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殷负雪倒吸一口气, 被老板的野心吓了一小跳。
荒丘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开一道天然秘境，有时候间隔几周，长的话甚至能间隔几个月, 每次开启都伴随着各大宗门对宝物不死不休的争夺。
秘境里的宝物分了八个等级，从上到下分别是至宝、灵宝、通宝、灵器、道器等。
至宝往往是秘境的阵眼, 有且只有一个，一般会在秘境开启一周后自然消失, 每家宗门都至少会派出筑基中期以上的精锐过来，为了抢至宝打得你死我活。
如果想在不久后的秘境里无伤拿下至宝，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在这期间成功突破到筑基。
身上的压力大得像一座金山，殷负雪一点时间也没敢耽误, 向老板抱了抱拳，转头就进了丹炉。
看着丹炉通体的花纹渐渐被莹白色的灵气覆盖, 方灼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对着图纸看着底下的建筑布局。
接手了药宗留下的地块, 他需要拆除一些没必要的建筑, 对这里稍微改造一下。
主体办公大厦、仓库、食堂和炼丹实验室都可以留着，像那些流水线制造丹药的厂房就完全可以拆掉不要。
他拨通施工队的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气壮如牛的声音：
“您好，搬山宗为您服务，本宗门提供搬家躲债、封路堵人、上门要债、土遁水遁等一条龙服务项目,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听起来这些业务都是这里的朝阳产业。
看来搬山宗的效益应该不错。
方灼把大致的规划图纸发给了对方：“需要拆厂房, 报个价给我。”
对面沉默了一会，随后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低低讨论声：
“师兄，这工作量有点大，你看看报多少合适？”
“客户是不是搞错了, 这个总地块有点太大了吧，加起来得有一千多平方公里了。”
“诶，等等，我怎么觉得这越看越像药宗八百年前占的那块风水宝地。”
“不能吧，来电号码又不是药宗的内部号，药宗怎么可能把自家宗门的地皮转让出去？他们宗主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脑子糊涂了。”
“再说了，那块地现在公开估值是八百个亿，不是八万也不是八千，你拿膝盖想想，现在哪个大能一次性能掏出这么多钱来……”
“别聊了，客户要不要了？这样，你先报九百万，要是客户嫌贵的话你就给他推荐咱一直合作的那个小贷平台。”
低低的交谈声结束，气如雷霆的声音再次出现：“老板，这单活不好搞，至少要九百万，一个月就能全部拆完。”
方灼：“两千万，两周拆掉。”
“这样，您要是觉得不合适的话，我们这有家下款贼快的小贷平台……嗯？两千万？？”
那边传来打翻东西的声音：“您是说两千万吗！？嘿嘿，那可以的，别说两周了，我们全宗上下一周就能给您搞定。”
“可以冒昧地问一下您所在宗门的名称吗？哦哦哦，巨人宗，听起来就是个好名字，祝老板事事顺心用餐愉快哈。您稍等，我们施工队今晚就过来。”
挂了电话，方灼给殷负雪所在的办公大厦套了个价值三亿灵石的防护罩，又把整个地块的自动防御装置打开，给搬山宗留了个电子密码，才御剑回到了酒店。
独自在酒店里待了一天一夜，方烈阳正坐在套房玄关处的地板上看着两页打印出来的盗版功法册子。
这两天他一共去酒店餐厅吃了八顿自助餐，一开始他还小心翼翼地问过服务员这些菜需不需要单独付费，知道这些全是免费的之后，他每次吃完都会单独拿个塑料袋子帮爸爸打包一份，这样如果爸爸没在饭点回来的话也不会饿肚子。
可这期间爸爸一直都没有到酒店来找他，这些饭菜全成了他的加餐。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方烈阳条件反射地看向门口。
在他的印象里，爸爸一直对工作兢兢业业，平时除了上班就是修炼，偶尔提前回家一趟也是为了给他捎一些能帮助修为的二手符篆，反正他很少在工作日的正常上班时间见到爸爸。
而现在他不止见到了，还见到了两次。
不管是这个五星级大酒店的顶层套房，还是脚下这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级飞剑，都让他产生一种陌生感。
就像是自家田里突然挖出金矿一样，总感觉不太现实。
方烈阳换上爸爸给他准备的新衣服和鞋子，惴惴不安地摸了摸手臂，觉得衣服滑溜溜的，一点也不扎人，穿在身上跟没穿一样，特别不适应。
在走进著名的几大宗门联合私塾门口的时候，方烈阳悄悄拽住了爸爸的袖子：
“爸，这儿的学费可贵了，要四百多万灵石一年，以后咱还有很多用钱的地方，没必要上这种贵族学校，你这样下去会破产的……”
提到“破产”这个词，方烈阳被自己延伸开的想象吓得打了个寒颤。
但爸爸似乎没仔细听他在说什么，只是拿了张招生宣传单闲闲地站在一边：
“哦，是吗，才四百万灵石一年，那很便宜了。”
“我下下周要出门一趟，你在学校里好好学功法。不需要担心咱家的资金情况，以你现在的用钱速度就算花一辈子都花不完。”
方烈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很正常，是温热的，没有发烧到糊涂的迹象。
他怀疑自己亲爹疯了，但没有证据。
忐忑了一整天，他最后还是半夜在论坛里发了个帖子——
[求助，我爸爸中彩票之后把工作辞掉了，买了一把新款的高级飞剑，开了五星级酒店的高层套房，还把我送进四百多万灵石一年的综合贵族私塾，我好担心……]
[1L：哈哈，所以你在担心什么，担心钱花不完的话可以现在给我打一百]
[2L：原来富二代真的有烦恼，小弟弟需要解忧丹吗，五百灵石一颗哦~~]
[3L：我懂你的焦虑，因为这听着不像中彩票了，像小贷平台刚放贷下来的时候在美美超前消费……]
[4L：不会是去赌了吧？小贷平台怎么撸得出这么多米？？]
[5L：十赌九输，小弟弟我给你发个链接，你可以右转进戒赌吧先观摩一下老哥们的生活，维持生命体征小套餐可以先给自己安排一下]
论坛评论区越歪越偏，方烈阳点开消息弹窗，发现是爸爸刚给他转了五百万灵石，还备注了是零花钱。
……这些钱都足够买他的命了。
这不太对劲，非常不对劲，他现在很确信他亲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
方烈阳非常谨慎地把这笔钱存在了自己的灵石宝APP里，打算等家道中落的时候拿出来应急。
他继续切回论坛，发现自己的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淹没在了首页，而首页出现了大量飘红的讨论帖，相关话题直接顶上了热搜榜。
[有人知道药宗的地皮被卖了吗？好像卖给了一家叫巨人宗的新宗门，那个巨人宗的宗主还花了两千万请人拆除厂房，这么大手笔的吗？]
[1L：来得太早了，先蹲蹲]
[189L：内部人士来了，我当时就在现场。消息属实，我们药宗今天举家搬迁，连高价安装的聚气装置都没带走]
[190L：？？？啊？？巨人宗什么来头啊，我怎么之前都没听说过？]
[191L：药宗那块地是全荒丘最好的地皮了，这都肯卖？对面是给药宗宗主下蛊了？荒丘第一魅魔是吧]
[192L回复@191L：没办法，对面套了化神期大能的符篆出来，还现场给了宗主五百亿……]
[193L：他好善良，有了符篆之后明明可以分币不掏的，竟然还肯给你们几百亿，那很讲武德了]
[194L：……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这人一口气能整得出五百亿，你要不问问现在当世哪个大宗门能一下掏这么多钱出来，艹，荒丘真要变天了]
[195L回复@194L：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在去药宗买地之前还在万宝阁买了几个亿的法宝，而且用的飞剑也是上季度刚发布的最新款]
[196L：嗯？说到这个，我刚刚还在首页刷到一个爸爸中彩票之后买了新款飞剑的帖子……我有个不太成熟的猜想，等我找找原帖]
[197L：呜呜呜请你务必找到那个帖子好吗，很难想象如果我有几百个亿会是一个多幸福的小女孩，我将再也不用和别人拼五分之一颗运功丹，甚至可以全款拿下一整颗]
[198L：全款？？nono，信我，就算是身家过亿的宗主也得乖乖等下周一的疯狂运功丹折扣]
方灼没在看论坛的帖子，而是回到了办公大厦的顶层修炼室，从万宝阁刚送来的一箱一箱的法器和药剂里拿出一整瓶运功丹，按照服用上限一次性吃了十颗。
他现在体力值是拉满的，应该比原主的修炼天赋要强得多。
在修炼之前，他先把系统界面那一个个红点提示全部点开——
[恭喜宿主已完成任务一：建立宗门]
[获得奖励：点石成金功法书]
[说明：修习该功法后，可花费一定灵石提升物品品质，该过程无需锻炉或丹炉等第三方道具的辅助，但相比之下消耗的灵石量将更大]
[恭喜宿主！已达成成就‘宗门相关讨论量破十万’]
[公司当前声望值：10，匹配称号‘小试牛刀’]
[总计赠送未命名系列盲盒两个，已放入系统背包]
[当前剩余盲盒数量：七个]
转换世界的时候系统还送了他一个财富增值异能，他现在的四千多亿灵石每天会产生三百多万利息。也就是说他的生存天数购买价格从原来的一千万降低到了六百多万，而且这个数字会随着财富总额的增加而进一步降低。
换言之，他的时间不像以前那么紧张了。
反正现在殷负雪还没有出炉子，方灼把点石成金功法书翻了一遍后记在脑子里，在身体里先运行了一遍。
这还是他来到修仙世界后第一次自己运功，血液才顺着经脉转了两圈，附近的灵气就像找到主人似的一丝丝跟了进来。
到了两周后，他已经明显感觉自己马上要突破练气六层了。
而另一边丹炉上花纹流转的速度已经快到没法用视线来捕捉，意识到可能是里面的人马上要突破了，方灼特意站得离那炉子远了一点，
伴随着一声炸响，炉子的盖就像是被某种气体冲击了似的，不断向外弹跳。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有五分多钟，天边炸开一道道紫电，之后就是持续的倾盆大雨。
在进入丹炉的十多天后，殷负雪满头大汗地从里面出来：
“老板，我成了。”
与此同时，系统也响起播报——
[恭喜宿主，您的投资对象[殷负雪]已从练气八层突破至筑基初期，共提升两个小阶段、一个大阶段，总计奖励十七亿灵石]
[恭喜宿主，在此期间您的儿子[方烈阳]已从练气二层突破至练气三层，共提升一个小阶段，总计奖励五亿灵石]
[宿主获得其投资对象及被监护人双倍修为奖励，修为点数累积提升10点]
[正在为您加载中……]
[宿主初始修为等级：练气六层]
[宿主当前修为等级：筑基中期]
短暂的金光从方灼身上爆发出来，四肢有种从未有过的轻盈，他对着殷负雪勾了勾手指：
“你去箱子那边挑几个喜欢的法器，凌晨四点会开秘境，我们去苍茫海边上守着。”
苍茫海离药宗地块并不远，甚至可以说是紧贴着这里。
但其他宗门显然比他们来得更早，这片海域的半空中停着几千把飞剑，等级森严地按照修为和宗门地位由低到高扩展。
其中大宗门的那些筑基后期和金丹修士们位列距离海面最近的低处，其他小宗门的弟子和大宗门的小分队则在距离较远的地方。
除了这些明显有备而来的人以外，还有大量的练气八层以上的修士在高处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聊天，等着待会第一时间冲进来捡那些大宗门不要的普通秘宝：
“诶，我怎么感觉这次来的人格外多？”
“你的感觉是对的，炼器宗长老找了元婴大能提前测算，说是这次的至宝品质比一般秘境里开出来的要高不少。”
“我靠，太一符宗也太有钱了吧，你看他们手里的避水符，那一沓至少三十多张，这得四万多灵石了。”
“你要不看看药宗呢，闭气丹市价两千多一颗，他们给五个小队里面八十多号人都至少发了两颗，光闭气丹就得打底三十多万。”
“你怎么不说闭气丹就是药宗自己产的呢，我估计这玩意的成本连两百都不到，不然他们敢这么浪费？”
“就算成本两百，那加一起也得几万块了。啧啧，要不说还得进大宗门，闭气的丹药就花这么多钱，那用的法器肯定更贵。”
“屁，药宗都跑路了。你看论坛了不，我听说有个宗门把药宗的地皮给买下来了，他们宗主把宗门搬到瑶山去了，你都不知道那地方有多偏。”
“我怀疑是炒作，药宗这么大个宗门怎么可能一下子全搬走，估计是他们嫌有些厂房污染太大了，或者那些长老觉得小工抢了他们的灵气，故意想把一部分给打发走。”
“反正我是不信有人能一口气掏出五百亿灵石……”
底下的海浪声几乎快把周围几人说笑的声音给盖过去，漩涡入口处的波涛越来越大，翻涌的水珠溅起了几十米高。
周边的谈话声渐渐变小，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海面上的漩涡，等着秘境开启的那一瞬间能飞速冲进去。
殷负雪心里没底，担忧地皱了皱眉头：“老板，你带了可以防水的东西吗？我闭气时间有限，我们要不现在回去买几张避水符？”
“苍茫海不是很深，我感觉咱俩加起来一共用十来张避水符应该就足够了，才两万多灵石——”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老板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圆锥形模型，随后那个模型像吹气球似的越来越大，直到最终变成了一个完全能容纳两个人的交通工具。
全场目光都向这边看齐，殷负雪震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等等，这是个潜艇？？？
第112章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走进潜艇的那一刻, 殷负雪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都让让，最夸张的老钱来了。
避水符和闭气丸算什么，根本赶不上潜艇价格的一个零头。
殷负雪微微昂着下巴, 将手背在身后，装作毫不在意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这是哪个宗门？他们的宗门标志我怎么没见过？潜艇又是哪来的啊？？”
“这个潜艇法器好像是半个月前刚在琉璃山秘境里搞出来的灵宝, 我记得当初那个把潜艇带出来的筑基修士的小贷快逾期了，所以才把它挂在万宝阁拍卖, 最后成交价应该是三千多万灵石。”
