓抬了下手,婉拒道:“我就先不用了吧……”

“不洗睡得着?”晏绪慈对她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也不戳穿,顺着她的话问。

陈江沅手指揪住裤边:“我不太习惯,而且这里东西也不全.”

“需要我提醒你我们的关系么。”

陈江沅眼睫抖了抖,轻声说:“……不用。”

“那么,是因为什么不习惯呢?”晏绪慈居高临下,只能看见小姑娘的垂着脑袋,温凉带着水汽的指尖抬起她下巴,俯身盯着她,“这么生疏,也算男朋友么?”

他慢声吐字,冷淡的声音云淡风轻的压下来:“不如你搬过来吧,时间长了总会习惯。”

空气沉默了片刻。

陈江沅僵着身子抬起眼:“我去洗澡了。”

逃似的,埋头就从男人身旁窜了过去,跑的比兔子还快。

但没走几步,陈江沅便迷茫的站在过道玄关停下脚步。

晏绪慈缓步跟在身后,每近一步,陈江沅就忍不住后退,一点点蹭到墙壁,cos壁虎。

男人没计较她躲自己的小动作,只是平静道:“自己进去看,还缺什么告诉我。”

那不是客房,而且晏绪慈的卧室,屋内陈列整齐,处处彰显着他的生活痕迹。

晏绪慈没有跟进来,给足了她空间,替她准备的家居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上。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就是单纯的一套宽松的白色休闲睡衣。

陈江沅抱着衣服回头,看见淋浴间的瞬间傻眼了。

磨砂玻璃染上雾气,灯光一打,隐隐约约看得见里面的构造,不用进去都猜得到,在这种地方洗澡会是什么情形。

她拉开门探头看了一眼,淋浴间热气很大,迎面涌来一股熟悉的、暖洋洋的味道,似乎是沐浴露的香气,十分温和清新。

“做贼呢?”

身后男人的声音突然传来,陈江沅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撞到玻璃门发出一声闷响。

晏绪慈倚着门框,歪头打量着她,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沙发上:“别那么急躁。”

“今夜的时间很长,你可以慢慢来。”

小姑娘黑漆漆的瞳孔因为一句话骤然一缩,受惊的望着他,晏绪慈意味深长的勾起唇,好心的替她关上房门。

陈江沅将卧室的门锁死,胆战心惊的躲进淋浴间。

男人的话太有歧义,她匆忙洗完换上衣服,愣是没敢马上出去,满淋浴间想寻找个趁手的东西防身。

磨蹭了快有半个小时,陈江沅才缓缓出门,长发半干,发尾的水滴顺着垂落到衣服。

小姑娘白净的脸上不加粉饰,身上带着独属于男人的香气,像是骨子里被他完全标记。

占有欲蠢蠢欲动的冒出头,晏绪慈勾起唇角,招了招手:“过来。”

陈江沅慢吞吞的走到晏绪慈面前,男人抬起手捏着一缕头发,水顺着流到指尖。

他微微蹙眉,抬手摸了摸小姑娘脑袋:“怎么没吹干?”

“快干了。”陈江沅

一向懒得吹,头发半干不干时就不再管了。

“这样对身体不好,去吹干了再过来。”晏绪慈摸了两下便收回手,扬了扬下巴命令。

陈江沅不乐意动:“可是它里面已经干了。”

话音刚落,便对上晏绪慈平静的双眼,神色过分寡淡,见她不配合,也不再多说,抓着手腕便往卧室带。

陈江沅被拽的脚步不稳,和刚刚进卧室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眼下两人都刚洗完澡,这个时机往屋里去,陈江沅吓得直往回挣。

“等等、等一下晏绪慈!”

陈江沅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按在洗漱台前,被吹风机“呼”的一下吹了满脸。

“唔。”陈江沅偏了偏头。

“老实点,别乱动。”晏绪慈沉声道,修长的手指穿梭进长发,男人站在她身后,仔细的替她吹头发。

直到吹干,男人这才将人带出淋浴间。

陈江沅脚步飞快,只想从他的卧室逃离,但心思表现的太过明显,在她即将走出房间的一刻,肩膀赫然被男人按住。

陈江沅一惊,亲眼看着房门被晏绪慈缓缓关上。

反手一拧,锁死了。

陈江沅浑身麻意直窜大脑。

“你.”

身体倏地腾空,整个人被男人抱着窝进沙发,两人气息混在一起,带着相同的沐浴露味道。

卧室的主灯仍然没有开,到处被幽暗吞噬,陈江沅浑身紧绷着,坐在男人腿上,不太舒服的动了动。

晏绪慈轻轻拍了下她,安抚似的帮她放松:“最近没问你,新的品牌交给你负责,累吗?”

一个极其正常的开头,如果不是姿势和时间不对,陈江沅甚至有种去办公室汇报的错觉。

她抬起眼回答:“还行,虽然要处理的事很多,暂时还应付的过来。”

男人身子靠近沙发,懒洋洋的继续问:“品牌新系列有什么打算。”

“设计部那边提了一些新的想法,我还在抉择。”陈江沅微微正色,“他们有几个提议不错,但是容错率不高,未必能成,还需要再考察,只是这样时间会拖得久一些。”

说这话的时候,陈江沅心跳的飞快,她是顺着晏绪慈的话往下讲,没有很刻意,却悄无声息的留给对方一个印象。

那就是她至少还要为了这个事忙很久,不会轻易离开。

“这件事不急。”晏绪慈手指划过她的脊背,顺着脊骨往上,所经之处微微酥痒,“拿捏不准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嗯。”

看着小姑娘逐渐松懈的神色,晏绪慈慢条斯理的继续诱导:

“比起画画,是不是现在觉得创立新品牌也挺有意思的?”

话题绕着小姑娘感兴趣的聊,男人收着气场,就那么温和的看着人。

陈江沅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问的问题不管是难还是简单,晏绪慈都好脾气的一一解释,两人罕见的相处还算愉快。

在陈江沅完全放松警惕时,晏绪慈无声的扔下诱饵:“白天见你怎么没说那么多?”

“你不是也没给我这个机会。”

“没有机会?”晏绪慈乌黑的眸子将她整个人框进去,语气不咸不淡,“到底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你在想更重要的事啊陈江沅。”

陈江沅的手一抖,她下意识反问:“什么?”

