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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相遇第41天

虽然时枝知道,儿子就算试吃也不能把整盘都吃了,他大概是倒了,但是该夸还是要夸,因为她自己也不想吃觉得有些抱歉。

“今天上午的行程顺利吗?”时枝问甚尔。

她也看过真希真依,看她们的情绪怎么样。

“顺利,已经找到地方了。”甚尔说,“下午就可以过去上课。”

真希真依都纷纷点头,很满意的样子。

时枝放心了,“那你们晚上想吃什么,还是我来准备吧!”

“不!”

几个人异口同声。

时枝眨了眨眼睛,“放心我会做一些简单的,不会难吃。”

“还是等我回来做吧。”甚尔说。

惠听他们聊天,听懂了“上课”这个词,有点好奇,问旁边的真希,“你们上什么课?”

“体术课。”真希立马回答他。

——又是一个惠听过但是不怎么理解的词。

“我也想去。”惠说。

时枝本来第一反应是回绝,但是看着惠,好像她也见过惠这个年纪的孩子去上兴趣班了。

“那就去试试看吧,临时过去听一节课,老师应该不会拒绝吧?”时枝觉得老师们应该很欢迎学生试听,都是未来有可能报班的学生。

“应该不会拒绝。”甚尔回答她。

老师就是他本人,他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那让小惠也跟着去。”时枝愉快地说。

如果惠也跟着去,那她今天就可以和黑田一起逛街了,以往带着小惠他似乎并不开心,这下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只是这样就要甚尔你辛苦一下了,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时枝说。

甚尔想了想,其实也不累,一个人带三个小孩听起来很恐怖,但是一个老师只带三个学生听起来是不是就轻松很多了?

等到吃完饭,甚尔主动揽过收拾的活,把被爆破的厨房擦洗了一番。

时枝在陪孩子们玩,三个孩子加上她已经能玩一些小游戏了。

他们四个人在阳台做手影,阳光给他们的周身打了一圈柔光。

“这个是鸽子!”真依两只手交叉,大拇指扣在一起,其余八根手指扑腾,看起来像两个翅膀。

惠跟着她学,小孩子的手部运动能力也要在这样的游戏中变强。

鸽子做起来相当简单,惠很快就学会了,试着用手在白光泼洒的地面上翱翔。

时枝也会,手影可以算是小时候最无需成本就能玩得开心的游戏了。

“时枝鸽子来啦!”时枝的手影做着鸽子的形状,她的鸽子是三只小鸽子里最大的。

“我是小惠鸽子。”惠用力地举手,试图让自己的鸽子飞的和妈妈一样高。

“小惠可以往前面走走,这样就不用踮脚也能飞高高~”时枝说。

甚尔在厨房听着。

那四个人里其实说话最幼稚的就是时枝小惠的措辞都没她幼稚。

小惠尝试着往客厅里走了走,果然他的鸽子一下就飞高了。

真依鸽子扑到了真希身边,两只鸽子出了车祸。

四只鸽子在地面上飞了一会,排起了队,还比谁飞的更生动。

“我还会做小狗的。”时枝说,她说着,把两个手心相对叠在了一起,在下面的那只手小指拉开又合上,一直活灵活现的犬就在地面上吠叫起来。

小惠还在学,这个比鸽子要难一些。

真依却眼前一亮。

“我也会!”真依立马变换手型。

真希没说话,但她也会做这个手影,“汪。”

时枝看了看满地互相咬的小狗,笑了笑,“大拇指也能动,狗狗就能动耳朵了。”

于是小狗们又抖起了耳朵。

看来不管是普通人家的小孩,还是贵族家的小孩,大家儿时的游戏也都是一样的。

“我还会做兔子!”真依跳出来说。

她的两只手背对背,小拇指和食指勾连向下压,在上面的那只手的无名x指和中指就翘了起来,成为了地面上的小兔子的长耳朵。

这个手影的难度比较大,时枝以前记得是有做兔子的方法,现在跟着真依也险险学会。

小惠就更没办法学会了,对着自己手撒气。

“小惠也可以扮成小狗和我们一起玩啊!”时枝说,“鸽子也可以。”

惠的手影变成了小狗,追着小兔子跑。

甚尔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影子动物在客厅里追逐玩耍,他们已经完全沉迷了。

手影游戏在禅院家相当受欢迎,他当然也会。

甚尔冷笑一声,立马双手交叠,也加入了进去。

一家人大大小小胡闹了十几分钟后,终于被两个大人依依不舍地叫停。

午睡的时间已经被他们玩过去了,时枝眼看差不多要到学生日常上学的时间,问道:“甚尔,老师说什么时候开课?还来得及让他们休息一下吗?”

甚尔摸了摸脸,“啊……”

他倒是想让他们睡一会儿,可是也怕自己顺口胡诌的时间以后露馅,还是犹豫地说:“快到了。”

“那就收拾一下,赶快走吧,”时枝也有一点点的担心,对三个小孩说:“你们上课的时候要认真听,努力不要打瞌睡。”

真希和真依看了看甚尔。

……师父会在意这种事吗?不过既然是来学本领的,在课上睡觉肯定是不尊重老师的行为,在禅院家的时候就算了,面对甚尔她们也打起双倍的精神。

惠还懵懵懂懂的,和真依真希一起点头称是。

时枝和甚尔一起收拾了三个孩子出门要带的东西,送他们出了门。

送别他们后,时枝转身走向黑田家。

阿银似乎也刚好回家,和时枝顺路,到了家门口以后,阿银亮出来爪子,在门上练起了爪功。

黑田宅门上的痕迹远不止今天一次,处处都彰显着阿银的威武。

“来了来了!”门里的人说。

阿龙一开门,阿银就冲进去抱住了他的小腿,然后又撒开对着时枝喵喵叫,似乎是在向时枝邀功。

时枝笑了,“我来找美久,我们刚刚约好了。”

阿龙十分严肃地说:“我知道,是事业女子的碰头,放心,美久刚刚就在准备了。”

他话音刚落,美久就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

“时枝我好了!走走走,今天我们去银座吧。”

时枝说:“我也准备好了,这就出发。”

“二位武运昌隆!”阿龙说,“今天甚尔有空吗?”

时枝不好意思,“甚尔带着孩子出去上兴趣班了。”

“哦?”阿龙惊讶。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阿银。

阿银猛然炸毛,瞬间窜远了。

家这边的热闹且放在一边,郊外山林里,真希和真依已经开始了刻苦的训练,顺带也加上惠。

甚尔没有给她们教太多东西,而是先让她们跑步。当然他也全程看护,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连松骨头都不算,但是却够三个小孩累个半死了。

甚尔摸了摸下巴,说实话,他还以为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能跑能跳的,应该不会觉得累。

惠是最先坚持不住的,接下来是真依,甚尔也没有难为他们,就让他们在旁边休息,不要乱跑。

“你们、为什么、要跟着爸爸跑步啊?”惠说话大喘气,十分的不解。

真依过了一会才说话,“因为不想被欺负。”

但是她转而就什么形象都不顾的躺在了大石头上,“可是真的好累,我还想,是不是可以学会什么厉害的招式,就像觉醒术式一样,一下就变强大了。”

惠:“觉醒术式到底是什么?”

真依说到这个就不累了,在禅院家的这段时间,因为商场时惠把她问住了她可是好好学习了一阵,“觉醒术式,就是觉醒生得术式,它是每个人天生的,还和血脉有关系!”

“禅院家的家传术式是十影法,不过能遗传到这个术式的人很少,几百年一个,其他人都是十影法的衍生术式。”

真依一口气背出来了一长串。

——禅院直哉的术式就是和目前家主一样的投影咒法,大家内定的未来家主,毕竟现任家主大人的兄弟们并没有强大的术式,他们也没有孩子遗传到强大的术式他们的孩子么,就是甚尔表哥和她们了。

“就算我不是十影法,”真依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影子落在了她的眼睛上,她不甘心地抿嘴,“如果我的咒术,比直哉少爷更贴近十影法……”

惠其实不是很能理解她的想法,但是理解她的期待,“嗯!如果你觉醒了,会怎么样?”

真依翻身坐了起来,话题突然跳远了,“你知道吗?加茂家最近出了一件大事!”

真依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们家主的私生子,居然觉醒了家传术式!”

惠不明觉厉,也提振精神,“私生子是什么?”

“就是和没有结婚也不在家族里生活的女人的孩子,”真依深沉地说,“他甚至以前从来没有在加茂家生活过,现在都被接入加茂家,当成嫡子和未来家主培养了。”

“如果我能觉醒强大的术式,就会有那样的待遇。”真依说,“你也是,到时候你就能在禅院家宣布,甚尔表哥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惠愣了一下。

“我也能觉醒吗?”

“能的,你能看见咒灵。”真依很确定,“没办法觉醒术式的人,是看不见咒灵的。”

惠摸了摸眼睛,“这样吗?妈妈……”

真依意识到了什么,小心地说:“普通人都看不见,只要不是在禅院家生活,这样也没什么的。”

“那你说的那人的妈妈呢?”惠问。

“不知道……”真依说,“可能是离开了,她也不是加茂家的人,外面的生活这么好,她应该也不想以后都在加茂家生活吧。”

“那我还是不要觉醒术式了。”惠说。

惠没想到自己保守的秘密其实不是秘密,原来还有很多人能够看到丑宝,只是妈妈看不见。

他也不想因为觉醒术式,就要进入禅院家生活,离开妈妈。

他们现在挺好的!

真依被惠这么一打断,也没办法畅想下去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咒力不多,没办法觉醒什么好术式。

此时看到姐姐还在大汗淋漓地跟跑,她突然有些害怕。

虽然说他们只是在这片地方打转跑步,但是她就是有一种,她要被丢下的感觉。

比她坚强的姐姐,比她强大的姐姐,比她跑得更远的姐姐,会不会因为某天她跟不上,就自己先走了?

想到这里,真依又忍着全身的不适爬了起来。

她不能被这样丢下!

惠看见真依突然坐起,犹豫了几秒,也跟上了。

不过甚尔带着他们再跑了一圈以后,就停下来了。

甚尔对她们说:“以后就算在禅院家,你们也要找时间跑步。”

真希听进去了,不过她更着急别的:“跑步跑完了,我们还要学什么?”

甚尔知道她着急,“你们现在还小,体术胜过别人简直天方夜谭,跑得快更实用,剩下的”

甚尔之前就琢磨了一些东西,又交给了她们一些训练的动作。

真希有些失望,但还是去做了。

甚尔开始觉得学生太上进了也不好,总想一口吃个胖子。这点真希和真依其实没什么本质区别。

可是想一鸣惊人把拳头挥到那群老东西的脸上,就是依靠着日复一日的锻炼,就算觉醒了术式,也不是躺在那里术式就能自己变得熟练的。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训练中几乎就是一眨眼的事。

甚尔带着孩子们回到家。

家里此刻,已经被各种盒子淹没了。

时枝就站在盒子的中间。

甚尔:“……这是?”

时枝出门一趟是批发货物了?

时枝见到他们回来了,连忙招手说:“快来,甚尔,你知道是谁往家里寄了这么多东西吗?”

几个孩子都开始爬起盒子山了。

甚尔心想,他怎么知道。

他弯腰拾起来一个盒子,这个盒子看起来十分精美,但是仔细一看,却是小男孩的鞋子。

时枝看他也不清楚的样子,琢磨着说:“一定是我们认识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寄到我们这……但是说不定是填错了地址?可是我问快递员,他还确定了是佐藤家。”

“我还是先问一问有可能寄东西的人吧。”

时枝在那里摆弄手机,甚尔默默在那里扒拉,看这些快递都是什么。

大部分是小男孩的东西,玩具、衣服、鞋子……x剩下的就是一些日常用品,零零碎碎加起来不少钱。

甚尔心中也有些猜测,送这些的人对他们家的情况应该挺了解,而且挺富……难道是孔时雨突然发疯送的?

“是硝子!”

时枝举着手机说,“硝子说是她送的。”——

作者有话说:〇到底是为什么一边下着雨一边还能把人热到冒汗啊[爆哭]

第42章 相遇第42天

硝子放下手机,转头发出了爆破音:

“笨蛋!”

五条悟还在笑,“别光骂我,杰也帮忙参谋了。”

他揽了揽夏油杰的肩膀。

夏油杰表情微妙,手指放在鼻梁上,“你不是也帮他买了吗?”

