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瑾白正对上她目光，抽回手，想了想先开口：“吱吱睡了，学姐你也早点休息。”
越筝弦撑起上半身，出这是自己房间，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又问：“你呢？”
穆瑾白：“我回家。”
“这么晚了，在客房将就一晚吧。”
“不了……”穆瑾白压抑着心中悸动，婉言谢绝，“我妈她们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嗯。”越筝弦改口，“我让司机送你。”
穆瑾白没舍得拒绝她第二次。
她站在床边，看着越筝弦给司机发去信息，等对方再抬头时，掐着时机问：“我的电影，是你给吱吱看的么？”
越筝弦半垂着眸子，整个人因为半躺在柔软的被褥上，显得比平时多出两分平易近人。
她说：“也有她自己主动要求的。”
穆瑾白出演过的作品虽然没有限制级，但也绝不会出现在普通三四岁小孩的观影列表中。
她有些好奇：“吱吱看得懂么？”
越筝弦反而疑惑瞥向她，不懂她为什么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只看你。”
穆瑾白：“……”
越筝弦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好看。”
“这样啊。”穆瑾白是个溺爱的家长，逮着一个点张口就夸：“也挺好的！说明吱吱很棒，这么小就已经有自己的审美品味！”
越筝弦揉了揉眉心。
穆瑾白没察觉她的小动作，兀自兴奋着。
“这点应该是随了我！”
越筝弦抬眸看她，唇瓣翕张却没说出任何话。
“……”穆瑾白在她面前总忍不住自我审视，生怕表现出哪里不完美。
她感觉越筝弦并不认同自己的话，试探着改了口：“那，那不然，是随了你吗？”
怎么她智商比不过学姐，想抢个审美品味都不行？
穆瑾白有些委屈，耷拉着眼角，眸子湿漉漉盯着人看。
越筝弦要起身，腿垂下床沿又停住，绷直脚趾缩了回去。
她扭过头，望向窗外：“……司机应该到了。”
院中隐隐传来汽车发动的声响，像催促某人离开的号角。
“某人”很有眼力见，收拾好情绪朝床上人摆手。
“学姐，那我先走了。”她走到门边，忍不住又回了一下头，“学姐，晚安。”
越筝弦低垂着头，扯过旁边一条薄毯，盖住自己下半身。
门关上后，她轻声下了床，到窗边站了许久，直到完全听不到车声才动手拉上纱帘。
回到家中还不到11点，穆瑾白脱鞋进了屋，见客厅灯还亮着，下意识喊了声“妈”。
沙发上，童璇和一个女人亲昵挨在一处，两人肩并着肩，发丝缠绕不分彼此。女人正是穆瑾白另一位母亲，之前在外出差的穆栀。
看到她回来，童璇立刻从妻子怀中起身：“回来了，饿不饿？厨房有刚煮的夜宵你去吃一碗。”
“不用了。”穆瑾白不饿，低头和穆栀打了个招呼，“母亲。”
穆栀点了点头：“这么晚才回来？”
她手搭在童璇腰间，看自家闺女的眼神带着不明显的怨念。
穆瑾白从前不懂，今夜突然开窍，意识到自己打扰了两人的二人世界。
她摸摸鼻子，解释道：“嗯，要哄吱吱睡觉的嘛……”
穆栀闻言愣怔。
“真把人当你亲生女儿了？”
童璇拍了一下她手背：“你没见过吱吱，那小姑娘可乖了。”
穆栀闻言宠溺看向自家老婆，因此错过了穆瑾白心虚表情。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离开了几天，老婆和女儿就被一个陌生小姑娘迷得团团转：“再乖也是别人家的，她妈妈不是回来了么？怎么轮到瑾白去哄人睡觉？”
童璇也找不出借口了，抬眸看向穆瑾白。
穆瑾白岔开话题：“那个，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慕容妍那边的事情吧。”
她看向两位母亲，非常坚定道：“妈，母亲，我要退婚。”
“肯定得退婚啊！”童璇义愤填膺。
穆栀也附和道：“之前没发现那慕容妍居然是这样的，物业说她带着狗仔伪装成来参加的聚会的客人混进来。”说到这里，她嫌恶蹙眉：“为了抹黑你，真是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童璇冷哼一声。
