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1)

情有所钟 袖刀 106568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暗 夏天又要到了。

近两个小时过去, 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

顾臣裹着一条浴巾出来,留谢窈一人在浴缸里继续泡着。

以缓解劳累后的疲惫感。

谢窈刚才说口渴了,顾臣打算先去给她倒杯水喝。

结果刚走出浴室的门, 就注意到入户玄关那边有道人影颓废地坐在鞋凳上。

“我去!”顾臣吓了一跳,咒骂一句后才意识到那人是秦烨,“你怎么过来了?”

秦烨来时淋了雨, 现在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了。

这会儿情绪也平和了很多,扭头看向衣冠不整的男人是顾臣时,他人傻了。

刚才让谢窈喊成那样的人竟然是顾臣!

天啦!

地啊!

他是不是因为分手的事痛傻了?

秦烨愣愣看了顾臣许久, 直到男人走到他跟前, 做贼心虚地回头瞥了眼紧闭的洗手间门, 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这儿多久了?”

顾臣的声音压得很低,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烨看着他, 似是思考了几秒,“从她骂你是狗那会儿。”

顾臣:“……”

谢窈是骂过他这句来着。

因为她的皮肤太白, 又嫩的像豆腐一样, 一时失控就咬了一口。

那会儿他俩才开始, 谢窈刚有点进入佳境。

被顾臣重重一口,疼得只想骂人。

所以她骂了。

顾臣则心满意足的受着, 哄着。

秦烨从鞋凳上站起身来, 神情一脸严肃:“臣哥,你和谢窈什么时候搅和在一起的?”

“这么大的事,怎么连我都不告诉?”

顿了顿, 他又问顾臣:“这事苏黯知道吗?”

顾臣皱眉,点点头。

秦烨:“不是……合着就我不知道?”

苏黯要和他分手,顾臣对他又有所隐瞒。

这他妈到底造的什么孽!

秦烨的心态彻底崩了, 脸色一白,无力地坐回了鞋凳上。

几秒后,他脑瓜子一转,问顾臣:“你和谢窈谈恋爱,你家里人没意见?”

顾家是名门望族,京北市几大老牌世家之一。

比起秦烨家里,应该更看重门当户对。

怎么看,谢窈也入不了顾家人的眼。

秦烨实在想不通,顾臣怎么就和谢窈在一起了,难道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这跟我家里人有什么关系。”顾臣瞥他一眼,转身往谢窈的房间走。

秦烨急忙起身跟上他:“怎么没关系?谢窈什么出身,你什么出身?”

“你该不会只是玩玩儿而已吧?”秦烨的分贝微微拔高了,“臣哥,你玩儿谁都行,但谢窈可是苏黯最好的闺蜜。”

“你这样,叫我以后怎么和苏黯交代?”

顾臣的脸色越来越暗沉。

秦烨跟着他到了谢窈的房间门口,“你干嘛招惹谢窈啊,这不是诚心给我和苏黯制造矛盾嘛。”

顾臣听不下去了,转身瞪了秦烨一眼:“你俩之间还用得着我制造矛盾,一个林星眠还不够吗?”

秦烨一下子就哑火了,刚缓过劲儿的情绪又卷土重来。

顾臣一看他这副蔫儿样,眉头皱得更深了,“我和谢窈的事你别管,也别出去乱说。”

“你先说说你今晚突然过来干嘛吧。”

话落,顾臣推开了谢窈房间的门。

他去找了套睡衣穿。

然后又去给谢窈倒水喝。

期间秦烨一直像是霜打的茄子,靠在走廊里唉声叹气,怨天尤人。

直到顾臣拿着空杯子从浴室里出来,朝他扔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很是嫌弃的语气:“擦擦身上的水吧,跟个水鬼似的。”

秦烨接住了毛巾,犹豫一下还是慢吞吞擦拭了一番。

随后顾臣也给他拿了瓶喝的,把人拉到他的房间去聊。

刚才给谢窈送水时,顾臣就提了秦烨回来的事。

不过他没说秦烨在外面听了近两个小时的墙角,怕谢窈羞愤难当,又晾他好几天。

谢窈问了一下秦烨的来意,猜测和苏黯有关。

顾臣说帮忙打听一下。

进了房间,门关上了。

顾臣先开口,扭转了被动的局面:“说吧,怎么了?”

秦烨坐在顾臣那张许久没有睡过人的床上,脸色又苦又难看,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拧着眉不甘地开口:“苏黯要跟我分手。”

顾臣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被这一重磅消息惊到了。

几秒后,他才摆正了态度:“你俩这段时间一直没联系,也正常。”

秦烨抬头看向他:“明明是她的问题,是她和张复不清不楚,凭什么到头来就给我一句分手?”

“那你和林星眠呢。”顾臣一句话把人给问住了。

秦烨愣了好一会儿才别开脸:“那她也不至于上来就提分手吧。”

顾臣回忆了一下,好像秦烨和苏黯数次吵架以来,这是第一次提分手。

他又预感,苏黯是认真的。

苏黯不是那种随口把分手挂在嘴边的人。

既然提了,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所做的决定。

“你怎么想的?”顾臣敛了思绪,问秦烨:“你想分手吗?”

秦烨沉默了片刻,脸部线条很僵硬:“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顾臣渐渐会意过来,“所以你跑过来,是想让谢窈帮你联系苏黯?”

秦烨没吭声。

顾臣继续:“你回去吧,谢窈肯定不会帮你的。”

秦烨看向他,满眼疑惑。

顾臣撇了下嘴角:“过去三个多月的时间,你干嘛去了?”

“你凭什么觉得谢窈会在苏黯和你之间,选择帮你?”

秦烨:“……”

这倒也是。

“臣哥……你能帮我吹吹枕边风吗?”

“不能,这风我吹不了。”

要是这个时候,他去谢窈跟前帮着秦烨说话。

指不定谢窈一脚把他给踹了。

秦烨的眼眶顿时红了:“我没想和她分手,我就是想让她也跟我低一次头。”

“你说她怎么就这么狠心,她真的不爱我了吗?”

秦烨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

顾臣不知怎么安慰,想了想,只能道:“你实在不行就去一趟淮水镇,当面和苏黯谈一谈。”

“还有啊,你俩之间不仅存在林星眠这一个问题,还有你家里人的反对。”

“我想苏黯这次之所以决心和你分手,一定也有这一部分原因。”

顿了顿,顾臣继续说下去:“你俩谈了这么久了,如果不是奔着结婚去的,那你属实是耽误人家苏黯青春年华。”

“还不如就此分手。”

秦烨很惊讶,不明白为什么连顾臣都说这样的话。

“我当然是想和她结婚的,但你也知道,我家里……”秦烨面露难色,心下又开始烦躁起来。

随后他想到顾臣和谢窈,“臣哥,你有把握说服你家里人让他们接受谢窈吗?”

这个问题,顾臣还没考虑过。

因为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问题是谢窈本身。

他是一个还没有被谢窈认可的炮友。

这样朝不保夕的身份,顾臣哪有精力考虑其他。

最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转正才是。

秦烨继续道:“如果他们坚决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怎么办?”

“难道你能狠下心,为了谢窈和家里决裂?”

其实秦烨是不不确定离了秦家,他未来是否能靠自己给苏黯高质量的生活。

而且自己将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后悔也未可知。

顾臣拧紧眉头,眼下只想赶紧把秦烨送走:“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如果你不想分手,最应该去找的人应该是苏黯,而不是谢窈。”

“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秦烨沉浸在难过里,外面又在下雨,本来想直接在这边过夜的。

结果顾臣说什么也不让他留下,愣是把人送出门去。

等谢窈泡完澡出来,秦烨早就被送走了。

她脑袋晕乎乎的,得知秦烨已经离开,才松了口气,任由顾臣抱她回房间去。

睡觉前,顾臣同谢窈说了下秦烨的来意。

谢窈了然,“苏苏给我发消息,提了分手的事。”

想了想,谢窈多说了几句:“以我对她的了解,这次分手应该是板上钉钉,不可扭转了。”

也就是说,无论秦烨做何种挣扎,也改变不了分手的事实。

苏黯就是这样有骨气的人,先对自己狠下心,再对别人狠下心。

但其实她又特别好哄,只要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对方能够对她耐心一些。

顾臣不想再说这些事不关己的糟心事,把谢窈搂进怀里,亲了下她的额头:“夏天又要到了,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水上乐园?”

他一直记着当初谢窈和苏黯他们去水上乐园,穿泳装的照片。

所以回国以后,也一直盼着夏天赶紧到来。

他想亲眼看看她穿泳装的样子。

谢窈没应声,思绪发散,想到了白日里和崔成玉讨论海外留学事宜。

算日子,距离申请院校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了,不出意外,这几天她应该能收到offer。

这个夏天,她大概没机会和顾臣一起去水上乐园了。

眼下谢窈考虑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她出国留学期间,还要不要继续维系下去。

以谢窈对顾臣的了解,只要她主动提出想要和他继续保持关系,男人应该不会拒绝。

毕竟之前顾臣出国交换学习,他们也没有分开。

只是这次有些不同,谢窈出国以后,可能没办法像顾臣那样每个月都飞回国内,只为了见一面。

一方面是经济条件不允许,另一方面谢窈此去留学是为了奔赴更好的未来,她可能很难像顾臣那样一心二用,还能不落下学业。

顾臣真的是一个很出色的人。

尽管私下里他在她面前,总是很不正经。

第52章 暗 我会和顾臣分开的。

五月中, 谢窈终于收到了心仪学校的offer。

那天阳光艳丽,云淡风轻,天气和她的心境一样明媚。

从中午午休开始, 谢窈就在盘算着晚上下班以后和顾臣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顺便和他提一下自己出国留学深造的事,再询问一下顾臣的意愿,看他是否还愿意和她继续保持关系。

下班前, 谢窈在手机上挑选餐厅。

那会儿顾臣正给她发消息,八卦秦烨去淮水镇的事。

顾臣:[老秦都去淮水镇好几天了,你有没有听苏黯提到过他?]

顾臣:[确切地说, 苏黯有没有向你透露什么口风?]

谢窈一看消息就知道他肯定是受秦烨所托, 来打探苏黯心思的。

谢窈:[有啊, 苏苏希望你能劝劝秦烨, 让他早点回京北。]

谢窈:[我说过的,苏黯一旦下定决心, 结果就很难在改变了。]

秦烨错失了求和的最好时机。

苏黯已经不会再为他走回头路了。

顾臣:[真的一点转机也没有了?]