原本的氛围顷刻被打破。

晏绪慈要笑不笑的盯着她:“晏笙许你什么好处,能说动你忍不住当天就联系她,嗯?”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差点让陈江沅丢盔弃甲,她本能的以为晏绪慈什么知道了,强烈的恐慌迫使陈江沅想要逃离。

像是审讯似的。

男人故意闲聊,让陈江沅先一步放松警惕,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忽然施压,迫使她露出马脚。

惧意涌入全身,后退的念头才刚刚生成,陈江沅果断将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刺痛强行唤醒理智。

她极力克制住情绪,强制镇定的直视对方。

不对。

她打算逃跑这件事,她没有告诉过晏笙。

甚至因为害怕暴露,她没有多说一个字,哪怕晏笙曾给过她承诺。

晏绪慈暂时还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因此自然也不会知道她和林樾,和晏笙之间究竟聊了些什么。

今夜晏绪慈的种种行为,无论是去老陈家,还是将她带回来,目的都只有一个。

是因为她与晏笙见面,故意惩罚吓唬她的。

晏绪慈太会拿捏人心,她差点中了对方的陷阱,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淹没。

陈江沅讨好似的往前凑了凑,抵住晏绪慈的肩窝,掩去神色:“我怕订婚的消息是真的。”

才不是,最好赶紧喜欢上别人,把她放了。

“如果是真的……我不接受.”话没说完,但意思足够明显,如果他订婚,她一定不会和他继续保持这种关系。

小姑娘声音听着闷闷的,不怎么高兴:“你不能瞒着我,不能骗我。”

头顶无声无息。

陈江沅看不见晏绪慈的表情,也判断不出他信没信自己的话。

等了一会儿,晏绪慈沉声吐出两个字:“不会。”

男人按着她后颈将人带出来,沉甸甸的视线看着她,声音很轻,但说出口的话却分外沉:

“我只会是你一个人的,就像你永远也只属于我一样。”

不要。

她不要这样。

陈江沅无声的吞咽唾液,被迫承受着男人的注视,那双幽深晦暗的瞳孔里意味不明。

“这是你自己亲口承诺的。”晏绪慈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将头发抚顺,“千万别食言,陈江沅。”

这一夜过的心惊胆战,但晏绪慈什么都没做,只是揽着人躺下。

等眼睛适应黑暗,陈江沅这才微微偏头,晏绪慈的五官模糊在夜色里,眼睫浓密,没有白日里的攻击性,显出几分柔和。

男人的身躯笼罩过来,陈江沅僵硬的根本睡不着,她一会儿窜一窜,想要从他臂弯逃离。

但晏绪慈手臂赫然将人按住,忽然睁开眼,不冷不淡的看着她:“你是想睡觉,还是想做些别的?”

陈江沅瞬间不动了,干巴巴的回:“睡觉。”

“那就闭眼。”

周遭一切都是静的,柔软的被子压在身上,连日工作的疲倦和聚精会神的防备下,陈江沅折腾的身心俱疲。

但如今躺在这张床上,她睡不着。

距离品牌发布那一日越近,她就越心慌。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象着各种逃跑的方式,在每次即将离开燕城前夕,晏绪慈的身影都能莫名钻进她的脑海,准确的揽住她的去路。

一次又一次。

直到陈江沅迷迷糊糊的陷入睡眠,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亮起。

一个未知号码发来一条信息,上面赫然写着:

办好了。

第36章 第36章我讨厌你

出租车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出马路,朝着燕城外驶去,油门轰鸣声炸响。

陈江沅坐在后座,巨大的推背感也压不住她心里的焦虑。

快点。

还得再快点!

司机踩下油门,连超三辆,在地面留下一道车痕。

他抽空从后视镜瞥了眼人,狐疑的问道:“小姑娘,你这究竟是要做什么去这么着急?”

“我要离开燕城。”

陈江沅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低头看时间:“麻烦稍微再开快点行吗?”

司机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了会儿,随即应道:“没问题,坐稳了。”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路□□汇处,出租车毫不犹豫的踩着最后一秒黄灯冲了过去。

连闯两个道口,司机忽然开口:“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原本精神紧张的陈江沅猛地抬头,她看见司机瞟了后视镜好几眼。

“身后那几辆车从刚刚就一直跟着,我加速他们也加速,我减速他们也减速,啧,就像是故意的似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弥漫上心头,陈江沅悚然的回头,瞳孔剧烈一缩。

视野尽头,几辆黑色越野嚣张跋扈的横占车道,黑云压城般逐步包围,距离越拉越近,大有一脚油门撞上来的狠劲。

“卧槽不行,不能再开了,不然一定会撞,这几辆车他爹的疯了吧?”

“别停车!”陈江沅死死咬住唇,计算着车距,“踩油门,一会儿道口准

备加速转弯。”

司机震惊:“你也疯了吧你?这是市区!”

“他们不敢真的撞上来,所以不会有问题。”陈江沅扬起声音,“只要离开燕城,我答应给你五位数的报酬做谢礼,继续开!”

但对方看穿了她的念头,在司机心动却犹豫的瞬间,两辆越野从侧面同时冲上去。

又高又宽的几辆车同时逼近,压迫感徒然而生,油门轰鸣直往耳朵里钻,震得脑袋嗡鸣。

电光火石之间,出租车猛地刹车,被迫逼停在中间。

巨大的惯性让陈江沅心跳飞快,安全带拉紧才没让她撞上前座,她回过神,看清了横向堵在面前的越野车。

车门打开,里面走下几名西装男人,身形高大,肌肉被束缚进衬衫,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礼貌的敲了敲车窗。

“陈小姐,晏总有请。”

男人身后,一辆劳斯莱斯无声无息的停下,车窗紧闭,陈江沅看不清里面的人,但直觉告诉她,一定是晏绪慈。

那种被牢牢困住的惧意铺天盖地的砸向她,如果不是坐着,她甚至不能保证自己还能站得住。

司机被这个场面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的抖:“你你你、你这是惹了什么人啊,你可别害我啊……”

陈江沅固执的坐在后座,拉着车门不愿下车:“回去告诉晏总,我不想见他。”

“陈小姐,晏总吩咐,今天必须将您带回去,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陈江沅冷漠的抬眼,咬牙道:“如果我就是不下车呢?”

“那就只能先说一声抱歉了。”男人微微鞠躬,后退半步,抬手示意,“砸。”

下一刻,挡风玻璃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啊——”

陈江沅身体急剧下坠,浑身猛地一沉,人骤然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做噩梦了?”

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陈江沅下意识看去。

男人漆黑的双眸与梦境逐渐重合,恐慌的情绪延伸到现实,晏绪慈朝她伸手的瞬间,陈江沅身子缩回了被子里。

晏绪慈隔着被褥轻拍了下她:“别往里钻,出来。”

睡了一夜,小姑娘头发毛茸茸的披在肩头,一副不怎么清醒,惊魂未定的样子。

“今天的安排是什么样的。”晏绪慈坐在床边,伸手将她从被窝里捞出来,等她缓神。

陈江沅深深吸了口气,勉强从那场噩梦中脱离:“我.”