他们两个人又不知道佐藤家的地址,是硝子帮忙下的单。

硝子含着棒棒糖,嘴巴蠕动,棒子一翘一翘的,“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在……算了,那天给两个小女孩买了东西,没有给惠,心里总有些难受。”

那些东西里也有她送的。

“但是现在总相信我说的,买的有点太多了吧。”硝子对五条悟说。

五条悟耸耸肩,“谁知道有那么多,我只是听了杰推荐的店铺,包圆了他们的当季新品。”

硝子和夏油杰齐齐扶额。

这一周五条和夏油杰被叫回来写检讨,又被禁止出学校一周,两个人闲都要闲死了。

不过好处就是,五条悟明白了自己的做法很过分,他也在思索过后决定买东西道歉。

这点其实挺稀奇的,五条悟除了性格太张扬不太着调外,在人品上居然是个不错的好人,比起硝子见过的其他咒术界贵族的正常太多了。

“道了歉,我们是不是就能继续和他约架了?”

五条悟愉快地说。

硝子:“你还真是执着。”

佐藤宅里,甚尔也收到了硝子给他发的短信。

硝子把来龙去脉都给他解释了一遍,甚尔看着地面上的东西,顿时满目嫌弃。

“收拾一下分类吧,”时枝弯腰,有点抱怨,“这个孩子也真是的,有钱花在自己身上多好,她还没毕业。”

她想要不要退回去,但是想到自己之前送给母亲的东西被退回的感受,顿时犹豫了。

“甚尔,给硝子打点钱吧,”时枝无奈地叉腰,家里是甚尔管钱,时枝很放心,“也给她买些生活用品。”

甚尔看着妻子,轻轻地笑了笑,“嗯。”

“你们也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时枝招呼着真依真希和惠,“不要爬,很危险。”

说到危险,爬到最上面的真依还真的踩空了。

甚尔一捞,把真依从快递山上摘了下来。

“那就让他们先选吧。”甚尔说。

小惠蹲在地面上,他看不懂字,但是能看懂上面印的图案。

虽然图案不能代表一切,但是听见爸爸这句话的他,小小地叹了口气,把自己拿起来的东西按照自己的想法分开放。

——爸爸妈妈都是只要分类了就不会管的人,这个家还是要靠他!

“对了,今天你们去上课怎么样?”

时枝问甚尔。

“呃……”

其他三个小孩都支起了耳朵听。

真希真依没太紧张,甚尔表哥之前就说了,这些事她们不用回答,都是他来说防止露馅。

惠还不知道,一下就紧张起来了,想起来真依说的那些关于术式和咒术界的话。

——他们是在瞒着妈妈做事!

如果不是他跟去了,现在他也被蒙在鼓里呢。

甚尔装作自然地回答:“那个老师挺好的,你们说是不是?”

真希真依连连点头。

小惠:

时枝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他们并不是专业人士,万一老师不专业,孩子的身体又不可逆的受伤就不好了,这又不是什么没有危险性的兴趣班。

“老师今天教了你们什么啊?”时枝的目光从甚尔身上移到了孩子们身上。

甚尔摸了摸鼻子。

惠看真希真依不回答,有点想要开口,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陷入了纠结。

时枝觉得他们的反应很可疑。

甚尔连忙说:“就是让他们做了一些基础训练,跑步之类的,老师说,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基础,吃饭吃好要有营养。”

三个小孩连忙点头。

“我想学更厉害的。”真希说。

时枝听到甚尔这么说,反而放松了很多。能这么说的老师,肯定性格温柔周到,应该不会用斯巴达的方式训练孩子。

可能个人能力有些不足,但是打基础阶段,也不需要太高的实力。

“那你们喜欢老师的教学风格吗?如果不喜欢,我们还能找其他的老师,现在试听就是为了找到你们喜欢的老师。”时枝细心地问他们。

老师和学生能不能投缘,也很影响学习的效率。上学的时候只能挑学校不能挑老师,可是兴趣班就能挑孩子们喜欢的老师了。

“喜欢!”

“非常喜欢!”

“……挺好的。”

时枝放心了。

她转身给甚尔比了一个大拇指:“厉害!一次就挑中了这么好的老师。”

甚尔松了一口气,嘴角翘起。

小惠欲言又止。

原来他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现在看见这个场景,知道他们夸的人就是爸爸,他真的好羞耻!

明明这个场面的主角又不是他自己,他为什么这么尴尬啊。

小惠有一种把真相说出来的冲动,就算是真的告诉妈妈,教他们的人是爸爸,也没什么吧。

爸爸为什么要瞒着妈妈呢?

小惠觉得撒谎不对,鼓起勇气准备发声。就连爸爸自己也对他们说,训练的时候要诚实的告诉他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甚尔看一眼,就知道儿子想要干什么了。几年来对于小惠的照料,小惠什么动作想干什么,他一眼就能看清楚。

甚尔咳了一声,打断了惠的蓄力顺便把惠拉走了,“那就这么定下来吧。”

真希有点失望,怏怏不乐。

真依眨着眼睛,拉了拉真希,担心她总是提出这样的要求会惹得大人不开心。

她其实觉得这样挺好的,甚至觉得有点累。

时枝看出来了真希的不开心,摸了摸真希的头。

虽然和真希相处的时间还不多,但是她知道真希是个要强的孩子,她很希望能改变现状。

“要把基础打好,才能一步步的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时枝认真地对真希说。

小时候的她也做不到很多事,是妈妈作为大人把她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环境。

真依和真希的叔叔在那样的家族里,坚决的把她们送出来,给她们争取了一些喘息的空间,时枝相信他也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

“人生中没有一次,是别人直接告诉你了答案,你就能直接能过上幸福生活的。”

时枝没忍住,把两个孩子抱在了怀里。

“你们是未来的希望,不要那么着急。”

时枝拍了拍她们后背,松开了她们,有点仓促,但是很轻柔。

“甚尔,快到晚饭了——”

时枝站起来,换了个轻松地语调。

“好,我这就去。”

甚尔一口答应,对时枝的小拿乔很受用。

惠看着父母和真依真希,有点郁闷。虽然说现在看起来完全没问题了,但是总有种焦虑和不安的感觉萦绕着他。

惠不说,真依真希没看出来他的焦虑。

时间过得飞快,一晚上过去,第二天的训练又要开始了。直到新的一周开始,甚尔总算有了一点空闲。

阿龙专门登门拜访,目光严肃深沉。

“甚尔,你有觉悟了吗?”

甚尔:

“有了吧。”

阿龙推了推墨镜,语气又急又快又稳:“自从惠降生了以后,你就已经完全为家庭奉献了自我,虽然说这种问题在带孩子的时候完全没有办法避免毕竟我也带着小时候的阿银去了医院好多趟废了很多的心思,但是这——家庭煮夫的生活,正在逐渐的吞噬我们的自我!”

甚尔张张嘴,没有出声。

“现在惠也到了上辅导班的年纪,阿银也是个成熟的大姑娘,”阿龙躲闪了一下突然飞扑过来的阿银,“我们是时候重启了。”

“重启什么?”甚尔问。

“家庭煮夫联盟!”阿龙郑重又激昂。

甚尔沉思了一会儿,说:“那好吧。”

虽然说他一天到晚的行程看起来零碎又满,但是因为太规律,甚尔也觉得沉闷。

“很好,那我们就去找坂本!”

阿龙捞起了阿银,甚尔牵起了惠,走到了坂本超市。

“阿龙和甚尔来约太郎出去玩吗?”

坂本太太走过,惊喜地说,“太郎快去吧,超市里我们能忙得过来。”

坂本可算有点健康无害x的娱乐活动了,坂本太太十分高兴。

坂本欲言又止地看着妻子。

坂本太太把他从收银台推了出来,“放心吧,花去上学了,还有阿信帮忙,没你超市才清净了。”

不管怎么说,坂本跟着他们一起出门了。

四人一猫站在大马路上。

坂本推了推眼镜,“你们说的家庭桎梏要让我带上花么?”

小惠和阿银抬头看他。

阿龙和甚尔无辜地看着他。

坂本默默想着,现在可是工作日,坂本花不在家。

甚尔看向了阿龙,他不太关心坂本说的,反正他们人都已经站在这里了,那就要问问活动组织者的安排了。

阿龙摸了摸阿银,“首先——”

甚尔看向了一个方向,“……”

坂本也看了过去,撸起了袖子,“不好意思,我先去解决一些麻烦。”

阿龙捂住了阿银和惠的眼睛:“好宝宝不能看。”

没多久,坂本就拖来一条被打得很抽象的人,扔到了路边。

那个人没死,就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坂本出手一直都是这样的,甚尔没见他杀过人,虽然说他以前大概杀过很多人。

阿银扒拉着阿龙的手,看到了那个人眼睛都睁圆了,震惊地盯着坂本看。

——这个圆圆的胖子居然能把人打扁!

惠也没忍住好奇心,悄悄转脑袋从阿龙的指缝里看,也被震惊到了。

……坂本叔叔怎么就把这个人拖到这里了。

坂本阿姨可就在路对面,难道坂本叔叔就不担心坂本阿姨发现自己做了不好的事吗?

超市里的坂本太太确实看到了,气冲冲地走出来:

“不要把杀手放在超市前,会吓到邻居影响生意!”

坂本:!

惠:!

坂本立马立正,匆忙把杀手拖走。

其他人也跟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甚尔问。

坂本有点淡然,但是也有点不好意思,“啊,这个。”

“我以前的身份被扒出来了,被悬赏了,所以有些人想过来杀我。”

阿龙:“说得这么轻松好吗?”

甚尔:“悬赏了多少钱?”

阿龙和甚尔对视了一眼。

阿龙觉得自己真的时髦度和酷炫值似乎有点低了,甚尔在小惠面前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装一下友善的面具,提钱还是太露骨。

阿龙:“你被悬赏了多少钱?”

甚尔:“这事很严肃,我想办法帮你。”

坂本:……

惠:……

阿银:喵?——

作者有话说:〇ps.这里坂本日常剧情是把该番的前期剧情挪到了现在。另外坂本日常涉及的人物主角团有点多写出来比较杂乱,所以更多的角色就不会出场了,比如陆少糖等人,也是防止为了讲明白用过多的字数导致偏离主线,比心!

〇喵适之啊喵适之!!还记得你的更新承诺吗!不过最近因为写作观念的调整纠正,所以码字速度确实降很多[爆哭][爆哭][爆哭]

第43章 相遇第43天。

“10个亿。”坂本小声说。

“10?”甚尔稍微惊讶了一下。

“亿!”阿龙重重地补充确认单位。

甚尔还算淡然,10个亿对于他来说不是天文数字,他又不是没有赚10个亿的时候。

即使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出去接单了,时枝挣得钱也不少,家庭成员没有不良爱好完全不用担心不够花,甚至每个月还能攒下一笔钱。他对于这十个亿不怎么心动。

对于阿龙来说,这个数字则更像天方夜谭。有种0太多所以对数字完全失去了知觉的陌生感。

“那些人有病吧。”

阿龙咧嘴,“你,现在只是一个超市老板,也已经金盆洗手,他们杀你有什么用?”

坂本纯良地摇头。

他要是知道就好了,反正悬赏就是那么出现了。

甚尔想了想,“我联系孔时雨,他那边或许也收到了消息。”

虽然孔时雨主要经营的是咒术师诅咒师的生意,但黑市鱼龙混杂,反正不管是什么人都不是做正经工作,信息也时常流通。

据他所知野生的诅咒师,一点也不介意接普通人的单,反正不管杀谁都是杀。

惠抬着头看了看大人们,低头只能看见六条大长腿和一个生死不知的人。

他后知后觉,好像和蔼可亲的阿龙叔叔,和沉默亲切的坂本叔叔……都不是什么好人!!

至少虎杖就没和他说过,虎杖爸爸打了个人杀了个人吧。

惠呆呆的看着他们更新世界观。

甚尔一直是行动派,当即掏出手机打电话,坂本略带期待的看着他。

【悬赏网站上是有这么个消息……不过照片真的是坂本吗?分明是个银发大帅哥。】

孔时雨不可置信。

甚尔看向坂本。

“吃胖一些,我觉得不会吓到花,小孩子们也很喜欢。”坂本解释。

“他说有了孩子后发胖了。”

甚尔给孔时雨转达。

孔时雨在那边的沉默震耳欲聋,【好,我让人试试看能不能撤下来。】

他现在也有自己的团队,和黑市悬赏网站那边商量商量也可以。

挂了电话,甚尔看着他们说:

“等等看孔时雨的消息,我们先做自己事吧。”

其实也没有别的办法,目前看这些杀手都拿坂本没有办法,最多就是因为来人太过频繁而影响了生意而已。

“哦哦,”阿龙清了清嗓子,说:“作为两年以来我们第一次正式聚会会面,那就先来交流一下两年中我们的成长!”