“三千万？？你是说他们为了下水花了三千万？”
“疯了吧，宗门有多少存款能经得住这么花。”
“前脚有个五百亿把药宗买下来的巨人宗，后脚又有花三千万买潜艇下秘境的新宗门……是不是我错过了什么发财机会？怎么大家一个两个的都突然变得这么有钱。”
“诶，你说这俩宗门会不会是同一个。”
“我现在有点怀疑论坛那个帖子是真的了……”
“好了, 不许说了，你说我现在上去和他们宗主毛遂自荐还来不来得及。我现在这形象还可以吧, 我今天特意穿的全黑特训服, 贼帅。”
他们还没讨论多久, 就看到底下的浪花越来越大, 秘境入口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幽蓝色的水域和周边的海水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分界线。
殷负雪坐在潜艇里的副驾驶位置，透过舷窗观赏着几千名修士争先恐后下海的大场面。
除了药宗以外，其他修士大多用的是不同等级的避水符，高级避水符周边形成一道篮球大的水泡, 能创造两三个人同时呼吸的空间。
太一符宗那边人手一个高级避水符, 紧紧跟在药宗众人后面, 向着东南方向灵气最充沛的大贝壳区域游去。
再后面小宗门的修士往往三四个人共用一个中级避水符，一个人呼吸一会之后再换给下一个，行动速度慢得离谱，因此这批人的目标一开始就避开了至宝所在的地方。
在下到海平面二十多米以下的高度的时候, 几千个修士已经泾渭分明地分出了几批队伍，其中直直奔着至宝方向过来的只有八支小队。
殷负雪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剩下七支队伍的速度都没有潜艇一半快。
他走到潜艇的后窗边上，一边喝着冰镇可乐，一边慈祥地遥遥跟在后面的宗门天骄们挥了挥手。
“辛苦了。”他做了个口型。
离得最近的药宗小队领头人气得当场吐了两个泡泡，脸色糟糕，差点当场呛水。
殷负雪给对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没办法，有钱不秀等于锦衣夜行，老板能憋得住不秀，他根本憋不住一点。
怕把药宗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老同事们气死，殷负雪特意把后窗的玻璃改成了单向模式，自己站在玻璃后面弯腰狂笑。
之前在药宗的时候他实力不够，这种探索秘境的好差事很少能落到他头上。
他工作期间只被派遣去过一次山顶上的小秘境，任务是和那些小宗门或者个人修士们抢副本里的最低等法器和道具，也就是俗称的捡垃圾。
这才离开药宗不到一个月，他竟然就已经坐在价值几千万的潜艇里和前同事竞争至宝了。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药宗这种穷得连厕所里的卫生纸用量都要控制的宗门果然克他。
“下来，我们到了。”
潜艇停在了一片空地前，那处大贝壳下面另外有一小块空地，就像把海水给挤出去了一样，这里和陆地没什么区别。
飞快绕过两处高墙，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花田。
花田的中心有个相当于五个成年人高度的方石碑，石碑表面刻着满满一百个石槽，显然是要把什么东西填进槽里才能打开石碑。
殷负雪环顾四周，思考着这片花田里有什么东西能被填进石槽里。
没等他行动，方灼已经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把长剑。
潜艇的速度显然比自己游要快，其他队伍至少要五六分钟才能到，这期间足够他们两个把小半个花田都翻个遍。
先是把及人高的花茎砍断，没发现什么特殊的物品，他接着换了把铁铲法器，将这片区域的所有花都铲了起来。
一连铲出来的花根有六七簇，但只有其中一株的根部带着圆形发光的晶石。
显然石碑需要的就是这种晶石，但开启条件很苛刻，一支队伍需要挖出整整一百个。
方灼伸手把晶石隔空取到储物戒里，抛给殷负雪三十多张爆破符：“干活。”
殷负雪的心都在滴血。
这么一张高级爆破符要上万块，一般是为了在打架打不过的时候保命的，现在竟然用来翻地，是不是有点太暴殄天物了。
方灼没理会殷负雪的痛苦面具，只是乘飞剑升到了另一半花田的半空，双指捏着符篆，遥遥向花田抛去，顿时尘土飞扬。
整片花田大得离谱，如果不是晶石的爆率太低、现在又赶时间，方灼完全不想自己亲自动手。
在他们拿到四十多个晶石的时候，其他几支队伍终于陆续赶到。
哪怕是用了避水符也根本护不住胸口以下的部分，那些修士身上早已湿透，显得狼狈不堪。
但这些人根本顾不上运功烘干衣服，而是动作飞快地扑到花田里，准备充足的能拿个铲子或者钉耙，药宗那边干脆用起了炼药用的炉子来挖地。
挖到一半，符宗的小辈羡慕地看着爆破符，低声对自家长老道：
“前辈，我们背包里是不是也备了爆破符来着？”
长老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
“一万三一张，逃命用的，用的话回去要写八百字报告，签批过程包括十来个领导。”
小辈拱了拱手，握紧了手里的瓢：“其实我觉得葫芦瓢就挺好，方便实惠。”
不到十分钟功夫，整片花田所有的土地都被翻了个遍，除了方灼这边拿到六十多个晶石以外，其他宗门手里基本只有十来颗。
场面一变，现在变成了存量竞争。
太一符总那边几人摇摇头，彼此对了个眼神，打算带着手里的晶石撤退。
这种秘境限定的高能晶市价在八百一颗左右，他们这趟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现在撤出去的话，他们几个还来得及帮第二梯队抢次一级的灵宝。
眼看着场地里挖不出多余的晶石，药宗几人调转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剑朝着方灼这边奔来。
前几天宗门的地皮被强征的时候，他们这支小队正好在另一个秘境里，没有目睹现场，他们本来就对买地的过程充满了质疑和疑惑。
现在对方不止当众掏出潜艇，还敢在潜艇上挑衅他们，简直是把药宗这个公认最富的宗门不看在眼里，几人憋了一肚子的火。
新仇旧仇一起报，杀人夺晶石，这在秘境里再正常不过。
能随手掏得出几百个亿又怎样？能买得起潜艇又如何？金丹和筑基之间绝对的实力差距才是真正的鸿沟。
是时候让这个年轻人看看什么才是真实的荒丘了。
殷负雪瞳孔一缩，反应飞快地祭出一把淬着毒的神级短剑法器，把老板护到身后：“老板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殷负雪只看到眼前突然飞过去一个罐子。
看清罐子里装的是什么的时候，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灵石。
而且不只是几万灵石，而是整整几百万。
价值十万一颗的灵石泛着诱人的金光，像神话里引诱旅客堕落的魔盒一样，瞬间吸引了全场几百人的目光。
在秘境里打起来一点都不新鲜，但是这几百万灵石非常新鲜。
随着罐子抛到离得最近的太一符宗众人手里，方灼对旁边几个符修淡淡道：“保我。”
太一符宗的金丹修士当场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幸亏走得晚，差点错过暴富的机会。
那还说啥呢，不把药宗那几人的屎打出来算他们对不起这罐子灵石。
一时间，漫天的符篆到处飞舞，全部撒在了药宗几人身上。
符宗小辈几乎把自己储物戒里所有攻击性符篆全翻遍了，什么五雷轰顶符、痒痒符、睡眠符全都一股脑地抛了出去。
他伸手一掏，想把检查一下公共背包里有没有剩下的符篆，却发现长老早就把那张不让他用的爆破符捏在指尖，右手在符纸上添了几笔、加大了它的威力，反手抛向药宗那边。
……说好的要打报告呢。
怎么拿了几百万灵石之后，长老突然一点也不担心用爆破符的流程麻烦了。
如果说殷负雪一个筑基带着神器对战对面的金丹还算有压力，那么加上太一符宗的帮忙，场面已经形成了一边倒的局势。
打到后面，连殷负雪都觉得有点不忍心了，符宗那边还在持续输出。
花田里形成一个深坑，药宗长老伸出焦黑的手臂，从喉咙里咳出一口血来，有气无力道：
“道友，能不能别打了，其实我从看到灵石开始就后悔了，你们连解释的时间都没留给我。”
符宗长老哈哈一笑：“为了求饶竟然连道友都喊出来了，一定是诡计多端的鬼修占据了道友的身体，徒儿们切记不要心软。”
直到确认药宗众人被打得现在完全没有行动能力，符宗长老才带人把他们身上刚挖到的晶石全拿了过来，连同符宗手里的这份，一起递到了金主手里。
“小友，下次有这种护航任务可以随时打电话叫我，这是我的名片。”
“我在符宗有两百多年的工作经验，目前金丹后期，擅长高级符篆制作，精通雷电符领域，征信良好，无邪修记录。”
“您那边宗门如果招人的话，劳烦通知我一声。”
方灼收下晶石：“……好的。”
从进入贝壳下方到拿到一百颗晶石，他一共只花了不到半小时，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很多。
把所有灵石抛到花田中心的石碑上，整个场地都开始持续地发生震颤。
伴随着石碑发出轰隆一声，它轰然碎成四块向旁边倒去，露出被保护在最中间的秘境至宝——
第113章
看过原文, 方灼大致知道这个秘境开出来的至宝应该是个遇强则强的增益性法器，可以用来提升其他道具的属性。
石碑中央的强光散去后，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鼓迅速飞到他手中。
小鼓周围环绕着一整圈丹药, 十来个药丸表面萦绕着淡淡的紫光。
这些高级药丸往往伴着至宝一起出世，服用后运功八个大周天就能修为大涨, 全部用完至少能提高一个小境界。
在别的宗门，药丸一般会被带回去日一声打成粉末, 再按照绩效表现奖励给宗门高层。
但方灼将丹药往旁边一拨，全都分配给了殷负雪一个人。
殷负雪愣了一下：“老板，你不给自己留两颗吗？”
“不用。”
方灼能拿到殷负雪境界提升的两倍修为，而且他自己不想浪费时间打坐, 这笔丹药用在投资对象身上更划算。
但殷负雪的思维不知道发散到了什么方向，单膝跪地拱手, 语气郑重地承诺道：“谢谢老板, 我以后一定勤加修炼, 一定不辜负您的栽培。”
神色严肃地表完衷心, 殷负雪把这些丹药用一个透明瓶子装着，美美把瓶子用背带挎在身前，去药宗众人所在的土坑那里踱步溜达了一圈。
“唉，我们宗主对我太好了，连至宝伴生的高级丹药都全送给我, 高级法器也是想要就有, 怎么会有待遇这么好的宗门呢。”
“突然想到了某抠搜宗, 人力主管还把厕所隔间垃圾桶的卫生纸拍下来发在万人大群里警告大家不要浪费纸。”
“啧啧啧，是哪个宗门我就不点名了，懂的都懂。”
“唉格局唉资本，你说一个让员工节省擦屁股纸的宗门能有什么发展呢。”
药宗长老面如菜色：“……”
方灼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 伸出指尖触摸小鼓。
手指碰到鼓面的一刹那，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振奋之鼓]
[等级：至宝]
[功能：和高级法器共鸣产生灵气场，灵气场内的修士修炼速度加快]
[备注：只能和振奋之鼓所有者名下的高级法器产生共鸣，且距离需在八百米内（包括储物戒），该效果将随着法器等级及数量增强]
紧跟着这段法器说明，系统也刷出一片播报。
[恭喜宿主！已达成成就‘刷新秘境最短通关时长’]
[再次恭喜宿主！已达成成就‘宗门获得第一个至宝’]
[总计赠送未命名系列盲盒两个，已放入系统背包]
[当前剩余盲盒数量：九个]
[盲盒说明：当盲盒数量达到九个后将解锁十连，检测宿主周围百米环境密度超十人，不满足自动开启盲盒条件，建议宿主前往无人处进行盲盒选择]
一瞬间，方灼身上带着的所有法器放出强烈的盛光。
鼓点急促敲响，附近灵气一阵激荡。
猎猎微风吹动了在场每个修士的衣角，所有人神色一顿，知道这又是一件不世出的珍宝。
符宗长老反应飞快，快步上前鞠了鞠躬：“贺喜小友得此至宝！”
土坑处幽幽传来一句低声嗤笑：“谄媚。”
方灼看都没看土坑，随手抛出个装着几十万灵石的小罐子给符宗几人：“赏，陪我去外面找个人。”
这下土坑那里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符宗长老笑得眼角褶子都咧出十多条细纹，带着一众弟子全程贴身护送，阵仗比元婴大能现世都隆重。
方灼没有立刻离开秘境，而是带着众人到了珊瑚区。
在《贷款之神》原书里，这是个很容易被忽视的剧情节点。
原书提到殷负雪就是在这个秘境里获得了红粉美人镜，里面的个个机关几乎都能要了他的命，在殷负雪终于拿到镜子打算撤退的时候，在珊瑚区外遇到了另一支小队。
当时那支队伍正牵着个肌肉壮硕的女生，那些人企图依靠她的天赋找到秘境里灵气特殊的隐藏宝物——
这位格外健壮的女生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邪修妖女。
原书里从没有提到过她的具体名字，只说她是那支队伍早年意外从某个秘境里带出来的，从现世那天她就被人秘法符文和法器捆了起来，供那支队伍驱使，帮他们在大小秘境里寻宝。
荒丘是个标准弱肉强食的地方，这种修为低下但体质特殊的人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这些人往往被视为正统修士的附属品，又或者是某种有灵智的高阶法器。有些还会被迫在神魂上打奴隶印，但凡敢违抗“主人”命令的奴隶都会遭到巨大的反噬。
相同遭遇的大部分人估计早就在这种连年的磋磨里被磨去了所有心力，但妖女偏偏不认命。
她硬生生靠着秘境里稀薄的灵气升到了筑基，抓住时机在五年后把控制住她的这支小队全杀了，十五个人一个不留，十五个脑袋整整齐齐摆在住所门口。
她的反抗引起了不少大宗门的口诛笔伐，那些声音里有不满、有鄙夷，也有对她胆敢反杀“主人”的正义声讨。
没人在意她一开始是怎么从秘境里被带出来的，只要人人说她是邪物妖女，那她就是邪物妖女。
也没人在意她是如何利用微薄的灵气修炼的，只要人人说她修了邪功，那她就是用心不良的邪修。
带着神魂上的反噬烙印，在晋升金丹的关键时刻，她最终被三大宗门派出的联合小队杀死在了摄山。
她死的那一天，药宗和揽月兽宗变卖了她洞府里的财报，给修为金丹以上的员工发了两百灵石的奖金。
……才在珊瑚区等了不到半小时，方灼就隐隐听到外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女声叫骂——
