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Day4(1 / 1)

看上去十分强大的邪教徒,远比冯琼琚想象中的更加好杀。

她只是随心所欲地驱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便让其血肉炸开,化为了一片红雾。

几乎没有残骸留下。

但与之相对的是,刚刚赢下战斗的冯琼琚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从未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她,此时正经受着全.身.脱.力,手臂酸.软,大腿虚.浮的代价。

“我的头好疼。

“就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冯琼琚半跪在地上,几近摇摇欲坠。

她用双手死死地按住太阳穴,试图缓解这种有如“连续通宵数晚”一般的痛苦症状。

一时之间,冯琼琚无法动弹,也无法正常思考。

甚至于,就连她的视线都有着一定程度上的模糊。

这正常吗?

这似乎不太正常。

假如每次使用力量,都会遭至虚弱,那么那些经常使用血脉之力的皇血者们,又该如何生活?

快想想觉醒手册上是怎么说的!

“请记住……强韧坚定,冷静如冰……”

“任何杂念都会让你迷失于无量海的深处,成为无法归家的旅人……”

勉强回忆起《血脉觉醒手册》上的缓解方法,冯琼琚一边默念箴言,一边平复心绪。

渐渐的,原本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

冯琼琚艰难起身,眨动着布满血丝的双眼。

“我没死,我活下来了!”

眼前的林荫大道上没了邪教徒的踪迹,只剩下隐约可见的红雾以及两具尸体。

毫无疑问,她是最后的赢家,也是唯一的活物。

“哈哈哈!我活下来了!

“我活下来了!

“没想到吧!最后活下来的人竟然是我!”

这可是从一名邪教徒——以及一名持.枪贵族——手中活下来的壮举!

如果能传播出去的话,足以让一位无名小卒变成工业区和企业区里的传奇!

庆幸,狂喜,震惊,自豪!

冯琼琚哆嗦着摸向自己的脸庞,又摸向自己的身体。

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孔,带来了轻微的压力。

冯琼琚五指收拢,紧握成拳,无声张大嘴巴。

几秒过后,兴奋的余韵渐渐消失,冯琼琚冷静下来。

她看着地上的主管和治安官,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这里可是中心区,而不是企业区或是工业区。

“他们不会在乎到底是谁杀了这两名贵族,但肯定需要抓到一个凶手交差。”

嘴角处的笑意骤然消失,冯琼琚后退一步,左右环顾四周。

四处无人,意味着没有人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碎片闪烁,挂在路灯上的监控摄像头也都被邪教徒提前打爆了。

谋杀死无对证。

“那我不就是最好的背锅侠吗?”

冯琼琚后背一凉,弯腰捡起飞到灌木丛中的手.枪,迅速朝着企业区的方向跑去。

出身贵族的治安官们不会在意平民的死活。

这就是那名游荡在企业区中的非法觉醒者杀手,始终没能落网的原因。

他是如此,冯琼琚亦是如此。

只要逃进企业区和工业区中,就没有人会来抓她了——主管不配,而“治安官殉职”则是一种常态。

“看来,我还得感谢一下这稀烂的治安。”

冯琼琚自嘲一笑,一边奔跑,一边打开弹匣,清点手枪里的子.弹。

六颗全齐,主管没开过枪。

冯琼琚摇了摇脑袋,将手.枪揣进兜里。

忽然,她又把手.枪拿了出来,放轻了自己的脚步。

就在前方不足五十米处,一条阴暗的小巷之中。

一辆通体黑色的大路货汽车停靠路边,似有争执声传来。

遥遥向前望去,冯琼琚可以瞧见,有两个人正站在小巷口吵架。

一高一低,一裙一裤,都没有携带明显的武器。

而且还吵得唾沫横飞,十分专注,就快要动起手来,丝毫没有留意到冯琼琚的出现。

冯琼琚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头顶。

就在几秒之前,一辆隶属于治安所的悬浮车飞了过去,这意味着治安官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完美背锅侠”冯琼琚急需离开危险的中心区,而中心区距离企业区很远,需要途径一条长达数百公里的高速公路。

没有公交车可以搭乘,因为现在是凌晨两点。

“对不起了,但我真的很需要它。”

冯琼琚脱下长袖,遮住了自己的口鼻,又将外套和外裤反穿,让深色的内里暴露在外。

她学着特工片里的姿势摸了过去,在礼服裙反应过来之前,用手.枪.抵.住了运动装的后.腰。

“安静。”

冯琼琚第一次当劫匪,免不了有些紧张。

她十分用力地抓着运动装的胳膊,粗声说道:“如果不想你的女儿死于非命,就乖乖上车,照我说的去做!”