“我!成功养大了阿银,精通宠物猫护理知识,掌握多种疾病对症用药!”阿龙举起了阿银。

阿银“喵”了一声。

如今的阿银已经是只成年大猫了,身材修长,但是因为活动量比较大,所以没有长胖。

坂本屈起手指挠了挠脸,虽然觉得这个场面略有荒诞,但也稍微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两年自己的成长。

“我给花辅导作业,掌握了小学数学,国文,等等科目。”

“听说小学数学的难度很高。”阿龙惊讶地说。

“嗯,是有些难。”坂本说,“但是我也相当于看着花的教材自学了一遍。”

主要难点还是在于他们已经知道了更方便的解法,无法用最基础的加减乘除来解决这些问题。

甚尔看了看惠。

“我把这个小子养大了。”甚尔抬起头说。

惠还在等他继续说点什么,可是甚尔懒得说更多。

“……总之挺难的。”

“有点敷衍了甚尔。”阿龙提醒他,“这么敷衍,小惠也不高兴的。”

惠海胆炸毛,他才没有不高兴。

“产后护理知识,婴儿抚育知识,儿童的每个年龄对应的身高体重发育程度……差不多是这样。”

甚尔稍微说了一些。

“没错,这就是家庭煮夫这个职业的意义!”

阿龙做了严肃的总结陈词,“虽然我们每天围着家庭打转,但仍然有成长,面对着生活中的一件件难题!这就是属于男人的责任感!”

甚尔和坂本认为他说的话很正确,大有深意的点点头。

恰好坂本手中的杀手苏醒,痛哭流涕。

惠吓了一跳,躲到了甚尔的身后。

悲惨的杀手先生发现自己被提溜着,捂住了脸:“松开我吧,坂本。这么多年你依然还是这么的强大。是我翻越不过去的高峰。”

坂本:“哦。”

坂本松开了他,杀手在地上打了个滚站了起来,“等着吧,我以后还会来挑战你的!”

杀手灰溜溜地丢下这一句就跑了。

坂本耸耸肩。

“你不担心他去找超市的麻烦吗?”甚尔问。

“不,家人是极道的底线,如果动了,那就代表不死不休。”

阿龙沉声道。

——尤其是在坂本有能力报复的情况下。

除了疯子,谁也不想因为一次委托就赔进去自己的人生。

甚尔若有所思。

这点咒术界显然不一样,咒术界的底线是尽量不波及普通人,但如果波及了,那就用咒术善后。

这个时候甚尔的手机响了,是孔时雨打来的。

【有办法撤,但是金额太大了,我还要再周旋一段时间,大概一两天。】孔时雨说。

“谢谢你。”甚尔说。

【突然从你这里听到这个词,真是稀奇,】孔时雨损了他一句,【想谢我的话,就从我这里接点任务,给我送点抽成。】

“有空就去。”甚尔说。

挂断电话后,甚尔对坂本说。

“孔时雨说他有办法撤,大概一两天以后那个悬赏就能消失了。”甚尔说。

坂本突然像撒了气的皮球一样出了一口气,“谢谢你,太好了。”

不解决这个悬赏的问题,小葵还要继续生气。

“也就是说只要应付过这一两天来的杀手,以后就没事了,对吧?”

阿龙问。

甚尔点点x头,悬赏都没了,那当然领悬赏的杀手也就没有了,也就不会来到街区里给坂本家找麻烦。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孔桑是不是提出来了要求?”坂本自然也听到了,甚尔说的那句有空就去。

甚尔看着坂本,突然意识到这个人的体术不错,他虽然没有咒力,但也可以像他一样拿上咒具就能干活。

“有,”甚尔干脆利落地说,“你过几天和我一起去孔时雨那里打工。”

他可不会委婉,这也应该是坂本付出的报酬。

“不会让你杀人。”

——让他杀的都不是人。

惠觉得有点无聊了。

一阵清凉的气息在炎炎的夏日里飘了过来。

惠四处看了看,只看到了一个在大夏天穿着袈裟,白色短发的姐姐走过,她的头发上有两片梅红色。

阿龙因为站的角度的原因,看到了她,出声提醒:“我们往边缘站一些,让别人过。”

这个女孩没有在社区里见过,但是他们三个1米8以上的大男人站在这里,本来就会让人害怕。

原本低着头走路的女孩,听见他的话,微微掀起眼帘。

她拍了拍与他交肩而过的坂本的肩膀,手部的动作就如同幻影一般,一丝清凉的冷意散发出来。

“谢谢,你的命我用一下。”

里梅的嘴里发出了男孩子的声音。

霎时间坂本胖胖的身体陡然变瘦,一个异常年轻帅气的银发大叔出现,闪身到了几米开外。

变故发生得太快,甚尔只来得及把惠丢给了阿龙。

“跑!”

阿龙立马抱着惠和阿银离开,他作为他们中间战力最低的,显然要先带着孩子们离开战场。

里梅也没有太在意,他们也不是他的目标。

他空抓了两下手,看向了突然无比符合悬赏令上照片的坂本,说:

“有点意思。”

少年人的语气极其老成,用词也不像是现代人,“你要阻止我么,没有丝毫咒力的……?”

甚尔懒得听他讲话。

里梅只看到面前闪过一道拳风,整个人身体向后仰。

然而周围的冰雾凝结,成了片片碎刀,刮起了一阵冰刃风暴。

一个巨大的帆布防水围裙被舞了起来,坂本和甚尔打配合,把碎冰全部都卷走。

里梅本以为自己可以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发动冰凝咒法,但是却被甚尔接连打断,直到被一拳打中面门。

整个人歪歪倒倒的后退了几步。

“可恶,你……你到底是谁?”里梅不甘心地说。

他原本属于平安时代,因为和羂索的束缚在这个年代复苏,但是几年前羂索突然失踪。

身为束缚的结缔者,里梅察觉到了不对劲,“天”自动解除了束缚,除了束缚的结果达成,只有另一个结缔者死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沿着羂索生前的轨迹,来到了这里,顺手做个黑市上接到的任务,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人。

里梅还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见有喘息之机,立马化作一阵冰雾逃走了。

甚尔可惜今天没有带上丑宝,要不然就能把这个人留下来。

坂本看了看破破烂烂的围裙,以及现在松松垮垮的衣服,说:“对不起,我拖后腿了。”

“和你没关系,我现在手上没有咒具,就算是杀了他他也会变成诅咒。”

甚尔双手自然垂下,只是这次没杀掉,下次遇见他,他一定会把他杀掉的。

他虽然有时犯懒敷衍,但是从来不缺聪明的头脑。

这个少年讲话的用词很古老,他甚至没有听过禅院家的人这么咬文嚼字地说过话,说不定是个死而复生的老东西。

他想起了曾经那个奇怪的脑花蛊惑九十九时说的——他的计划已经筹备完毕,就等着一个时机,计划重要的一环就是咒物受肉,是不是代表有些死掉的咒术师已经被他复活了?

甚尔是不会允许这个人,出现在他生活范围内的。

坂本担忧地看着他,但又觉得现在最该担心的还是自己。从甚尔的反应来看,咒术师的道德好像没有那么高。

他们先匆匆返回了各自的家。

坂本超市没什么问题。

甚尔也领回了平安无事的惠。

“等会儿妈妈回来,你不要和她说这些,就说今天我带着你和三个叔叔聚了会。”

甚尔叮嘱惠。

惠其实并没有被吓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快了,他就是有些懵,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反应过来了。

“……坂本阿姨知道坂本叔叔做了什么,爸爸,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呢?”

甚尔:……

甚尔想起自己和时枝的初遇到现在,又实在觉得没办法和儿子说。

有些事情既然还能维持,那最好还是不要有改变了。

“你照着我说的做就行了。”甚尔有点无奈地说。

“唉。”惠叹气。

他真的很不理解,“如果爸爸你和妈妈说清楚了,完全不用为了这些事撒谎。”

还要和他对口供,担忧他说错话。为什么不大家坐下来,一起好好说明白呢?妈妈那么善解人意,肯定能理解爸爸的苦衷的——虽然他也不知道爸爸有什么苦衷。

“等你小子长大了再来教训我吧。”

甚尔使劲揉了揉儿子扎人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抱抱]

第44章 相遇第44天

长大,什么叫做长大呢?

惠觉得自己比起满地爬的孩子,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有着自己的思考,会自己吃饭穿衣,不会轻易被人骗走。

有些大人故意夹着嗓子故作幼稚的和他说话,他也知道,并且除了妈妈,他都嫌弃他们幼稚。

小孩子才不会那么讲话。

可是大人和小孩,分别就是那么明显。

惠把丑宝抱了起来,丑宝也给不了他回答,爸爸更不会说什么了,他只好问下午下班回来的妈妈。

“长大?”时枝捋了捋小惠的头发,“等到小惠上小学,就是个大孩子了,还有好几年呢。”

好吧,这个说法他可以接受。

虽然还要等几年。

“不过小惠也要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时枝摸着下巴。

小惠上幼儿园以后,甚尔应该就能轻松很多了,她要不要问甚尔有什么想做的呢,要不然他自己一个人会不会很无聊。

时枝吧这个想法和甚尔说了。

甚尔嗤笑了一下:“才不会无聊,不同每天守着这个小子,我自己能一个人呆着高兴得不行。”

“真不用找点什么事做吗?”时枝其实不太够理解一个人呆着不无聊是什么样的心里状态,她以前有这种时间一定会找朋友出去玩的。

甚尔迟疑片刻,“孔时雨叫我和坂本去他给几天忙。”

时枝皱眉沉思,“坂本有时间吗?”

坂本可还有个超市要经营的。

“有的,坂本也答应了。”

时枝想了想,既然他们都商量好了,那她也不必问太多。

只是甚尔从小生活在封闭的家族里,离家出走后又没多久就与她结婚,几乎没有任何社会经验,她还是有点担心。

“你们是去做什么工作,几天能回来,工作地点在哪,孔时雨现在在干什么?”

时枝没问工资,反正最重要的是给甚尔解闷,不是赚钱,只要不倒贴就行。

甚尔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都问呆了,他准备着晚饭,走过时枝身侧的时候说,“打扫卫生吧,每天都回来,工作地点不固定,孔时雨现在大概算包工头。”

“打扫卫生?家政吗。”时枝问。每天都回来的话她就不担心了,反而是对其他的兴趣大增。

甚尔沉吟,顺着时枝的话说:“是的,总是孔时雨那里人不太够用,所以叫我和坂本临时去帮几天。”

时枝摩挲着自己的手,开始联想,“是不是像网上的那种家政视频,清理一些非常脏的房屋,我还挺爱看的。”

“……算是,嗯,不过我们去打扫的应该没有那么……极端。”

甚尔当然也不免被时枝推荐过类似的视频,那种蟑螂和老鼠起飞,霉菌和垃圾山共存的房屋,他觉得咒灵就算再污秽也罪不至此,丑宝平时就挺干净的。

“能理解,毕竟能发出来做成视频的肯定都是极端案例了。”时枝深沉的点头。

“那其实阿龙比坂本更合适,他也是个家政好手。”时枝说。

甚尔随时打补丁,“阿龙有事,刚好坂本也愿意。”

时枝终于消停了,和他聊起网上看的家政公司极端案例。

小惠就坐在客厅玩,也不插话,因为他的父母经常这样聊的很开心,他自己干自己的事也很高兴。

只是他听甚尔说的那些话,觉得每天这样生活,爸爸也太累了吧。

“对了,中村先x生怎么样了。”甚尔把话题拉到了时枝的工作上。

时枝顺走了厨房的西红柿啃,听见他的话笑了一声,“好的不得了。”

“他抓不到我的小辫子,就想往我身上栽黑锅,”时枝说,俗话说的好,黄泥掉档,不是也是,“不过因为我最近疯狂借他的名号办事,被他示意的人给我打了电话,以为要和我沟通确认,噗。”