“我告诉你们，你们在我眼里就是个屁，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一头黄毛全扯下来给我做毯子，把你胳膊放绞肉机里做肉馅。”
“指望我给你们找法器？呸！你猜我有没有本事把你们引到有去无回的地方。”
“笑死，死了拿我陪葬？那最好，大家一起死，到地下我也不会放过你，你等着我变成厉鬼就完事了，我直接把你棺材板咬穿。”
“想打神魂印的话尽管打，省得我死之后找不到你们几个废物。”
透过舷窗，方灼能遥遥看到外面正缓慢前进的那一整支小队。
为首的女生个子超过两米，浑身的腱子肉，看起来结实得能和巨石强森对打，嘴里正在不断高声骂着。
只是她身上印着数不清的黑色符文，密集程度甚至覆盖住了整个面部，双手双脚都被泛着蓝光的绳索紧紧束缚住，只能在珊瑚区的沼泽地里艰难地跳着走。
她身后是十多个练气期修士，个个谨慎地捏着控制系符文的另一端，正脸色难看地被迫忍受着骂声。
方灼对着众人做了个手势，示意符宗几人跟着他一起出来。
符宗长老孙若山刚拿了金主的好处费，现在义不容辞地挺在了前面。
尽管冲得快，但他却不知道金主叫他们过来是为了什么。
他只能猜测兴许是这女孩说话太难听，之前得罪过财神爷，于是对着正被符文牵扯着的女生遥遥一指：“言语粗鄙。”
方灼摇摇头：“搞反了，我要救她。”
活了两百多年，孙若山的脸皮比城墙还厚，立马调转方向：
“言辞虽不好听，但却是至情至性之语。”
他接着高举符篆，指着后面那支小队：
“你们几个大胆小贼，竟敢在符宗眼皮子底下做这种欺凌之事，神魂印乃是邪门秘术，你们好大的胆子！”
符宗小弟子流云见状捂住了脸，对自家长老这种在金钱诱惑下灵活如墙边草的立场狠狠震惊。
那支小队的成员更是满脸的惊恐。
他们几个才仅仅练气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冒出一堆筑基大佬来找麻烦。
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定身符就从天而下落了下来，紧接着是解咒符、缴械符、雷电符……
但那女生反而没有因为被解救而感激激动，而是脚底抹油当场想跑。
孙若山眼疾手快地扔出一道网将她罩了起来：“跑什么？方宗主来救你了。”
“什么方宗主，没听说过。”
那女生双手死死抓着网线，试图找出破解的办法：“呸，不跑等着你们再把我抓起来捆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也想要秘境里的隐藏法器？”
方灼没生气，而是耐心地从储物戒往外掏各种高阶法器。
这里面每样都是万宝阁拍卖价格一亿起的珍宝，还有大量的高阶药丸被随意地存放在几个大箱子里，光是他十来秒拿出来展示的东西总计将近二十亿灵石。
展示完实力，他隔空给那女生抛了一罐价值十万的灵石：
“如你所见，我最不缺的就是钱，想买法器的话随时能买到，犯不着用这么费劲的办法。”
“只要你签入巨人宗，每月工资十万，法器、灵食、药材针剂取之不尽。”
被按在地上的女生立马不再挣扎。
孙若山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自己能当场拜入巨人宗，哪怕做外门洒扫弟子都认了。
取之不尽是什么概念……意思就是他们需要花大量精力才能获得的修炼资源在巨人宗那边根本不值一提，高阶药丸在人家那可能就跟糖豆一样。
这种生活他连做梦都得笑出来。
符宗虽然没药宗那么剥削和抠搜，但高阶药剂这种公共修炼资源却不是每个修士都能摊到的，连他这种长老级别的员工都要频繁带队下秘境才能拿到点分成。
光是收几百万保镖费都让他兴奋得心神激荡，他都不敢想坐拥一大堆资源是什么神仙过的好日子……
孙若山咳嗽了两声，终于从羡慕里回笼，对着网内人道：“看到了吧，方宗主不差钱，不会押着你去找隐藏法器。”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进巨人宗的，不要浪费名额，如果你实在不想去的话——”
地上躺着的宋名思冷笑一声，怀疑这个狡猾的老头下一句就要提出取代自己加入宗门了。
她一骨碌站起来，在网里行了个大礼，语气恭敬：“弟子宋名思，拜见师尊与师兄。”
“不过在进宗门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不知方宗主能否借我一件法器？”
大网的禁制被解开，拿到一双高阶短刀，宋名思径直走向被下了禁锢符的那支小队。
这些人控制了她足足三年，这三年里她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都活在威胁恐吓里。忍了那么久，现在好不容易自由了，她第一步想到的就是报仇。
看着宋名思手起刀落、面无表情地利落砍断十几人的脖颈，孙若山表情略有些担忧，他微微皱了皱眉，在方灼耳边低声道：
“方宗主，此女心性恐怕……”
方灼给了孙若山一罐子灵石：“尾款。”
“哦对，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心性怎么了？”
孙若山哈哈一笑：“老夫想说此女心性异常坚定，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方宗主真是好眼光，老夫佩服佩服。”
符宗最小的弟子流云将头别过去，第一次觉得自家长老这么上不了台面。
他这么一歪头，刚好能看到师兄的手机屏幕，那上面竟赫然是直播界面，右上角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破万，屏幕上弹幕正飞快地刷新着——
[这是刚开的苍茫海秘境吗？隔壁揽月兽宗小队的直播间才一千多个人，这边为啥在线人数万+？发生啥了？？]
[好像是巨人宗宗主在收人，他刚刚给练气四层修士开了一个月十万灵石的工资……]
[我不信，工资后面多加了一个零吧^^]
[哪个巨人宗啊？我从来没听说过]
[你是说开了三千多万潜艇下海的巨人宗吗，还是在秘境里花几百万收买其他小队暴揍药宗的巨人宗，哦，总不会是这个给员工开十万月薪的巨人宗吧……录屏在论坛置顶哦，不信的友友可以去看看子]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他们宗主前几周把药宗的地皮买下来了，还在万宝阁有十多个亿的法器订单]
[哈哈有点不认识字了，应该是我该睡了吧]
[……上次就有人质疑，怎么这次还有人不信，我是青云剑宗秘境首发小队的，刚刚在花田里亲眼看到方宗主狂撒几百万灵石。我复制了十份留影石，好奇的可以私我]
[谁再说剑修不会赚钱试试呢，我说方宗主就不应该找符宗护航，找剑修就合适]
[谢谢你给剑修说话，我们也是生活所迫……
当时花田里站位不太好，我们剑修离得没符修近，被那几个小子抢了先机，后悔死了]
[这种好事怎么还没轮到我，我也练气四层，方宗主能不能给我也收了。我不贪心，不用月薪十万，八万就够了]
[这也要卷？]
[好歹剑宗那边过了万箭穿心考验就能被当场收徒，巨人宗有啥官方招聘渠道吗]
[那现在加入岂不是元老？直播间有无人脉哥，有偿求方宗主联系方式]
[好问题，你以为哥几个要是有lxfs会分享给你吗]
流云看了一会，心想巨人宗的招人标准一定非同寻常。他们这种刚入门修仙没多久的小弟子肯定是没机会了，说不定孙长老还有点希望。
然而他刚从直播里抬起头，就看到方宗主的目光似乎是向这边投过来。
只是那道目光的落点并不在他们几个小弟子脸上，倒像是在看他们的头顶。
流云疑惑地摸了摸自己头顶，那里空空荡荡，没什么特殊。
下一秒，他看到方宗主向自己招了招手：“你想加入巨人宗吗？待遇和宋名思一样。”
流云：？？？！！！
boss直聘？？
第114章
流云左右看看师兄们, 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啊？我……我吗？”
他脑子还是懵的，旁边的二师兄已经怼了他一把：“苟富贵勿相忘。”
“流云，过上好日子了要记得哥几个, 别忘了去年你没钱买药剂的时候我还借了你七千灵石。”
“燕子我不能没有你燕子，你带我走吧, 我愿意。”
“流云，你看看哥帅吗, 是不是还挺妩媚，看久了心里有没有生出别样的滋味？哥愿意以家属的身份加入巨人宗，给我个机会。”
流云疑惑地轻轻“啊”了一声，他本以为长老会就他跳槽巨人宗的事发表一些意见, 没想到孙长老语重心长地握住他的手：
“虽然你属于咱们符宗的管培生计划，按理说这几年离职要赔钱的, 不过你这种情况情有可原, 我会在内部高层会议上替你说情, 你放心地去吧。”
“答应长老, 安定好了就把我接过去好吗？”
流云：“……”
他早就该猜到，孙长老一向都是这么务实。
就算当着老东家的面被挖墙脚，流云也没有受到任何非议。不止师兄们毫不阻拦，就连长老都对这种当场叛变的行为大开绿灯。
可能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吧。
他自己当然也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直接签了方宗主递来的合约。
[投资对象二号位：流云]
[智力：71][体力：98][颜值：54][情商：62][忠诚度：91]
[推荐发展方向：符修]
[初始修为：练气六层]
[天赋：91]
[投资对象三号位：宋名思]
[智力：52][体力：99][颜值：50][情商：65][忠诚度：94]
[推荐发展方向：体修]
[初始修为：练气四层]
[天赋：94]
在荒丘待了这么久, 方灼看到的修炼天赋数值在九十以上的人寥寥无几——其中大部分都是各大宗门中流砥柱的筑基后期或金丹修士, 投资升值的空间不大。
而这个符宗弟子刚好符合了天赋较高和修为低下两个优点。
对方一脸老实, 眼神清澈，一副就算机关算尽也算不明白的样子，一看就没什么坏心眼，估计这辈子做的最亏心的事就是借钱修炼, 所以方灼只是看了眼词条，就顺手给这符宗弟子递出了橄榄枝。
按照原文剧情，再过一个月就是全荒丘瞩目的擂台赛了，这个赛事满四人才能报名，这两人签下来之后刚好能达到最低人数要求。
四人再接着修炼一个多月，实力略微提升后恰好能赶上打擂台。
等宋明思把小队里十多个人全部解决掉，方灼没在秘境里多留。
他简单和符宗众人告别，带着三个性格迥异的弟子回了办公大厦。
他先是把振奋之鼓放在顶层最中心，接着把储物戒里的高阶法器一样样拿了出来，把箱子里封着的各种拍卖来的宝物也都放在小鼓边上。
房间内顿时光芒大盛。
这片地块上本来灵气就充沛，附近的高阶法器更是多达二十多件，此时鼓点比秘境里还要紧迫。
伴随着阵阵鼓声，整个大厦顶层灵气充裕到了几乎恐怖的地步，仿佛和众人体内奔涌的血液都产生了某种共鸣。
流云抚摸了一下那支鼓，吵人的声音停住，只是鼓面依旧在有节奏地震动着，灵气仍然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扩散。
顶层还保留着原本药宗高层打坐用的蒲团，方宗主各自给他们四人抛了整整一瓶丹药。
流云看着那瓶丹药，又闭眼感受了一下灵力，内心百感交集。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符宗不算是个抠搜的宗门，但就算符宗的高层都没有这种要啥有啥的待遇，他何德何能能过上这种神仙日子。
这一刻他和孙长老的心境高度共情——
长老辛辛苦苦给宗门打工了两百多年，才换来一个月两三万的月薪，唯一的洞府还时不时被找上门的催债公司涂满红色颜料，这时候正需要一个大方的宗门来治愈被社会毒打的脆弱心灵。
而流云现在正在全荒丘人人艳羡的地块最中心顶层、手边就有用不完的一大罐高阶丹药、而且还有功能强悍的秘境至宝辅佐，他都想不到自己修为的晋阶速度会有多快。
再见了，为了购买丹药而四处借钱的日子；
你好，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
他简直想把自己黏在修炼室的地板上，这辈子再也不出去。
“你们先在这里闭关，大概一个月之后跟我一起去趟擂台赛，这次争取入围。”
听了宗主的话，流云的心又提了上去。
擂台赛是全荒丘瞩目的重大赛事，三年一度，比赛过程全程直播，汇集了各大宗门的顶尖好手和隐世宗门的高人，有精力的大宗门宗主甚至会亲自带队参加。
阵仗虽然大，但最终能入围的名额却只有十个。
这十支队伍会按最终名次来分配公共奖池里的宝物，宝物里包括公共药田里的珍草，也有隐没之地的妖兽，所有队伍的报名费也会按照比例反馈给入围队伍。
单支队伍的报名费不贵，只有寥寥一百灵石，而官方直播会吸引全荒丘的修士观看打赏。因此很多队伍哪怕明知没有入围机会也会来试试看能不能拿个较高的排名，说出去也算有排面。
整个赛事群英荟萃，每年都有不少后期之秀在擂台上被大宗门当场签约，可以说这是荒丘最大的盛会。
流云紧张地一口吞下一颗丹药。
一上来就把目标定在入围，不愧是方宗主。
这里待遇这么好，他更不能让宗主失望。
练气在擂台赛上只有被当成沙包的份，无论如何，他都要在这期间提升一个小境界才行。
另一边的殷负雪则紧紧攥着之前挎在胸前的那些秘境里带出来的丸药，神色严肃地快步进了位于顶层中心的丹炉。
……方灼此时并不知道弟子们有多紧张，他自己正坐在大厦次顶层落地窗边的沙发上，一边俯瞰着底下的风景，一边悠闲地开着盲盒。
[恭喜获得SSR等级食堂建筑*1]
[该食堂可以无成本产出各种高阶灵食套餐，但仅供宗门弟子食用]
[恭喜获得洞府集群建筑*3]
[集群中单个洞府面积135平，包括练功房、露台、卧室等房间，布局为三室一厅一卫，一梯两户，每个集群可容纳一百名修士]
[恭喜获得SSR级增益效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宿主可划定一百平方公里的区域，该区域内所有灵气与中心位置浓度相同，且灵气消耗速度将不会因为区域内修士数量增加而加快]
[备注：该区域一旦划定后不可更改]
[恭喜获得SR品质员工卡：后勤主管]
[恭喜获得SR品质高阶宝珠*2]
[恭喜获得稀有坐骑*1]
除了这些品质较高的实用性物品以外，剩下就只有几颗没什么用的保底丹丸。
外面传出一声龙啸，一只足有二十多米的白色巨龙停在了露台上。
和古神话里的神龙不一样，它通体纯白，就连爪子都是白色，像游戏里没打上贴图的初始模型，放在现实里有种莫名的神性。
这应该就是系统送的坐骑了。
方灼摸了摸白龙的头，就着它背上的凸起跳上后背。
驾龙的舒适度比御剑要好很多，白龙身体上既有能充当腰背支撑的胶质凸起，人坐的地方还格外柔软。
骑着龙绕了场地两圈，他把“莫非王土”的领域效果中心划定在了办公大厦。设置成功的一瞬间，海啸一般的灵力充斥着整个场地。