谢窈:[没有。]

顾臣:[你俩还真是亲闺蜜啊,一个比一个心狠。]

谢窈:[……]

她挑好了餐厅, 突然不想发给顾臣了。

就是那几秒钟的迟疑里, 谢窈接到了一个本地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以为是哪位病人家属, 随手接通了电话。

手机里却传出一道陌生却有点趾高气扬的女音:“谢窈是吗,我是顾臣的姑姑, 你现在有空见一面吗?”

顾臣的姑姑?

谢窈愣怔一秒, 随后把电话那头的女人和当初在千叶山遇见的那位女士联系在一起。

她记起了对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您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窈甚至不想浪费时间追问对方为何会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她断定, 不会是顾臣给出去的。

但以顾家在京北市的社会地位,想知道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应该不难。

只是重点在于, 顾臣的姑姑为什么要联系她,还要约她见面?

谢窈满脑子疑问。

电话那头的顾惜却直接报了一家高档餐厅给她,“你下班后直接过来,我们吃顿便饭。”

谢窈张了张嘴,迟疑了一阵,拒绝的话还是咽了回去,改为客气的一句:“好的。”

她很清楚,若是自己拒绝了,对方一定会不高兴。

不管怎么说,对方是顾臣的亲姑姑,是长辈。

而且顾家的人,也不是她能开罪得起的。

半小时后,谢窈和崔成玉请了假,提前下班了。

彼时顾臣还在给她发消息:[下班来接你?]

谢窈坐上了出租车,赶往一家私房菜中餐厅。

她回绝了顾臣:[不用,我有点事。]

顾臣:[什么事?]

谢窈:[与你无关。]

回完这条消息,谢窈便把手机息屏放回了包里。

她看向车窗外,开始思考顾臣的姑姑约她见面吃饭是何用意。

从刚才顾臣的反应来看,他必然不知道这件事。

谢窈心里隐隐不安,沉闷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又半小时后,出租车终于抵达那家谢窈根本没听说过名字的私房菜馆。

到地方后谢窈才知道,这家私房菜馆是会员制的,并不对外开放。

谢窈下车时,已经有餐厅的工作人员在等候,确定她的身份后,恭谨的为她引路。

这家私房菜馆占地面积很广,庭院式复古装潢,显得雅致清幽,私密性很强。

感觉很适合那些高端人士谈生意,宴客。

谢窈一路上没敢乱看,跟着工作人员进到一处包间。

和等候多时的顾家姑姑照面。

顾惜穿了件黛青色旗袍,短发烫卷,显得年轻俏皮,肆意艳丽。

和谢窈初印象里的她,大为不同。

风格变化很大,她险些没认出来。

“您好。”谢窈进门后,工作人员便退出去,主动带上了包间的门。

她向顾家姑姑打招呼,客气而拘谨,心里惴惴不安。

顾惜端坐窗前,姿态优雅地端着一杯清茶在品,慢悠悠转头看了她一眼,细长的柳眉微微一挑:“来啦。”

“过来坐吧。”

很轻慢的语气,说话期间还不动声色将谢窈上下打量了一番。

谢窈察觉到了,隐隐感到不适。

但她忍了下来,暗暗吸了口气,走到了顾惜对面落座。

谢窈坐下后,顾惜传人上菜。

很快檀木餐桌上就摆满了精美的佳肴,每一样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让人无法下口。

“吃吧,不用客气。”顾惜朝谢窈点了一下下巴,打量的眼神里透露出淡淡的傲慢。

她左看右看,还是不明白,自家大侄子到底看上眼前这姑娘什么。

除了人长得漂亮些,似乎并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但顾臣的生活中,最不缺的应该就是漂亮的女孩子。

怎么就偏看上这个谢窈了呢?

顾惜想不通。

忽然意识到谢窈一直没有动筷子,她敛了思绪:“不吃吗?”

谢窈微微抬眸,视线对上顾惜的,温和笑了一下:“您找我来,应该不是想请我吃饭。”

顾惜也看着她,“这家餐厅的饭,寻常人可吃不到的。”

她觉得以谢窈的出身,如果不是因为攀上了顾臣,那她这辈子连这家餐厅的存在都不会知道。

谢窈当然清楚,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不好意思顾女士,我今天上了一天班已经很累了,如果您找我有事,不妨直接开门见山。”

言外之意,她希望这次见面尽快结束,好早点回去休息。

顾惜愣了一下,似是被谢窈的不识好歹气笑了:“行啊,既然谢小姐不想吃这顿饭,那我就直说了。”

“我今天来找你呢,是代表顾家,来请你离开顾臣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勾搭上顾臣,又给他上了什么手段让他对你鬼迷心窍,但我希望你现在立刻收手,主动和顾臣提分手。”

“结束你们之间的关系。”

顾惜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一字一句同谢窈说得非常清楚。

她随后又从旁边的手提袋里拿出了一张支票,上面已经填好数字,直接推到了谢窈面前:“这是一千万分手费,权当是我家阿臣对你的补偿。”

顿了顿,顾惜冷声继续道:“你应该清楚,阿臣是我顾家唯一的独苗苗,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

“他的人生也好,婚事也罢,家中长辈都已为他规划妥当。”

“你们两个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谢小姐,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谢窈垂眼,看着面前那张价值八位数的支票,只觉得有些梦幻。

这种电视剧桥段,竟然真实的发生在她的身上。

愣了好一会儿,谢窈才回过神来,再次看向顾惜:“不好意思……您刚才说要我和顾臣‘分手’?”

顾惜点头,只给了她一个“那又怎样”的眼神。

谢窈真诚解释:“我和顾臣并没有交往。”

顾惜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是吗,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我家阿臣说你是她女朋友是在扯谎?”

谢窈:“……”

她觉得继续解释下去,顾惜也未必会听。

说不定在得知真相后还会更加气愤。

所以她放弃了解释,也把那张支票推了回去:“谢谢您的好意,但这支票我不能要。”

因为她和顾臣并非情侣关系,那么这笔名为“分手费”的巨款,她也不能收。

正如当初和顾臣所约定的一样,他们之间是你情我愿。

谢窈不会对他负责,自然也不打算要他们家给的钱。

顾惜却以为她这是不打算和顾臣分手的意思,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谢小姐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谢窈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什么。

顾惜已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她:“王子和灰姑娘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你和顾臣之间存在的差距,是你们家几代人加在一起努力都不可能跨越的。”

“所以我奉劝你,趁我还有耐心的时候,收下这张支票。”

“要是觉得这个数字不够,我可以给你加价。”

“你最好想清楚,就算顾臣现在真心喜爱你,我们顾家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你说,如果顾臣没有了顾家的支持,你俩还能衣食无忧的谈恋爱吗?”

“或许他此时对你的确是真心的,但是谢小姐,这世界上最善变的就是真心。”

“你可有把握让他对你真心实意一辈子?为你前赴后继,抛弃所有,永远不后悔?”

谢窈没把握。

她从来不敢做这种让上位者低头的美梦。

上位者之所以是上位者,是因为他们永远有资本从一段虚无缥缈的关系里抽身。

谢窈却连投入一段正常的感情的勇气都没有。

“您的意思我明白,我回去以后会认真考虑这件事的。”谢窈淡声,也从椅子上站起身。

她实在没胃口吃这顿饭。

因为觉得自己和这个处处透着矜贵非凡的地方格格不入。

谢窈觉得顾惜根本没有必要来找她,毕竟她和顾臣压根儿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她也从来没有肖想过与他有更深的进展,更远的以后。

她随时可以和顾臣结束,但那得是出于她自己意愿做出的选择。

而不是受人利诱。

谢窈打算辞别。

顾惜却叫住了她,“谢小姐今天刚拿到了英国伦敦大学的留学offer是吗?”

谢窈蓦地站住脚,一股寒意冷不丁从脚底板钻出来。

顾惜冷笑了一声,很云淡风轻的语气:“或许谢小姐不知道,其实我和你们中心医院的领导有几分交情。”

“谢小姐出身寒微,规培这三年工作努力,能拿到医院人才计划的名额应该很不容易吧。”

虽然顾惜点到为止,谢窈却还是从她的话里听出了赤裸裸的威胁。

那张一千万的支票,谢窈之所以能够果断拒绝,那是因为那些钱并不属于她。

但是人才计划的名额是她靠自己的努力争取来的,她绝不可能放弃。

所以哪怕她心中对顾臣也有一丝的不舍。

眼下却也还是答应了顾惜的要求,一字一句肯定道:“我会和顾臣分开的。”

第53章 暗 我有点腻了。(二更)

夜里十点多, 顾臣洗了澡,在客厅等谢窈回来。

他以为谢窈临时又要加班,所以在她不回消息以后就没再打扰她。

就这么拿着一本书翻看, 百无聊赖的等着。

期间顾臣收到了秦烨的消息,向他哭诉苏黯的铁石心肠。

秦烨:[她说她真的不想再和我纠缠下去,还说我俩之间的阻隔是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 她之前尝试过努力去跨越,但还是不行。]

秦烨:[她说太累了。]

秦烨:[我觉得她就是不爱我了,所以才会觉得累。]

秦烨:[臣哥, 你说我该怎么办?]

顾臣这些天一直都在被秦烨消息轰炸, 所以现在一看见他的消息, 他就觉得头疼。

这会儿眉头紧皱着, 给他回消息:[你要是真想和苏黯永远在一起,就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你想和她在一起的决心。]

顾臣:[首先, 你得脱离秦家吧,脱离你秦家大少爷的光环吧。]

顾臣:[其实选择权一直都在你手里, 只是你从来没有坚定的选择过她而已。]

这才是苏黯寒心的真正原因。

因为她看不见属于她和秦烨的未来, 没有希望改变他家里人对她的看法, 让他们接受她。

这个问题其实是一直存在的。

只是以前秦烨全心全意对苏黯,他对她的爱无时无刻笼罩着她, 所以苏黯有勇气也有希望。

后来林星眠的出现, 以及他们此后的每一次争吵,都在削减苏黯的心理防线。

时间久了,她不再相信秦烨会永远坚定如一的爱她, 也不再相信“相爱抵万难”这句话。

顾臣最后补了一句:[等你真正做出了改变,再去追求她也不迟。]

秦烨一连发了好几个“伤心欲绝”的表情包。

两人聊到最后,他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给顾臣打了个语音电话。

顾臣本来不想接,但又担心秦烨现在只身在外地,心情也不好,拒绝了影响他的心态。

犹豫了几秒,接通了。

秦烨先开口:“臣哥,我从苏黯那儿知道了一件关于谢窈的事,你想知道吗?”