时枝想起来这件事就想笑,当然在家她就肆无忌惮的笑出来了。

甚尔沉默了,有的时候吧,他觉得时枝那个公司的权力斗争也有点太激烈了,但是时枝面对这样的战斗总是精神头十足。

“我现在在公司里挺好的。”时枝说。

她转变思路和他人打好关系轻而易举,尤其是在兄(竞)弟(争)部门也被吞并的情况下。重点是她能做好工作,媚上欺下能得利的根本,是给上层伪装出来自己既能揣度心思办又能好事情嘴还甜的形象,要不然他们欺下争kpi是为了什么。

公司不是傻子,不能赚钱反而来砸场子的人都会被踢出局,如果一个公司连这点纠错机制都丧失,基本上离暴死不远了。

“我也烦那些明规则潜规则。”

时枝年纪渐长,很多事情也有了答案,不过这些话就不用和甚尔说了。

时枝的眉眼重新变得开朗,“但是,以后都会变得更好的。”

“我从来没怀疑过这件事。”甚尔说。

夫妻两个在那边聊天。

惠听了一会儿又听不懂,自己反而玩得很专注。

后面两天,甚尔和坂本在家里没出远门,随时防备那个白发咒术师来,但是对方似乎就那么销声匿迹了,后面悬赏也被撤下,图钱的根本动机被消灭,煮夫三人也放下心来。

甚尔和坂本去给孔时雨打了三天工,当然坂本需要的看到咒灵的咒具眼镜,以及咒具武器都是孔时雨提供的,甚尔在这方面一毛不拔。

甚尔不放心惠自己一个人在家,还把他带在身边,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比自己身边更安全,甚尔很确定这一点。

在他们离开街区的这几天。

街区的人都遇见了一个看起来很乖巧,男生女相的少年僧人,他对所有人都很和蔼。

宗教在本国并不罕见,尤其是佛教,就算不信的人,也喜欢听他讲讲佛法。

里梅讲解这些信手拈来,平安时代本来也是佛教盛行的年代。

“……所谓的九相图,最开始也是信奉佛教的皇后吩咐自己死后不葬,由画师画下尸体变化过程的九张图,让众生参透色与空。”

里梅对带着孩子出门的虎杖仁说。

面前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有一头粉色的头发,与他记忆之中宿傩大人的长相十分相似。

——他们的祖先,也许是千年之前和宿傩大人有亲缘关系的亲族,那可是个大家族。

里梅对宿傩大人年少时的经历不清楚,他和成为诅咒之后的宿傩大人很熟——据说因为宿傩大人从小吞噬了双胞胎兄弟降生,多长了一双眼睛与手臂,被世人厌弃,后被没有咒力的器物杀死,由此凝成诅咒之身,被称为“两面宿傩”。

只是他与宿傩大人宁静时光没有过太久,终究被那些杂碎封印了。而当时抛弃宿傩大人的家族,到底还是留存下来血脉。

羂索能找到他们,确实是为了宿傩大人的复活用了心思。

亲族血脉的身体,本身就最适合宿傩大人受肉的躯体。

里梅弯下腰,和蔼地逗了逗小虎杖,或许宿傩大人小时候的模样就是如此。

“死去的归宿都是如此吗?”虎杖仁问。

里梅直起身体,平和平静地看着他。

“死亡是脱去阳世皮囊,却不是轮回的终点。生生世世的轮回经受苦楚,唯有修炼到功德圆满,脱离轮回成佛才是正道。就此而言,早早离去未尝不是解脱。”

虎杖仁的脸色似乎变得好了一点。

里梅眼神冷漠。

虎杖仁莫名感觉汗毛倒竖,但那种眼神瞬间消逝,他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错觉。

“这个孩子很可爱呢,他叫什么名字?”

里梅问。

虎杖仁下意识地握了握孩子的手,悠仁抬头看他,“悠仁,他叫悠仁。”

“朗朗上口的名字。”里梅夸赞了一句。

虎杖仁的神情已经没那么紧绷了,试探询问:

“里梅大师还会来这边讲经吗?今天和您的交流受益匪浅。”

里梅抿嘴微笑。

“你有这样的心,我一定会来的。我看你的孩子很有慧根,岁数这么小,也能随着我们听了这么久的经。”

悠仁其实觉得有点无聊啦,但是一直心情不好的爸爸,和面前的这个小哥哥聊天很开心的样子,他才这么老实。

当然也有这几天,惠不在家的原因,要不然他就去找惠玩了。

“谢谢大师。”

虎杖仁对于他的夸赞有点感激,但也没有太感动。

他没有把孩子送去做和尚的想法,以为这只是和尚夸赞孩子聪明的说法。

悠仁抬头看看天,肩膀缩成一团又放松。

明明里梅大师表现得很和蔼可亲,但是悠仁不敢暴露自己好动活泼的一面。

他和经常冷脸的甚尔叔叔不一样,甚尔叔叔和爷爷是一个类型的。看起来很吓人,其实很亲切,甚尔叔叔几乎不会生气,爷爷生气了也会很快消掉,所以悠仁从来不怕他们。

可是这个里梅大师……

“听说你的父亲,最近不是很好。”里梅突然提起了这事,从袖子中拿出来的一个纸包,“这包草药赠予你,冲泡喝下,说不定会好的快一点。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去医院。”

虎杖仁感激地收下,但是表情却有点迟疑。

“我可以请您给父亲诵经祈福吗?”

里梅念了一声,“当然可以,我可以举行一场简单的祈福仪式。”

第45章 相遇第45天。

夜里。

里梅如约的来到了虎杖宅。

为了防止白天有人碍事,里梅才把时间约到了晚上。

虎杖仁已经按照他的嘱托,把家里简单布置了一遍。以往就整洁干净的虎杖家,现在布置了一些红绸,还有一个铺了织锦的案台

里梅看了还算满意,问:“我给你的药粉,你给你父亲喝下了吗?”

“我父亲喝完已经睡了。”

里梅点点头,“那悠仁在哪里。”

“悠仁也睡了。”虎杖仁说,现在已经临近0点,悠仁早就已经撑不住睡了。

里梅扬起眉头,看向了某一个房间的房门,却没有说什么。

“那就开始吧。”

里梅很少诵经,但是念经的语速却不减。

经文说了什么虎杖仁似懂非懂,那些字句像日语又不像日语。但是里梅没有波澜的语调和年少的声音……

或许真的可以宣告美好未来的到来。

里梅眼神空洞的望向虎杖仁,似乎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他从怀里拿出个东西,说:“你闭上眼睛。”

虎杖仁照做。

里梅伸手,昏暗的烛光下,他们衣服上的褶皱被映照出庞然的沟壑,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里梅的手却在即将碰到虎杖仁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这么触碰宿傩大人的容器好像不太好,本着对宿傩大人的尊重,他连带着也优待了一点虎杖仁。

“张开嘴。”里梅说。

他话音刚落,比虎杖仁的动作更快的,是原本一直紧闭的卧室房门打开了。

“为我祈福,我来吃不比其他人更好?”

一个精瘦的老人走了出来。

虎杖倭助盯着里梅,他不知道这个少年僧人来他们家的目的,但是他的身上有和“香织”一样的气质。

里梅略微抬眼,但是这一眼却让他满脸震惊。

面前的这个老人,长得比虎杖仁更像两面宿傩,随着他走近,脸上的皱纹逐渐清晰,那种几乎一样的相似感才消失了几成。

——宿傩大人是诅咒之王,永远壮年,面前的这个老人就只是个会老死的普通人而已,甚至可能活不过今晚。

里梅厌恶地想着。

“爸,”虎杖仁有些惊讶,“里梅大师只是过来诵经祈福的。”

虎杖倭助走了过去,把虎杖仁推开,对里梅说:

“我的儿子,已经被你们祸及多次,如果他死了就只剩下了我们一老一小,如果你们非要蛊惑一个人走,我来。”

阿仁给他那杯草药茶被他倒了,他虽然真的亲眼见过那些东西作祟,但是他始终无法迷信。

里梅被这张老态龙钟的脸质问,颇为愠怒,但是又板起脸来,冷哼一声,看了看虎杖仁,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老人x。

如果不是因为诅咒本来就有剧毒,老人和小孩吃下去暴毙的概率极大,他也不会选虎杖仁。

——只是。

如果这么护着自己子孙的老人,如果受肉成功,他和宿傩大人一定会烹煮小孩的肉庆祝,也就相当于虎杖倭助吃掉了自己孙子。

里梅想到那个场面,平添几分兴奋。

他笑了笑,喉结微动:“那你来吧。”

里梅的嘴角被烛火勾勒出来残忍的弧度。

“阿仁,回到房间里去陪着悠仁,不要出来。”

虎杖仁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虎杖倭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别再让我失望了。”

虎杖仁如遭雷击,看着此刻气氛微妙的对峙场景,想起最懵懂无辜的稚子。他并不认为“香织”的到来是祸,只当那是魂牵梦萦的妻子回魂和自己再续前缘。但是此刻又一次到来的“鬼魅”,还是以他为目标的里梅。

那个虽有不圆满但是绮丽的梦境终于破碎了。

“快去!”虎杖倭助呵斥。

虎杖仁咬着牙逃进了卧室里。

里梅不慌不忙,看着蝼蚁们在生死存亡的时候的可笑挣扎。反正不管他们躲到哪里,等到宿傩大人复活,都活不了。

“吃吧,吞下去,不要咬破皮。”里梅把用精美盒子装起来的宿傩手指拿出来,这就是当年宿傩大人身死后留下来的咒物,一共二十根,每一根都凝聚着特级层次的诅咒。

“否则你会在完全吞进去前就毒发身亡,到时候我剖出来找你儿子重新吃。”

虎杖倭助看着那根丑陋的如同从干尸身上拔下来的手指,没有犹豫,一把抓起往嘴里塞,当然也记得里梅的叮嘱,就算再有想要嚼碎吐出的冲动也压了下去。

“咕嘟。”

手指完整的落入胃袋。

虎杖倭助感觉心脏猛然跳动。

里梅见他没死,不免期待。

面前这个老人怒目圆睁,仿佛正在被手指上的诅咒折磨。

老人弯下腰,发出来“赫赫”的声音,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里梅等待了几分钟,终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几道黑色的纹路在老人的身上显现。

里梅惊喜地拜服:“大人!”

熟悉的咒力在慢慢散逸,强大的威压感袭来。那毫无疑问,就是千年之前,两面宿傩咒力。

里梅绝对不可能认错,现在这具/肉//身已经属那个他一直仰望追随的大人,那个震撼整个平安时代,无人能敌的宿傩大人!

“宿傩大人,这家人应该是您亲族的血脉,是您最好的容器,卧室里也有一名稚童,如果您想要现在进食,我现在就去料理。”

“……你说什么?”

说话之人的嗓音嘶哑,但却并非他熟悉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声线。

里梅猛然抬头,但是迎来的就是一记掌掴,一巴掌将他扇到了窗户上,打碎的玻璃掉了一地,一些鲜红的颜色从里梅的头顶晕染开来。

里梅反应过来。

这人绝对不可能是宿傩大人,宿傩大人绝对不会如此对他!

“你是谁——?!”

里梅嘶哑吼道,“羂索?你没死?!”

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走近他,拿起了旁边的椅子,但是咒力却依然强大到外溢,里梅压根看不清他。

“【直瀑】!”

一道冰瀑布瞬间出现在二人之间,将老人的整个身体冻结在冰块里。

里梅嘴里念着“可恶”,也根本无暇顾及卧室里的另外的受肉//体,他要看看这个抢夺了宿傩大人咒力的人到底是谁?