在上次拆除厂房之后，现在办公大楼周围有大片大片的空地，他把三栋洞府集群大楼和食堂都放在了这个区域内。
完美，这个灵气充足到极致的区域里现在至少能容纳三百个修士同时修炼。
做完这一切后，他发了几条消息关心了一下方烈阳最近的学习情况，又给后勤管家员工留了封信，随后返回大厦顶层继续修炼上次没练完的功法。
出关的那一天，他正好收到了擂台赛官方寄来的信鸽。
按照宗门令牌位置，这种信鸽会把擂台信息通报给全荒丘所有的正规宗门。
信件上附了上一届擂台赛的队伍排名，同时还清晰地列了前十名入围队伍获得的奖励。
作为一次擂台成绩都没有的新宗门，他最多只能选择挑战二十名到一百二十七名之间的队伍，如果战胜后他将取得该队伍的名次。
让管家帮忙查了下这些队伍的基本资料，方灼直接勾选了和第二十名对战。
就在他选择挑战对象的一瞬间，这则消息被同步在了芳草园的石碑上，顿时在论坛上激起一阵风波——
[家人们，巨人宗也要参赛啊啊啊啊，但是他怎么一上来就选了挑战揽月兽宗太子那一队？？]
[1L：我宣布全荒丘最夸张的两位老钱撞上了^^]
[2L：皇太子上一次拿这个名次是因为他爸只让他拿第二十名，为了低调而已，方哥赛前也不做做调研？]
[3L：还低调？你问问全荒丘谁不知道整个揽月兽宗已经变成家族宗门了，揽月宗宗主恨不得把全宗门掏空了给太子铺路。建议皇太子以后别来参加这种拼实力的擂台了，擦破点皮都要闹退赛，我真无语]
[199L：押了五百灵石赌太子赢，我只能说巨人宗这么个小宗门比起揽月兽宗的资金实力还多少差点]
[200L：“这么个小宗门”？？网友变脸好快，上个月还在哭天喊地求加入巨人宗，这么快就看不上了，嘻嘻]
[201L：本来就说的是实话啊，巨人宗充其量也就那几个人，说是很有钱，但是说不定哪天就花完了，比起揽月兽宗这种千年大宗门肯定是有差距的]
[202L：差距在哪？你是不是没在大厂待过？又美美自我PUA带上滤镜了是吧]
[203L：本来就是，皇太子那边清一色高阶装备，还全是实战经验丰富的兽宗精锐，甚至上一次打擂台还提前从外面买了‘雇佣兵’，巨人宗拿头打？]
[204L：平时吹吹底层员工待遇好也就认了，真看认可度还得是真金白银，你要么自己看看现在官方赌庄赌局的赔率呢，巨人宗的赔率都干到15:1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说明大家都看好太子]
[551L：所以方哥为啥偏偏要选择对战揽月二队啊……]
[552L：同问，我是炼器宗的，上次秘境就在场……虽然知道方哥有钱，但是感觉和揽月二队对打还是没有百分百获胜的把握]
[553L：有个小道消息，我听说上次方宗主在秘境里捡的那个女生之前被一支散修小队控制过一段时间，那个散修小队一直和太子太傅的宗门有合作]
[554L：有点吃不懂瓜了，太子太傅是谁？]
[554L：皇太子的好兄弟吧，我记得是他小时候一起上私塾的前后桌同学。这人每次打擂台都在太子那队，俩人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而且太傅自己实力也强。
那这就说得通了，擂台杀人无限制，我只能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555L：有没有可能方哥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因为皇太子的队伍刚好卡在挑战名次的上限，又刚好有点小过节，想顺手解决一下而已]
[556L：笑拉了……真是好顺手哦，巨人宗那边上次捡的人才练气，又没形成实力碾压，等输了擂台就老实了]
[1078L：嗯？？？嗯？？？等等，我好像看到方哥真人了，他来我宗门定制高阶法器？！！]
[1079L：定制什么？？高阶法器？？这俩词确定能放在一起吗？？？]
[1080L：不敢想要多少钱，哥们你消息准吗，演的吧]
[1081L：你是刚刚炼器宗的哥们吗，求你开直播好吗，算兄弟求你了，你要是开直播的话我马上刷个热气球]
第115章
直播间画面里, 一只长达十多米的珍奇白色巨龙从天而降，巨龙旁边还有三柄高级飞剑伴飞，那些飞剑的速度快得惊人, 一看就不仅仅只是练气初期修士的水平。
方灼没理会那些正悄摸摸对着他大拍特拍的手机镜头，径直走到炼器宗宗主面前：
“白宗主, 按照之前信件交流的内容，我想过来定制五把神级高阶武器。”
作为一方大宗门之首, 白孚佯装镇定地捋了捋胡须，实则在内心疯狂大喊。
五把？？神级武器？
半小时前巨人宗那边传信说要来定制法器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方宗主在开玩笑，又或者对方是在给即将到来的擂台赛提前造势。
为了配合一下这个最近势头正盛的宗门, 白孚还是决定带着下属在综合锻造厂房门口守着，打算一会装模作样地和方宗主联络联络感情。
擂台赛开始在即, 心理战术怎么不算是一种战术呢。
只要巨人宗把打算定制高阶法器这个消息放出去, 对手就算实力再强, 心理上也难免犯嘀咕, 这就是所谓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但白孚没想到方宗主不是在搞宣传效果，竟然是来真的。
全荒丘的法器分成十五个等级，其中十二级以上的法器被称作是高阶，只有十五级及以上的满级法器才算传统意义上的神级。
神级法器的数量少之又少，拍卖价格至少要三亿起, 攻击型法器的价格还会在这个基础上更贵一些。
这种等级的法器除了偶尔会出现在秘境里以外, 全荒丘也就只有炼器宗的综合锻造炉能人工打造出来。
而且非天然神器的锻造材料极其昂贵, 制作周期又格外长，光是材料费都要四五亿一把。
这个价格足以让所有大宗门都望而却步。
为了节省成本，大宗门更愿意花费廉价的成本让弟子们去各个秘境里拼命，也不愿意花大价钱去定制和个人属性手感更适配的法器。
除了几百年前有个世家出身的元婴剑修为了晋阶化神而订购了一把神级武器以外, 炼器宗已经好几百年没接到过这么大额的订单了，而且这笔订单一下还来了五把。
白孚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里难免唏嘘。
他自己都还没有神级的定制法器，现在竟然就要对接客户了。
“方宗主，这是我们炼器宗传承了千年的综合锻造炉。炉宽二十五米，高百米，每次开炉需要五名筑基修士和至少二十名练气六层以上的弟子全程把控锻造火候。”
“恕我直言，定制神器的性价比远远比不上直接买成品，如果不是追求属性适配的话，完全没必要花这么大价钱定制武器。”
“锻造一把神级武器的材料费就要五个亿，再加上开炉费和人工费，林林总总所有费用要将近六亿，五把神器就是三十个亿……”
“方宗主，要不您还是再考虑一下？”
白孚报完这个价格，本来想着会在对方脸上看到惊异和退缩的神色，但方宗主却只是点了点头，压根就没对昂贵的报价给出任何类似于惊诧或迟疑犹豫的反应。
方灼：“可以，今天签合同的话可以下周一来拿吗？我全款。”
白孚：？？！！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颗价值两百块的救心丸，吃下去之后才渐渐缓过来，向方宗主确认道：
“您确认要一次全款订五把？？交货之后如果反悔的话我们这边不退款哈。”
方灼没搭理他，只是接过炼器宗弟子颤颤巍巍递来的合同，确认条款没问题后，唰唰几笔签上了名字。
合同生效的一瞬间，炼器宗的公共账号里多出了三十亿整。
白孚觉得自己好像需要再嗑一颗救心丸。
这笔订单一下把炼器宗好几年的营收都干出来了。
炼器宗自家队伍参加擂台的事先暂停，得先想办法把神器锻出来再说。
白孚看了眼方宗主身后跟着的三个弟子——他看不出这三人的具体修为，对面应该是用了某种隐匿型法器。
这三人灵根和功法各不相同，其中那浑身肌肉的女子的体质更是非比寻常，在市面上确实很难分别找到完全适配的神级武器。
但就算加上方宗主本人，这里满打满算也才四个人，那么第五把神器是给谁的？
白孚礼貌问道：“不知最后一把神器的主人是谁？我们这边会现场根据灵根功法等基本条件来定制武器，需要使用者亲自到场。”
方灼的目光从底下巨大的锻造炉中收回来，淡淡道：“哦，是给我儿子的。他学校下个月底会办模拟对战活动，老师让家长给孩子准备一把趁手的武器。”
“他的那把神器不用急，下个月初之前搞好就行，我这周末让他自己来炼器宗一趟。”
白孚：“敢问令郎今年多大？”
方灼回忆了一下方烈阳上周的骨龄：“十二岁。”
白孚沉默着又吞下了一颗救心丸。
他当即在体内运了小周天，控制住那股走火入魔的迹象。
有人两百多岁还没有自己的专属神器，有的孩子十二岁就有了。
他这还经营啥炼器宗啊，他怀疑只要方宗主有想法、随时都能把炼器宗的综合大锻炉给买下来。
一旁的弟子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此时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多人——
[哈哈求投胎到方哥家的实用教程]
[我家小孩长相能当童模，能有幸和方宗主的儿子结个娃娃亲吗，我们全家都可以跟孩子姓^^]
[准备跳了，希望下辈子一出生就能听到方哥冷漠签单的唰唰声，闻到高阶灵食那股特殊的异香，一睁眼就看到仓库里堆着的数不清的丹药和秘境至宝。
只要方哥一个眼神，炼器宗宗主就会亲自抱着我走到锻造炉前：财富会低语，我的小天使，看样子你很喜欢那把高阶神器？哈哈我的宝贝，那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就是它的新主人]
[……这大沙壁疯了]
[炼器宗那老头看着比我还道心破碎，谈生意的一个小时里面我已经眼睁睁看他嗑了四颗救心丸了]
[很难想象现在揽月兽宗太子的心情]
[太子：遇到氪佬了，这把没法打]
[报！从直播开始到现在，官方赌庄的赔率已经干到5:1了]
[再探再报]
[不过也不一定吧，巨人宗这帮人上次露面的时候还是练气，只要太子花大钱搞点雇佣兵过来，赢面还是挺大的]
[+1，如果太子把揽月兽宗的资源燃尽，其实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我靠，能不能明天就开打啊，想看太子雇佣兵和巨人宗定制神器正面干起来，我愿称之为擂台赛小决赛]
[大佬打个擂台赛，每秒的经费都够把我洞府买下来了，现在需要救心丸的是我]
[收一张下周三擂台赛现场门票^^]
[就是说没人喜欢方哥来炼器宗的时候骑的那只白色的龙吗，好像电视剧里演的哦，有点帅的，礼貌问问现在类似的坐骑市价大概多少，人总得有个梦~]
[我刚刚搜了下，皮色没这么纯的八米小龙价格二十多个亿。建议趁着现在印象深的时候去睡一觉，说不定一会能梦到]
离开炼器宗，方灼在半路把可以隐匿修为的手环收进了储物戒内。
因为弟子们过于勤勉，他拿到的双倍修为奖励让他在短短一个多月内突破到了金丹中期。就算不用任何高阶法器，他靠着自己的实力也能和各个宗门的长老们掰掰手腕。
为了在擂台前对对手适当隐藏一下真实实力，他在出发前他特意买了这个隐匿手环。
点开系统界面，提示栏已经堆满了六七条播报——
[恭喜宿主，您的投资对象[宋名思]已从练气四层突破至练气九层，共提升五个小阶段，奖励十五亿灵石]
[恭喜宿主，您的投资对象[流云]已从练气六层突破至筑基初期，共提升三个小阶段、一个大阶段，奖励二十亿灵石]
[恭喜宿主，您的投资对象[殷负雪]已从筑基初期突破至筑基中期，共提升一个小阶段，奖励二十五亿灵石]
[宿主获得其投资对象及被监护人双倍修为奖励，修为点数累积提升24点]
[宿主初始修为等级：筑基中期]
[宿主当前修为等级：金丹中期]
[您的投资对象[殷负雪]和[宋名思]已达成原修为两倍提升，以上栏位可自由解绑]
[根据结算结果，已为宿主开启第七号、八号投资栏，请再接再厉哦！]
离正式擂台还有几天，论坛上关于这场比赛的关注度已经全部拉满。哪怕官方赌场里参加这场次赌局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二十多万人，但赔率却罕见地拉到了一比一，也就是双方的支持率几乎完全持平。
到了比赛当天，现场观众席更是连一个空位都没有，所有修士们早早入场，带着各种饮料零食坐在位子上等待擂台赛开始。
方灼向擂台另一端的队伍看去。
那边四人正说说笑笑，像是没有一点压力，甚至没在赛前隐藏修为，而是大大咧咧对着全场释放淡淡的威压——
其中有一名金丹后期修士、一个金丹初期和两名筑基后期大圆满修士。
如果足够重视比赛，这个硬实力配置完全能竞争入围资格。
对面众人显然知道双方硬实力的差距，懒得掩饰那股傲慢，一副有十足把握能赢的架势。
“方宗主，你们是挑战方，可以率先选择一对一挑战对象。”
“只要四场比赛中有三个小局获胜就能取代对方的名次，平局则判定主动挑战方失败。”
作为全队修为最高的人，方灼免不了亲自上场。
如果采用田忌赛马的办法，那么宋名思、流云和殷负雪三人当中有一人注定会当场被金丹后期修士击败，擂台上生死不论，他不可能推着自己的投资对象去送死。
他于是对着对面那位实力最强的金丹后期修士昂了昂下巴：“就他吧。”
如果没认错人的话，被他挑中的那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揽月兽宗皇太子。
双方目光遥遥对上。
“太子”靳祁意识到方灼最终挑选了他作为第一小局的对手，轻蔑地笑了笑，毫不掩饰眼神里的张扬。
作为揽月兽宗宗主的独子，他背靠着一整个大宗门，在他的字典里只有胜利和弃赛两种解法，从有记忆以来，他爸就从没让他真正输过。
尽管网上对巨人宗所谓的财力传得沸沸扬扬，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修士才能懂大宗门和新晋小宗门之间像天堑一样的差距。
听说对面那个年轻人上次出现的时候还是筑基中期修为，他是时候该教教对方什么叫做大宗门的底蕴了……
擂台赛设置在风景清新的芳草园，整个擂台面积大致相当于一个操场大小。
两人分别站在擂台的两个边角，武器都还放在储物戒里，谁都没有贸然动手。
在靳祁率先祭出双刀血刃的一刹那，全场不禁发出一声微微的惊呼。
此时赛场官方直播间在线人数达到了三十多万人，其中有修士，也有看热闹的凡人，大家七嘴八舌地飞快讨论着——
[双刀血刃？？这不是兽宗宗主的武器吗，怎么到太子手里了？]
[这还用说，都是一家人，友情赞助呗]
[来啦来啦，正统老钱来啦，全荒丘都没有几把攻击型的高阶法器，这把双刀是十四级哦，黑子们别太羡慕啦~~]
[……吹啥呢，方哥不是前两天还去炼器宗订了五把十五级的武器吗]