……

深夜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大路货汽车正在飞驰。

冯琼琚坐在后排,用枪顶着运动服的脖颈。

她的左手揽着运动服的腰.肢,摸到了熟悉的质感,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棉布。

这套运动服是棉布做的。

它是天然材料。

该死!这两个人肯定是大贵族。

至少不是“主管”之流能比得上的。

大贵族为什么要开那么低调的车?

她们的五彩霓虹灯飞天悬浮车呢?

正想着她俩的身份,一道好听的女声清脆响起。

“是不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布料?我告诉你,这是……”

冯琼琚转过头,看见运动服睫翼翕动,眨巴着水灵灵的双眼。

她的嘴唇一开一合,丝毫没有被绑架的自觉。

冯琼琚捏了她一把:“闭嘴!”

运动服委屈地闭上嘴巴。

正在开车的礼服裙开始教育女儿:“如果你早点学会听话,我们就不用被绑架了。”

冯琼琚又捏了运动服一把:“你也闭嘴。”

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远处的高楼烟囱,如山峦一般连绵不绝,伴随着车速的变化,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冯琼琚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发现路线不对。

她抓得运动服痛.叫起来:“停车!你在干什么?”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礼服裙乖巧停下,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一笔你不会拒绝的交易。”

冯琼琚没有回答。

她现在十分紧张。

窗外的路线有些陌生,她只知道公交车没有途径过此处,却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

往后看去,熟悉的高速公路路段依旧位于视野之中,但好像又没有那么熟悉了。

说到底,冯琼琚只从企业区来过中心区一次,还是走的对向车道。

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几个小时之后,被迫劫车离开。

“他们不会跑到这里来巡逻的。”见冯琼琚脸色不善,礼服裙赶紧说道,“我没有开错路。”

“你从没来过这里,是因为你一直在搭乘公交车,而公交车不走直线。”

冯琼琚回忆起公交车站上的路线图,发现她说的没错。

“放松一点,我看得出来,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大,你没有什么坏心。”

“哦,我确实没有什么坏心,但我射击课满绩点——这是大学里的通识教育。”

冯琼琚叹了口气,将手.枪顶.得.更.紧:“而你也应该知道,当一个好人选择劫车的时候,往往会比一个坏人更加疯狂。”

“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冯琼琚明显能感觉到,礼服裙的脸色变白了一些。

怀中的运动服也开始因恐惧而颤抖。

“你不会真的想要杀我吧?”运动服终于开始害怕,“你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就连礼服裙的脸色都开始凝重起来,她目不转睛地等待着冯琼琚的回答。

冯琼琚坦白开口:“我没有犯罪,但我路过了其他人的犯罪现场。”

“什么犯罪现场?盗窃公司机密?计划叛国袭击?”

“不是。”

“邪教仪式?非法觉醒?”

冯琼琚警惕起来:“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只要不是以上几种,我就都能帮你。看你十分冷静的样子,也不像是邪教徒才对。”

礼服裙似乎放松了一些。

她转过身子,若无其事地说道:“所以,是杀人咯?

“嗨,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干了什么呢。

“如果只是杀了人,那就更好了,你绝对不应该错过这次机会。”

坐在驾驶座上的礼服裙笑得十分和善,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就好像是妈妈一样。

冯琼琚渐渐放松了下来,随即又绷紧肌肉,睁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你在用能力!”

刚刚从血脉觉醒中心出来,冯琼琚已经对此有所了解。

她不再去看礼服裙的微笑,一枪打在地上。

灼.热的子弹擦过运动服的领口,留下一道焦痕。

运动服屏住呼吸,再也不敢乱动。

礼服裙笑容消失。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冯琼琚:“她要是死了,你就别想活了。我会搜查整颗星球,直到把你揪出来为止。”

“一换一,我血赚。”冯琼琚抬起下巴,指向车座前方,“我对你的机会很有兴趣,因为我听见了你们的争执。

“现在,夫人,请转过身去,高举双手,让我们来聊一聊吧。

“聊一聊你的好职位,好身份,还有好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