可就在此时,虎杖家的窗户传来异响。

一道锁链飞过里梅的身侧,直接回转勒住了他的脖颈,瞬间里梅身体倒飞,脖子被卡在了窗台上。

里梅用力扒着,但是操控这条锁链的人居然力气奇大。

他几近被逼缺氧,手直接向窗户后方,不管不顾放出来冰凝咒法,几乎整个窗户都被冻结,外面的景象更不用说。

锁链放松了些许,似乎是有效。

里梅刚刚喘息,但是突兀的,锁链被猛地一拉,他的直接撞在了窗户框上。

外面的冰块碎裂,一圈圈纹路由点及面。

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缠着褐色的咒灵,手上握着万里索,直接破窗而入,一脚踢在了里梅的后脑,下一秒就把这人踩到了地面上。

白发术师的血液顺着木质地板的纹路洇出。

甚尔眯起眼睛,一打眼就看到了面前的大冰块,里面似乎封印了人。

虽然他没有咒力也看不见残秽,但是不知怎么就是看不清冰块里的人脸,只能感知到面前这个人是虎杖老头。

一道反光闪过。

窗户外,紧随而来但是慢了一步的胖坂本,他嘴里叼着一只强光手电筒,光照射在了冰块上。

白色的眩光过后,借手电筒的光亮,甚尔看清了冰块里的人就是虎杖老头。

甚尔向丑宝伸手,丑宝吐出来天逆鉾。

被甚尔踩着的里梅居然没有昏过去,他出声阻止:“他现在已经被不知名的特级诅咒占据了身体,你救出他就会死。”

甚尔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有点无语。

“……特级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他确实犹豫了一秒,但是他犹豫过后,这次直接把里梅再次打趴下。

如果说老爷子确实变成特级咒灵,他可以应付,但是就没有时间解决里梅,万一里梅偷袭或者趁机杀其他人就不好了。

目前整个街区,也就他和坂本有能力应付一二。

甚尔这才看清,刚刚他在里梅身上制造的伤口,居然全部消失。

这个人会反转术式。

因此他让坂本快点爬进来,先把这个咒术师用咒具绑起来再说。

坂本在那天瘦了一天后,第二天就把自己吃胖回来了,甚尔也懒得计较朋友的这点小秘密,反正没事就好。

坂本捆人还是在行的,把里梅捆成了粽子。

甚尔则是拿着天逆鉾,走近了里梅术式制造的那个大冰块。

虎杖老爷子看着他,眼珠还能动,在此刻居然有些渗人的滑稽。

碰到天逆鉾的冰块瞬间瓦解,就连水渍都没留下。

一些椅子的碎片叮叮当当的落下。

虎杖老爷子弯下腰猛烈的咳嗽,说:“甚尔……坂本……”

“你还好吗?”甚尔盯着他,时刻提防他的动作,有些诅咒有不差人类的智慧,知道自己弱势,会装成其他人熟悉的模样来蒙骗人类。

虎杖老爷子终于咳嗽完,直起身体。

甚尔看到了他身上那些黑色的纹路,但是虎杖老爷子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到了里梅的面前。

“你。”虎杖倭助声音嘶哑地说。

里梅震惊地看着他,似乎也认出了什么,“你居然是……”——

作者有话说:〇[狗头叼玫瑰]iivv不是说希望宿傩能走向另外一条路吗,这本同人就好好走。

〇里梅设定是一级,但因为是冰系又会反转术式,所以算一级里比较强的,只是还不到特级。

第46章 相遇第45天

老人的脸上斜开两道口子,露出了细小的眼瞳,但是那却完美地与他融合在一起。

恰如前年之前诅咒之王的面相,没有丝毫改变。

“你……”里梅不甘心,向前暴起,“你居然是他,轮回居然真的存在。”

虎杖倭助只是看着他,深重的悲伤更甚。

里梅冲他大喊:“把本属于宿傩大人的命,还回来!”

“没有谁剥夺谁的生命。”虎杖倭助终于开口了。

他一瞬间似乎老了很多,从原本精神铄铄的老人,变成的真的老人,“胚芽的胎儿一个吞噬另外一个,仅此而已,如今我也把他的灵魂从千年的诅咒里解放了。”

接收了属于了两面宿傩的咒力,记忆的碎片从他的脑海里划过,虽然并不是全部,但足够让他明白了一些事。

虎杖倭助伸出手,捏住了里梅的脸。

里梅愤怒得看着他,但是虎杖倭助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甚尔摸着下巴,打量老爷子的神色,坂本更是个局外人,挠着头不知道现在的场景为什么发生。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坂本小声问甚尔。

“呃,”甚尔说:“你想报复这个人吗?”

坂本面露难色。

甚尔猜到了,之前坂本都没对来刺杀他的杀手下狠手,最多是打到没有反抗能力丢出去。x这个咒术师倒是不好解决,如果放着他不管他肯定不是省油的灯,后患无穷。

甚尔是打算把他杀掉的,他可没有什么不杀人的原则。

尤其是里梅嘴里说什么宿傩,可以确定这是个平安时期的,想要复活宿傩的狂热粉丝。这人能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估计就是受肉成功,至少已经剥夺了他附体的这个人的生命,甚尔更不会留手。

但是现在看虎杖倭助的和里梅的对话,似乎里面还有隐情。

老爷子毕竟是第一受害人。甚尔还没有那么不看气氛。

房间里的另外一扇门“吱呀”一声响起了。

虎杖仁从房间里狼狈地走出来,他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

他魂不守舍地看着父亲和突兀出现在家里的两人,什么也没说闷头走向厨房又走出来,接下来他谁也没看,握着刀向里梅走近,连刺三刀。

这个场景每个人都没预料到,虎杖仁明明身体在颤抖,但是行动确实飞快,或许也是因为他出来的太过突兀。

甚尔挑了挑眉,他是有机会阻止的。

虎杖仁的喉结滑动,看向了自己父亲,“咚”的一声跪下了。

坂本有些担忧的看着这个场景。

甚尔却没任何担心了,反而顺势把没了声息的里梅拖了出去,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出了虎杖家的大门后,坂本问:

“他用的是普通刀没问题吗?”

这些天他恶补咒术界的知识,原本只是以为是神神鬼鬼不可言说的东西,现在了解了倒是清晰了很多,咒灵不能用没有咒力的武器杀死,但杀咒术师可以,但用普通的武器,咒术师就会在死后异变成诅咒。

“他会反转术式,不会这么简单的死了。”

甚尔和坂本谁都没有聊要把里梅带去哪,以及虎杖宅里现在的情况。大概都心照不宣。

如果是以前的他们。大概会十分担忧父子二人的沟通交流。

但是都有了一个幸福家庭的他们知道,家人是斩不断的联系。如果说和朋友,需要各种机缘巧合才能相伴终生,而血脉联系,却是不论何时都存在的羁绊——不论好坏。

更何况这是他们的家事,甚尔懒得管,也没立场管。

不过虎杖家的破窗户,他们两个都忘了。

第二天,时枝揉着额头醒来,感觉昨天好像没睡好,她记得夜里甚尔好像起来了一次。

不过手向旁边一摸,甚尔也确实不在,他已经早起去做早饭了。

时枝打着哈欠摸着脸,爬到床尾看了看惠,看见他还在睡,就自行下床去洗漱了。

她走到客厅,“早上好!甚尔。”

“唉?”

时枝看着沙发上的小不点:“……悠仁?你怎么这么早就来我们家了呀。”

虎杖悠仁此时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听见时枝叫他,睁开了眼睛:“爸爸和爷爷,把我送来的。”

“虎杖家有点事,他们要去处理,所以一大早把悠仁送过来,让我帮忙看一下。”

甚尔走过来拿东西,顺便说了一句。

时枝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跟着甚尔走到了厨房,小声问他:“出了什么事,是虎杖爷爷的病情加重了吗?”

“不……”甚尔想了想,虎杖老爷子现在健康的不得了。

一夜之间无痛吸收两面宿傩的咒力,成了特级咒术师,保守估计还有很多年可活,一百岁还是能轻松达到的。

他也用同样小声回答:“昨晚虎杖家进了强盗,家里被砸了,他们两个人去处理房子和后续的事。”

时枝捂住了嘴,“强盗?!”

“嗯,很凶残的强盗。”

“他们没受伤吧?悠仁有看到吗?”时枝追问。

“悠仁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甚尔也没想到悠仁一点都不知道昨晚的事,不过细想也觉得合理,这个年纪的小孩是真的睡得很沉,惠也是这样,睡着了,叫都叫不醒,“两个大人也没有受伤。”

时枝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居然还有强盗!现在、现在应该叫入室抢劫,我都被你的那些用词给带偏了。”

时枝拍了一下甚尔,“报警了吗,我昨晚好像没有听到警笛声。”

甚尔笑了笑,“就算有警察来,你的睡眠质量也听不到吧。那个强盗当场被抓住了送到警局了,放心。”

时枝揉了揉额头,“我能吃又能睡,还不怎么胖,很厉害的好吧!”

“好好好,你去洗漱吧。”

时枝看那个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又睡着的悠仁,又感慨这个孩子的命运多舛,给他身上盖着小薄被整理了一下,这才去了洗手间。

惠醒来的吃早饭的时候,看见悠仁在,也吃了一惊。

“今天这么早就要出去玩吗?”

悠仁看了看甚尔叔叔,“应该什么时候都可以”

对于他们来说,今天就只是一个见面很早的特殊的一天,以后可能都不会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

时枝吃完早饭就匆匆去上班了。

虽然她嘴上说的很轻松,但是实际上现在上班的压力有点大,不过看着形势一点点逆转,把握到自己的手里,确实是让她的成就感倍增。现在这个阶段毕竟没有到撕破脸皮,她需要的就是积攒人脉,搜集证据,让自己这边的朋友更多一点。

对于甚尔来说,今天需要应对两个小孩。

“我吃好了。”小惠说。

他跑回卧室自己换衣服,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们早晨是要跑步的。

虎杖悠仁看着他们有点懵,但是他也被父子俩带了出去一块跑步。

小惠这才发现,悠仁居然跑得比他还快!

而且在他们绕着公园跑了一圈之后,悠仁居然还意犹未尽,并没有觉得很累。

连甚尔都不由得打量了他。

——这个孩子不会也是个天与咒缚吧?

有个宿傩爷爷,他很有可能也有咒术师天赋。

悠仁目前的体力情况,基本上和真希差别不大。甚尔在湖边带着他们做了早操,然后慢悠悠地走回了社区。

一路上两个小男孩一边走一边玩,似乎把刚刚的劳累都忘的差不多了。

但消耗他们的精力也是有用的,等到到家的时候,两个小男孩已经没有那么吵了。

甚尔去书房里摆弄丑宝,清点自己的武器在这一段时间之后的消耗情况,如果有损耗,及时的补充。

惠和悠仁在客厅里面玩玩具,还打开了电视机在那边看。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两个小时,甚尔抬起头一看又要到做午饭的时候了。

他抄起围裙进了厨房,麻利地开始切菜。

谁能想象得到昨天晚上,这双切菜的手还切了点别的东西。

街区上装修的工人忙忙碌碌,虎杖家的窗户破损的很厉害,只能全部换掉。

虎杖爷爷眼睛下的两道斜横紧闭,看起来就像是年老自然而然诞生皱纹,没有人觉得奇怪,他身上的黑色纹路也已经褪去。

旁边虎杖仁正安排装修的工人。

一阵清风吹过,虎杖爷爷身上的咒力还是有些斑驳。

他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再次走向了佐藤家。

昨天晚上的经历让他知道佐藤家的甚尔,坂本家的坂本太郎并不是普通的人。他现在知道的仅有一些零碎的记忆,如果想要了解更多的事,他必须要找他们。

虎杖爷爷敲响了佐藤家的门。

迎面而来的是满身饭香的甚尔。

“您来的正好,现在帮忙看一下两个孩子,我去给时枝送饭。”

甚尔匆匆忙忙拽下身上的围裙,拿着饭盒提上袋子,手指虚指了一下客厅里的两个小孩。

“还有一些的饭菜在厨房,您要是饿了也可以吃。”甚尔说。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他对于虎杖爷爷也多了几分尊敬,不是因为他成了咒术师,而是因为虎杖爷爷的品格。

虎杖倭助怔忪。

“你、你要去时枝的公司么?”他又问了一遍。

“嗯,我要抓紧时间了,他们公司午休时间不多。”甚尔说着,如同旋风冲出佐藤宅,唯有余音,“我很快回来。”——

作者有话说:〇[摸头]没想到还有人不知道,jjxx24年12月的专访表示,宿傩的双胞胎兄弟是虎杖的爷爷。

〇之前在漫画里宿傩用推测的语气表示虎杖的爸爸可能是他的兄弟,但是真兄弟其实是爷爷,这也是为什么咒术回战里,在爷爷死后故事才真正开始。

第47章 相遇第47天

公司里。

部门里又来了新人,小林虽然是个男生x,但胆子却很小,没有当年山下新人时期的冲劲和莽劲,当然,作为一个男生,是不会把这种害怕明着表现出来的!

小林:“QAQ”

“怎么了,又挨骂了?”渡边看他这个样子,笑了出来,“Boss说了什么?”