[只是在镜头前付了款而已，你亲眼看到神级武器了？？
炼器宗那老头有多狡猾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不粘锅了，说不定是他收钱配合摆拍的呢]
[……前面那姐们你是不是赌太多了，贷款押注的吧，这么护主……没事哈，等方哥拿出神器你就老实了，我就喜欢看赌狗倾家荡产跳天台]
[不一定是dg，听说太子赛前下了水军，可能是家犬来狗叫了……]
双刀的刀光几乎到了眼前，在靳祁略带嘲意的目光中，方灼从小臂里抽出了炼器宗为他打造的专属神器。
这把神器和他的臂展相当，在体内的时候能和臂骨完全贴合，就算丢了储物戒也一样能随时取出武器，而且丝毫不影响日常活动。
它一侧和常规阔剑没什么区别，另一侧则布满了弓箭尖头似的平面尖刺，刺上还带着倒钩，只要刺进身体里就免不了被刮掉一大块肉。
让靳祁不安的是，那把尖刺阔剑上带着不可忽视的精纯金光，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把至少十五级的神级武器。
……巨人宗竟然真去找炼器宗打了五把神器？？
疯了吧。
资金这么雄厚，为什么这个宗门现在才突然成名？
现在唯一能安慰靳祁的，就是对面只是个筑基。
然而随着泛着红光的双刃不断劈砍，他却发现自己的招数偏偏都能被对面的男人挨个挡下。
而且那把尖刺阔剑神器邪门得很，所到之处能刮起一道罡风，随着双方过招速度的加快，那罡风就像有意识似的，在时刻干扰着靳祁出招。
两人才交手五六个回合，靳祁的胳膊就被刺穿了两次，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带着一块淋漓的肉块垂在上臂一侧。
炼器宗非要那么实诚干什么，明明可以随便糊弄一下订单的，干嘛非要整出个十五级神器。
等等，他甚至怀疑这把神器的等级远不止十五级……
目光一转，靳祁竟发现这把阔剑柄上镶嵌着一颗颜色纯净的高阶宝珠。
这东西简直比神器还金贵，如果属性刚好对上的话，它完全能让法器的等级再往上提升三到四级，一百个秘境也掉不出一个真正的高阶宝珠。
换言之，就单单是对方手里拿着的这柄阔剑，翻遍整个揽月兽宗都找不出第二把威力更强的武器了，更何况这是根据使用者身形功法量身定制的。
这一刻他有种骂脏话的冲动。
以前都是他把钱甩在别人脸上，现在竟然反过来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那股罡风擦过他的小腿，硬生生划下来一大片肉。
疼痛还不是最让人崩溃的，更让他心中大骇的是，方灼就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似的，两人对视的片刻，他觉得自己惊骇的目光落在对方眼里就像个小学生。
“谁说我是筑基了？”
伴随着对面一声淡淡的嘲讽，靳祁几乎拿不稳手中的刀。
尽管对面带了隐匿道具，但对战过程中溢出的灵气还是告诉他，方灼显然早已登阶金丹。
靳祁眼球通红。
不能输，他不能输。
一旦在这场擂台赛里落败，他经营多年的名望和光环都会全部转变成巨人宗上位的阶梯。
他不可能把脸凑过去给对方打。
随着一声怒喝，靳祁把手里拿着的双刀反手丢到台下，回归了他从小就开始修炼的金刚拳法。
刚刚用双刀打不过，尽管现在一招一式虎虎生风，但他依然在对局里处于下风。
不过这没关系——他真正切换的不只是拳法，而是功法。
随着双掌合十，靳祁当场在擂台上打开了一个持续时间十秒的金刚罩。
与此同时，金刚罩外围浮空出现了四个手机屏幕，除了他自己的手机以外，另外三台被远程操控的手机分别属于队伍里的其他三个队友。
时间很短，靳祁飞快地在四台手机上操作着。
他点开一个个熟知的小贷软件，张张嘴，摇摇头，一个接着一个地核实面容——五万、八万、十万……他熟练而迅速地从小贷平台贷出一笔笔钱。
观众席中终于有人看出他这招，有人紧张地大喊提醒道：
“方哥小心！太子切换了金刚经，可以在金刚罩的十秒钟里面远程操纵队友的手机借位借贷，他应该是想买那种可以随着价格提升而增加威力的临时法相！”
第116章
方灼在原文里读到过靳祁使用的这个功法。
以前金刚经的强度极为超标, 使用者可以远程控制方圆一百米范围内所有人的手机屏幕，把这些人小贷平台里撸出来的钱全都自动打进自己的账户里，相当于强制借钱。
金刚经强就强在使用者可以用这笔强征的钱临时提升实力, 等比赛结束之后，再自行去找那些被撸走了米的无辜群众们补打借条。
但是随着后来功法逐渐推广,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功法使用者根本还不起钱，金刚经变成了不限制时间的无息贷款。
就在去年, 这档功法刚刚完成了线上OTA，打了个补丁，把远程控制范围从方圆一百米变成了队伍内部，有效控制了还钱风险。
尽管金刚经的强度被大幅削弱, 但仍然是荒丘现在的T0级别功法。
此时靳祁身后的金光一寸寸暴涨，他头顶上的数值正显示着法相的价格。
从十万到五十万, 这个数值短暂地停留在了八百万。
台下靳祁的队友们个个面如土色, 有人大声喊道：
“哥, 求你别借了, 我就是个来打工的，再这么借下去我真得贴钱上班了。”
“阿祁，你稍微悠着点，多少也为兽宗考虑一下……”
“哥们别搞，你赛前不是说绝对不会用金刚经吗。我靠, 我自己都舍不得撸米团的小贷, 这种正规平台逾期可是会上征信的。”
靳祁眼白里渗出血丝, 就像个输麻了的赌狗，对队友的请求充耳不闻。
金刚罩上的数额越来越大，直到达到了惊人的两千六百万灵石。
一旦法相正式形成，只要用差距五级以内的武器向它砍下去, 对手每砍一刀都会自动向功法使用者支付双倍金额的灵石，只有支付十倍价格才能成功对原主身体产生真实伤害。
这玩意就跟小摊上的酱香饼一样，路过一下都要收钱。
靳祁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他倒要看看大名鼎鼎的巨人宗宗主能不能舍得花两个多亿来破盾了。
反正法相已经成形，无论对方做什么都是他赚。
他不慌不忙地捏了捏拳头，挥舞右拳袭来。
他背后凝成虚影的高大法相保持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动作，迅疾地向前挥拳。
方灼向后退了一步，身形显显擦着法相的拳风而过，发梢边缘被那道虚影灼热的拳风微微灼烧。
没等靳祁出第二招，方灼的指尖在尖刺阔剑上一划——
血珠喷涌而出，半空中同样出现一个金额数值。
加上宝珠，这把阔剑有十八级，和靳祁启动金刚经前的武器之间刚好差四级，按理说无论如何他都要支付一个多亿才能击破这个罩子。
但系统之前送了他一本点石成金功法书，可以花费超额的灵石强行拔高法器等级。
只要在擂台上把武器提高一级，他就可以靠着法器之间巨大的等级差距一键破盾。
至于灵石？那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血液顺着剑锋滑下，阔剑上的数值正贴着增值上限飞速上涨，先是来到了三千五百万，接着飙升到一亿一千万。
当这笔数额最终跳到一亿五千万时，上面的金额骤然归零，与此同时天地之间爆发出一阵晃眼的白光。
靳祁难以置信地回想着刚刚那个数值，瞳孔不禁微微放大。
在武器等级计量方式往往停留在十五级时，对方竟然用钱硬生生堆出了全荒丘第一把十九级以上的神武。
靳祁目眦尽裂。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在完全不借钱的情况下掏出一个多亿。
哪怕他自己背靠着揽月兽宗的大平台，也只是能比别人多贷出一些钱而已，难道这人手里的资金比千年底蕴的大宗门还要多？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在阔剑劈上金刚罩的一刹那，罩壳轰然破碎，虚影法相化成了一阵风，顷刻间消失在空气中。
他之前砸的两千多万灵石就这么化为齑粉。
心里仿佛有一个角落，跟着他的两千万债务一起坍塌了。
靳祁依旧维持着出拳的动作，可对方的剑招已经砍到眼前，从右肩一路刮到左边腰腹位置，在胸口硬生生割出一道长达几十公分、深及五毫米的巨大血痕。
黑色的作训服本来就被阔剑的罡风割得破破烂烂，现在更是直接爆开，连一点脸面都没留给他。
靳祁甚至能听到观众席传来窃窃私语。
“票价值回来了，这俩人光这五分钟就烧了将近两个亿，爽死。”
“太子看着也不咋行啊，搞两千来万灵石就要献祭队友了，我以为他爸会在赛前给他安排好……”
“一边疯狂贷了两千多万，另一边随手花了一个多亿。这把观赏性是有了，但是一点悬念都没有，我都不知道方哥拿什么输。”
“看来兽宗也就那样，外强中干。”
“兽宗股票本来一直就在走下坡路，都跌了快半年了。”
“诶，我听他们内部高层说兽宗的资金链不太行，一直拖欠底下养殖户的货款，上个月几百个养殖户还一起去兽宗总部逮人了。”
“本来兽宗的钱也不是从什么正经途径搞来的。看见方哥队伍里那个两米多的小女孩了不？她以前就是被太子兄弟的宗门控制了好多年。那个小宗门一直在低价向兽宗卖法器，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鸟，倒闭就倒闭。”
“赚了赚了，赛前我花一万灵石买了巨人宗赢，反手能赚两万多灵石，我有个算塔罗特准的朋友帮我算的，需要介绍给你们不？”
“神器就是牛，方哥能不能赛后把这把阔剑送我们当纪念品。”
“几个菜啊醉成这样？”
靳祁捂住胸口跪在地上，听到这些话，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不仅是揽月兽宗的所谓太子，也是兽宗的脸面。
但凡今天他输了擂台赛，明天这则消息就会传遍整个荒丘，丢面子事小，更关键的是会影响兽宗股价的震荡。
兽宗每年对外出售大量灵兽，可以说是全荒丘最需要广告效应的一个宗门，他不能打击市场对兽宗长期发展的信任度，影响品牌的销量。
再过一个月就是刚大学毕业的新修士们应聘宗门的时候了，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新人们觉得兽宗没什么前途。
为了兽宗的效益，他只能选择苦一苦宗门里练气期的底层修士们了。
他相信如果他爸在现场，一定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靳祁双手一拍擂台，从腰腹间祭出一张同生共死符。
如果在场有兽宗人士，一定能第一时间认出符篆上的符号。
这是所有兽宗员工刚入职宗门的时候必须签署的合同，按照合约，所有练气期的员工都自愿遵守这份先锋者宣言，在到达筑基期前，他们将无条件奉献自己的一切。
时间、健康乃至灵魂……兽宗弟子们自愿放弃自己所拥有的最微不足道的全部，只为了宗门的长远发展和个人的成长。
毕竟这可是大平台，又有哪个大宗门肯给底层修士这种锻炼自己、提升修为的机会呢。
随着靳祁一声怒吼，他上半身匍匐在符篆上，任那张黄纸从他的鼻腔里吸走一股白气。
在符篆生效的一刹那，全荒丘各地的兽宗练气期员工们不由得觉得哪里不对。
食堂的灵食不再散发着充沛的香气，厕所的臭气仿佛一瞬间消失，就连蔓延到大厦门口的黄色污水都变得毫无异味。
但仅仅只有少数人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蹊跷，周围绝大多数人都聚精会神地抓紧时间修炼，没人在意这个微小的变化，哪怕是问一起办公的前辈，也只会获得“没发生什么啊”的回复。
有人在内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询问情况，可这则帖子很快消失，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靳祁献祭了揽月兽宗所有练气期弟子的嗅觉。
伴随着符篆飘向半空，上面白字亮起结算说明——
“揽月兽宗同生共死符总计激活次数：四次”
“本次献祭折合总价：十五亿灵石”
重新捡起双刀血刃，靳祁把这则符篆往刀锋上一擦，符篆上的符号顿时印在了刀身上，整把刀泛着不详的红光，比刚刚的虚拟法相还要更凶。
他怒吼道：“方灼，我们再来一轮！”
方灼：“……”
这个皇太子是不是有点癫。
虽然直播摄像头拍不太清楚，但他在现场能看到对方的每个动作。
为了赢一小局擂台，太子竟然把小半个宗门都卖了。
普通修士加入揽月兽宗也是这辈子有了，他都想替兽宗员工们捅太子两刀。
如果这次不把靳祁砍得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他合理怀疑对方等下会为了筹钱做出更丧心病狂的事。
将阔剑往手背上一划，再次使用点石成金功法，阔剑上的数额重新飞快上涨。
在阔剑升到二十级后，方灼没有停止动作，而是任灵石金额继续往上飙升。
从二十级到二十一级需要的金额更是夸张，直到金额达到了将近四个亿才清零。
但方灼依然没有停下。
看着官方摄影师的表情，他意识到这档直播吸引了远超预计的关注度，这是个绝佳的□□会。
上一波弟子修为提升带来的现金返利还绰绰有余，拿出一部分灵石来打广告是件一举两得的事。
花了十二亿把这柄武器加强到二十四级后，方灼从储物戒里取出系统送的第二颗宝珠，时间紧张，他直接粗糙地将宝珠直接融在了剑柄上。
二十五级，这是全荒丘所有神器从未达到的等级。
一股剑意从剑尖传递至指尖，有那么一瞬间，方灼几乎觉得这柄剑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对剑术的领悟度达到了巅峰，他线上购买了万宝阁价值八千万的太虚破妄剑诀。
昔日据说只有元婴后期天才剑修才能勘破的顶级剑诀，如今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被轻易地融会贯通。
他这套动作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再睁眼时，靳祁的双刀几乎就横在脖颈前。
使出太虚破妄剑诀第二招“虚妄”，方灼在空中一个翻身，格挡住近在眼前的刀尖。
刀身上符篆的光芒闪烁，靳祁使出的每一招都时刻消耗着大量的灵石。
这把双刀此时带着浓重到几近滴下来的血色，巨量的灵石把它的威力推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靳祁的手指紧紧捏着双刀，目光几乎擦出火来。
下一秒，两把全荒丘难见的顶级神武正面碰撞。
天边闪起惊雷，电光顺着天际直直冲着擂台劈来，却没有一个人向后退半分。
黑云沉沉压下来。
靳祁眼神高度关注着两柄神武的交点，金丹后期的修为全部爆发，但余光中他却瞥到双刀上的血色正控制不住地渐渐褪下。
符篆上灵石消耗的速度比他想的更快。