她看向穆瑾白：“你放心，我和你母亲已经说好了。等你母亲这两天把项目上的事情处理一下，我们就去找他们理论。
“不仅要解除婚约，还得让慕容妍公开跟你道歉！”
吱吱还小，穆瑾白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摇摇头：“公开道歉就不用了，只要能解除婚约就行。”
“那怎么行？”童璇罕见地没有接受她意见。
她跟穆瑾白解释：“咱们两家的圈子有重合，她造谣你隐瞒私生女跟她订婚影响多坏啊！要是不公开道歉让大家都知道，以后你还怎么找老婆？”
穆栀赞许看着老婆，捧场地连连点头：“阿璇说得对，不强硬点，别人还以为咱们家是好欺负的！”
“可，可是……”穆瑾白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穆栀和童璇对视一眼。
哪有亲妈不了解自己女儿的？
童璇走到穆瑾白身边，一只手搭上她肩膀：“瑾白？怎么了？”
穆瑾白抬头，正对上自家母亲担忧目光。
她扯了扯唇角：“就是，那个……”事到如今，她也不可能继续隐瞒下去，深吸一口气之后一鼓作气开口：“吱吱真是我女儿！亲生的！有血缘关系的！”
“……”
“……”
童璇和穆栀石化当场，原本零星的困意也被亲闺女这句话打得烟消云散。
“瑾白，你在说什么啊？”以童璇对穆瑾白的了解，她知道自己的乖女儿绝不可能搞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她和穆栀是联姻伴侣，但结婚多年感情一直非常好。在两位母亲爱情观的影响下，从小顶着明星脸的穆瑾白在感情方面一直洁身自好，即使面对诸多诱惑也从未逾矩。
穆瑾白掏出手机，把鉴定文件摆在两位母亲面前。
“是真的，你们看。”
趁着穆栀和童璇翻看的功夫，她简单把当年庆功宴上的事情也和两人简单交代。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吱吱确实是我的亲女儿，但是，我也是今天才知情，绝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况！”
童璇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她抬眼斜睨着穆瑾白：“你和你这位学姐……”
“咳。”穆瑾白很刻意咳了一声，“这个，这个还早呢……”
穆栀摸着下巴：“人家偷偷生下孩子，这么多年不联系，怎么想也是没看上你吧？”
穆瑾白：“……”
说话倒不用这么直白。
意识到刚才那句伤到闺女，穆栀眼珠子一转：“但话又说回来，你这个学姐也挺过分！睡完就跑，也太不负责任了！”
穆瑾白木着脸：“母亲，想不到话可以不说的。”
穆栀瞪她一眼，委屈巴巴坐回老婆身边。
“我倒是觉得你这个闺女真傻！”童璇用手指戳了戳穆栀额头，“都把人家标记完了，回头却以为一切是一场梦。
“学姐在异国等着你主动联系，结果你当什么都没发生，人家一个omega难道厚着脸皮黏上来要你负责？”
这是穆瑾白从未想过的角度。
她瞪大眼睛：“是这样吗？”
同为omega，童璇觉得自己更能理解对方心思。
“不然呢？你们本来就是刚见面，彼此都不熟悉。你不联系，对方自然也就顺水推舟把一切当成一场露水情缘。
“至于她为什么会把吱吱生下来，你不是说她有其他考量么？”
穆瑾白脸都涨红了。
“我那时候和她差距太大了……还以为都是自己神志不清的妄想，哪里敢去找她确认啊？”
童璇：“所以啊，说你傻一点都不冤枉。”
穆瑾白可怜巴巴盯着自家母亲：“……”
“时间差不多，我该睡觉了。”童璇站起身，指腹有韵律提拉着脸颊，“明天得约个保养，之后才能容光焕发去见我乖孙女，嘿嘿~”
穆栀追上去，手臂亲昵环上她腰肢。
她嗓子夹得几乎冒烟，黏黏糊糊喊了声：“老婆……”
可下一刻，她的手臂被无情拍开。
“穆栀，敢让我熬夜你就去客房睡！”
两人吵闹却亲昵回了房间，留下穆瑾白一个人枯坐在客厅，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
哎——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