渡边拿过他手上的文件夹,看见上面写了一些批注。

小林说:“都在文件上,其实佐藤主任也没说什么,是我太不小心了……”

但是在新人的心理上造成了一万点的暴击。

渡边说:“那是,boss对手下没话说,只要你改好了她绝对就把现在的事给忘了,你放心吧。”

不过渡边居然看到了主管给小林写的一些错字都圈出来,虽然说也挺正常的,写错字这种低级错误总是不应该犯,犯了又被抓到会非常影响新人的信心。但是不太符合主管一贯的抓大放小的风格。

“不过她好像今天心情不好。”渡边说,“你先改,东西等到下午上班再交。”

“欸,为什么?”小林疑惑地问。

“别问那么多,好好干活。”渡边把小林的文件拍在他的肩膀上。

小林唯唯诺诺拿着文件夹继续去干活了,不过心中的疑惑还是没有解答,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小林发现其他人都在暗暗的看着部门的大门口。

他知道佐藤主管的丈夫每天风雨无阻给她送饭,那也是部门午休的信号,只要那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就宣布他们的午休开始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一个高大的男子出现在部门口。

山下和他打招呼:“佐藤先生你来了!”

冷酷男人的目光扫过他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飞速进了主管办公室。

办公区的氛围一轻,大家叽叽喳喳聊起天。

“今天上午的时间真是过得漫长啊——”

“中午吃什么?”

“如果我也有像佐藤先生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山下捧着脸说,“佐藤先生四五年了,天天中午都来。”

小林惊讶,“都已经这么久了吗?”

山下不介意在新人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知道的历史,“也就是在他们的小孩刚出生的那段时间断过,后面就又恢复了。”

“他们不会……觉得麻烦么?”小林问。

“小林你不懂。”山下摇着手指说。

小林觉得怪怪的,不是他偏见,而是这种情况他只能联想到,是家庭煮夫不放心妻子在外打拼,所以天天都来看一次……

但佐藤先生就算是人来了,也不会和他们聊天,完全对佐藤主管在公司的行程不感兴趣,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抓奸的态度。

山下摸着肚子,“不和你聊了,我去吃饭了。”

“好的前辈,我也去。”

等到他们吃完午饭回来的时候,佐藤先生已经走了。

小林把上午改好的文件打印出来,给自己鼓了鼓勇气,踏进了主管办公室。

小林不敢乱看,但是又忍不住想看看主管的反应。

佐藤主管的表情不像上午那么严肃,居然还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柔和而不是冷冰冰的。

“这版还行,基本没什么大问题。这里,这里,”主管在上面圈了两个圈,“去问渡边,他那里有对应的地图插进去,再调一下格式,今天把这活结束。”

主管把文件还给了他。

小林抱着文件夹,满口称是,走出了办公室找到了渡边,“渡边前辈,主任让我到您这里找地图加在文件里。”

渡边有点意外,打开看了看,吸了口凉气,“我有这个东西吗?”

他在电脑里翻了翻,“我还真有。”

“主任说我再调一下格式就能过了。”小林喜悦地说,“下午的主管真的好说话很多。”

虽然都在是挑毛病,但是感觉亲切了很多。

“电脑上给你发过去了,”渡边悠哉悠哉地喝了口水,“嘛,见到了老公当然心情好。”

小林:“欸?”

渡边示意他把头凑过来,“他们夫妻结婚好几年了,但是感情不是一般好。有什么事被卡了,在下午的时候去找主管都会好很多。”

小林惊讶,内化,深以为然。

——要不然也解释不了!

小林和渡边对视,他确定了渡边前辈有一个八卦的灵魂。

八卦的火焰也在他的灵魂之中熊熊燃烧,八卦,不分性别!

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甚尔和时枝都不知道,他们依然在度过自己平凡正常的一天。

但是走进佐藤家的虎杖爷爷,他看到了在地面上爬行的丑宝。

丑宝一扭一扭的缓慢的爬行,从玄关路过,刚好和虎杖爷爷对视。

虎杖爷爷:原来昨天真的不是错觉,这只咒灵是甚尔养的,居然还光明正大的放在家里!

丑宝扭头,长条的身体一下倒退了一大截,惠和虎杖出现,“爷爷好!”

虎杖爷爷顿了一下,“惠,你刚才是搬动了一下那个”

惠:!虎杖爷爷怎么知道。

悠仁:“是丑宝挡路了吧!”

虎杖爷爷目光缓缓移到了自己孙子身上。

“啊哇哇哇啊!”

悠仁转头就跑,但是依然被爷爷钳住,狠狠打了两下屁股。

“你能看见咒灵为什么不和我说?这么危险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大人?”

悠仁瘪了瘪嘴。

惠慌慌张张说:“悠仁看不到!是我和他说的。”

虎杖爷爷看了看惠,又看了看委屈的悠仁,叹了一口气。

算了,小孩也有面子,虎杖爷爷还是没有在他的小伙伴面前狠狠揍他。

“爷爷也没和我说你能看到!”

悠仁还是挺聪明的,他早已从虎杖爷爷不同寻常的表情里,知道了爷爷能看见丑宝。

虎杖倭助:“”

这可真是。

爷孙两个暂时打平,前面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虎杖倭助目前只有一些零星的记忆,甚至咒力的控制还有很大的瑕疵,但是在那么丁点的记忆里,他也知道咒灵是一种相当凶残的东西,它们天生的本能就是折磨人类,像丑宝这样的咒灵真的很少见。

而丑宝在他进门以后,就不肯靠近他,即使被惠抱过来也没用。

没办法,两个小孩只能任由丑宝躲在角落里不出来,他们两个玩其他的去了。

虎杖倭助在客厅里等了一段时间。

门口钥匙插入转动的声音响起,甚尔回来了,他没刚刚奔波了一圈的疲惫感,甚至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把饭盒钥匙之类的放下,扫视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语气很平和:“谢谢您看孩子,找我什么事。”

虎杖爷爷看他开门见山,也索性打算直说,但是两个孩子还在场,“我们可以去别的房间说么?”

甚尔:“当然可以。”

他带着虎杖爷爷进了书房。

“……我只是得到了手指里的一些记忆碎片,对于咒术界,还有一些咒力知识了解不深,你能教我么?”

虽然说一个老人说出请别人教我的话,有些掉面,但是虎杖爷爷也是经过思考下定决心才这么做的,否则他现在的状态普通人看不到,咒术师一定能看出来他的不对——他不想给家人带来祸端。

甚尔:“……你现在还没熟练用咒力覆盖到眼睛,你可以试着那么做看我。”

对于天生的咒术师来说,这几乎是个本能的技能,但是虎杖爷爷还不会。

虎杖爷爷照他所说去做,却发现甚尔在咒力的视野中灰蒙蒙的一片,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和周围的书桌书架墙壁融为了一体。

“我天生没有咒力,所以也不会用咒力,没办法教你。”

虎杖爷爷有些吃惊,但是也接受了他的说法,想找另外的方法。

“那你可以推荐一下我能找谁么?”

“我认识一个老师,可以帮你转告,如果他愿意教你我会和你说。”甚尔说。

两个果断的人说话进度非常快。

虎杖爷爷真心的感谢了他,他们走到书房门口,却都听见了两个小孩的说话声。

“你听清了吗?”

“……没有。”

“他们背着我们说什么呢?”

“啊,快跑!”

两个小孩想要掩饰但还是慌张急切的脚步声跑远了,两个大人开门,看到他们两个一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个爬到了沙发上。

“跑的还挺快。”甚尔说。

两个小孩子压根不知道自己暴露了,紧张又笑嘻嘻地看着他们,演技也不是很好。

虎杖爷爷不想和他们计较,他们刚才说话也没有很大声。

甚尔既然答应下来这件事,在晚上的时候就联系了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听到甚尔的要求时,x第一反应是让他抽时间去教惠。

“现在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夜蛾正道问。

“一点都不早,再晚就迟了。”甚尔说。

“惠才三四岁吧!”夜蛾正道震惊,“至少也要等到术式觉醒的年龄。”

“不是惠,是个成年人,”甚尔说,“如果你没时间就算了。”

夜蛾正道如果不答应,他也有备用方案,真依正在接受相关的教育,让她来教也比他自己强。

“我现在倒是有时间。”夜蛾正道说。

熊猫也长大了今年刚换了新的身体。熊猫心智成长得很快,他不用天天守着。至于一年级的学生,他们这届比较特殊,硝子和五条悟一个早早就在学校,一个早上过族学,夏油的术式又需要收服大量的咒灵才能又进步,他们的实力又出众,大把大把的时间都去出任务了。

反倒是他这个老师闲了下来。

“那个找个时间见一面。”

他们确定了时间后,甚尔揉了揉眉心,回到了卧室。

甚尔看了看儿子和妻子,说:“惠也要去上幼儿园了。”

时枝拍了拍床,示意他上来,说:“是啊。”

“所以是不是该把他的床从我们的卧室移出去了。”甚尔说。

第48章 相遇第48天

时枝从下到上地看甚尔。

“这要看小惠,如果小惠害怕的话,还是要人陪着的。”

“惠,”甚尔直接叫了惠的名字,“你都快要上幼儿园了,是不是要自己睡?而且能搬到旁边的那个大房间里。”

惠背对着他们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见爸爸的话,翻身转了过来。

“都可以。”惠说。

“小惠一个人睡难道不会害怕?”时枝惊讶地问。

惠想了一会儿,“可是,妈妈晚上经常乱动,把被子踢掉了,还会来抢我的被子。”

甚尔:“噗。”

时枝:“……好了你独自睡吧。”

时枝双手抱胸,热血上涌。

她睡相不好就不好了,居然还被儿子说了出来,这个小兔崽子。

但是又一想,自己也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次这种事,晚上小惠说不定也挨了很多次冻,说不定小惠早想分房了,只是想着妈妈才没有说出来,她又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过分。

甚尔清楚时枝在想什么,揽了揽她的肩膀,对小惠说:“那今天就过去。”

“这么快?”时枝惊讶。

小惠倒是没什么抵触,听见爸爸这么说,就抱着自己的小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

“现在都快睡觉的时间了,那个房间里的床小惠也不一定睡得惯,”时枝不想让他们这么晚还折腾,“而且儿子要去新的房间,也要重新布置一下,不用那么着急。”

小惠抱着被子站在原地,不明白到底是搬还是不搬。

甚尔觉得时枝说的也有道理,他是很想把这个臭小子从自己和时枝的卧室里丢出去,但是又不是野兽把幼崽驱逐出领地。

虽然说他的大脑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房间还能怎么布置,反正他像惠这么大的时候,根本没有所谓的自己的房间,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可是世事变迁,他小时候那是真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不给,让小惠吃他吃过的苦也太变态了。

甚尔点头说:“那我抽时间带惠去看看他自己喜欢什么窗帘,也可以给他买个新床和小书桌。”

“嗯嗯,”时枝十分赞同,“小惠,快点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小惠拉着被子一屁股坐下了,又躺下睡觉了。

他其实根本没有想太多,爸爸说让他搬出去,那他就搬出去,妈妈说等等,那就等等。

时枝掖了掖惠的被角,有些感慨。

“孩子真是长得太快了。”

一夜过去,时枝照常上班。

甚尔带着小惠去了家具城,一边按照想法去找相应的家具家装,一边等夜蛾正道。

他把小惠带到了一个卖窗帘的店,对店老板说挑小孩房间的窗帘,然后就对惠说:“进去挑挑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惠点点头,很小大人自己去挑了。

老板见状,知道要以小孩为准,但是真正付钱的又是大人。这种情况最棘手,说不定小孩挑中了大人没挑中,到时候又要在店里闹,于是让店员来接待自己去踩缝纫机。

夜蛾给甚尔打了个电话,确定他们在哪,没过多久也来了这里。

两个魁梧男人在窗帘店碰头,老板提心吊胆一阵,观察他们在干什么。

只见他们站在一起,年纪大些的戴着墨镜的男人,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件东西。

老板下意识以为是烟,刚想要阻止他们,毕竟他们这里全是布料都是易燃物,却发现墨镜男人拿出来的是个棒棒糖。

夜蛾正道:“……”

甚尔:“……”

“不好意思,应该是硝子塞进来的,不过也可以给惠。”夜蛾正道说。

甚尔说:“那就待会儿直接给惠。”

老板没听到他们的说话,但看到棒棒糖也自然而然坐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男人又交谈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墨镜男人突然激动,居然抓住了刀疤男人的手。

老板悚然一惊。

这该不会是没谈拢,要在店里打起来吧,又紧急站起来准备劝架。

但是刀疤男人拍了拍墨镜男人的肩膀。

“我可以和你保证,那个作恶的宿傩没办法在新身体里复活。”

“可是那是两面宿傩,万一失控了呢?!”