那一刻，他甚至想到了自爆金丹，但变故比预想来得更快，刀身顷刻碎成两半，阔剑的剑光笔直地朝着他袭来。
连自爆金丹都来不及，靳祁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不甘心，不甘心，竟然就这么结束了。
巨人宗到底有多少钱，方灼凭什么能当场拿出十多个亿，还能给神器镶嵌整整两颗高阶宝珠。
他刚刚贷了两千多万灵石，又献祭了底层修士们的嗅觉搞来十多亿灵石，可这一切都没换来胜利，反而给对方当了对照组。
他不该轻敌，也不该应战，如果再来一次，他宁愿以宗门事务的原因干脆利落地把这场擂台赛拒绝掉，也好过承认兽宗资金储备还不到巨人宗一半的事实。
喉头腥甜，他下意识想咳出两口血，却听到好兄弟在一旁急道：
“阿祁的肉身没了，快随便拿个能承受神魂的法器过来，等兽宗宗主给他重新买一副肉身。”
旁边那人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跑过来，抱怨道：“神魂长期离体会修为大减的，你怎么不现在给他买个肉身顶一顶？”
“别放屁了，你觉得我现在有钱买吗？？我所有的小贷平台都被阿祁撸干净了，我自己还等着兽宗宗主过来还钱呢。”
“我靠，可是这玩意装神魂也不像话啊，干脆让老板进我万魂幡里先待一会吧。”
“你那张狗嘴里能不能吐点有用的办法出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把阿祁的神魂在你万魂幡里给炼了？”
“嘿嘿，那哪能啊。”
靳祁睁开眼睛，此时他头疼欲裂，还在想着巨人宗那十几亿灵石是怎么来的。
下一秒，他从官方摄影的镜头反光里看到了自己待的地方——那是个红粉相间的招财猫。
现场的欢呼震耳欲聋，有观众大声喊着方宗主的名字，官方摄影师的目光里更是带着溢出来的兴奋。
主持人正高声宣读着这场比赛的结果：
“巨人宗挑战揽月兽宗二队——第一小局巨人宗胜。”
“请胜方队员优先选择第二小局一对一挑战对手。”
“宋名思勾选莫满仓。”
摸了摸招财猫的头，莫满仓拿起法器：“放心吧，阿祁，我一定替你报仇，你在这里稍等一会。”
靳祁第一时间不是为自己失去的肉身难过，而是出声拦住了兄弟：“把手机放我旁边，我想看看直播间的弹幕。”
他关注的只有自己刚刚的败局给兽宗带来了多大的负面影响，会不会影响明天开盘的股价。
莫满仓有些犹豫：“阿祁，你做好准备，你懂的，网友说话都不太好听。”
迟疑地按亮手机屏幕，莫满仓本来不想让靳祁看那些可能会影响心态的弹幕。
但看到手机里新增的七八个小贷软件，他沉默片刻，还是选择把界面调到官方直播间，将手机放到了招财猫面前——
第117章
[这场擂台可以被剪进经典赛事榜前十了吧]
[新人还在讨论这场比赛有多权威, 真正有品味的老吃家已经开始回味刚刚的赛事回放了]
[建议看二路解说，符宗的金丹长老正在一帧一帧分析两边的功法]
[我愿封这局擂台为我心里的no1，很难想象两边能在短短半小时里狂烧四十多亿, 小半个荒丘的全年GDP都被这俩人打出来了]
[方哥：知道你很有钱，但我的财富恐怕在你之上]
[诡秘你爱看的砸钱擂台来了@草莓奶冻不好喝@问价不回拉黑@momo（期末版）@不借钱不成活@领导今天还没似吗@趴在地上嗦鸡屎]
[就是说方哥能不能下去, 让我上擂台打一把]
[？？想太多了，痴情的观众啊, 请再等一世吧]
[我的要求就很低了，等一个第一视角留影石开售，我的钱包已经蠢蠢欲动]
[快三个月过去了，我们至今仍不知道加入巨人宗的方法]
[我靠, 我来晚了家人们，比赛结束了？？我赛前压了一千灵石买太子赢, 现在是平局还是中场休息？]
[别太难过, 认知低下的人手里的存款总会以各种方式流入社会, 这一千灵石本来就不属于你。
你家太子哥哥已经被锤成血雾了, 看到直播画面角落里那只塑料外壳的招财猫没？那就是太子本人]
[……我看到太子召出个奇怪的符篆整出十个多亿就切出直播间去上课了，你现在告诉我太子输了？？？
我不信，这怎么翻的？]
[当然是方宗主花了更多钱啊，两颗高阶宝珠+十来亿的强化费+定制的神级专武，除非化神期的大能降世, 不然就算太子爹本人过来也没法打]
[就没人在乎那张符篆具体什么内容吗]
[nbcs, 献祭符吧, 我记得大前年太子爹打擂台的时候随机献祭了几百个弟子的左肾，后面一点水花都没有，新人该入职还是继续入职。
献祭符有啥的，进万鬼宗的第一步还是把肉身卖了呢, 男的加入合欢宗还被要求做变性手术，大家都一样]
[别往万鬼宗倒脏水好吗，我们鬼修卖肉身的收入20%都是归个人所有的，宗门只抽成80%，比黑心兽宗好多了^^]
[专注揽月兽宗，万鬼宗的护宗宝别出来跳了]
[报！兽宗的股价刚刚暴跌了三分之一！]
[才三分之一吗，那很坚||挺了]
[报！巨人宗官网刚刚发布了擂台赛第一视角留影石，一百八一颗，套装里还包括一把方哥神级专武的微缩模型，物美价廉，我先美美入手了]
[woc，留影石是不是出得有点太快了？我怀疑方宗主在赛前就把套装内容给准备好了，等着比赛一结束就开卖]
[方哥你是懂怎么赚钱的，我的米给你给你全给你]
如果是在平时，看完弹幕后靳祁早就一把把手机摔在地上了，可现在他的神魂被限制在一只廉价的招财猫里面，连伸手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试图让队友发消息给他爸，可那边是秘书代替回复的信息，说是宗主还在忙着想办法稳住不断下滑的股价。
靳祁绝望地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擂台中央。
没关系，巨人宗那个身高格外高大的女弟子刚刚选了他兄弟作对手，这显然是个情绪化且极其不理智的选择。
只要他兄弟能在接下来的对战里扳回来一小局，这场擂台赛就还有赢的希望。
一个练气九阶对战筑基后期，中间差着一整个大境界，他们无论如何都输不了。
想到这里，塑料招财猫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莫满仓将锤绳在铠甲上擦拭干净，仰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对方比他高整整一个头，上臂肌肉线条极其优越。如果莫满仓在没开始修炼的时候遇到这女人，一定会在大街上绕着她走。
但现在他是全荒丘赫赫有名的筑基后期修士，击败练气期的修士不比随手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他当然知道宋名思为什么选他当对战对手，无非是他宗门里的小弟子们曾经控制了她几年，他们两人之前有点小小的过节。
但那又怎样？
莫满仓向台下投去一个眼神，刚好看向巨人宗的宗主。
他刚刚在台下看到了方灼的每一个动作，亲眼目睹方灼把阔剑加强到二十四级之后就不再继续补强，看来传说中富可敌城的巨人宗宗主也不过如此。
这恐怕就是对面的极限了，才仅仅在第一个小局就用完了全部预算。
他今天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击败巨人宗的弟子，在线上直播间几百万观众的面前，亲手戳破巨人宗所谓富有的泡沫。
莫满仓挥起流星锤，径直向宋名思砸去。
没有丝毫犹豫，宋名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方足有两米高的盾牌立在身前。
盾牌足有几千公斤，哪怕是金丹剑修过来也未必能自如挥动，但对她这种浑身坚硬如铁的体修来说就像个轻飘飘的塑料片子一样。
场上爆发出巨大的金属碰撞声，神级盾牌硬生生为她挡下莫满仓的一击。
两人继续过了十多招，莫满仓原本自信的神情渐渐凝重——这把盾牌比他想得还要难对付，顶尖神级武器就像是自己长了眼睛似的，总能预判性地挡住他的下一个动作。
照这么下去，哪怕他最后能赢，估计也是惨胜，他必须要想个办法破局。
这个机会来得很快。
在两人过了四十多个回合后，宋名思的嘴角溢出血珠，同时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白气，竟然在赛场上有所领悟，马上要筑基了。
晋阶大境界是一个修士最脆弱的时候。
在挥出最后一锤时，莫满仓特意向方宗主的位置投去一个得意的目光。
流星锤重重向盾牌边缘砸去，眼看着就要落到宋名思身上。
下一刻，他看到方宗主手心一转，轻轻松松地往台上抛了个结界，把宋名思整个人罩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条总价将近五千万的最高价格档位脊骨从方宗主的储物戒里飞出来，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会，随后自动迅速飞入罩内，供宋名思完成筑基突破。
……等等，计划有变。
这个结界价值整整一个亿，就算把莫满仓拆成零件卖了都买不到那么多钱。
筹不到一个亿，他连给结界造成一点裂痕的能力都没有。
而且筑基用的外造脊骨价格跨度极大，从五百万到五千万不等。连莫满仓自己筑基都用的是一千万的中档脊骨，巨人宗那边怎么直接上了最贵的？？
宋名思只是个宗门里修为最低的小弟子而已，这是不是太不合理了？？简直暴殄天物，浪费资源。
在擂台下给队友援助法器的行为并不违反赛场规则，上一届擂台上甚至有人当场把自己灵兽卖了、给队友换新法器。因此莫满仓此时只能看着这个结界干瞪眼，必须眼睁睁等着宋名思在里面突破。
而且明明他已经看到方灼没钱往上提升法器等级了，为什么现在又冒出个一个亿的结界？？？
这人的钱是会繁殖吗。
买了药宗的地皮，去万宝阁清空了几乎所有高阶法器，在秘境里花钱收买保镖，还去炼器宗定制了一批神级武器，上一局花了十多亿升级阔剑，现在竟然还有多余的钱给弟子买结界。
别说把这笔钱分他一半了，哪怕分十分之一出来他做梦都能笑醒。
莫满仓只花了一秒就在内心完成了倒戈的动作，把赛前自己发的宏愿全扔进了厕所里。
要是早知道方宗主这么有实力，他就不给太子当小弟了。
舔谁不是舔，他当然想舔个更有前途的。
如果不是怕自己下不来台，他甚至想当场拜入巨人宗。
他已经后悔刚刚自己得意忘形，没少向方哥投去恶劣的眼神。
不过现在悔改应该还来得及。
舔财神爷最好的时间是两个月前，其次就是现在。
擂台上的结界最多只能持续两个小时，莫满仓索性在宋名思身边开始打坐，开始给这位姑奶奶护法。
台下，粉红色的招财猫正愤怒地舞动着前爪，兄弟的背叛已经在他心上扎了一刀，直播间的弹幕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莫神有点幽默了，也是能屈能伸上了]
[如果荒丘有天被外星人打了，这哥们一定是第一个给外星老爷们带路的]
[不一定，那得看外星老爷开多少工资]
[这么一看太子还是挺有骨气的，哪怕方哥掏出几个亿加强武器，太子第一时间想的还是硬刚；莫神连一秒都没坚持住，下次表演变脸能不能有点缓冲，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上你也变脸^^方哥请尽情地用金钱蹂躏我吧~~]
结界内，宋名思额头冒出汗珠，拼命和脊骨互相融合。
除了稳固的结界外，她能感受到一股陌生的灵气正环绕在周边默默守着。
这人谁？
终于融合结束，她再次睁开眼，竟然看到是莫满仓在给自己护法。
晦气……
“你脑子有泡？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现在给我护法、我就能原谅你？？你是保胎针打头上了还是小贷逾期被平台催得精神失常了？说实话我想吐，我觉得恶心，你能不能自觉一点，把自己的头塞进下水道里冲走。”
“两个肩膀一用力把中间那个痘给挤了吧，我看着挺没用的。”
宋名思主动打开结界，毫不留情地用力将盾牌砸向莫满仓——
第118章
如果说练气九层和筑基后期还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 那筑基初期和后期之间的实力差别就完全是神级武器可以弥补的了。
随着盾牌重重砸到莫满仓铠甲上，他甚至来不及挥着流星锤稍微挡一下，就啪地向后飞了出去。
吐出一大口鲜血, 右臂以奇怪的角度垂了下来，莫满仓连忙举起左手喊道：“我投降！”
如果再不投降, 他怀疑这个疯女人能当场把他砸成臊子。
他没有兄弟那么给力的爹，估计要在万魂幡里打工几百年才能凑得到买一具新肉身的钱。
哪怕是当众屈辱地喊了认输, 莫满仓依然看到宋名思一副没打过瘾的样子，那女人甚至扯起嘴角露出个森寒的笑容：“你等着”。
莫满仓打了个寒颤。
到了台下，那只塑料招财猫的眼神更是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事到如今，他只能尴尬地笑笑：“阿祁, 我这都是为了咱们队伍输得不那么难看。对面都舍得抛出一个亿的结界当场突破了，这把肯定没什么希望, 我这也是想体体面面地结束擂台, 显得我们小队有风度一点。”
为了不让兄弟的怒火发酵, 莫满仓干脆把招财猫面前的手机拿走, 避免让弹幕进一步激怒阿祁。
刚输完一个小局，直播间的弹幕说什么的都有，言语不堪入目，连他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
[莫神怎么把招财猫前面的手机拿走了？有没有现场的兄弟能看到他现在在盯着屏幕干啥呢]
[可能在搜巨人宗的招聘条件吧^^]
[没那么清高]
[所以巨人宗是不是再拿下一小局就赢了？]
[后面基本没啥悬念了，剩下俩人都是拿钱打擂台的雇佣兵, 而且刚刚还被太子强行贷走了一大笔钱, 连工资都搭进去了, 你觉得他们会拼尽全力想办法翻盘？没当场跑路已经算很有职业操守了]
[其实打工人已经开始暗戳戳报复了，不然为啥队友会拿个破塑料招财猫玩具给太子装神魂……他背囊里明明有更合适的万能人偶，我都看到了]
[那很记仇了~]
[哦，补充一下, 没有说记仇不好的意思。要是我被黑掉工资，我只想当场从地上抓一坨粑粑把太子狠狠塞进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局都极其顺利，方灼靠在沙发上，时不时和第三方物流线上对接着留影石发货的细节。
台上的比赛还没结束，留影石就已经卖出了几千份。
销量还是其次，重要的是他能借着这个机会把宗门的擂台赛宣传出去。
随着殷负雪用药石封住对手的八个大穴位，并将蜂刺横在对方脖颈边上，整场比赛宣告结束。
“擂台赛第二十名挑战赛，巨人宗胜！”
伴随着主持人激动的大喊，系统准时刷出播报。
[恭喜宿主！已达成成就‘宗门相关讨论量破百万’]
[再次恭喜宿主！已达成成就‘擂台赛首胜’]
[恭喜宿主！已获得普通称号‘男妈妈’]