之前他拿谢窈和顾臣做比,想要告诉苏黯,他们之间是有可能的。

结果却从苏黯那里得知了顾臣和谢窈真实的关系。

事关谢窈,顾臣当然要知道,连声音都多了几分认真:“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秦烨回笼了思绪,“就是谢窈要出国留学,可能得去好几年。”

顾臣愣住。

这个消息属实有些突然,他从来没有听谢窈提起过。

“什么时候的事?”顾臣沉声。

秦烨沉吟片刻,回道:“我听苏黯说,是谢窈他们医院有个什么人才培养计划,老早就出来了,谢窈拿到名额后一直都在为出国留学做准备。”

“具体多久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啦,你可以问问谢窈。”

“我是觉得吧,这事应该让你知道,即便你俩不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但她这一走就得好几年,总该跟你打声招呼是吧。”

顾臣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的确有些生气,这么大的事情,谢窈却只字没向他提起过。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始终被她排除在外,她的未来里,从来没有过他。

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并不看重,甚至不用打声招呼,直接出国断联,就能抛下他。

……

顾臣的心乱了,整个人坐立难安,烦乱的心境久久难以平复。

他不知道谢窈是怎么想的。

挂断秦烨的电话后,顾臣再也静不下心去看书,起身到露台站了会儿。

直到半小时后,谢窈回来。

入户玄关的感应灯亮起,谢窈弯腰换了鞋。

她很疲惫,却不是因为工作。

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顾惜说的话。

虽然很难听,却也很现实。

如今谢窈已经答应她要和顾臣分开,心下便纠结着,分开的话该如何对顾臣说出口。

她不想和男人闹得不欢而散。

得罪顾臣和得罪顾家,对于谢窈而言,都不是好事。

“回来了。”清冷的男音冷不丁传来。

谢窈的思绪被拉回,视线自然投向声源处。

她看见顾臣修长的身影立在距离不远的地方,脸上没有表情,线条紧绷硬朗,透露着不易亲近的陌生感。

谢窈的心跳加快,又开始不安了。

好几秒钟后,她才点点头:“嗯。”

顾臣走过去,仗着身高优势,低眸凝着她,眼神满含审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谢窈避开了他的视线,也越过他往洗手间去洗手:“工作上有点事。”

顾臣没有跟上,脑袋里一闪而过的是秦烨提到的谢窈要出国留学这件事。

他想问问她怎么打算的。

出国以后还和他维持关系吗?打算多久和他见一次面?

以后又有什么打算。

这段时间如同热恋情侣般的日常相处,已经将顾臣内心潜伏的欲望一一勾了出来。

他不受控制的想要一个确切的名分,想要谢窈的承诺,想要和她正大光明相爱。

眼下,这份压抑的情感又开始蠢蠢欲动。

急需一个宣泄的口子。

谢窈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顾臣:“我去洗个澡,你先回房间吧。”

没等男人应声,她回屋去拿东西。

出来时又想起顾惜给她的最后期限,只有今晚。

谢窈又唤了顾臣一声,问他:“你洗澡了吗,要不要一起?”

顾臣微愣,回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实在不敢相信,一向不怎么主动的谢窈会邀请他。

一时间他顾不上去胡思乱想,便跟着谢窈一起进了洗手间去。

门被带上的那一刻,顾臣把人抵在了旁边的洗手台上,低头便重重亲下去。

似是惩罚一般,他亲得很重,辗转在谢窈唇上,留下一片酥麻疼意。

若是平日,谢窈肯定是要推开他,骂骂咧咧的教育一通。

但今晚她只迟疑片刻,便由着顾臣发泄情绪。

不仅如此,谢窈后面还特别主动,将男人反推在对面墙壁上,在他面前蹲下身去,撩起了一边头发勾人地望他一眼。

眼波荡漾蛊惑,勾得顾臣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要吗?”柔媚的女声问他。

顾臣吞咽一下,心跳剧烈,潮浪般澎湃,迟迟不敢回应。

谢窈却看出了他漆黑深眸里的期待和渴望,默默低下了头贴近。

这是第一次,谢窈这般疯狂。

以前都是顾臣单方面为她服务,因为他喜欢看她情难自已,不知所措又满足的样子。

至于谢窈,他从未向她提过这种需求。

一方面是怕吓到她,一方面也是出于尊重她的意愿。

顾臣一直觉得,情到浓时,有些事情她自己会愿意的。

就好像他愿意为谢窈做任何事。

这一夜,谢窈陪着顾臣疯了很久。

她前所未有的主动和尝试,都让顾臣为之疯狂、失控,难以自拔,深深沦陷。

他不止一次说爱她,低沉磁性的嗓音缠绵缱绻,情丝勾缠。

也寸寸软化谢窈的心。

她主动吻他,主动在上,居高临下的打量他俊脸上结的一层薄薄红霜。

动了情的顾臣像个妖孽,狭长的凤眼把人框在里面,似要吃干抹净。

谢窈很难摆脱他的蛊惑。

于是越来越勇,也越来越肆无忌惮,不知天地为何物。

……

一夜贪欢,清晨梦醒。

谢窈从深深的歉疚感里脱离出来,压抑着心口沉闷的不适感,她那双柔情的眸子变回清冷的理性。

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拉开了顾臣横在她腰上的手臂,慢腾腾下床去,背对着身后将醒未醒的男人静坐了几分钟。

谢窈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去拿了衣服穿上,期间顾臣醒了。

这一夜他都惴惴不安,因为谢窈的反常,所以事后他并没有睡得很熟。

在谢窈拿开他胳膊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眼下听到穿衣服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才试图睁眼。

就在此时,背对他坐在床边穿衣服的谢窈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像是昨夜同他缠绵的人并非是她:“我们分手吧,我有点腻了。”

察觉到顾臣醒了的那一刻,谢窈便组织好了措辞。

她尽量平静的提出结束。

随后也设想了一下顾臣可能会有的反应。

应该会情绪激烈。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和不以为意都没有发生。

顾臣只睁着惺忪睡眼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脸色冷沉地翻过身不再看她,嘲弄般问了一句:“我们谈过吗,就分手?”

谢窈愣住了,半晌接不上话。

她刚才那么说,也是因为顾臣的姑姑声称她是顾臣的女朋友,所以一时被带歪了而已。

也是,他们从来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结束时也的确不应该用“分手”这个词语。

谢窈觉得顾惜应该是高估了她对顾臣的影响力。

或许对于顾臣而言,和她结束关系并不是一件难事。

就连谢窈自己,都被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真情流露蒙蔽了。

还自以为是的担心自己提结束,会让顾臣被受刺激,接受不了。

然而事实却是,顾臣只嘲讽了一句他们的关系。

然后平静的下床,拿上他自己的衣服,边穿边出门去。

走得头也不回。

他出奇的,平静的接受了她的提议。

谢窈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也许是她费心准备的说辞没有派上用场的原因。

第54章 暗 飞机在暮色黄昏里起航。(三更)……

顾臣花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 接受了谢窈要出国留学这件事。

早上从谢窈房间出来后,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想看看某人是否会后悔追出来。

结果不言而喻,他被果断的抛弃了。

或许是因为事先知道了谢窈要出国的事, 也做了很多设想和心理建设。

所以在听到她提出分手的那一刻,顾臣心里很平静。

就像是预料之中的宣判终于降下,结果果然很烂。

当时他只在心里自嘲冷笑一声, 云淡风轻地应对了谢窈。

她不该用“分手”这个词的,就该直接告诉他,她要走了, 不想要他了, 以后他们就各奔东西, 再也不要联系。

反正她从来都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从来就没爱过他。

他就是她的工具人, 自V棒。

是个可以随便丢开的大傻逼!

顾臣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

就这么离开了锦尚居, 在外面浑浑噩噩游荡一天,没吃好, 也没睡好。

今天谢窈是晚班, 下午四点去医院, 要夜里零点才回家。

在此之前,她给顾惜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交代她和顾臣已经结束关系这件事。

顾惜没有回复她。

谢窈旁敲侧击找崔成玉打听了一下, 确定医院的人才计划名额并没有任何变动,这才放心下来。

崔成玉拉着她说了几句,“我这边已经和领导申请过了, 你这周规培结束就可以不用来医院了。”

“专心准备出国事宜。”

“这事我也和李意欢说了,你俩这次一起去伦敦,到那边互相照应, 好好学习。”

“千万不要辜负了医院对你们的期望。”

谢窈一一应下,算了下时间,最迟这个月底,她和李意欢就要一起赶赴英国。

到时候去到那边,还要先安顿好,熟悉一下环境。

总不好临到开学季再急匆匆赶过去。

崔成玉的意思是让她俩抓紧时间把国内的事和人都安顿好。

比如回家好好陪一下家人,再比如多吃两顿好吃的。

深夜零点以后,谢窈冒着细雨回到锦尚居。

她本以为,今晨和顾臣提了结束以后,他俩之间就算了结了。

依照顾臣的脾气,应该不会再留下,大概率是要搬出去的。

谁知她刚进门,就看见男人坐在门口鞋凳上吞云吐雾。

修长的身影蒙在烟雾里,有一种死气沉沉的颓败感。

谢窈愣住了,皱眉迟疑片刻,她把入户门来回扇了扇,散去了玄关处的烟雾。

又看了眼边上的玻璃烟灰缸,里面已经堆了许多新鲜的烟头。

足以见得,顾臣在这里坐了很久。

谢窈拧着眉头,默不作声地换鞋。

没有和他搭腔的意思。

毕竟她已经给顾惜发过消息,说她和顾臣已经结束。

结束了那段说道不清的关系,其实谢窈和顾臣之间,与陌生人无异。

如果不是大家一起合租了这套房子,也许他俩连面都见不到。

谢窈换好鞋,面不改色地从男人跟前走过,去洗手间洗手。

丝毫没有过问顾臣的意思。

顾臣被烟呛了一下,咳了一阵,便把指尖的香烟摁进烟灰缸里,灭了。

他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烟熏的,看见谢窈从洗手间出来时,眼睛微微刺痛,一阵温热感涌上来。

眼见谢窈扫了他一眼,便要若无其事的回屋去。

顾臣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来:“聊聊?”