夜蛾正道这下可算理解甚尔说的不能再晚了的意思。实不相瞒,他现在就直接想上报。

千年之前平安年代咒术鼎盛时期,两面宿傩都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牺牲了无数的咒术师才封印成功,千年之后犹有余威。

“其实这件事情也巧,”甚尔说,“因为那个受肉//体并不能称为是受肉了……他是千年前宿傩双胞胎兄弟的转世。”

“啊?”夜蛾正道呆住了。

他脑子转了一下,终于把神话中的恐惧降维到现实。两面宿傩传说里为什么有两张面孔四只手臂?不就是因为他有个双胞胎兄弟,而双胞胎的关系在咒术中大有文章。

“那,那他是个好人吗?”夜蛾正道只问出个这么个问题。

“挺好的,你见过就知道了,”甚尔说,“你不能和别人说也不能上报,要不然又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夜蛾正道心中斗争,就算甚尔这么说,对两面宿傩的咒物被人吞噬这件事,他还是担忧。

但是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是“被担忧”的受害者,几年前他因为制造出了熊猫,被羁押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人类的本质还是双标。他还是要亲眼去看看才知道,继承这份咒力的人究竟是什么样。

他无奈转移注意力,恰好看见了站起又坐下来的老板。

老板和他尴尬的对视,尽管隔着墨镜。老板对他笑着点头哈腰,摆摆手示意不用管自己。

恰好这时,惠也走回来了。

“爸爸我挑好了……夜蛾叔公好。”惠说。

夜蛾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都不好了,把棒棒糖放到了惠的面前,“吃糖吧。”

惠看了看爸爸,收下了。

甚尔被拉着去看惠挑中的那个窗帘,窗帘上印着五花八门的动画角色图案,正是惠和悠仁这几天看的那部动画。

甚尔头疼了一下,“你确定要这个?有点丑。”

“不是给我挑吗?”

惠疑惑。

夜蛾正道在旁边,不好说,看着他们父子两个打擂台。

“你喜欢就好,那就这个了。”

甚尔想了想,反正每天对着这个窗帘睡觉的人又不是自己,等到这个小屁孩长大了就知道了。

店员十分的高兴,连忙拿来了单子,“那就确定是这一款了,先留一个地址外加预付定金,我们之后会有员工上门量您家窗户的大小,三天之后就能装上了。”

之后两个魁梧男人加个小孩的队伍,又在家装城里面四处逛了逛,除了之前预定的想买的,还看了看台灯,坐垫,靠背,枕头之类东西,最后还抱了一个新的垃圾桶回去。

夜蛾这才见到两面宿傩的受肉//体。

——一个矮小的老人,虽然脊背挺直。

“……您好,老人家。”夜蛾正道说。

受肉//体不都是选年轻人吗?年轻人会冲动,心志也没有老人那么成熟,身体还健康更耐毒。

到底是怎样的心理活动,才会让一个诅咒师选中一位老人吃x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

……这位老人又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能吸收掉咒物中的咒力,毕竟这个过程死亡率极高。

“您受苦了,真抱歉,这种特级咒物应该是由我们好好管理的。”

夜蛾正道握着老人的手使劲摇了摇。

虎杖爷爷:“没事,这已经算最好的结果。”

夜蛾正道在得知虎杖爷爷在什么情况下吃下宿傩手指后,更感动了,忍住了想要摘下墨镜摸眼睛的冲动。

“我一定会好好教会您使用咒力的。”

夜蛾正道郑重地说。

虎杖爷爷心中也欣慰,只是面上不显,与此同时,越看甚尔就越觉得满意,佐藤家两口子都是十分靠谱的人。

不像他的儿子。

但虎杖爷爷心中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刚直强硬的性格,才养出了性格懦弱不敢面对现实的儿子。最近虎杖仁确实有了一些改变,但是虎杖爷爷还在观望,不知道儿子是不是真的本质变了。

这些都暂且不提,他一个六旬老人开始新的学习。

而四岁的稚童们,开始上幼儿园了。

“小惠!”虎杖悠仁开心的和惠打招呼,“你真的来了!”

出发前爸爸就跟他说,惠和他会一起上幼儿园,但是悠仁还是有些忐忑。

虽然他看起来是个活泼的孩子,但是内心还是希望自己在陌生的环境里,能有熟悉的好朋友。

惠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被甚尔牵着手,听见悠仁的声音,也举起手向他挥了挥。

他们两个是同一个班,上学显然就不会管谁比谁大了九个月了,就算大十一个月在一个学年里生的也是一个年级。

惠也不想认识新的朋友,但是大家都在上学,他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也会上学,所以并不排斥,只想着这一天终于来了。

悠仁拉着惠的手,两个小孩一起走进学校。

甚尔看了看来送悠仁上学的虎杖仁点点头,也没什么好聊的,他们也不同路,甚尔要赶回家,虎杖仁则是要去上班。

学校里,小班的小朋友们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玩,这样能够让他们喜欢并适应学校。

但是也有一些必要的课要上。

老师用亲切的甜甜的声线问:“小朋友们,大家知道诚实是什么吗?”

教室里开朗外向的学生,已经叽叽喳喳地说起来了。

“老师我知道,就是不能撒谎!”

悠仁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让他在陌生环境里这样大声说话,他不太敢,但是可以悄悄戳戳身边的小伙伴惠。

“爷爷说做人就要诚实。”悠仁小声说。

惠抿起了嘴:“……”——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9章 相遇第49天

“大家都很活跃呢,但是我们先举手,老师再叫你们好不好?”老师教小朋友们怎么举手,然后点了又快又好的小朋友回答。

惠听着同学和老师的对话,油然而生的却是一种尴尬和别扭。

老师很欣慰。

“回答得非常好!奈奈子小朋友说话非常流利。”

“为什么要讲诚实,因为诚实也是一件对大家有好处的事。”老师又提问了,“有没有小朋友来说一说诚实的好处?”

刚刚学会举手的小朋友们都很兴奋,再加上刚才已经有人第一次回答,而且还获得了夸奖,他们争先恐后。

老师又点了一个小朋友,“你来回答吧~”

“妈妈说,要诚实说自己想吃什么,才会有好吃的。”

老师点头,“嗯嗯,阳太说的非常对。阳菜,你觉得有什么好处?”

“诚实会被夸奖,诚实的孩子是好孩子!”阳菜大声说。

“是的,诚实是非常宝贵的品质,大家都会尊敬喜爱诚实的孩子。”老师延伸了一下小朋友的话。

刚刚坐下来的孩子们脸都红扑扑的,其他的孩子也很高兴,这个时候小惠同学的不开心就非常显眼了。

老师:“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惠。”

悠仁还在举手,老师没叫到自己却叫到了惠,他期待地看着惠。

惠有点抗拒地站起来,说:

“……不诚实会不开心,诚实心里就像有块大石头放下了。”

“说的非常好!”老师说,“就像大石头放下了,很轻松对不对?”

“诚实也代表负责任,负责就是长大的标志,也让老师和大人更信任你。”

他们班的学生不多,老师几乎让所有人都回答了一遍问题。

“诚实就是正直勇敢!”悠仁说。

小朋友们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最后由老师总结。

“诚实是我们做错了事,为自己改正错误踏出的第一步,诚实也是拒绝撒谎拒绝欺骗别人,当一个正直的人,诚实是非常宝贵的品质,伟大的人一定会用诚实来澄澈自己的内心。”

老师欣慰地看着讲台下的所有小朋友。

“我们以后都要当一个诚实的人,当一个知错就改的人,好不好?”

“好——”

所有小朋友们一起回答,稚嫩的童声汇聚。

幼儿园的一天结束了。

惠是被下班回家的妈妈接走的。

妈妈拉着他的手,但是惠却并不开心,其他小朋友都挺开心的。

时枝于是问他:“小惠,今天在幼儿园里发生了什么事呀,和妈妈讲一讲吧。”

“我们玩跳跳床……那里还有个城堡,老师给我们上了课,”惠说,“叫我们回答问题了。”

“那老师上了什么课呢?”时枝继续问。

“老师教我们要……诚实。”

惠的表情纠结,低着头看着路面。

“课上发生了什么事吗?”时枝循循善诱。

惠摇了摇头,“没发生什么。”

“那今天有没有什么让惠印象很深刻的事情?”

“……”惠心事重重。

时枝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晚上回去还是要联系一下老师,看看今天幼儿园里是不是发生意外情况了。

“妈妈,如果小孩撒谎了不诚实,是不是一件特别坏的事。”

“撒谎当然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呀。”时枝说,“宝宝还没有长大,爸爸妈妈要保护小惠,如果小惠对爸爸妈妈撒谎,那么爸爸妈妈就没有办法在小惠受到欺负的时候,立马出来保护你了。”

……可是这件事情是爸爸要求要瞒着妈妈的。

惠的眉毛都快要搅到一块儿了。

如果他告诉妈妈,那就是欺骗了爸爸,没有说到做到。如果他不告诉妈妈,那就是在欺骗妈妈。

他不管怎么做,都非常的不舒服。

就这样回到了家,时枝和甚尔说了惠的反常。

“我会去找老师问的。”甚尔说,但是他听时枝复述的聊天,大概已经清楚为什么惠不高兴。

他为了让时枝安心,和幼儿园的老师聊了聊,并且把聊天记录给她看。

“看,没有问题,老师说今天在学校小朋友们都很和谐,惠和虎杖悠仁玩的也很好。”甚尔说,“要不我单独和惠聊一聊。”

时枝也看清了老师的回答,她也猜不到为什么惠不高兴,只好说:“好吧,你去问问他。”

小惠在客厅里看着丑宝沉思。

甚尔对他招了招手,“来。”

小惠看了看妈妈,垂头丧气地走了过去。

——妈妈完全什么都不知道!

让他和爸爸待在一起,爸爸肯定不让他说。

甚尔让小惠和他一起进了书房之后,把门给关上了。

“我们要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甚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笑出来。

惠倔强地看着他。

“老师说,撒谎是不对的。”

甚尔摇了摇手指,这个动作和时枝经常做的很像。

——小屁孩现在有老师了,接收到的信息不再完全由父母灌输,老师总会教孩子一些和现实格格不入的大道理,只是区别是禅院家的老师教他们要为禅院家奉献一切,普通人社会的老师教小孩诚实。

“我们不是在欺骗妈妈,在妈妈的眼睛里,她看不到丑宝,丑宝对于妈妈来说相当于不存在的。”

甚尔严肃地跟他说。

惠愣住了。

“你在没有告诉悠仁家里面有丑宝之前,悠仁也从来都不知道家里有丑宝存在。但是悠人爷爷他在能看到丑宝之后不用你说,他也知道了丑宝在。”

甚尔稍微有点得意,“你说是不是,儿子。”

“那……那,丑宝他确实在啊。”惠说。

“假如我要让你想象一个你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你能想象得出来吗。比如说你想象一下你孔叔叔的孩子是长什么样,是男还是女,几岁了?”