[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当宿主为试炼花费三十亿及以上灵石，并带领宗门弟子获得试炼胜利时获得该称号]
[公司当前声望值：45，匹配称号‘黑马之势’]
[总计赠送未命名系列盲盒四个，已放入系统背包]
[当前剩余盲盒数量：四个]
比赛结束的一刻，直播间的弹幕人数已经突破了两百万人，观众像复读机一样复制粘贴着一句“新皇登基”。
方灼切到官方直播间主界面，给自己充了个最高等级会员，买了个四十八小时的置顶弹幕，随后在直播间发了条招聘公告。
[巨人宗招聘食堂厨师、保洁员、广告策划、文案等岗位]
[包吃包住，入职立享灵气浓度17.28倍率的洞府，洞府面积135平，可以满足日常打坐需求；食堂三餐提供高阶灵食]
[月薪三万灵石起，要求提供宗门联合协会出具的无犯罪记录，无黄赌毒等黑历史，征信良好]
[另外巨人宗将同步启动管培生计划，仅招收未入门或练气期的高潜力修士，加入该计划可以拜入宗门内门]
[除洞府和灵食以外，内门弟子可以享受无上限的丹药针剂等修炼资源，月薪十万灵石，秘境宝物优先挑选]
[管培生计划招收人数：四人]
这条置顶消息刚发出来，整个直播间就像一锅被烧沸了的水似的，所有弹幕都开始躁动起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你即将看到所有大宗门业务全面停摆，所有高层长老都在暗戳戳准备去巨人宗当保洁员]
[方哥发招聘公告之前是不是没做市场调研啊，像入职即送灵气充足洞府这种待遇一般来说是不用给员工发工资的，别说工资了，不让员工付费上班已经是大善人了……]
[17.28倍率？？？我在符宗预约的高层专属修炼室的灵气浓度才1.95倍率，17倍是怎么干出来的？？方哥把秘境搬家里了？]
[我不要工资，每个月可以额外倒贴一万灵石，明天能过去上班吗]
[劝别卷，因为你方哥并不差这点米^^]
[我的胃已经就绪，时刻准备着去巨人宗食堂吃成巨人观]
[很难想象管培生计划能收到多少份简历，信鸽都得累得狂嗑精力药丸]
目光落在最后这条弹幕上，远在城郊的一栋烂尾楼里，少年的指尖抑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管培生计划……
而且招收对象还只面向练气期修士和凡人，那他岂不是又有机会了？
无论希望多渺茫，他至少都要试试。
他两年前刚毕业于荒丘金瓯省泾河市的一家大专，专业是阵法设计与理论，这是个小宗门几乎不会招收的岗位，他只能把投递重点放在中大型宗门。
毕业的第一年，他还有过短暂的期望，可在招聘季里连续投了几家都毫无回音，他的简历甚至连大宗门的初筛都过不了。
到了第二年年底，终于有家初创的中小型宗门外包岗位同意让他现场面试试试——
“尚鞍是吧，你是去年年初毕业的，能讲讲你毕业之后两年的时间里都在做什么吗？”
尚鞍当时焦虑到连续吞了几口口水，紧张地解释道：“这两年我在积极地应聘各个宗门，同时报了很多阵法相关的学习班，努力充实自己。”
面试官没回应他的解释，而是皱皱眉继续道：“你来之前应该在招聘软件上了解过长程蛊宗的工作时长吧，这个岗位是外包性质的，长程蛊宗全权负责你的考核。”
“这边是早上六点半上班，凌晨两点下班，每月休息半天，下班之后员工们可以自行修炼，这块时间宗门不做干预。”
“另外长程蛊宗每个月都会有加班时长排名，内部会按照加班名次分配修炼资源，加班时间最久的员工最多可以获得1.3颗低阶丹药，这个待遇可以接受吧？”
尚鞍重重点了点头。
如果他能卷过同事，那岂不是每个月都能有一整颗低阶丹药。
这家小型宗门的老板不愧是从九大宗门里跳槽出来的筑基大佬，出手就是大方。
对于gap了两年的大专生来说，以这份工作作为职业生涯的起点简直和做梦一样。
荒丘里没有修仙机遇的凡人只能当最低等级的耗材，他们属于宗门联合会的公共财产，别说攒钱了，凡人能尽量给后代少留点负债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幸亏他从专门的修仙大专毕业，才能有这种进入正经宗门打工的机会。
想到这里，尚鞍微微挺起后背。
然而面试官只是简单“嗯”了一声，翻开他的简历，不满地问道：“你怎么还是练气二层？”
尚鞍：“我进步速度很快的，保证能在五年内突破到三层。”
面试官摇摇头：“本来是看你专业对口才勉强让你过来试试的，平时我们面试机会只给那些重点大学毕业的学生。结果你不仅学历不如大学生，修炼还这么懈怠。”
“这么一看，你的九段实习经历也不完全贴合岗位JD，这个岗要求设计幻阵，你以前的项目经历都是传送阵和攻击阵型相关的。”
“唉算了，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我们劳务公司和长程蛊宗是长期合作的，那边一个月的工资是一千两百块灵石，如果你答应把第一年的工资拿出来80%给到我们，我们可以考虑考虑……你懂我意思吧。”
生怕劳务中介反悔，尚鞍立马答应下来。
但在家等了半个多月，他还是迟迟没收到信鸽的消息。
后来听下一组面试的应聘者说，后来劳务中介把这个岗位介绍给了一个愿意把前五年工资全部返给中介的大学生。
尚鞍感觉自己要被卷成饼了。
在学校里，他的绩点连续三年蝉联第一，老师对他赞赏有嘉，同学也都夸他在阵法设计上很有天赋。
上学期间他参与了九段实习和十多个模拟创新项目，明明已经比同校生还要更努力，为什么毕业之后连个小宗门的工作都找不到。
看着擂台赛的置顶弹幕，他重新鼓起信心，贷款买了十二块灵石一次的信鸽服务，把自己的简历附在了信筒里。
刷了刷论坛，他看到有人说这五天巨人宗管培生计划的投递人数已经破亿了，比万中挑一还夸张。
毕竟巨人宗招聘的对象里还包括了没入门的凡人，对于那些不完全拥有人身自由权的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他们一步登天的机会。
那位传说中的方宗主说是天下共师也不为过，从来没有一个宗门能做到这么大方。
其他岗位也是火爆得超标，据说有个大宗门的宗主偷偷投递了食堂后勤岗位，结果在面试的时候当场和同宗门的两个长老撞见。
录取比例这么悬殊，应聘阵容又这么强，他已经不奢望自己能通过管培生计划的简历筛选了。
现在全荒丘足足有几亿人盯着这个计划，肯定也有无数年轻人和他一样在昏暗的环境里彻夜难眠，人人都期盼着好运能降临到自己身上。
认命地在烂尾楼设备间的草席上翻了个身，尚鞍点开方宗主那场擂台赛的剪辑视频，在碎了屏的手机上一遍遍回放着，试图把自己代入第一视角，体验一把豪掷十几亿的感觉。
他已经想着要么就干脆放弃修仙，重新注册成凡人算了。
下一秒，他猛然看到半空中飞来一只信鸽。
这只鸽子比他发出去的那只普通款要体面多了，信鸽身上的羽毛被打理得比他自己的头发都妥帖，羽毛尖还泛着淡淡的金色。
打开信鸽脚上绑着的信筒，那是一则简短而官方的通知——
[亲爱的尚鞍同学：
感谢您对巨人宗管培生计划的关注，为了进一步增进我们双方的了解，请于下周二下午两点至苍茫山一号参加线下面试。
来往路费及误工费五倍报销，另将附伴手礼一份。
请您提前安排好时间，预祝您面试顺利！]
第119章
看到消息的一瞬间, 尚鞍险些背过气去。
他把短短一百字的信反复看了三遍，确认上面有自己的名字，也有巨人宗自己的标志, 这才确定对面不是骗子。
上周有不少诈骗团伙以巨人宗招聘的名义骗钱，直到五天前方宗主找了第三方团队把趁机搞诈骗的人都收拾了一顿, 才让各种充满了创意的骗局消停下来。
尚鞍接着把信件翻到背面，发现那里附了个二维码。
忐忑地扫描之后, 他的账户里赫然到账了一万灵石，到账备注是垫付路费。
尚鞍心脏剧烈跳动，一时间觉得这个烂尾楼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竟然有整整一万块的路费。
那看来确实是巨人宗官方没错了。
为了能把这笔钱最大程度地节省下来，他没有选择直接买车票, 而是精准地计算了一下材料价格，购买了十二套制作低阶传送阵用的基础材料, 计划靠着这些嵌套传送阵慢慢挪到苍茫山。
火车票要八百块, 而十二个最低等传送阵的材料才五百多, 虽然要在虚拟对传空间里待上至少五天, 但却能节约两百多灵石，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省钱小天才。
周一晚上八点半，他灰头土脸地从传送阵里钻出来，成功地提前一天来到了巨人宗地块外。
狠狠心花十二块又买了一次信鸽服务，他在信里礼貌地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到宗门附近了, 明天会准时参加面试。
信鸽放飞出去不到五分钟, 他就看到天边出现了几道亮闪闪的飞剑轨迹。
那些飞剑一看就是炼器宗刚发布的新款, 飞行时会自带浮空的加速符篆印记，飞剑价格至少有几百万。
没有修士会不喜欢飞剑，但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
尚鞍平时的一大爱好就是在炼器宗官网上把高阶飞剑加入购物车，顺便挑选剑的配饰、花纹和颜色。逛而不买, 却能让他产生一种淡淡的满足感。
见到新款高阶飞剑实物飞过来的一刹那，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很想上手摸一摸剑身上的纹路，又怕这样会显得自己太上不了台面。
他全程呆呆地看着最前面那支飞剑上面走下来一个长发男生，对面脑后扎着个辫子，长相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尚鞍是吧，我是殷负雪，先跟我来，我带你找个地方住一下。”
尚鞍被带着来到另一支飞剑上，懵懵地被带到一处洞府前面，像个土包子似的看着四周。
从毕业之后，他已经有两年没住过四面不漏风的房间了。
这里应该就是巨人宗提供的洞府了，大小至少有一百多平，全屋精装，不止有四十多平的修炼室，还有个二十多平的阳台。
露天阳台上养着晚香玉、米兰、变色木等花卉，一旁的土植盆里养着散发灵气的观赏性灵植，所有植株一眼看上去都被打理得很好。
推开卧室的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巨大的落地窗外的山景，卧室大床足有两米多，旁边还有个步入式衣帽间。
那位长相秀美的师兄在修炼室放下几株高阶灵草，又递给尚鞍一个小小的袋子，袋子里装着一沓价值几万块的灵气流动加速符篆和一张金镶玉材质的卡片。
“这是临时饭卡，食堂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你可以随时过去吃饭。我等下让助理给你送套新衣服过来。”
尚鞍愣怔地点点头，心里就像装着个不断奔跑的小人，反复横跳尖叫。
他倒是知道巨人宗有钱，怎么实际体验比网传还夸张啊。
这么大块的金镶玉放外面至少能卖好几万，在这居然只是张临时饭卡，是不是太不合理了。
他只是个来应聘的大专生而已，竟然值得这么好的待遇吗。
加上洞府住宿费和伴手礼，这一趟接待的成本怎么着也得十多万了，这套流程搁要是放在其他宗门，尚鞍肯定怀疑对面是想把自己先迷晕后嘎腰子，但在巨人宗的地盘上，他竟有种异样的安全感。
带着那张金光闪闪的饭卡，他立马下楼去食堂打了份灵食。
每个套餐后面都附着菜品说明，这份红烧肉里加了从高级灵田产出的蘑菇，原材料猪从小喝的都是灵泉水，就连猪吃得都比尚鞍以前啃食的那些残渣垃圾要好。
大厨的手艺也是让这头猪死得其所，每个方正的红烧肉块都被浓稠红亮的酱汁完美包裹，轻轻咬下去一口，油脂的香气混合着充沛的灵气在舌尖化开。
这一刻，尚鞍感动得有点想哭。
如果可以，他很想以黑户的身份留在巨人宗里。
他愿意终生侍奉方宗主，哪怕是以老鼠的身份。
在食堂连续进食了整整六份套餐，尚鞍尝试了食堂里五分之一的窗口，肚子里塞了一份牛肉面、一份榴莲披萨、一晚奶油蘑菇汤和三份红烧肉。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在食堂停留太久，他打算明天早上再战。
回到干净整洁的房间，美美洗了个澡，换上助理送来的真丝睡衣，尚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又幸福的喟叹，觉得自己这半天的经历完全能写一本桃花源记了。
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方宗主，从今以后他就是方宗主最忠实的仆人。
第二天下午到了面试现场，他发现和他一样露出坚定的表情的人还有三个。
大家脸上统一浮现出一种愿意为了巨人宗冲锋陷阵的神情，显然已经被扑面而来的金钱轰炸到大脑皮层褶皱都展开了。
而面试的过程比尚鞍想象的要简单一百倍，他本以为方宗主会像他之前面试的那个小宗门一样对他连番拷打，但方宗主只是让他们几个把手机放在一块可以显影的石头上，由石头自动读取他们的征信状态和违法犯罪记录。
荒丘几乎没有修士能做到完全不借钱，区别只是借多少而已，尚鞍自己负债五万多灵石，其他三个人的欠债在两万到二十多万不等。
方宗主将四个装满灵石的罐子推到众人面前。
“这里面有一百万，你们先把小贷还上，以后不用再借钱了。”
“宗门里什么资源和修炼材料都有，生活上有其他困难可以跟我说。”
尚鞍和其他三个面试者大眼瞪小眼，感动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世界上还有比“跟着我，以后不用再借钱了”更动听的承诺吗。
没有了。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动人的话。
尚鞍喉咙一紧，下意识就要向方宗主保证自己不需要工资，但对方似乎是看出他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提议。
方灼揉了揉太阳穴道：“别提什么可以不发工资，我这几天听太多这种话了……这点工资对巨人宗完全没有任何负担，你们好好修炼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方灼说的是实话——投资对象修为每上升一个小境界，他这边都能收到至少三亿的现金返利和两倍的修为返还，工资和返现比起来简直九牛一毛。
他当初招这四个人也是为了充足地薅系统的羊毛，反正还剩四个投资栏，空着也是空着。
但这些小修士们显然就不这么想了，他们脸上纷纷显现出感激涕零的惊喜神色。
如果不是助理扶着，那个看着就不聪明的男生当场险些要跪在地上谢恩。
签完合同后，方灼翻看了一下这四个新弟子的简历。