谢窈站住脚,没看他,心里沉甸甸的发闷。

半晌才嗯了一声,回头冷静地看向男人:“你说。”

顾臣滚了滚喉结,知道谢窈不喜欢烟味,便站得离她远远的,没有靠过去,“为什么要分手。”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似乎饱受了痛苦,挺让人心疼的。

谢窈垂下眼帘,也暗暗吞咽了一下,欲言又止。

顾臣吸了口气:“是因为你要出国留学?”

谢窈愣住,抬眸望向他,片刻后又别开脸。

这件事她本来打算昨晚告诉顾臣来着,想确定一下他是否还愿意和她异国维持关系。

但因为顾惜找来,一通威逼利诱,谢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没有给顾臣任何选择的机会。

斩钉截铁的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现在,顾臣对她有所误会,谢窈也没办法去解释。

反正结果都一样,都是她在自己的前程和顾臣之间,选择了前程而已。

这样的真相,一样是伤人的。

“就算你要出国,我也可以去找你。”

“像我们之前那样,一个月见一面也可以。”顾臣声音微哑,言语间有挽留之意。

谢窈听出来了,所以及时打断了他:“抱歉顾臣,我真的腻了。”

她闭了闭眼睛,终于抬头正视他,眼也不眨地笑了笑,不再留有余地:“而且国外的帅哥挺多的。”

言外之意,她没必要吊死在顾臣这一棵树上。

他也是。

顾臣会意过来,脸上是淡淡的震惊。

似是不敢相信谢窈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像是坐实了他是根自V棒的猜想。

而且还是一个被她用腻了的自V棒。

……

操!

许久,顾臣才通红着眼眶冷笑了一下,满眼堆叠着厌恶:“谢窈,你真tm会恶心人。”

是的,他被恶心到了。

也深知自己到底有多犯贱,才会在人家明确提出结束以后,还来挽回纠缠。

现在的他和秦烨有什么两样?

好歹秦烨和苏黯,人家还是正儿八经的前情侣。

他呢?

不过是谢窈一个床/伴!

一个工具人!

顾臣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

又气又痛,比感冒发烧还要难受。

他没再逗留下去,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似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谢窈看着空荡荡的玄关,以及空气中余留的一丝烟味,暗暗舒了口气。

她垂眼,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下,平静地去把入户门关上了。

然后自己一个人独坐在鞋凳上,就坐在顾臣坐过的位置,发了很久的呆。

原来把顾臣赶走,竟比她预想中还要令人难受。

心里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火辣辣的疼-

周末这天,谢窈下午四点就结束了工作。

她和李意欢约好了,三天后一起飞伦敦。

这三天里,李意欢要回家好好陪一下父母。

谢窈则需要处理好锦尚居租房的问题。

苏黯为此回了一趟京北市。

她打算在谢窈出国以后,就换个城市发展。

京北这个城市,苏黯一点也不想再待了。

因为怕秦烨继续纠缠不清,也怕秦家找她麻烦。

“我这次换地方,就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要为我保密。”苏黯收拾着主卧的东西,发现很多东西都是以前和秦烨一起买的情侣款。

睡衣、水杯、枕头……每一样东西都充满回忆。

最终,苏黯决定不收拾了。

锦尚居这边的东西,她打算全都处理掉。

“窈窈,你要在伦敦那边待几年啊?”苏黯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谢窈。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到现在,从未长久的分开过。

眼看就要分离了,苏黯自然是百般不舍。

但她也知道对于谢窈而言,此次出国深造的机会难得,任何人和事都不该阻止她的脚步。

谢窈简单清点行李,有很多东西也得舍弃,她正在做取舍,“顺利的话,五年吧。”

硕博连读,至少也得五年。

苏黯啊了一声,越发不舍了:“五年很久的,我会很想你的。”

谢窈笑了笑:“我们可以每天联系,我会给你打视频的。”

苏黯:“行,等我有空,就去找你玩儿。”

谢窈点头,又和苏黯腻歪了一会儿。

两个人用了一天的时间整理东西,该处理的处理掉,改打包邮寄的就寄出去。

最后再谈租房的问题。

当初这套房是苏黯张罗着租下的,后续和房东联系的人也一直是苏黯。

所以苏黯让谢窈不用管,到时候押金退下来,她给她转过去。

只有顾臣和秦烨那边,她会去谈。

省得谢窈再和顾臣见面,牵扯出什么麻烦来。

毕竟顾臣家里人已经找过谢窈了。

老实说,这情况比苏黯当初还要严重。

秦烨家里边至少还没有人跑来她面前威逼利诱过。

当然,提到那一千万的分手费。

苏黯也会忍不住替谢窈可惜。

“那可是一千万啊,普通人打一辈子工可能都挣不到一千万。”

“你竟然毫不犹豫给拒了!”

谢窈哭笑不得:“拿人手短。”

她没有多说什么。

苏黯却总觉得她这话别有深意。

就像是,在为她和顾臣之间留后路?-

三天后,谢窈和李意欢一起赶赴机场。

苏黯给她送行,临走前提了一嘴谢窈家里的事。

其实在苏黯回到淮水镇以后,曾敏慧就找过她,打听谢窈在京北市的情况。

曾敏慧的日子挺不好过的,自从何伟光伤了腿成了瘸子后,脾气就越来越古怪了。

苏黯担心谢窈被他们一家子缠上,便告诉曾敏慧谢窈过得很不好。

只是谢窈现在要出国了,一走就是五年,她还是得如实和她说一下她妈妈的境遇和情况。

谢窈听完沉默了一阵,手机上给苏黯转了五千块,“你回淮水镇的时候,帮我给她吧。”

“我出国的事,不用告诉她。”

“就说以后每个月我会尽量给她转点钱。”

多余的话谢窈不想说。

她恨曾敏慧像一条寄生虫一样苟且偷生着,也恨自己仍旧念及着那零星半点的母女之情。

每次沉浸于顾臣的情感里,她都会想起这些。

一遍遍提醒着她,有些人即便近在咫尺,也是遥不可及的,有些事就算想做,也是白日做梦-

飞机在暮色黄昏里起航。

一路逆着风,漂洋过海,向着谢窈忍痛取舍后的未来。

第55章 暗 回国。(四更)

在伦敦五年, 谢窈和李意欢一直租住的是学校的宿舍。

宿舍是带独立卫浴的双人间,为了图方便、节省时间,两人选的是包餐, 每周租金200英镑,包含了水电网费等。

这些费用是包含在人才计划中的,不用谢窈他们考虑。

所以平日里他们只需要认真学习即可, 如果有其他零用花销,则需要自费。

这五年里,谢窈很努力, 除了日常学习, 她还会到校外做一些兼职。

赚到的钱汇一部分给曾敏慧, 剩下的都攒起来。

和李意欢不同, 谢窈出国以后并没有拓宽自己的交友圈。

休息日李意欢会去报一些兴趣社团,广结好友。

谢窈则泡在图书馆里, 连用餐都是自带干粮,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在无用的事情上。

五年里, 李意欢交了四任男朋友, 个个都是大帅哥。

有金发碧眼斯文俊美的, 也有健硕野性的,还有小奶狗和沉稳大叔。

每一任, 谢窈都见过。

因为李意欢会请客吃饭, 顺便让谢窈帮她把关。

末了,李意欢又会忍不住吐槽谢窈的生活太单调乏味。

好不容易出国一趟,应该抓住机会, 多泡几个异国帅哥。

不然谢窈这长相不白瞎了。

事实上谢窈在学校确实很受欢迎。

她是典型东方美女,鹅蛋脸,线条流畅, 轮廓柔美,杨柳细腰,姿容明丽,是非常引人注目的存在。

刚入学那会儿,天天都有人搭讪示好,要联系方式。

只不过谢窈的心思不在于男女感情,全都拒绝了。

时间长了,谢窈甚至有了一个“清冷美人”的绰号,大家一谈起这个绰号,就能立刻想到她。

李意欢作为谢窈的朋友,平日里也没少帮她挡桃花。

一开始她以为谢窈只是因为刚出国不适应,放不开,所以才拒绝那些追求者。

结果五年过去了,眼见着她们就要回国了,谢窈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防线严密,滴水不漏。

李意欢不是很理解,“就算你不想谈恋爱,找个入眼的帅哥滚滚床单也是一种享受啊。”

“咱们是来留学的,又不是来当苦行僧的。”

每次看见谢窈那么努力学习,钻研实验,她就有种强烈的负罪感。

后来李意欢认命了,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谢窈那么坚韧的心性。

回国之前,谢窈因为对未来有些彷徨。

李意欢还以此安慰过她,“你有这样坚韧的心性,这世上就没有你做不成的事情。”

谢窈被逗笑,终于接了她之前的话:“我也不想当苦行僧啊,但是请问呢,‘入眼’的帅哥在哪儿呢?”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其实也足够忘记很多事很多人。

但谢窈很不理解,为什么顾臣的模样却在她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以至于那些长相出挑,帅气非凡的追求者落在她眼里,竟也变得不过如此。

李意欢笑她眼光高。

谢窈没反驳。

如果以顾臣为选择标准的话,那这个世上除他以外,的确没人再入得了谢窈的眼了-

九月中,谢窈和李意欢同行回国,正式回到京北市中心医院报道。

只是李意欢入职了新生儿科,谢窈则是妇产科。

五年的时间,京北市的变化很大。

中心医院新建了两栋楼,住院部和妇幼科室都搬进了最新的那栋大楼里。

谢窈回国当天,暂住在李意欢家。

后来入职手续办理完,她才开始在医院附近看房子,打算租一套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公寓独居。

李意欢本来想让她住在她家的,但谢窈觉得不方便,婉拒了。

隔天就定下了住处,距离中心医院只有一个十字路口的距离,却和她以前租住过的锦尚居是相反的方向。

谢窈回国这事,只告诉了苏黯一人。

而苏黯如今在沪市,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一个优秀模特,自己在沪市置办了一套房产定居了。

知道谢窈回来了,苏黯邀请她去沪市小住。

奈何谢窈一回来就开始投入工作,回报医院和领导的知遇之恩,苏黯拿她没辙,只好自己动身来京北。

苏黯来的这天,谢窈刚安顿好住处,和崔成玉约好了翌日一早就去医院报道。

因为苏黯特意过来叙旧,谢窈打算晚上请她吃饭,两个人在机场碰面后,直接就去了一家临江而立,夜景很美的中餐厅。

五年的时间,苏黯的变化很大。

短发留长,染成了温柔可爱的粉色,显得年轻朝气,俏皮甜美,连谢窈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谢窈的变化却不大,只是白色衬衫配黑色半身裙,长发用抓夹随意挽在脑后,看上去比五年前更加温柔知性一些,依旧美丽夺目。

两人在机场一照面,苏黯就尖叫着冲谢窈跑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导致她俩当晚就被人拍了,发到网上。

虽然苏黯名气不比那些大明星和名模,但她到底是有自己的粉丝群体的。

照片在网上流传开后,粉丝们立刻赶到苏黯的微博上报,并询问谢窈的身份。

苏黯见状,干脆在微博上大大方方介绍:【本人天下第一好闺闺!是不是超级无敌漂亮!】

文案底下的配图是她和谢窈在餐厅拍下的合照。

照片里谢窈低垂着眼帘,在看着餐盘里的美食,两只手却不得不配合着苏黯的指令对着镜头比心。

底下一溜苏黯的粉丝评论。

[哈哈哈哈,被迫营业的好闺闺也太可爱了吧!]