藏在被子里的手指蜷缩起来,她顿了下,慢吞吞的答:“要去公司。”

“还有么。”

“……其他的还不确定。”

“好。”晏绪慈颔首,轻描淡写的替她安排好行程,“去洗漱,一会儿送你去公司,晚上时间空出来,我来接你。”

“晚上?要干什么?”

晏绪慈没有回答,只是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去洗。”

天气放晴,整间屋子沐浴在阳光里,比昨晚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晏绪慈坐在餐桌,慵懒的靠着椅背,垂眸翻看金融财报。

在他对面,桌上放着一碟早餐,酸奶蓝莓酱混合抹在面包片上,煎蛋、培根、香肠和虾仁绕了一周,贴心的摆了个盘。

空气里隐约能闻到香气,像是晏绪慈自己做的。

陈江沅走过去坐下,晏绪慈没怎么管她,她乐得轻松自在,默默吃着早餐。

看着小姑娘乖巧的吃着饭,直到结束,晏绪慈这才将财报搁置一旁,慢条斯理的开口:

“饱了?”

陈江沅喝完咖啡,将杯子放下:“嗯,我们现在就走吗?”

“不急。”晏绪慈云淡风轻的吐字,“还有事要问你。”

陈江沅呼吸一滞,嘴唇抿了抿:“是什么事?”

“过来。”晏绪慈冷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了一会儿,男人冲她挥了挥手。

陈江沅犹豫了一下,走到他面前,手被对方握在掌心,微微用力,她被带着坐在男人腿上。

硬挺的衬衫微微透着清冽的香气,逐渐包裹住陈江沅,将小姑娘标志上自己的气味。

“昨晚睡得不好。”晏绪慈声音平静,比如问句,更像是一种陈述。

陈江沅有些拘谨,咽了下唾液说:“还好。”

“还好?”晏绪慈手指轻轻一抬,让她直视自己,不疾不徐的提问,“那今早怎么会做噩梦,嗯?”

“梦见什么了,怕成这样。”

梦境里飙速砸车的景象重新闯入脑海,那种窒息的围困感再度笼罩下来,陈江沅指尖抖了抖,嗓子有些干:

“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车祸,还是什么……”

她没有完全咬死说记不住,这种半真半假的回答,才是最不容易被发现说谎的。

晏绪慈亲昵的勾住她的手指,偏头吻上唇角,尾音旖旎撩人:“陈江沅,情侣之间能做的事都做了,还这么生疏防备。”

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如墨的黑眸温凉的盯着她:“是不是非得做到那一步,你才会学着接受我?”

像是蚂蚁在爬,顺着脚底一路向上,陈江沅一动不动的僵在那,寒毛直立。

男人眼底肆无忌惮的欲望像一团火焰,触及一点便被灼烧殆尽,她几乎不敢抬眼直视对方。

但晏绪慈没有给她躲避的机会,钳住陈江沅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来,说话。”

陈江沅被扼住声音,她呼吸微抖,半天才吐出一句:“我只是、不太习惯,不是故意的……”

指腹摩挲着小姑娘的脸,晏绪慈不动声色的继续逼问:“这套说词昨晚已经说过了,编也编个新鲜的吧?”

“我没有骗你。”

“是么。”晏绪慈端详着她的神色,语气听不出情绪,“是我误会你了么。”

被这种视线注视的陈江沅,敏锐的察觉到男人话里的意思。

如果不喜欢只是借口,那万一晏绪慈顺水推舟,为了习惯彼此提出让她搬过来呢?

这话昨晚他不是没说过……

一种毛骨悚然的猜想落地,陈江沅是在怕的厉害。

如果这件事没法拒绝,那么逃跑的难度就会直接飙升到地狱级。

从晏绪慈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举动太过大胆,简直就是疯了才会这么干。

她必须马上,想出一个办法,一个至少拖延过今天的办法。

陈江沅缓缓咬住唇,打掉他的手,偏头故意不看他。

“转过来。”晏绪慈声音不高不低的命令。

陈江沅说什么也不肯听,脖颈就是不动,带着股韧劲,固执的将头扭开。

晏绪慈抬手按着她脖颈将人强行压回来,还没来及说话,“啪嗒”,一滴眼泪精准的掉进他手臂。

男人动作一顿,轻微叹了口气,抬手替她擦掉:“哭什么?又没凶你。”

泪珠一滴跟着一滴,陈江沅无声的垂眼,眼眶通红的控诉他:“你凶了。”

“现在是一点都说不得了?”晏绪慈微微挑眉,小姑娘罕见的冲他发脾气,他招架不住,只能低声哄人,“行了,我跟你道歉,是我不对。”

“一会儿要出门的,哭完眼睛好疼了。”

“我讨厌你。”声音带着哭腔,一字一顿的从小姑娘嘴里说出口,更像是撒娇似的。

陈江沅低着脑袋,想要抬手擦眼泪,手腕在半空被晏绪慈截住:“手别碰眼睛,脏。”

她索性一头扎进对方肩膀,将自己的表情藏起来,没给男人观察的机会。

衬衫被打湿,晏绪慈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温柔怜惜,将人打横抱起来放回卧室的洗手台上。

小姑娘眼睫上挂着泪,小脸微微泛红,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晏绪慈替她擦净脸,将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俯身落下一个吻,安抚似的:“不欺负你,任你惩罚,这样还讨厌我么。”

陈江沅心狠狠一坠,她没有回答,只是不由自主的攥紧拳头。

“讨厌也没关系。”晏绪慈不甚在意的轻笑一声,“收拾一下,送你去公司。”

他没有提。

劫后逢生一样,陈江沅赌赢了。

晏绪慈果然见不得她掉眼泪。

她勉强平复了下剧烈跳动的心脏,拿起手机离开卧室。

直到她回到公司的办公室,这才彻底松懈,整个人精疲力竭的瘫在办公桌上。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未知号码的那一条聊天记录,陈江沅回复的简单:

——将东西扔在画廊。

她删掉信息后,将品牌设计方案梳理后发给了经纪人:

——按照这个把画收集起来,我一会儿去取。

只要进展顺利,那么她就会在今天拿到假的身份和护照,距离离开燕城,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一个不被晏绪慈联系和起疑的离开时间。

第37章 第37章镜头转过来

画廊正常营业,来往人多复杂,为了以防万一,她没有直接和对方见面,特意错开了半个小时。

陈江沅驱车赶到时,东西已经被悄无声息的丢到了一处没有监控的拐角。

她将东西取出来放在包里,面色平静的上楼。

“你来了?”经纪人在画室收拾着,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这些画我都整理出来了,你自己看看?”