甚尔问他。

惠还真想了想。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没见过,不知道。会不会和孔叔叔一x样长着两个小胡子。”

“那当然不可能啊,你至少还见过你孔叔叔都想不到他孩子长什么样,妈妈从来没有见过咒灵是什么样,任何一只咒灵都没见过。”

甚尔说。

“对于你妈来说,咒灵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她从来都不认识也不关心的陌生人。

“她也没有问过你,你不算撒谎了,你只是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她。”

惠挠头。

他觉得好像有点对。妈妈确实没有问过他关于丑宝的事,是他一直想说,但是没说。

但是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却想不到不对的点在哪里。

“就这样吧。”

甚尔捋了一把头发,“走吧,吃饭了,你今天不高兴让妈妈很担心。”

“噢。”惠闷闷地说。虽然说他觉得有点怪,但确实没有那么难受了。

——他没有撒谎,只是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妈妈。

甚尔也松了一口气。

上了学的孩子就会越来越难糊弄,他可真是为了这个家庭操碎了心。

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里,惠会不会反应过来,能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不过时间真的过得飞快,又是几个月过去。

真依真希姐妹依然在休息日的时候会来,不过某一次,真依告诉他们,她觉醒术式了。

真依在正式进入可以觉醒咒术的年纪之后,一直对术式抱有期待和幻想。但过了很久却没有觉醒,她心中也十分慌乱。

现在她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可还是不是很开心,因为她的术式太难了。

族学里的长老让他们锻炼术式,但是她的术式总是用出来一半就消失,所以她要请假练习,至少要看看自己的术式到底是干什么的。

惠和真希也是真心为她高兴。

甚尔也没有说什么,真依有了术式傍身,不至于刚刚成年就被随便配给哪个家族子弟生孩子,她能过上像人的日子。

——当然如果术式开发的不错,在禅院家那种地方过得就能更好了。

术式遗传又不看性别,女性的特级咒术师在咒术界又不是没有,术式强大就是会被捧起来,即使在禅院家也是这样,就算不到特级,二级也足够在禅院家挣得一席之地,庇护家人了,毕竟直毘人也没到特级。

“加油。”甚尔摸了摸真依的头。

“放心,就算是你不来,我也一定会把师父教给我的,回去之后都全部教给你。”真希说。

真依的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表情,“好吧,我尽量学。”

甚尔则摸了摸下巴。

“得想个理由告诉你们时枝姐姐你为什么不来。”

“是噢。”真希板着一张脸,也认真思考。

“要不然说我生病了吧。”真依说。

惠默默地看着他们,突然说了一句:“你们还是想要继续瞒过去吗?”

“就算妈妈没有问,你们主动说不算是撒谎,但是你们隐瞒了事实,也是不对的。”

经过了几个月的观察和反思,惠发现了,撒谎是主动的骗人,而隐瞒是被动的骗人。

真依和真希愕然地看着他。

“可是时枝姐姐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真希理所当然地说:“我和真依被那些人欺负,我们妈妈知道了只会更难受,我们训练吃的苦更不会和妈妈说,只会和妈妈说,我们现在已经能打得过欺负我们那群人了!”

真依点点头,“是这样的,打不过我们也跑得过。”

大部分欺负她们的都是同样年龄的小孩,或者是一些大一点青少年,年龄再大的人都已经结婚或者进家族卫队了。

——尤其是她觉醒术式后,家族里其他人对她的态度一下就变了,但直哉少爷似乎看她不太顺眼。

“告诉时枝姐姐,时枝姐姐也只会害怕,她看不见咒灵,也没有体术可以保护自己。”真依手放在胸口上,感受到的是自己体内咒力的力量。

惠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他想不明白。因为真依和真希所说的能说服他,比爸爸的说辞更能让他信服。可是明明诚实才是对的,他们也没有反对这一点。

惠小小的脑瓜里,在思考这个沉重的问题。

明明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可是现在却仿佛遇到了可以毁灭世界的问题。

甚尔看他已经这么纠结了,也不再多言,只是对真依说:“平时的训练不能落下。”

真希说:“我会监督的!”

真依看着姐姐,刚才点头点得还有点为难,现在倒是积极了很多。

“我会好好练习的!”

不管怎么说,姐姐都是她的目标,这次术式觉醒她说不定还能反超。

惠连纠结了两天,直到真希真依离开,他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甚至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因为欺骗和隐瞒让他这么难受,那么他就不做这件事了吧!如果因此妈妈心情变得很差,被妈妈骂,他也心甘情愿。

不过一定要挑爸爸不在的时候说!

第50章 相遇第50天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惠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并不是忧愁,而是因为兴奋。

他要怎么躲开爸爸的追踪,和妈妈说这件事情?

他想来想去睡不着,但是又听见外面似乎有声音,害怕爸爸妈妈醒来过来看看他睡着没,所以只能躺着装睡。

自从有了自己的卧室,小惠发现了很多好处。

比如说他不想睡觉就可以不睡觉,但要睡觉了还要跑到门口关灯,关灯很烦。

而关了灯之后,眼睛会有一段时间黑乎乎的,需要等到好一会儿,他躺到床上之后才能看清楚周围。

皎洁的月光洒在窗台上,穿透了玻璃。

惠扒拉着被子,又换了个姿势,把被子抱成了一根竖条,头发在滚动之间压成各种形状。

这么折腾了好一会儿,惠还是毫无睡意,但时间应该已经很晚了。

他无聊地举起手,想着在天花板上有一个神秘的王国,太阳公公、不,月亮姐姐正在天边微笑。

有一只鸟飞进了巫婆的家,告诉巫婆,勇者进入了她的森林,于是巫婆出门想要抓住勇者。而勇者放出了他最好的朋友小狗,打败了巫婆之后,从她的家里救出了可爱的小兔子。

“勇者和小狗,谢谢你们救了我。”小兔子说。

“不用谢,小兔子,你安全了!”勇者说。

“我想要感谢你们,你们今晚就在这里睡觉吧。”小兔子说。

“那好吧,现在已经太晚,不睡觉的话就会被坏蛋抓走!”勇者说。

惠赶忙躺好,他必须要赶紧睡觉了,不然就会有危险。

他安静躺了一会儿之后,迷迷糊糊,但是他似乎又想起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是几秒钟后他就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醒来,惠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给忘了,但是他还记得,他打算和妈妈坦白了。

但惠没有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样快。

第二天一早,时枝说:

“以后我上下班的时间顺路接送小惠吧?”

甚尔若无其事地看了惠一眼。

惠的心脏狂跳,期待都要溢出眼眶了。

甚尔有点担心这个小子把所有一切都捅出去。

“还是我来吧,毕竟幼儿园放学的时间也不能和你的上下班时间完美契合,我有时间也不用担心上班迟到或者是下学接迟。”

“我想让你多点自己的时间么。”

时枝摸着脸说。

“现在小惠也可以上幼儿园了,你是不是也可以想想有没有什么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上一次你说孔时雨让你过去帮忙,但是也就帮了那几天吧,你最近在家做什么?”

一般而言,时枝其实是不太关心甚尔平时会做什么的,她忙得很,没有那个时间去操心。

但是偶尔看着丈夫,也会想他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在饭点的时候,时枝这点为甚尔所考虑的心思就会被加下去,她还是蛮享受的。

“我不喜欢出门,在家就挺舒服的,”甚尔说,“送惠算是我为数不多的出门了。”

甚尔不会像时枝那样,没事只为个风景就会出去闲逛,他还是更喜欢一个人猫着。

小惠在旁边默默腹诽——他才不信呢,爸爸又在骗人了。

时枝却不认为甚尔说的是假话,多年相处下来,她知道甚尔其实并不爱社交,说:“好吧,你开心就好。”

“可是……”小惠出声。

时枝看向他,问:“怎么了?”

“可是我也想和妈妈在一起!”小惠说。

时枝猝不及防,被小惠暴击。

她十分感动,x立马说:“放心吧,妈妈也是!老公要不这样吧,我有空我就接送,没有时间就麻烦你了。”

甚尔暗暗咬牙,眼看他都要成功了。

臭小鬼,居然还学会争宠了。

时枝却很开心,“今天早上就我去送吧。”

惠也很开心。

甚尔知道自己再阻拦显得刻意,只能说:“那好吧,那就要赶一下时间了。”

不过嘴上这么说,却是在拖延时间。

可时枝一向行动力非常强,甚尔拖延,那她就去收拾小惠出门要用的书包。

她不知道小惠今天的课表,就问了问惠本人得到了答案后还有些不放心小孩的记忆力,于是又叫甚尔看了看。

甚尔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没有把时枝培养成一个生活废物,如果连收拾书包这回事儿都不会就更好了。

小惠就站在旁边,有点暗自得意地看着。

总归因为母子俩的配合默契,他们还是准时准点出发。

甚尔把他们送出门,看着他们的背影却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身走进了家里,关上了门,一边找丑宝,一边给孔时雨打电话。

路上小惠握着妈妈的手。

幼儿园离家并不远,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有多长的路,但只要走路就能走到了。

所以小惠更要抓紧时间。

小惠深吸了一口气。

妈妈身上穿着职业装,看起来十分的英姿飒爽,半长不长的头发整洁利落地扎着,小惠有一些朦胧的记忆,仿佛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曾经见过长头发的妈妈在窗台旁边站着,而却只记得只见过妈妈这个长度的头发的样子。

而且见过从他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妈妈的下巴。

小惠扯了扯妈妈的手。

“妈妈,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时枝没有专心走路,一路上总能遇到很多的街坊邻居,于是和他们打招呼,她心里还奇怪了一下,她应该会碰到虎杖仁和悠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见到。

听见儿子的话,她侧身微微弯腰,“嗯,什么事我听着。”

“我想要和妈妈说悄悄话。”

小惠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好,不过要快点说哦。”时枝把两只手拢到了一起,这样看起来就非常的秘密。

一阵微风从母子二人之间吹过,时枝感受到了一种惬意的凉爽。

刚刚和小惠握过的手,仿佛还有他潮湿的小手印,时枝走神了一下,思考孩子的手爱出汗正常吗?

——应该正常吧。

对于大人来说,走一步而小孩就要走两步三步,出点汗也是正常的。

但是她等了5秒,却没有等到小惠跟她说话。

时枝疑惑正脸看向他,“怎么了,小惠。”

惠瘪着嘴皱着眉,像疑惑,又像震惊,盯着时枝身后的位置。

……那里。

有一黑一白的两只狗。

它们甚至比他还要高一点,额头上有奇怪的图案,但是惠分明能够感觉到它们与自己的联系。

他甚至可以隐约明白它们的想法。

它们很开心,似乎很久没见过阳光的高兴,摇着尾巴叫他“主人”。一个模模糊糊的词,突然出现在他心里,他好像明白那是什么了。

——那是他的术式。

是真依说过,有了就会被禅院家带回去的那个术式!

他……他绝对不能和任何人说这件事!!

时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身后,惠盯着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马路边沿的一片小小的水洼,以及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时枝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拉了拉,“小惠?”

“没什么!”

小惠紧张地立正

“刚才不是说要和我讲秘密吗,”时枝无奈地说,“难道这是小惠的恶作剧?”

惠咽了一口唾沫,目光游离。

他有时候在看周围,有时候在看脚下。

“啊,嗯……”

时枝也疑惑起来,小惠不知道怎么突然这么不安。

她抱了抱小惠,现在她也抱不起来他了。

“小惠怎么了,在害怕什么吗?”

“如果有人把我抢走……妈妈会不要我吗?”惠低头拽着衣服角说,不敢往旁边看。

“妈妈一定会把小惠找回来,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不会让小惠一个人面对,”时枝认真地对他说,“小惠也要记得,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

大概率是她的话安慰到了小惠,惠没那么惊恐了,但依然有点不安。一路上紧紧拉着她的手,走得非常快。

“小惠怎么走的这么快呀,妈妈都跟不上了。”时枝想夸一夸他。

小惠听到她的话,有些犹豫,“我们走快一点吧,我想快点到学校。”

“好吧好吧,那我们跑一跑?”

时枝也不介意陪着孩子玩这么一会儿。

小惠还真的跑起来了,拉着她一起向前闷头跑,而且还挺快的,她一时间都有点意外,仿佛就像是后面有东西在追他们一样。

时枝不禁感叹自己确实很久没有运动过了,常年在办公室工作,让她的体力不是很好。看看甚尔在家好几年了,居然身材还是那么好,足以可见,带孩子是件多么累的事。

到了学校门口,小惠没有和其他同学一样直接走进去,而是又回头看了看她。

时枝以为他是舍不得自己,“妈妈下午有时间还来接你,好好上课哦。”

小惠嘴唇嗫嚅,“妈妈,如果我是个不诚实的小孩,你还会喜欢我吗?”

时枝愣了一下,“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小惠眼睛到处看,却不敢看她。

时枝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老师是不是跟你们说,做人要诚实?”

小惠点点头。

“但是在它之上还有一个词叫做真诚,就是真心和诚实的意思。诚实因为有了真心,所以让人心安,可诚实和真心并不是一个东西,总会有冲突的时候。这个时候小惠会选择什么呢?”

时枝问他。

小惠抿着嘴。

“妈妈会选真心,”时枝说,“因为人总是会有点不愿意说出来的小秘密。”

“但是小惠的答案要自己想噢。”

小惠懵懵懂懂地点头,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时枝目送他进了幼儿园,小惠回头看着她,她微笑着点点头,看着他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〇[撒花][撒花][撒花]晋江终于把作者后台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