[啊啊啊啊,苏苏说的是“天下第一好”欸!证明照片里的小姐姐是苏苏很重要的人吧,好羡慕这样的友谊啊。]

[果然啊,美女的闺蜜也是美女!]

[这个小姐姐好漂亮啊,知性优雅的大美人欸,是圈内人还是圈外人啊?]

[圈外的吧,如果是圈内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了。]

[肯定是圈外的,圈内哪儿有真友谊啊?]

[是不是苏苏早期提到过的那个出国留学,回来以后要报效祖国的好朋友啊?]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苏苏提到过她吧!三年前还是两年前?]

[……]

苏黯一边刷着评论区,一边和谢窈分享有趣的评论。

再看谢窈,她在认真吃东西,满心只有对食物的尊重。

苏黯哭笑不得:“我就说你这张照片发出去,他们一定会说你是被迫营业吧。”

谢窈抬了下眼皮,“那要重新拍一张吗?”

看她一副无条件配合的样子,苏黯笑意更深了:“算了吧,吃饭吃饭。”

席间两人聊了下彼此的近况。

主要是苏黯在讲话,她在和谢窈分享这两年和张复谈恋爱的心得,以及向她提了一下,她打算和张复结婚这事。

谢窈终于从吃饭这件事里分出神来,诧异地看着苏黯,一脸不敢置信:“结婚?”

她倒不是惊讶苏黯要和张复结婚。

毕竟两年前苏黯打电话告诉她,她决定和张复交往试试时,谢窈就想过会有这一天。

但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竟然这么快。

苏黯托腮望着她,俏皮地眨眨眼:“不然呢,我今年都三十岁了,总不能谈一辈子恋爱吧?”

谢窈也眨眨眼,在年龄这件事上,她不及苏黯敏感,有点后知后觉。

苏黯的指尖轻轻敲打着脸颊,思考着,唇角挂着浅浅的弧度:“我和张复谈了两年,同居半年,上个月也见过他父母了。”

“方方面面我都觉得挺好的,所以才会考虑结婚这事。”

“当然了,他还没有正式向我求婚,只是私下里打听了一下我的意向。”

“我打算向他透露一下我愿意跟他结婚这事。”

苏黯谈到这些时,嘴角的弧度很甜,眼里都是笑意。

看得出来,和张复谈恋爱以后,她过得很好,整个人像是在蜜罐里浸泡过。

谢窈很欣慰。

以前她很担心,苏黯和秦烨谈过以后,很难再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窈窈,你也不小了,虽然刚回国准备发展事业,结婚肯定不能着急。”

“但恋爱也该提上行程了吧。”

聊完自己的感情,苏黯又开始关心上谢窈的感情了。

这让谢窈很无奈,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别人谈恋爱。

总觉得,心里像是一滩死水,任何人也不可能在她心中掀起波澜来。

“我这刚回来,明天去医院报道,就会彻底忙碌起来。哪儿有时间想这些。”

谢窈低头喝了口甜汤,神情很无奈。

苏黯却问她:“你是没时间还是没心思?”

“我可听李医生说你在伦敦这五年,也是一直单着的。”

“怎么回事啊,你该不会是只对顾臣有感觉吧?”

谢窈愣住,手中的陶瓷汤匙冷不丁碰到了甜汤的盏壁上,发出清脆的一声撞击声。

她似是被苏黯戳中了要害,一时沉默无言。

苏黯敛了笑,神情严肃起来:“窈窈,五年了,你和顾臣已经结束五年了。”

“这五年里,顾臣可有联系过你,去伦敦找过你?”

“没有吧。”苏黯沉声,“那说明什么?说明他也没那么喜欢你。”

谢窈笑了一下,“我知道。”

“我不谈恋爱跟他没关系,就是单纯的提不起兴趣而已。”

停顿片刻,谢窈接着道:“你别担心了,等我工作稳定下来,一定会认真考虑这件事的。”

苏黯叹了口气,嗔怪地看她一眼:“你最好是。”

谢窈笑着,调侃的语气:“你自己要结婚了,就见不得我单身逍遥自在了?”

苏黯:“我是怕你一个人孤单寂寞,没个照应。”

“反正你答应我,要是身边有异性追你,不许着急拒绝。”

“统统告诉我,我帮你把关。”

苏黯再三叮嘱,谢窈只得答应。

这顿饭才终于安然吃完了。

晚上,苏黯住在谢窈的刚租的公寓。

两个人同床共枕,又聊了很多。

期间苏黯提到过顾臣,说他和秦烨以及另外一个朋友一起创办了一个医药公司。

这两年起势很快,已经快要赶超江氏医药在京北市的地位了。

谢窈安静听着,晚上久违的又梦到了顾臣。

梦里还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顾臣红着眼眶冷着脸,又气又怨地看着她说,“谢窈,你真tm会恶心人。”

第56章 暗 是你男人吗,就亲?

谢窈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是早班。

她起得很早, 出门时苏黯还在睡着。

七点前,谢窈到岗,查看了夜班病历、护理记录, 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工作状态。

先是晨间交班,然后跟随主治医生逐床查房,还要处理新入院患者, 为当日手术患者做好术前准备……

几乎从上班到下班的点,谢窈都处于忙碌中。

一直到下午六点多,谢窈才结束了第一天的工作。

苏黯老早就给她发消息, 问她晚上要不要去吃西餐。

谢窈还没来得及回呢, 就接到了崔成玉的电话, 让她晚上陪她去参加一个饭局。

崔成玉算是谢窈的恩师、伯乐, 当初规培的时候,她就受过她诸多照顾, 心里对她老人家自然是尊重有加的。

何况如今的崔成玉已经升了副院长,是大领导。

大领导发布的任务, 谢窈自然不能拒绝。

只好给苏黯发消息, 取消今晚的西餐之约。

苏黯有些不高兴:[你们领导也真是的, 人才刚回来,就当骡子使了?连下班时间都要占用, 真是没天理了。]

谢窈哭笑不得。

她很清楚, 苏黯是特意来京北陪她的。

她也就能待个三五天,自然是希望谢窈下班以后能多聚一聚,好好叙旧。

谢窈:[对不起啦, 晚点回去给你带宵夜啊。]

谢窈:[晚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苏黯:[得了吧,就你那点小工资, 还是自己攒着吧。]

来京北市找谢窈玩儿,她就没想过让她掏钱。

苏黯又叮嘱了几句,让谢窈饭局上别喝酒。

要是实在扛不住喝了酒,就给她打电话,好去接她。

谢窈一一应下,苏黯这才放心。

晚上七点多,谢窈陪同崔成玉,以及现任妇产科主任和其他几位同事,一起抵达了饭局的酒店。

路上谢窈了解了一下今晚饭局的具体情况,原来是医院有个妇产科新药的研发项目和妇科内镜诊疗器械研

发项目,有意对外合作。

今晚这个饭局,就是为了和筛选出来的两家药企达成最终的合作所准备的。

因为出席饭局的人里有几位医院领导,所以崔成玉才让谢窈跟来,带她混个脸熟。

因是重要饭局,所以安排在京北市最有名的锦臣酒店。

谢窈隐约记得这是顾家的产业,不过以前她从来没有来过。

包房很大,比某些酒店的宴会厅面积还要宽广些,分为宽敞的用餐区域,以及独立的休息区、娱乐区、洗手间。

整个酒店的装潢风格都是豪华奢侈的,处处彰显著华贵,上档次。

谢窈跟着崔成玉进门,在她身边像个吉祥物一样微笑着,陪同她与领导、同事打了一圈招呼。

然后才挪步朝休息区那边凑在一起攀谈的两家药企负责人过去。

“不好意思啊顾总、秦总,我们来晚了。”崔成玉笑着迎面过去。

那边落座于沙发上的几人先后站起身来。

为首的男人笑了一下,低沉的嗓音透露着礼貌客气:“医院事忙,都理解的。”

男人话落的一瞬,低垂着眼帘走在崔成玉身边的谢窈明显停顿了一下。

那声音太熟悉了,即便时隔五年,她也还是能够第一时间辨别出来。

但谢窈不敢置信,几秒后才缓缓抬眸,朝声源处看了一眼。

那人并没有看她,而是浅笑着注视着崔成玉,认真和她说着话。

他穿了一身笔挺干练的深色西服,脸部轮廓依旧硬朗明晰,优越过人。

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变化,谈吐之间,却又给人一种成熟绅士的稳重感,莫名让人觉得安心可靠。

谢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随后彻底乱了节奏,有些无措。

她没想到刚回国不久,就和顾臣照面了。

而且还是在一个工作饭局上。

愣怔片刻,谢窈想起昨晚苏黯同她提到过,顾臣和秦烨一起创办了一家医药公司。

怎么这么凑巧,医院的合作方恰好就是他俩的公司。

“谢医生,好久不见了。”

谢窈愣神之际,身为江氏医药负责人的江嘉文朝她走了过来。

今晚这饭局,是医院和江氏医药、臣烨药业达成合作的重要一环。

所以两家公司的负责人都来了。

只不过谢窈刚才并没有注意到顾臣旁边的其他人。

她抬眼朝人群里看去时,只看见了他。

此刻,西装革履的江嘉文走到她面前,谢窈才缓过神来,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她急忙收回了视线,转头冲江嘉文笑了一下,生疏又客气:“江总,好久不见。”

江嘉文勾着嘴角,丝毫没有加入崔成玉和顾臣谈话的意思,就在边上和谢窈寒暄叙旧。

“听崔女士说,你今后会一直留在医院发展 ?”