“好。”陈江沅接过来,所谓的看画只是一个用来遮人耳目的借口,距离那一步越来越近,紧张的情绪快要控制不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资料和画作发送回设计部,做出一副准备实施长久计划的打算:

——这个考虑到需要实地考察,以此为核心的设计方案推迟一周,下周四再进行汇报。

全部工作都井井有条,按部就班的进行,手机未读信息的红点格外瞩目,布置好一切,陈江沅点开那条信息:

——航线申请成功,车已备好。

那一行字如同迷雾森林里的一阵风,忽然将雾气吹散,露出了原本的道路,直直通往的目的地,对陈江沅来说,叫自由。

她确信晏绪慈不会有所察觉。

因为就连陈江沅自己都不曾预料,这一天会来的这么突然,这么快。

她只需要等到下周,从燕城离开,就能彻底摆脱晏绪慈的掌控。

只是当天晚上,晏绪慈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却让她差点前功尽弃,陈江沅一瞬间的慌神几乎要在男人面前露出破绽。

“为什么我也要跟着一起?”她呼吸不易察觉的急促,视线探进男人的眼底,渴望寻求一丝希望。

陈江沅从没想过,事情竟然会徒增变故,晏绪慈企图带她离开燕城,应邀参加国外金融版图拓展酒会。

“怎么。”晏绪慈淡漠的睨她一眼,“不想去?”

如果她同意,那么所有的计划全部需要推翻重来,下一次航线申请的机会未必还能这么顺畅。

更何况一旦晏绪慈想要收紧包围圈,她就会更加寸步难行。

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贸然行动的成功率实在太低,她做不到说跑就跑。

所以这一次酒会,陈江沅必须拒绝,她不能跟着晏绪慈出国。

但她的心思不能太过明显,不然以晏绪慈的敏锐,他一定会觉察出不对劲。

“不,只是觉得有点突然。”陈江沅慢吞吞的摇头,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表态,只是轻声问,“那要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还有一天的时间。

陈江沅手心冰凉,她大脑飞速旋转着能够拖延的办法,思绪乱成一团,连车是什么时候停下的都没察觉到。

晏绪慈带她去了一家临海餐厅,巨大的玻璃房直面海平面,满眼波光粼粼,零星的海鸥迎风展翅,越过礁石。

“盛誉旗下奢侈品公司总部基本都在国外,酒会结束,带你去认人。”晏绪慈替她盛汤,修长的手指在瓷勺的衬托下格外冷白,青筋若隐若现,蔓延隐匿进袖口。

陈江沅点点头:“但下周四我有个会要开。”

“来得及。”晏绪慈不疾不徐地回,“先吃饭。”

她吃不进去。

陈江沅勉强吃了几口,还是忍不住偷偷打听,想知道这次的酒会具体的情况和安排。

提及正事,男人身上自然流露出上位者自带的疏离与漠然。

晏绪慈话不多,寥寥几句就能理清品牌从准备期到发布后一系列注意事项和应对措施。

但酒会的流程和他个人行程安排是一点都没挖出来。

没得到满意的回答,陈江沅蹙起眉:“那……”

晏绪慈指节轻轻敲了下桌面,示意小姑娘抬头看他。

冷不丁被打断,陈江沅下意识抬起眼。

晏绪慈姿态随意的靠着椅背,沉甸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扬了扬下巴示意:“专心吃饭。”

怕引起男人疑心,陈江沅只得放弃,低头舀汤。

一顿饭吃完,经理一路将人送出门,晏绪慈习以为常,只是平静的上车。

“去我那?”晏绪慈似乎十分善解人意的给她选择,黑眸锁着人,陈江沅手指蜷了下,小声说:“不是说后天就要出发吗?”

男人鼻腔轻哼一声,没说话,但反问的意思明显。

“要出去的话,我得收拾行李。”陈江沅慢慢解释,“而且新的设计灵感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找一找,我还要去画室拿东西。”

小姑娘出门要拿的东西多,听着意思就差没把画室一起搬走,晏绪慈看着她,慢声吐字:“找人帮你。”

“啊?”陈江沅愣了下,“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车缓缓停在楼下,司机下车等待,空气似乎有些凝滞,陈江沅偏了偏头,抿唇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晏绪慈好整以暇的端详着她,没放她走:“少了点东西。”

陈江沅迷茫的抬眼,对上男人意味不明的神色,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轻轻凑近,距离忽然减少,连同空间都想被急剧压缩。

晏绪慈浓艳昳丽的五官充满侵占与攻击,犹如塞壬,带着极致的吸引力,被这种眼睛死死盯住,令人浑身发毛。

陈江沅眼睫抖了抖,缓缓闭眼,贴上了男人的唇角,虔诚的像是与魔鬼定下契约。

晏绪慈伸手将人捞进怀里,耐心十足的磨着她,一点点夺走呼吸。

陈江沅被迫仰头承受着,溢出一声呓语。

男人将抵在他胸前的手反剪到背后,将人的后路堵死,直到陈江沅手脚软的厉害,偏头去躲,晏绪慈这才让出一条缝隙。

他半眯着眸,透出餍足的神色,嗓音低哑性感:“宝贝,跟我说晚安。”

陈江沅低头喘了半天,声线不稳:“……晚安。”

晏绪慈抬手捏着小姑娘的后颈,抱着人坐了会儿,这才不舍的放她离开。

“明天见。”

夜色冷的厉害,顶着男人幽深危险的目光,陈江沅咽了下唾液,干巴巴的回:“明天见。”

才怪。

……

房间内冷气开的很足,陈江沅窝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张白纸,上面写写画画,潦草的字迹可以看出主人十分急躁。

她单手撑着下巴,等着手机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终于回复:

——后天上午十点,松竹路。

陈江沅猛地站起身,几乎要把这句话刻进眼睛里,半响,伸手将消息彻底删除。

她穿着清凉的睡衣,踩着拖鞋进了淋浴间,水流从花洒倾盆而下,冰冰凉凉淋了一身。

陈江沅冻得像是要触电,原地表演了一出踢踏舞,压抑着想躲的本能。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效拒绝晏绪慈的方法,那就是生病。

她没法装病,因为晏绪慈一定会派医生来,所以只能先苦了自己,陈江沅一边冲冷水,一边忍不住想骂人。

十几分钟的时间,她湿漉漉的从淋浴间走出来,空调的冷意顷刻席卷全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陈江沅擦干发尾,老老实实的钻进了被窝。

她似乎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但却记不清具体的梦境,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将她勉强从睡梦里拉起。

陈江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四肢灌了铅似的,沉的完全不想起床。

意识逐渐回笼,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成了。

她真的给自己折腾病了。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陈江沅懒得动,挣扎半天才伸手去够。

“什么事?”嗓子干的厉害,对面被这声音惊了一下,“陈总,您是生病了吗?”