其中两个人没在原著里出现过，原本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凡人，但天赋值都超过了93，属于是被他成功捡漏。
此外还有个无情道的女修，按原书剧情她会在三十年后因为小贷逾期而被迫跳槽兽宗，在兽宗被改造成了兽人，此后跟着兽宗宗主南征北战，最终在一处秘境里被宗主仇家当场刺死。
她天赋值有91，方灼顺理成章地把人签了下来。
方灼的目光移向最后那个唯唯诺诺的阵修：“你是阵修对吧，我等下要去神阵宗买个阵法，你和我一起。”
尚鞍指指自己，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泛着傻气的笑容：“嘿嘿，我吗？”
方灼点点头。
这个阵修天赋值高达96，在原文里只有一个化用的外号，稍微被提到了些外貌身高、毕业学校和年龄背景等基本信息。这人第一次被详细描述就是领盒饭那章。
系统的寻路功能只对全名有用，因此方灼没法第一时间主动去找对方，只能借着发招聘公告的机会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人给招过来。
《贷款之神》原书里，这个小阵修的死是最悲情的剧情之一。
在一百多年后，小阵修即将成长为整个荒丘无人不知的阵法天才，少有才气，俶傥不羁，连年带队入围擂台赛，当然也没少提携龙傲天等仙门后辈。
后来他和龙傲天一起遭遇了一起秘境意外坍塌事故，那处天然秘境里汇集了大半个荒丘的好手，里面足足有八百多人来不及撤离。
阵修拼尽全力，硬生生在只能步行进出的雪原秘境里开辟了一个可以容纳几百人的传送阵，把在场所有年轻修士全部传了出去，而自己和剩下几十个老头们一起永远留在了秘境里。
在画完那个理论上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传送大阵后，阵修已经不可逆地被耗尽了所有神智。
昔日天骄的骄傲不再，他的行为逻辑几近退化成一个孩子。
他的记忆像是回到了一百多年前那段还在不断碰壁的时间，一边讨好地对众人做着作揖的手势，一边嘴里嘟囔着：“老板，我可以接受二十二小时的工作时长，我不需要工资……”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这个阵法需求今晚就能做完，您看看要不要给您写个使用说明ppt。”
传送阵依旧在倒计时，阵中的年轻修士闭眼不忍再看。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为了把更多的人传出这里，阵修前辈完全可以偷偷画个阵自己出去，后者对精神的损耗绝没有这么严重，起码人不会完全变傻。
在人人唯利是图的荒丘，这样的人屈指可数。
龙傲天强忍泪水安慰道：“你被雇佣了，每个月工资是一万灵石。阵法不急，下周五之前做好给我就行。”
阵修满意地跪在地上，脸上带着痴痴的笑容：“谢谢，谢谢老板体谅。”
“我这周加加班，和曹姐对一下修改意见，争取后天就把阵法设计方案改出来。”
人群中终于传来再也压抑不住的恸哭。
大阵轰然而动。
这是原文里最重要的剧情点之一，龙傲天自此才终于扛起了整个仙门的大旗，成为年轻一辈的领头人。
而此时这位阵修就站在方灼面前，整个人冒着股冲天傻气，一点都看不出来未来的意气风发，也看不出这人未来会为了年轻一代的生命而甘愿牺牲自己。
方灼可以构思出几十种实现秘境这个剧情点的方法，这其中至少有十多种办法既不用涉及更多人的性命、又能不改变原剧情走向。
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在不改变基本剧情的前提下把这个阵修保下来。
方灼对尚鞍勾勾手，邀请对方先在软件上挑一把属于自己的高级飞剑。
看着尚鞍神色认真又激动地趴在平板上挑选配置，方灼莫名产生了一种欣慰的感觉。
“老板，我挑好了。”
尚鞍搓了搓手，在新入门弟子的四把飞剑飞到窗边的时候，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挑的那把，幸福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方宗主看自己的眼神格外慈祥，就像温柔的老父亲一样。
然而下一秒，他的滤镜就被正主狠狠戳破。
“你拿着这个去向神阵宗宗主传音，说你马上要来买他们的镇宗之宝聚灵化神阵，让他们开个价。”
尚鞍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和被大王安排去把唐僧师徒四人抓起来的小妖精一模一样，他再次难以置信地用手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这个聚灵化神阵只有历任神阵宗宗主才能掌握，就连本宗的长老都没资格被传授这种大阵。
让神阵宗把这个阵法卖给外人，就跟有人大摇大摆来巨人宗说要把方宗主包下来一样荒谬。
虽然压力巨大，但这毕竟是自己来巨人宗之后的第一个任务，尚鞍措辞了很久，干劲满满地用传音喇叭给神阵宗宗主发了条消息：
“晚辈巨人宗尚鞍，求购贵宗聚灵化神大阵，能否半小时之后面议？”
那边长老可能刚好在上班摸鱼，几乎是秒回：
“竖子，胆敢冒充巨人宗弟子行诈骗之举。胆大包天，你已有取死之道。”——
作者有话说：尚鞍（傻里傻气地瞪大双眼）：谁搞诈骗？我吗？
第120章
尚鞍放下传音筒, 露出一张苦瓜脸：“方宗主，他们让我等死。”
虽然同是阵修，但神阵宗这种大宗门只定向接收重点大学绩点排名前5%的优秀毕业生。
尚鞍在心里安慰自己, 照常理来说他连进神阵宗的外包工厂的资格都没有，现在竟然能直接和宗门长老对上话了, 虽然被骂了一顿，但高低也算得上是一种进步。
方灼：“不用理他, 我们直接过去。”
尚鞍一路忐忑地跟着宗主到了神阵宗，两人悬停在护宗大阵的外面，远远能看到瞭望塔那里有一队神阵宗的弟子正在打牌。
刚刚神阵宗长老都放了狠话出来，尚鞍隐隐担心对方等下会直接对他们发起攻击。
心脏渐渐提了起来, 他只听到方宗主对着神阵宗的方向淡淡道：“我是方灼，开门。”
虽然声音不大, 但这句话却清晰地传进了神阵宗每个弟子的耳中。对面瞭望塔上打牌的那几个弟子险些从高处跌下来, 面露惊恐地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后, 便以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下楼开阵。
与此同时, 天边迅速飞来七八支飞剑。
从飞剑拖尾的纹路上看，这些人显然就是神阵宗的宗主和各个长老。
尚鞍：……
变脸也太快了吧。
待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刚刚是谁让他等死来着。
飞剑一落地，为首的神阵宗宗主卢崇礼就快步小跑过来，亲切地分别和他们两人握了握手：
“方宗主, 抱歉抱歉, 我们不知道刚刚传音的人是您的弟子, 实在是我们神阵宗唐突了。”
“这位姓尚的小友一看就聪明伶俐、颖悟绝伦，小友也是阵修吧，假以时日一定能成大器。”
“恭喜方宗主得此绝世奇才，也欢迎小友随时来我们神阵宗交流阵法设计思路。”
尚鞍心想他又不是没去神阵宗面试过, 他连外包工厂的线上第一轮面试都没过，从毕业之后就没有哪个面试官说他聪明伶俐过，倒是有人骂他死鱼眼。
神阵宗的卢宗主也是挺高情商的，这都能闭着眼夸出来。
果然金钱才是统一价值观的唯一工具，尚鞍第一次被动体会了一把有钱人家小孩眼里的世界。
方灼和对方简单客套完：“卢宗主，我想买贵宗的聚灵化神大阵，月底打擂台的时候用，把所有者登记在尚鞍那里。”
一提到大阵，卢崇礼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露出一副苦相：
“方宗主，实在不是老朽不想卖，这是神阵宗千年以来的规矩，聚灵大阵从被设计出来的时候就只认宗主本人。”
“如果强行把大阵传给外人，当代神阵宗宗主会遭到万箭穿心的反噬。”
方灼点头表示理解。
既然这老头肯跟他废这么多话，那就肯定有操作空间，只不过是钱的问题而已。
查了下神阵宗其他对外销售的大阵的价格，方灼把价格开到了外售列表里最贵的那个大阵的五十倍，直接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
“价格二十亿您看怎么样？”
听到这个数字，卢崇礼一直没停过的嘴巴就像突然被胶水糊住了似的，连带着被一起糊住的还有他的脑子。
卢崇礼本来想作出一副被逼无奈才卖掉宗门祖传大阵的样子，但压根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我看可以。其实只要我暂时把宗主之位让给这位尚小友，传授大阵之后再把宗主名号移交回来，这事不就解决了。”
“哦对，方宗主您需要聚灵阵吗？我要不给您也复制一份？”
他之前在论坛上经常刷到巨人宗有多有钱，之前还觉得那些受益者炫耀得有点太超过了，但当好处真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他只想说一句好爽。
有这么大方的甲方还说啥呢，直接把神阵宗送出去得了。
没条件也得创造条件，为了二十亿，他愿意做出这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传给尚鞍一个人就行，我不会画阵法。”
方灼提醒道：“临时转交宗主位置不会影响你们宗门的日常事务吧，卢宗主要不先问问其他长老的意见？”
其他几个长老要么抬头看天，要么低头数着自己的手指头个数，一副完全没听说自家宗主要把掌门位置禅让出去的样子。
卢崇礼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今天哪个没长眼的长老要是拦着他转移宗主之位，他当场就能把人罚下去思过。
这可是整整二十亿，啥宗门事务能比二十亿重要。
尚鞍整个人懵懵愣愣，被推到神阵宗的祖传禅位石台上的时候，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简直比胡乱说的梦话还荒诞。
前几天他还住在漏风的郊区烂尾楼，为了下一顿去哪家店讨饭而发愁，现在竟然就当上神阵宗临时宗主了。
左手边是前任宗主亲自给他传授聚灵化神大阵，右手边是各位长老殷勤地塞过来一大堆珍稀的阵法材料，这种待遇恐怕发在论坛也没人相信。
花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学完大阵，又把宗主位置转让了回去，尚鞍手脚都是飘的。
坐在回去的飞剑上，他吧唧吧唧吃着神阵宗长老亲手准备的果切。
嚼嚼嚼，你说灵石这玩意怎么这么有用呢。
一路上他都在盯着方宗主的侧脸，脸上浮现出略显痴呆的傻笑。
方灼：“怎么一直看我？有事？”
尚鞍恭维道：“觉得您格外帅，英姿飒爽仪表堂堂，特别是付钱的时候。”
方灼：“……拍领导马屁也是一种技巧，实在没有思路的话没必要硬夸。”
方宗主的嘴似乎有点毒，尚鞍老实地眼观鼻鼻观心，改为低头刷论坛。
离擂台赛正式结束只剩两周的时间，有希望入围的队伍正彼此之间疯狂地扯头花，赛况逐渐进入白热化。但巨人宗在上次拿到第二十名的位置之后却迟迟没有提交下一次挑战申请，论坛上现在说什么的都有。
[李涛巨人宗为啥还没下场？是因为我上周刚报名参赛吗，是王不见王还是避我锋芒？]
[1L：顺着ID看了下，楼主的队伍现在排名97，可能是方哥惧你三分吧]
[2L：权威文案看多了，我感觉我也能单挑方哥了]
[3L：别冲动，我不想看你成为全荒丘第一个被灵石砸死的人]
[97L：怎么全是玩梗的，没人讨巨人宗到底什么时候提交挑战申请吗，总不至于拿个前二十就熄火了叭……说实话我感觉今年巨人宗的实力至少也能拿前八]
[98L：哪来的云观众？看过比赛吗，就在这展望前八了。入围的队伍全是千年传承的大宗门，最菜的队员也是筑基后期，巨人宗拿头打]
[99L：巨人宗那块地上的灵气是十七倍，猪过去了都比其他地方的正常修士修炼得快，在赛前修为涨一大截也不是不可能]
[100L：话撂这了，修为再涨多少也达不到前五的水平，又不是吃耗子药，哪有见效那么快的，我估摸着最后拿个第七差不多了]
[220L：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巨人宗好像不想继续往下打了……]
[221L：其实三年之后下次擂台再战也挺好的，回去沉淀一下实力，下次排名能冲得更高一点]
[222L：好可惜啊，入围队伍能拿到好多奖励的……今年公共高阶药田刚大丰收，官方收上来超级多高阶灵草]
…[1089L：挖个坟，距离楼主发帖已经快俩周了，今天已经二十六号了，方哥还是没交挑战书，基本宣告放弃今年擂台赛了]
[2091L：报！！今天二十九号，在擂台赛截止的最后一天，方宗主提交挑战现在擂台第一名，揽月兽宗一队]
将包含挑战对象信息的信鸽寄出去，方灼翻看着这段时间的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您的投资对象[殷负雪]已从筑基中期突破至筑基后期，共提升一个小阶段，奖励二十五亿灵石]
[恭喜宿主，您的投资对象[尚鞍]已从练气二层突破至练气四层，共提升两个小阶段，奖励六亿灵石]
[恭喜宿主，您的投资对象[宋名思]已从筑基初期突破至筑基中期，共提升一个小阶段，奖励二十五亿灵石]
[恭喜宿主……]
[宿主获得其投资对象及被监护人双倍修为奖励，修为点数累积提升30点]
[宿主初始修为等级：金丹中期]
[宿主当前修为等级：元婴初期]
这三周里他收的管培生们都至少提升了一个小阶段，他的薅羊毛战术初见成效，双倍修为返还机制让他直接无痛突破到了元婴初期，还收到了总计九十六亿的灵石返利。
荒丘的元婴修士屈指可数，大多数都寿元已近，只能在宗门内部长期闭关。
这也代表着他光是靠个人实力就能在荒丘横着走，起码能确保在擂台拿下一个小局。
但方灼要的不仅仅是赢下一个小局而已。
从白色巨龙降临芳草园擂台场地的一瞬间，全场目光就都自动移了过来。
揽月兽宗的一队由靳祁那个便宜爹亲自带队，一个多月前儿子刚输了比赛，连肉身都被打没了，宗门股价因此暴跌。
为了力挽狂澜、稳住市场信心，兽宗宗主靳文翰在宗门内特意挑了八个后起之秀炼化成了兽人，队伍因此实力大增，一路带队高歌猛进打到了第一。
本来兽宗从上到下已经提前开香槟，高层们都纷纷开始庆祝兽宗一队稳稳拿下擂台赛冠军了，结果在比赛结束前一天卡着点杀出个程咬金，现在队伍里几人的面色都不太好。
兽宗宗主靳文翰此时正背着手站在台上，一脸的不耐烦，语气阴阳怪气道：“方宗主，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