“是的。”

“那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应该会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应该是的。”

江嘉文笑意渐深:“那以后我们要多联系啊,谢医生。”

谢窈看了他一眼,想到当初崔成玉有意撮合的事,有些不自在。

何况顾臣就在不远处站着。

即便他的视线始终没有朝她这边落过来,谢窈也还是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顾臣的确没有朝她看过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崔成玉身上,和她讨论着接下来的合作项目。

反倒是站在他身边的秦烨,视线一直在他和谢窈之间来回打转,心急如麻。

尤其是看见江嘉文走到谢窈跟前,两人有说有笑的交谈起来。

秦烨忍不住暗暗在便是用手肘捅了顾臣好几次。

结果那人根本不予理会,眼神儿都没斜一下,一副对谢窈那便的情况漠不关心的样子。

秦烨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只觉得某人真的很装。

昨晚分明盯着苏黯在微博上发布的合照看了大半个小时。

今天一早天没亮又把车开去中心医院门口等着。

不就是为了见一面。

怎么现在有了个正当理由照面了,却又不看人家?

秦烨是真有些搞不懂顾臣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这五年来他所有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吗?

现在谢窈回来了,顾臣也不再受家里掣肘。

怎么反倒装不认识了?

秦烨思索间,大家张罗着入席了。

谢窈和江嘉文一道入座,座位自然就挨在一起了。

顾臣这边则和秦烨、崔成玉坐在一起,恰好是在和谢窈相对的位置。

席间,谢窈朝他看了几眼。

顾臣的视线始终落在别处。

要么他是在和崔成玉说话,要么就是和谢窈他们科主任聊项目。

总之,他就是不看谢窈这边,仿佛他们之间从来就不认识,只是第一次照面,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谢窈收回了目光,低眸盯着杯子里的酒,有些烦闷。

虽然五年前离开京北时,她就预想过和顾臣再见面,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这样的事情真正发生以后,好像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谢窈暗暗叹了口气,反覆做着心理工作,许久才从那不知名的情绪里拔出来。

谢窈喝了几杯白酒。

然后便撑着脑袋,和旁边的江嘉文闲聊,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酒过三巡,代表医院的崔成玉分别和臣烨药业、江氏医药签订了合作协议。

今夜的饭局,至此已经大圆满。

谢窈脑袋有些晕,又有些急,便起身摇摇晃晃去了洗手间。

她在洗手间的马桶上坐了很久,拿着手机翻出顾臣的微信,对着早已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洗手间的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那道低磁熟悉的男音:“有人吗?”

谢窈愣了一下,已经记不清自己进门时有没有反锁了。

但正常情况下,门关着,就代表着里面有人不是吗?

顾臣那家伙,简直就是问了一个蠢问题。

谢窈这样想着。

人已经从马桶上起身,扶着墙往门口走去。

门外,脱下了西服外套的顾臣只穿了件白衬衫。

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他耳根有些泛红,深眸湿潮,心里很燥热。

所以神情有些不耐。

尤其是谢窈进入洗手间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他怀疑她是不是喝多了,晕在了里面。

就在顾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撞门闯进去时,洗手间的房门蓦地从里面打开了。

对流的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清幽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谢窈和顾臣的视线在这个夜晚,终于有了第一次的交集。

目光碰撞的短暂瞬间,两个人都愣怔了一下,然后静谧地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后来,还是顾臣先回过神来,闪躲的避开了她的视线,转身欲走。

未想谢窈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进了洗手间去。

卡哒一声,洗手间的门被关上了。

谢窈还落了锁。

顾臣再次僵住,被推靠在洗手台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他没想到谢窈会抓住他的胳膊,更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而且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抵抗和拒绝,就这么被她一个弱女子拽进了洗手间里。

“……”顾臣拧眉,不由开始反省。

分明从昨晚就开始做心理建设了,说好的要高冷要镇定,怎么就忘了呢。

顾臣烦躁极了。

包房的洗手间里,光线昏黄暧昧,空间因为他们的独处显得逼仄。

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顾臣才后知后觉地从谢窈手里抽回了胳膊,沉眸冷淡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谢窈还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

没想到顾臣一开口,就是一副不耐烦的态度和语气,冷漠至极。

她越发想知道,他的冷漠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人也在酒精作祟下,慢慢朝男人凑近,紧盯着他嫣红饱满的薄唇。

谢窈没说话,只默默靠近。

逼仄的洗手间里,暖色的灯光将氛围晕染得越来越暧昧。

顾臣靠在洗手台上,眼见着两颊绯红,眼神熏醉的女人慢慢朝自己欺近,满脸都是图谋不轨。

他慌了,撑在洗手台边的左手不由扣紧边缘。

心跳声犹如惊涛拍岸,响彻整个胸腔。

咚咚,咚咚,咚咚——

静谧的洗手间里,醉酒的女人一点点凑近他嫣红的薄唇。

顾臣要疯了,却在最后一瞬,抬手制止,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滚了滚喉结,艰难地发出声音,哑声讥讽:“谢医生请自重,是你男人吗,就亲?”

话落,顾臣冷笑了一下,把谢窈那张粉嫩娇俏的脸往后推了些,捏着她下巴的手失控的用了点力道。

谢窈吃痛,却不退缩。

酒意上头,她低眸瞥了眼男人身上干净无暇的白色衬衣,目光定格在他窄紧劲瘦的腰上。

随后冷不丁隔着衬衣,久违地摸了一把男人得腹肌,理不直气也壮的在他虎口间点了下脑袋:“以前是。”

顾臣神情一僵,脸色骤沉。

另一只手用力按住她色胆包天的手,气得咬牙切齿:“……谢窈,你把我当什么了,想玩就玩,不想玩就扔?”

“五年前,你亲口跟我提的分手,忘了?”

“不是说腻了吗,不是说国外的帅哥很多吗?你还回来干什么?”

男人歇斯底里。

谢窈却不语,只静默看着他。

一秒,两秒……

眼神始终透露着真诚的渴望,混杂着朦胧醉意,简直勾人于无形。

她看见男人眼里的冰冷渐渐消融,眼神从愤怒转变为埋怨,又转为气恼、无奈。

最后,他没出息地低头吻来。

唇瓣相贴的那一刻,顾臣依旧是气得牙痒痒的语气:“你tm就仗着我喜欢你!”

操!

第57章 暗 顾臣的嘴子好亲吗?(二更)……

谢窈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锦臣酒店包房的洗手间里, 和顾臣接吻来着。

谢窈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醒来时头疼欲裂,只觉天地颠倒般的晕眩。

完完全全就是醉酒的后遗症。

“我的脑袋……”谢窈按着眉心轻轻的揉, 在嘶嘶抽气声里慢慢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早就睡醒在静音刷视频的苏黯坐起身来,伸手帮她揉着太阳穴:“谢医生醒了啊, 渴不渴,饿不饿啊?”

谢窈缓了一阵,才意识到这是在她租住的公寓里。

苏黯捏着嗓子的问候令她感到莫名其妙, 忍不住朝她扫去一眼, 茫然道:“你吃错药了?”

“……”苏黯凝噎一瞬, 翻身在她旁边趴下, 凑近她问道:“喝醉的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谢窈拧眉, 干涩的嗯了一声。

只听苏黯接着问:“那顾臣的嘴子好亲吗?”

谢窈又敷衍的嗯了一声。

三秒后才反应过来不对,语调转为疑惑不解:“嗯?”

她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眼睛睁圆, 满眼的不敢置信。

难不成她那个旖旎的梦……

苏黯扯了扯嘴角, 好气又好笑:“昨晚你给我打电话, 让我去锦臣酒店接你。结果你猜,我到了以后, 看见了什么?”

谢窈不敢猜, 因为宿醉后宕机的回忆,已经在苏黯的提醒下一点点拼接起来。

苏黯贴近她耳边,哼笑了一声:“我啊, 看见你大半个人挂在一个男人身上,非要跟人家亲嘴。”

“你再猜猜,那男人是谁?”

谢窈:“……”

她记起来了, 全都记起来了。

原来那些都不是梦!

逼仄的洗手间里,她主动试探顾臣不是梦。

后来被他掐着下颌接吻也不是梦。

就连吻完顾臣送她去酒店外面等苏黯来接那段时间,她屡次三番往他身上贴,动手动脚,甚至还想动嘴……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全都不是梦!统统是真的!

……

人怎么可以干出这种捅破天的事呢?

谢窈真的宁可自己还没清醒,昨夜及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一场梦。

然而,苏黯却无情打破了她的幻想:“那男的是顾臣。”

“那可是你五年前甩了的顾臣!谢窈,你是不是禁欲太久饿疯了!怎么能和他接吻呢?你哪怕亲条狗呢?”

“……”谢窈被苏黯的责问声震得头皮发麻,半晌才心虚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接、接吻了?”

苏黯翻了个白眼,坐起身去:“还我怎么知道?接你回来以后,你自己说的,你不仅亲到了顾臣的嘴子,还摸了他的腹肌,还说他的身材和吻技比以前更好了,你都要为他疯狂了。”

谢窈:“……”

这部分她倒是记不清了,大抵是酒劲完全发作,醉得太狠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跟着坐起身来,追问了苏黯一句:“那你昨晚接我的时候……他说什么了吗?”

苏黯扶额,“能说什么啊,就冷冰冰的说‘谢医生醉了,交给你了’呗。”

“我说你俩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分了五年了,这五年里也没见面没联系,怎么现在一碰面就这么按捺不住?”

“一个喝醉了敢行非礼之事,一个也不反抗不拒绝任由你非礼。”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这是要旧情复燃了。”

在苏黯一通吐槽里,谢窈默默下床,去了趟洗手间。

她洗了把脸,两手撑在洗手台上,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实在很难想像,一向理智克制的自己,昨晚竟然对顾臣做出了那样的事。

要是被顾家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她该怎么办?

工作能保住吗?

京北市还能待下去吗?

顾臣还爱她吗?