“嗯……”陈

江沅撑起上半身,头跟着一阵阵的疼,“今天我不去公司,有什么事?”

“不好意思陈总,是这样的,盛誉的余助理想要与您对接未来一周的行程……”

陈江沅仰躺在床上,直到对方说完,才开口:“行,我知道了。”

晏绪慈打算去国外待上差不多一周时间,陈江沅闭上眼,虽然昏昏沉沉,但脑子里却清明的很。

她今天生病没去公司的事,晏绪慈一定会知道,以她对男人的了解,有损健康的行为,晏绪慈都不喜欢她做,就更不可能勉强她出国。

所以陈江沅只需要等待。

等到明天十点到来,晏绪慈离开燕城的时候,她就可以一走了之。

陈江沅勉强撑着洗漱后,给自己量了□□温,温度不高不低的烧起来,连着脖颈和呼吸都是烫的。

她有些冷,简单吃了颗药,就钻回被窝,蹙起眉继续睡觉。

但像是和她作对似的,手机又一次震动,吵的人不安生。

陈江沅伸手去摸,看也不看的接通,她没力气,也懒得先开口,只等对面说话。

空气安静了片刻,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缓缓传出:“病了?”

几乎一瞬间,陈江沅睁开眼。

是晏绪慈的电话。

她抿了抿唇,声音有气无力,只轻哼了一声。

“镜头转过来,我看看。”说话习惯仍然是晏绪慈一贯命令的口吻,但语气却意外温柔的哄着人。

陈江沅没起来,脑袋埋进枕头里,因为睡了一夜而有些凌乱的头发随意披散着。

她手指抬了下手机,这才发现原来晏绪慈打来的是视频。

小姑娘脸色苍白,面颊却泛着红,病气缠身,脆弱的似乎一折就断,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可怜兮兮的看着屏幕。

“我想睡觉了……”

晏绪慈不易察觉的蹙起眉,目光沉沉的看着她,难以言喻的情绪搅成一团:

“吃过药了?”

“嗯。”陈江沅将头微微探出来,强忍着不适开口,“刚刚余特助和我对了下行程安排,明天早上我就直接去机场,不会耽误你.”

话音未落,晏绪慈脸色像是凝了一层冰霜,携着风雨一股脑的灌入全身。

“陈江沅。”

嗓音又冷又沉,警告似的喊她。

陈江沅瞬间噤声,抿着唇不再看镜头,晏绪慈盯着人看了半天,最后化为无可奈何的叹息。

“这一周行程安排全部取消,你乖乖听话,在家好好休息。”

第38章 第38章二十三个小时

挂断电话,陈江沅终于松了口气,沉沉的陷入了睡眠。

半个小时后,医生来了。

陈江沅软绵绵的去开门,看着人有些眼熟,似乎是之前被晏绪慈叫到她家的那一位。

医生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十分熟练的将设备放在床头柜上。

陈江沅趿着拖鞋,吸了吸鼻子,声音听着有些堵:“我已经吃过药了,应该很快就能退烧了。”

“那也先再量一下吧。”医生温和的开口,示意她躺下。

折腾了十来分钟,陈江沅将体温计递过去,药效起作用了,体温降下去不少,卡在低烧的边缘。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陈江沅强撑着精神,十分真诚的冲着医生点点头。

其实她并没有好很多,但她只希望能赶紧把这几人糊弄走,这样还能空出些时间再确认一遍离开路线。

医生又问了问情况,陈江沅刻意隐去真相,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一问三不知。

“我也不知道,最近太忙了,一直都很累,累病的?也可能是最近天热,开空调开的有些低……”东一下西一下的说,最后痛苦的缩进被子,“反正就是有点难受,没什么大事。”

“而且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段时间,我只想多睡一会,就不麻烦你们了。”

陈江沅就差没把“你们快走吧”写在脸上,但看着精神的确没什么大碍,身体指标也都正常,医生无奈的收拾东西:“那陈小姐中午……”

“我点餐了。”陈江沅毫不犹豫的说,“一会儿我经纪人会来。”

这话说的并不连贯,而且因果关系也是乱的。

如果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人换成晏绪慈,那么她的破绽就一定会被对方抓住。

但显然医生不是一个足够洞察人性的人,她几乎没有思考就相信了陈江沅的话。

和之前一样,她交代了几句,确定陈江沅没什么问题后,才带着人离开。

房门关死,陈江沅缓缓抬头,看向挂钟,客厅钟表的时针缓缓移动,指向十一点整。

距离约定离开的时间,还剩下……

二十三个小时。

经纪人并没有来,这只是陈江沅骗医生的谎言,她浑身乏力的坐在餐厅,没什么胃口。

她不能让自己好的太快,如果明早没有大碍,很难保证晏绪慈不会来接她。

医生留下的药贴着便利贴放在一旁,陈江沅垂眸注视了一会儿,按照说明拿了几粒,扔进洗手间冲走了。

几乎万无一失。

做完一切,陈江沅这才重新躺下。

她没有准备收拾任何东西,屋内一切陈列摆设都如往常一样,甚至在前天,她还买了新鲜的果蔬放进冰箱。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告诉陈江沅,这只是她人生中最平常的一天。

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每一分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放大,她既睡不着,也静不下心。

直到晚上,房间沐浴在整个夕阳里,暖橘色的天空洗净了陈江沅浮躁的心境。

她点了份餐,坐在沙发里等着外卖。

在这个时间里,安静了一天的手机忽然再度响起。

陈江沅扫了眼,心猛地一跳。

她果断拿着手机跑回卧室,缓了两秒这才接起来。

视频一接通,就看见陈江沅抱被子靠着床头,神色恹恹的捧着手机,看样子和早晨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晏绪慈微微眯起眸,声音幽冷:“你还在发烧?”

“嗯?”陈江沅反应有些慢,她伸手摸了摸额头,“中午的时候已经退了……”

“下午呢,体温重新量过么?”

“没有。”陈江沅舔了下发干的唇,“我以为快好了,不想下床。”

“照顾不好自己,还要赶医生离开,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会乖乖听话?”晏绪慈压着情绪,声音又低又沉。

陈江沅本来就不舒服,此时更是咬着唇辩驳:“医生在的时候就是退烧了啊,谁知道后面怎么会这样。”

小姑娘病的可怜,声音黏糊糊的传过来,原本从医生那得到她病没什么大碍的晏绪慈硬是被磨得没了脾气。

看着陈江沅偏头生气,晏绪慈有点无奈,只能软着嗓音去哄:“别胡乱折腾,放下手机休息,我让医生回来。”

“不用了。”陈江沅下意识的拒绝,对上晏绪慈眼睛的瞬间,冷汗忽然冒了下来。

她的反应不对。

太过刻意和明显,会让对方发现问题。

但她的确害怕晏绪慈会把医生给叫回来,如果她没有马上恢复,那么医生岂不是要在这待上一整夜?

“她在这里我不太习惯,而且我一会儿再吃一次药,就没什么问题了。”陈江沅指尖扣住床单,面色平静的解释,“本来发烧就不是半天就会好的,没必要麻烦医生跑来跑去。”

晏绪慈漆黑的双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压抑的气氛逐渐铺开,陈江沅无声的等着最后的判决,半响,她听见晏绪慈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行,都依你。”

眼皮一跳,陈江沅没有表现出来。

“但如果明早还是这样,你必须去医院。”不容置疑的话轻描淡写的落下,陈江沅缓缓抬起眼,轻声回:“好。”

她只要在明早退烧就行了。

像是用尽了全部精力,陈江沅猛地扑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再次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离开的时间,还剩下十七个小时。

吃过饭后,她重新睡下,直到午夜,房门弄出了一点动静,让本就睡不安稳的陈江沅猛地惊醒。

视野一片漆黑,她盯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吧嗒”。

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在关门。

一种不可置信的念头侵袭进陈江沅的脑海,她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晚上十一点钟,还没到离开的那一天。

陈江沅翻身下床,偷偷拉开了一道门缝。

客厅被黑暗笼罩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抬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白光乍现,一瞬间的刺眼让陈江沅忍不住闭眼,等她适应后,已经被男人发现了。

晏绪慈平静的看着她,声音波澜不惊:“怎么还没睡?”

第39章 第39章没人追上来

陈江沅愣住了,连同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晏绪慈,直到男人走到眼前,她才勉强找回声音。

“你、你怎么在这?”

屋里的温度是冷的,晏绪慈居高临下的俯视下来,莫名带着一股压迫感。

他抬手摸了摸陈江沅额头,暖意从手背传来,温温热热,陈江沅不太舒服的躲了一下。

晏绪慈沉眸看着她:“一直没睡,还是被我吵醒了?”

“我听见关门声了。”

男人微微俯身,轻而易举的将人从地上抱起来,身体骤然腾空,失重感让陈江沅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服。

被小姑娘全身依赖,晏绪慈心情颇好,微微勾起唇,揽着小姑娘的腿窝放到床边。

拖鞋掉到地面,晏绪慈伸手将被子一拉,笼住陈江沅的身子,他坐在床沿,伸手拨弄她的头发:“睡前量过体温了?”

“量了,已经退下去了。”

陈江沅只是庆幸,还好晏绪慈给了她被子,能够让她完全挡住自己因为慌张而忍不住发抖的手指。

“药呢?”晏绪慈的态度至始至终都十分平静,让陈江沅摸不清他的想法。

她咽了下唾液,镇定的回答:“在客厅的岛台上,我吃完晚饭后吃的药,就顺手放那了。”

晏绪慈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说:“先躺下休息。”

然后起身去了客厅,陈江沅朝着门外张望,但视野被挡住,她看不见晏绪慈去干什么了。

片刻后,晏绪慈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她面前:“喝点。”

陈江沅乖顺的接过来喝了两口,随即推开他的手,蹙起眉:“我喝不下了。”

“再喝一口。”晏绪慈稳稳的拿着水杯没动,态度不容置疑。

陈江沅愤愤的瞥他一眼,仰头勉强喝了一口。

晏绪慈满意的将水杯放到一旁,递来体温计:“量一下。”

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只是再看她的病情,陈江沅默默接过,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乱想。

晏绪慈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打算确认她病好了,还要带她走,还是说只是单纯过来看看?

陈江沅躺在床上,忍不住开口:“现在都快凌晨了,你是才下班吗?”

“嗯。”晏绪慈懒散的应了声,“有工作要处理。”

什么工作能处理到半夜?

陈江沅垂下眸,思考着如果此时问他什么时候离开会不会有些明显。

但晏绪慈没给她这个机会,看着小姑娘精神还不错,黑漆漆的眼睛到处乱转,男人慢条斯理的开口:“昨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只过一夜就弄成这样了。”

陈江沅呼吸微微顿了下,她缓缓抬起眼:“不知道,可能是空调开的太凉了,冻着了吧。”

怕男人继续问,陈江沅只能先一步聊别的,打断他的思绪:“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不然我怕传染你,这个病挺难受的,明早不是还要飞去国外吗,别被耽误了……”

“没事。”晏绪慈勾起唇角,鼻腔泄出一分轻笑,“酒会有别人出席,不用你分心,专心养病。”

“嗡”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陈江沅有一瞬间错愕,几乎转瞬即逝,她庆幸因为是半夜,卧室的主灯没有开,壁灯的光略显昏暗,这才没有暴露她的情绪。

陈江沅浑身紧绷,心跳起伏剧烈:“别人出席?”

她极力渴望能从男人嘴中得到一个期望的答案,但并没有,晏绪慈的确取消了这一次国外酒会的行程,这也是他今天忙到半夜的原因。

钟表的指针缓缓走到零点,陈江沅无声的闭眼,心里筑起的高楼全然崩塌。

眼看晏绪慈打算留下,陈江沅绝望的咬着唇。

难不成真要放弃这次机会吗?

大脑飞速旋转,忽然一个念头钻入脑海,陈江沅反复思考着可行性,最终决定赌一把。

她起身想要下床。

“不睡觉乱折腾什么。”

陈江沅吐出一口气,无辜到:“我去拿浴巾,你不需要洗澡吗?”

看晏绪慈的态度,分明是不打算影响她,但陈江沅必须想办法把男人从眼前支走,除了洗澡之外,她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淋浴间的水声缓缓传出,陈江沅平静的等了几秒,然后飞速冲到了书房。

她记得从李医生那里开的药有专门治疗睡眠的,但前段时间工作太忙,所以有一段时间陈江沅都没吃。

如果没记错,应该还剩了一点。

陈江沅的动作非常快,因为不确定晏绪慈会多长时间出来,她必须要赶在这之前完成。

此时距离离开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陈江沅拿药的手止不住抖,她拼命让自己镇定,将药品碾碎融进水里。

她抿了一口,药片无味无色,不会被男人察觉。

陈江沅来不及收拾,剩下的药原封不动扔回书房,端着水杯从岛台往回走。

但她一转身,被卧室门口那道身影吓的险些失声。

晏绪慈浑身带着湿气,浴巾随意围在腰间,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紧致,腹肌与人鱼线延伸,充满力量又不失美感。

那股因为性感的长相和身体带来的冲击与荷尔蒙,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但陈江沅看不见这些,她的魂差点因为男人的突然出现被吓飞了。

“渴了?”