“……”

谢窈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疯了。

本以为五年的时间,能够彻底淡化她心里萌生出的那一丁点情愫。

结果事实却是,过去压抑克制的感情,在这五年里隐秘的肆意生长。

直至昨夜喝醉了酒,才终于失控地伸展出枝蔓,发了疯的缠向当初在她心里埋下这颗感情种子的人。

谢窈叹气,在洗手间里静了很久,才出去拿手机翻出了顾臣的微信。

时隔五年,她终于试探性地给顾臣发了一条消息。

因为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换微信,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拉黑,所以谢窈第一条消息,是个“你好”的表情包。

消息已经成功发送出去,并没有弹出红色感叹号。

谢窈稍微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是等待对方的回复。

她大概干等了有五分钟。

聊天框始终没有动静。

于是谢窈只能听从苏黯的,先去洗漱,吃早饭。

苏黯:“吃完早饭你跟我去打会儿球,运动一下。”

“我觉得你就是禁欲太久,太压抑了,需要找个口子发泄一下。”

但是苏黯并不觉得顾臣是那个“口子”。

万一顾家人又找上谢窈怎么办?

他们这些普通人,哪能和人世家抗衡。

到时候吃亏的不还是谢窈?

谢窈是出门半小时后才收到微信回复的。

顾臣:[?]

只回了她一个问号。

这让她一时间很难判断出来这个号的皮下,是否还是原主人。

虽然谢窈知道苏黯说的话很有道理,担心和顾虑也很正常。

但她眼下就是很上头,克制不住的想要和顾臣恢复联系。

谢窈:[请问你是?]

顾臣秒回:[???]

谢窈是真诚发问的,但眼下看着对方回复的三个问号,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几秒钟后,对方又回了一句:[昨晚才咬过嘴子,今天就不认识了?谢医生真是好记性啊。]

谢窈:[……]

现在可以确定了,皮下没换人。

还是顾臣。

谢窈最后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她开始发力。

[对不起啊,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号还是不是你在用。]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喝醉了,失礼了。]

[你看需要我补偿你什么吗?]

手机另一头,顾臣刚起床不久,洗漱完正坐在餐桌前啃着三明治。

看见谢窈发来的消息时,他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放下三明治,两只手捧着手机给她回消息。

面对谢窈那个问好的表情包,顾臣斟酌了很久,内容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一个问号。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谢窈的那句“你好”是什么意思。

是时隔五年,忘记这号的主人是谁了?

还是酒醒了,觉得他俩的关系又该回归陌生人了?

随后谢窈一句“请问你是”,直接气得顾臣撂下手机。

奶奶个腿的。

她还真忘记他是谁了!

顾臣一边生气,一边报复性的提及了昨晚。

字里行间阴阳怪气,尖酸刻薄,连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谢窈却客客气气跟他道起了歉。

怎么?

酒醒了,急着要跟他撇清关系了?

呵。

正当顾臣愠怒得要发作之际,谢窈又发来一条新的消息。

[我想了一下,虽然昨晚是我先主动的,但最后好像是你来亲的我。]

没等顾臣回复,谢窈继续发:[真要论补偿,好像也应该是你补偿我才对。]

[不过介于一个巴掌拍不响,所以我们就算扯平了吧。]

顿了顿,谢窈继续发:[那么言归正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昨晚的吻技怎么样?]

顾臣:[?]

隔着屏幕,他都觉得谢窈特别莫名其妙。

说话毫无逻辑可言,太跳跃了,他根本跟不上她的节奏。

显得他很呆很傻。

只会发问号。

果然,下一秒谢窈就对他真诚发问了:[顾总,你的手机出问题了吗,所以才一直发问号?]

顾臣:[……]

过了会儿,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手机没问题,顾臣又发了一条:[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窈似是就等着他这一句。

秒回:[我想说,要是你觉得我吻技还行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后天晚上约个地方,我们再深入探讨一下。]

顾臣:“……”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条消息是谢窈发过来的。

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邀约!

还深入探讨一下!

探讨什么,怎么深入?

……

她这五年在国外到底都学了些什么?

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顾臣腹诽着,一想到当初谢窈说国外的帅哥挺多的,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冷哼一声,重重打字,只回了一句:[滚!]

然后他就把谢窈暂时性拉黑了。

谢窈刚回的问号旁边显示出鲜红醒目的感叹号。

她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拒绝了。

也是,那可是顾臣。

本来就不是她想睡就能睡得到的男人。

那他昨晚咬牙切齿的说她就是仗着他喜欢她算什么?

算她幻听吗?

谢窈气馁,把手机收了,继续回球场陪苏黯打球去。

她今天晚班,午饭过后补个觉,又该去医院了。

打完球回去的路上,苏黯问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放松很多。

又问她是不是再想起顾臣,已经没那么躁动了。

谢窈认真思考了几秒钟,觉得自己还是很躁动的。

即便是刚才苏黯为她找了四个身材好,颜值高的陪练,她也还是忘不掉昨晚那个吻。

更忘不掉落在顾臣小腹上的手感。

分开的五年里,顾臣一定是每天都在坚持锻炼。

所以他腹肌的手感才会那么好,让人爱不释手,念念不忘,遐想联翩。

……

不行,还是得找个机会,再睡他一次。

反正亲都亲过了,就算顾家那边再找上门来,她也认了。

第58章 暗 追人要趁早。(三更)

下午两点半, 有个很重要的会,顾臣要出席旁听。

所以大中午的,秦烨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提醒他。

本来他是怕顾臣还没醒,结果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而顾臣的声音穿透听筒, 非常清醒:“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秦烨有点差异,见鬼了似的:“什么情况,你居然醒了!”

“看来谢窈回国, 还真是包治百病。”

秦烨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自从五年前谢窈出国以后, 顾臣就患上了失眠症。

大多数时候, 他都要辗转到凌晨四五点才能入睡,所以顾臣的工作一般都安排在了下午。

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秦烨也不会在中午十二点以前给他打电话。

就怕他好不容易睡个整觉,又被吵醒了。

按理说, 这还没到十二点呢, 顾臣大概率是睡着的。

秦烨也是因为下午的那场重要会议, 不得不打给他。没想到顾臣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清醒,一看就是醒了很久了。

所以他才会那么说。

毕竟昨晚秦烨一直注意着顾臣和谢窈的举动, 他俩先后进洗手间, 又从洗手间里偷摸出来,他全都看在眼里。

还不止一次为他俩打过掩护。

只是事情太多了,昨晚他又喝了不少酒, 所以一直忍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找顾臣八卦。

顾臣刚和谢窈在微信上不欢而散,气没处撒, 这会儿正好冲着秦烨:“有事儿说事儿,废什么话。”

秦烨啧了一声:“就是提醒你一下,下午有个重要会议,记得早点到公司来。”

顾臣:“知道了。”

“没别的事就挂了。”

秦烨:“欸等等啊,我还想问问你昨晚和谢窈怎么样了,现在是进展到哪一步了,人追回来了吗?”

五年前就想追到国外去把人给追回来,现在人自己回来了,他不信顾臣坐得住。

顾臣略微有些烦躁:“干你屁事?”

秦烨一听,就知道是还没有,有些说风凉话的意思:“当初你家里人全面布控,不让你踏出京北市一步,你自残也要逼着他们给你放到伦敦去。”

“怎么现在这么怂啊,那时候不怕死的劲儿呢?”

“臣哥,想追人还畏畏缩缩的,你别等到了我这一步再来后悔啊。”

秦烨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他是最清楚顾臣的人。

五年前,谢窈丢下顾臣去伦敦留学,这期间顾臣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有他知道全情。

所以他很确定,顾臣对谢窈的心意。

即便时隔五年,风物变幻,也不会动摇半分。

当初谢窈前脚离开京北,后脚顾臣就想追去伦敦找她。

后来顾家一通张罗,把他离开京北的路全都堵了。

顾臣被抓回了顾家,身份证、护照一应没收,人也被锁在房间里软禁起来。

也正因为家里的阻拦,让顾臣意识到了谢窈出国前,斩钉截铁要与他断了关系这事,不对劲。

后来他不吃不喝,姑姑顾惜来探望。

这才把她和谢窈面谈过的事告诉了顾臣。

顾惜的目的很简单,希望顾臣能够看清事实。

“你这样折腾有什么意思,在她眼里,出国深造远比你更重要。”

“她根本就不爱你,不在意你的感受。”

这是顾惜的原话。

但顾臣并没有认可她的说法,饿得有气无力了,还不忘与自己姑姑辩驳,维护谢窈。

说她出国深造只是因为她想变得更好,这没错。

而且这件事与谢窈爱不爱他也没关系。

顾惜见他油盐不进,气走了。

走之前还是不忘劝顾臣好好吃饭,爱惜自己的身体。

毕竟就算他再喜欢那个叫谢窈的,只要家里人不同意不支持,他就永远翻不过天来。

从那以后,顾臣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

如果不脱离顾家,他就永远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就像当初大学选专业一样,如果不是毕业后他下定决心,不惜放弃顾家一切荣华去选择自己读研的专业。

或许他的人生就会按照长辈们计划好的那样,按部就班的进行。

学什么专业,做什么样的人,继承多少家业,扛下多重的担子,娶什么样的人,生几个孩子……

所有的一切,都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顾家就像一个华丽的金丝牢笼,以爱之名,牢牢的困住了他本该独立的人格。

所以顾臣最后以自残的方式,惨痛的打破了家里人的禁锢。

距离谢窈出国三个月后,顾臣

拖着病恹恹的身体,飞去伦敦,见过她一面。

只是正如姑姑所说,谢窈或许真的没有对他动过一丝一毫的感情。

不然她的身边怎么会这么快就有了新人。

“臣哥,你追去伦敦后到底有没有见到谢窈啊?”秦烨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拉回了顾臣飘远的思绪。

回了神,顾臣敛眸,声音冷沉下去:“没有。”

在伦敦撞见谢窈带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一起回宿舍这事,他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除此之外,五年时间,顾臣一共不死心的去看过她四次。