晏绪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陈江沅自然的摇头:“没有,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一般睡前会倒一杯水放在床头,怕你也想喝水又找不到,就想着给你倒一杯。”

小姑娘拿着水杯,长发披在肩头,诚恳认真的双眸看着人,实在让人心软。

晏绪慈眉眼的冷意都被这一眼散去了,他缓步走来,将水杯接过,摩挲着陈江沅温凉的手:“不难受了,还有功夫想那么多?”

陈江沅将手抽了回来,忍不住呢喃:“你要是不来我现在还睡的好好的呢。”

她头也不回的往卧室走,发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没良心的样子让身后的男人忍不住轻笑,晏绪慈抬步跟上,见人上了床,替她重新掖好被子。

“行了,睡吧。”晏绪慈不疾不徐的安慰,“有什么事病好再说。”

卧室的壁灯被关上,在最后一秒,陈江沅看见男人喝下了那杯水。

夜色无边无际,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眼里一片清明。

……

第二日。

晏绪慈没有醒。

陈江沅偷偷摸摸的混入客房,将晏绪慈的手机静音,隔绝了屋内一切能够发出声响的东西。

屋内的窗帘死死拉上,没有泄出一点阳光,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她将手机关机,扔在了卧室,只拿着从画廊取到的东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家。

松竹路不是在这附近,为了避开监控,陈江沅特意驱车绕过燕城,去

了公司车库,再换了身衣服和车。

一路上分明没有人追,却惊险的心神不宁,陈江沅甚至有种在拍电影的错觉。

直到行驶进松竹路,她才看见了第三辆车。

车没有停在路边等待,更像是恰巧路过,双方交汇的几秒,陈江沅果断的跳车窜了上去。

油门轻踩,suv霎时从松竹路冲出去,只留下了一串尾气。

“航线申请原本是定在下周的,没想到你这个提前的也太突然了。”开车的司机微微偏头,忍不住开口。

一刻没有离开燕城,陈江沅就紧绷着神经。

她转头往后看了眼,说:“我也不想这么突然,但事发突然,没有办法。”

“放心吧,没人追上来。”男人轻车熟路的超车,直奔小道扬长而去,“咱们好歹都是专业的,这方面不会出问题。”

“不过我倒是没细问,你这是在躲谁啊,不会是什么大小姐不愿家族联姻,于是连夜出逃的戏码吧?”

陈江沅抿了抿唇,言简意赅:“嗯,你猜对了。”

她不愿多说,男人也意识到了,只好笑着移开了话题,随口聊着别的。

一问一答,几个回合下来,陈江沅反倒放松了不少。

suv一路开出燕城,足有四个小时,才缓缓在一个镇子停下。

陈江沅病没好全,坐的浑身疲倦,见车停下,她这才朝外看去:“到了?”

“哎呀这怎么可能。”男人熄火挑眉说,“但是可以下车休息会儿了,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餐馆,请你去吃?”

“这里离燕城有多远?”

“啧,挺远的。”男人说,“在这休息一会儿,等着换车吧,到时候开去柏城,飞机从那出发。”

镇子和燕城称得上天差地别,卸去了纸醉金迷的奢华,到处充斥着朴实与安宁。

餐馆不大,但胜在环境安静,穿过大厅熙熙攘攘,两人一同进了包间。

陈江沅没什么胃口,点餐全权交给了对方,她看了眼时间,心缓缓沉下去。

晏绪慈应该快醒了。

……

屋里一片漆黑,晏绪慈平静的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顷刻间充斥整个房间。

屋内陈列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但却安静的出奇。

小姑娘的卧室门是关着的,里面悄无声息,晏绪慈面色冷淡,绅士般的敲了下房门,然后按住把手。

墨色的眸子仿佛淬了冰,如一汪幽潭,有着前所未有的平静,瞧不见任何情绪。

卧室内,没有人。

第40章 第40章胆子够大

陈江沅本着能拖就拖的原则,哪怕只是几分钟也好,特意没有收拾任何东西。

被子被胡乱掀起一角,床头柜还剩半杯水,好像人只是短暂的清醒,还打算回来继续睡。

小姑娘毫无征兆的跑了。

消失的无影无踪。

晏绪慈面容冷淡的坐在沙发,保镖将翻出的东西一一放在茶几,余光微微扫过闭目的男人,不易察觉的咽了下唾液,以他对这个男人的认知,神色越是平静,反而越发可怖。

他俯身恭敬道:“晏先生,东西都在这里了。”

话音落下,沙发上的男人终于睁开眼,幽潭般沁满冷意与威压的眼睛看向茶几,骇人的气场让保镖忍不住想要后退。

手机、药片。

整间屋子翻过后,两样东西原封不动的被保镖放在茶几。

连手机都没带,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被他找到。

晏绪慈抬手一挥,将屋内几名保镖赶出去,拿起了那小袋药。

只是余光一扫,“安眠助睡”的字眼清晰的跳进眼里,凌冽的气势顷刻泄出,他垂眸盯着这一行小字,半天缓缓抬起眼。

挂钟上,时间已经走到下午两点,难怪小姑娘能在不知不觉间逃跑。

晏绪慈将药随手丢到桌面,眉目冷漠逼人。

她为了能够离开他,竟敢冒着风险给他下药。

胆子够大。

男人起身将手机拿走,不着痕迹的冷笑。

希望下一次小姑娘见到他时,还能这么有种。

他抬步离开陈江沅的家,大门“砰”的一声关死,像是被彻底封印,等待它的主人重新现身的一天。

一股风被关门的动作带起,从脖颈钻入衣襟,敲着二郎腿的男人回头,语气微妙:“你怎么来了?”

“不然呢?你在这里吃喝玩乐,我一个人在宾馆孤独寂寞吗?”女人戴了副墨镜,绕过他坐到陈江沅身侧,“你好,王小姐。”

陈江沅微微点头,笑了笑:“叫我名字就行。”

王若乔,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新身份,为了不引人耳目,她特意选了最常见的姓氏。

“好,总归这一周我们也是一起行动的,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女人将墨镜摘掉,放松的倚着椅背,“你管我叫白谭就行。”

“之前在网上一直是我联系你的,这位叫白穆,他开车水平不错,所以才派他去接的你。”

白穆挑起眉,手指波浪式的动了动,算是打了声招呼。

陈江沅视线从两人脸上移动了一瞬,没说话,但意思却被白谭精准的猜到。

“没有血缘关系的哈。”白谭给自己添了杯水,“我们公司为了保密,从不以真名示人,当时起名字也是随便翻的,忘了在哪看到来着,干脆直接拿来用了。”

像是看出了陈江沅的不安,白谭安慰似的继续说:“所以有关你的行程也大可放心,手机里的内容,还有你家附近的监控,我都已经处理了,不会有人查到。”

“这段时间就在这里玩吧,小镇虽然看着普通,但往山上走的方向是个新开发的旅游区,还算有点意思,这几天刚好可以去放松放松。”

陈江沅轻声应下,但尽管有了白谭保证,她仍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因为白谭不知道她要躲的人是谁,但她却一清二楚,晏绪慈的能力与地位。

接下来的几天,白谭带她绕着镇子四处逛了逛,此时正逢初秋,晚风微凉,吹在裸露的肌肤上,多了几分凉意。

通往景区的道路来往游客不少,甚至多数面孔都很年轻。

“这上面有个挺出名的温泉,前段时间成了网红打卡地,所以最近来的人比以往都多……”白谭抬手朝着那边一指,“你看。”

陈江沅走在后面,目光顺着指尖看去,几个大学生结伴拍照说笑,一脸青春洋溢。

在他们身后,是一大片盛大的花树,清风拂过,枝头沙沙作响,赶走了她烦躁不安的心绪。

陈江沅轻轻闻了闻夹杂着自然清香的空气:“上面就不去了。”

“为什么?”白谭回头看她,“来都来了,怎么都走到这了反而不去了?”

“游客太多。”墨镜之下,看不清陈江沅的表情,但听语气似乎仍然警惕心很强。

白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按理说事情到了眼下这个地步,王若乔不应该这么紧绷,好像有人下一秒就能窜出来抓住她似的,可偏偏这人的确就这么做了。

她很自信自己的能力,确信这次行动不会被任何人察觉,除非这王若乔想躲的人,在燕城权势滔天。

“人确实挺多,那就直接往回走吧,正好这个时间回去,能刚好赶上晚饭。”

毕竟她们不是真的来旅游的,白谭自然完全听她雇主的意思。

两人掉头往回走,忽然侧方一道闪光,刺了下陈江沅的眼。

她下意识偏头看去,瞳孔剧烈一缩。

视野尽头,一个男人举着相机冲她们的方向按下快门。

不,这人不是随便拍的。

陈江沅确信他在拍自己。

一瞬间冷意从脚底蔓延全身,她害怕那张照片传到网络,被晏绪慈发现。

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可能,她都怕的不行。

来不及多想,陈江沅面无表情的走上前,冷声让对方删除。

男人愣了下,解释说:“哦你应该不认识我吧,我不是随便拍着玩的,是因为觉得你特别好看,而且我这个可以免费发给你。”

“我是网络一名摄影师,你可以搜一下

我之前的作品,我有很多粉.”

“不需要,麻烦删了。”陈江沅懒得同他废话。

男人原本兴奋的神色忽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陈江沅一点面子不给,让他觉得十分下不来台。

男人不屑的嗤了声:“你装什么东西啊,我说我拍的是你了吗?”

陈江沅眼神暗了暗,这附近的人不少,万一闹大了,被谁录到网上,一样完蛋。

她只能忍气吞声。

但男人似乎发现了她不敢声张,还以为碰上个好欺负的,语气更加强硬,甚至倒打一耙:“倒是你,你凭什么说我刚刚是在拍你啊?”

陈江沅刚想开口,身旁噌的蹿出一人,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男人就直接扑倒,相机从手里摔了出去。

“哎呀这可是,你怎么还能被绊倒啊,快起来快起来。”白谭笑着去扶,却偷摸发力将人死死按进土里,她笑容不减,但声音极低,“不想挨揍就闭嘴。”

“操!”男人没忍住低骂一声,气的想要起身还手,但完全挣脱不开白谭的控制。

“不放心的话就去检查他相机。”她偏头跟陈江沅说,然后伸手将男人录视频的手机抢走,几下点了删除,“这就是你说的没录?”

陈江沅平静的将照片处理干净,不想在此地多待:“不用理他,我们走。”

“给你个忠告,你打不过我,这件事到这里就算完了,要是让我知道你背后还有小动作,我一定亲手送你去警局。”

白谭将人从地上拽起来,将手机放到他手里:“不好意思哈,撞到你了。”

没有人格外注意到他们的举动,所有视频的相片也已经删除。

陈江沅头也不回的上了车,以为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小插曲,却没想到那人转头就将此事发到了账号,添油加醋,在网络掀起了不少风波。

“你是会打架吗?”陈江沅偏了偏头,看向驾驶座。

“嗯哼,想学吗?”白谭吃了颗口香糖,将车往镇上开,“我们干这行的,要是武力值不行的话,出门在外容易挨打,所以多少都会些。”

“好巧不巧,学过泰拳,对付他还是绰绰有余。”

“挺想的。”她笑了下,“但是我不在这久住,还是算了。”

“快了,还差三天就能走了。”白谭说,“不过我也一直有个疑问,倒也不是想知道的很细,但实在是好奇。”

“你想躲的那个人,在燕城很有名吗?”

哪怕对方没有说出晏绪慈的名字,仍然让陈江沅感到紧张。

她视线始终盯着窗外的风景,半响才说:“我很感谢你们的安排,但为了我能成功离开这里……”

“多余的事我不会说。”

“不说,可以。”男人的声音波澜不惊,语气听不出情绪,可周身气场却十分慑人,“但我记得,俱乐部背后老板似乎姓……李?”

站在办公室内的负责人冒了一身冷汗,他咬牙镇定的回:“晏先生,真不是我故意想要为难、不配合您,可俱乐部这边为了客人隐私,除了赛车场那边,其他地方真的都没有监控。”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天陈小姐的确不是一个人来的,她与博纳的林小姐两个人,在这里待了两个小时,但没有碰赛车。”

博纳林家,林樾。

晏绪慈神色意味不明,没有再理会负责人,面无表情的起身离开俱乐部。

他是吓唬过几次陈江沅,但却从未真的监视干预过她的生活。

那一日小姑娘自己说是跟朋友一起来玩,却不想从始至终都是在骗人。

对一切充满掌控欲的上位者,一旦有些东西脱离这个度,就会滋生出征服欲。

这股脱离掌控的陌生感逐渐侵袭,转瞬被恶劣的趣味代替,增生扩散,兴奋意味在眼底蔓延。

看着手机里查到的资料,晏绪慈缓缓勾起唇角。

这一场逃亡与追逐的游戏,终于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