可却次次撞见她和不同风格的男人在一起。

要么一同回宿舍,要么一起吃饭。

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她和那几个男人之间的关系。

正如谢窈所说,国外的帅哥很多,五花八门,风格迥异。

她的身边根本不会缺人,枕边有人陪着,定然也不会像他一样整夜整夜睡不着。

顾臣曾尝试过死心。

一门心思创业,想要早日闯出名堂来,彻底卸下顾家未来继承人枷锁。

他和秦烨联手,又找了唯一敢给他投资的周荡。

这才创办了臣烨药业。

脱离家里的掌控,顾臣做到了。

从反抗预制人生,到自己创业,他已经向家里的长辈们证明了自己的意志和决心。

五年的时间,家里人的想法也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改变了很多。

何况现如今顾臣一手创办的臣烨药业,在京北也算是与江氏医药二分天下,掣肘了江家的崛起和发展。

给顾氏集团带去的利益,足够让长辈们认可顾臣现在的事业。

现在也没人再想安排他的人生了。

更没有人阻止他去喜欢谁,追求谁。

也就是顾臣自己,始终把心思全部投在公司发展上,再也没有去过伦敦。

就好像他真的放下了谢窈,不再牵挂。

秦烨也曾一度以为顾臣真的放下了。

除了失眠,他一切如常。

直到前两天他日常浏览苏黯微博时,看见她发的和谢窈的合照。

那会儿秦烨正和顾臣一起参加一个饭局,两个人坐在一起,顾臣只随意瞟了眼他的手机,就看见了那张照片。

那晚顾臣喝了酒,有几分醉意。

回去的车上,秦烨和他一起坐在后排,便看见他破天荒的下了个微博,又破天荒搜索了苏黯的账号,翻出了最近动态里的合照,盯着看了很久很久。

那个时候秦烨就笃定了,顾臣压根儿就没放下过谢窈。

他只是把人藏在了心里,藏得很深很深。

只在意识涣散,自制力失效的时候,会把谢窈翻出来,一遍一遍的想。

“没别的事就挂了。”顾臣冷声,秦烨回神。

他叫住顾臣,清了清嗓,认真提醒道:“我跟你说真的,要追人就得抓紧,别磨蹭别纠结。”

“昨晚你也注意到了吧,那个江嘉文一个劲往谢窈跟前凑,摆明了是对她有意思啊。”

“你可别错过了机会,追悔莫及。”

秦烨现在劝人都是这样劝的。

那些要分手的情侣,他尤其劝得用心。

无非是当初没有把苏黯追回来,痛失所爱,成了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事到如今,苏黯定居沪市,身边已有新人。

秦烨也成长了,学会了成全,却始终学不会释怀。

他放不下苏黯,便选择坦荡的单方面的爱她。

不打扰就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顾臣当然也知道秦烨的情况,不想说些伤人的话,“我的事你别管,顾好自己就行。”

电话终于挂断了,顾臣挂的。

他实在不想听秦烨再绕着谢窈和他说事。

本就被某人干扰的心境,此刻因为秦烨的话,更加乱了。

他当然知道,追人要趁早。

也知道谢窈对他还有别样的心思。

但他想追的不只是谢窈的人,还有她心里的一个最重要的位置。

他想要她爱他,就像他爱她一样。

不想再做五年前那样的蠢事,再和她稀里糊涂开始,变成一个于她而言可有可无的工具人。

如果只能是工具人,顾臣也希望自己能成为谢窈独一无二的工具人。

她在伦敦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

所以在谢窈又故技重施,想要用生理性的喜欢来蛊惑他时。

顾臣果断拒绝了,连人带微信一起暂时性的从他生活里清理了出去。

顾臣以为自己这一次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着了谢窈的道。

他以为自己肯定能沉住气,让谢窈对自己先动真心。

可惜,事不遂人愿。

江嘉文那个死不要脸的,自那晚饭局以后,竟是天天往中心医院跑。

就顾臣藉着公司和医院合作项目去医院的那几次,就撞见过谢窈和他在医院食堂餐厅里边吃边聊,有说有笑的样子。

真是气死人了。

第59章 暗 你能娶,我就敢嫁。(四更)……

中心医院和臣烨药业、江氏医药的合作达成后, 谢窈几乎是被江嘉文缠上了。

这次不同当年,江嘉文一上来就明确表达了对谢窈的喜欢,一直在以追求者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虽然谢窈第一次就拒绝了他。

江嘉文却丝毫不气馁, 温声笑说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事被苏黯知道了,更是耳提面命的让谢窈给对方一个机会。

再加上崔成玉的撮合,谢窈只能先以朋友的身份, 和江嘉文保持往来。

平日里江嘉文来医院食堂吃饭,谢窈也只好硬着头皮陪着。

后来有几次,她在食堂看见了顾臣的身影。

他身边跟着一个助理, 上次饭局谢窈见过的, 好像是叫张钦。

谢窈知道他是为了合作的事来的, 却又莫名觉得, 在食堂偶遇时。

顾臣每次落座的位置虽然离她有一定距离,始终与她维持着陌生人的状态, 但每当她和江嘉文交谈时,却总能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 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谢窈扭头去看顾臣时, 他又神色如常的和他的助理交谈。

接连几次有过这种感觉后, 谢窈都快魔怔了。

九月底,苏黯要回沪市了。

她连下个月的假期都休完了, 也该回去开工了。

何况张复还在沪市, 小两口总不能分开得太久。

苏黯离开京北的那天晚上,组了个小小的饭局,特意叫上了江嘉文。

这顿饭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黯的撮合之意。

吃完饭,苏黯要直接赶去机场。

江嘉文开车,陪着谢窈一起送她。

在机场分别时, 苏黯藉着拥抱,在谢窈耳边意味深长的说了几句:“我就说你身边不可能缺男人吧,你啊,别太死心眼儿了。”

“我觉着这个江总也不比顾臣差哪儿啊,人帅身材好,看着也是常年健身的。”

“真的很完美,无可挑剔。”

谢窈当然明白苏黯的意思。

她之前和她提过,自从上次工作饭局上重逢,她就一直想睡顾臣这事。

苏黯当时建议她试试别的男人。

而眼下,江嘉文就是她倾心举荐的人选。

苏黯的意思很简单,她就是希望谢窈能搞搞明白,她可能真的只是禁欲太久,单纯的馋男人了而已。

并不是只对顾臣有感觉有冲动。

所以她私心是希望谢窈今晚能把江嘉文带回家的。

毕竟江嘉文的外在条件真的不比顾臣差。

“好了,你俩回吧,别送了。”

苏黯松开了谢窈,又依依不舍的看了她一阵。

过了会儿,她转头看向江嘉文,“江总一定要把我家窈窈安全送到家哦。”

江嘉文笑着点头:“放心吧。”

于是回去途中,江嘉文便把苏黯的交代当成圣旨,一定要把谢窈送到家门口才肯离开。

谢窈拿他没办法,干脆沉默不说话了。

黑色保时捷在公寓楼下停稳,谢窈解了副驾驶的安全带,客气向江嘉文道谢。

打算让他就送到这里。

谁知男人却跟着下了车,温声笑道:“苏小姐说了,要我把你安全送到家。”

“至少得到家门口,不是吗。”

谢窈也笑了一下:“倒也不用这么较真。”

江嘉文看着她,并不接话。

摆明了还是要送她。

谢窈只好转身朝公寓大楼里走,任由男人跟上来。

虽然苏黯的话也许有一定道理,她可能真的只是馋男人了而已。

但谢窈丝毫没有和江嘉文试一试的打算。

理由很简单,她对江嘉文连一星半点的生理欲望都没有。

所以男人把她送到家门口后,谢窈就让他回家了。

江嘉文临走之前,谢窈又向他委婉的表示了一下拒绝。

男人仍旧坚持:“在你名花有主之前,我仍然有追求你的权利,不是吗?”

谢窈略尴尬:“但是江总,你的追求已经对我的日常生活造成一定困扰了。”

江嘉文愣怔一下,很快摆正了态度:“抱歉谢医生,我以后会更注意的。”

“那么今晚我就先回去了,晚安。”

谢窈该说的已经说了,只能无可奈何的目送他进入电梯。

电梯下行到一楼。

旁边的电梯则从一楼慢慢上升到谢窈的楼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走出,迳直停在了谢窈刚进去的那扇门前-

半个小时后,谢窈洗完澡,准备看会儿资料。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这会儿是夜里十点了,谢窈又没有点外卖,所以她去门口时捎带了几分警惕。

她家是密码锁,可以扫脸,能看见门外楼道一部分情况。

谢窈从显示屏里看见了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

正是她刚才淋浴时想过的顾臣。

一时间,谢窈愣住了。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叮咚。

门铃再次被按响。

监控里的男人皱着眉头冷着脸,写满了不快和烦躁。

谢窈不敢再耽搁下去,立马打开房门,迎面和门外的男人撞上了视线。

她眼里满是诧异,难掩欣喜。

而顾臣脸上则是一片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视线近距离碰撞,顾臣也有一瞬错愕。

但他很快稳住了,面无表情的将门内的谢窈审视一通,视线落在她身上宽松的吊带睡裙上。

她已经洗完澡了,那江嘉文呢?

他们这是事前还是事后?

顾臣一瞬间想了很多,眉头拧的更深了。

谢窈则一脸茫然,不明白顾臣为什么会过来。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她住这里的?

两人僵持了一阵,还是谢窈先开口,侧身给他让出了一条道:“找我有事的话,就进来聊吧。”

就在刚刚,谢窈意识到今晚似乎是个机会。

所以不管顾臣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她都决定,先把人请进门来。

顾臣微愣,心里那股无名火偃旗息鼓下去。

既然谢窈敢请他进去,那就说明江嘉文应该不在里面。

他这样想着,神情严肃凝重,像是摆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扇敞开的入户门。

而是谢窈在朝他勾手指。

见他许久也不动,谢窈倾身,直接把人拉进了屋里。

然后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关上了。

顾臣是第二次被她拉进一个空间独处了,心跳还是没出息的变快,人也有些慌乱。

玄关处的灯静谧亮着,谢窈没有松开男人的手,而是牵着他,走近一些,抬眸直勾勾看着他:“顾总是想通了,来找我接吻的?”

顾臣无语凝噎。

冷白的俊脸,因为谢窈的直白,微微泛红。

谢窈认真端详着他,因为玄关的空间逼仄,她又凑但他面前,所以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男士香水的味道。

虽然不及五年前那种薄荷味的清冽干爽,却有种成熟稳重的魅力。

谢窈仍旧很喜欢。

她今晚没喝酒,但在靠近顾臣的那一瞬,仍旧想亲他。

手也不安分,先是试探似的揪住他西服外套一角。

见顾臣只是僵站着,没有拒绝和抵触,便得寸进尺的往他西服底下钻。

隔着里面的黑色衬衣,贪婪地抚摸他纹理分明的坚硬腹肌。

顾臣的背脊一下子就软了,像是被碰到了某处开关,整个人站不住,往后退靠到了鞋柜上。

他反手抵着柜门,硬撑着,竖起浓眉:“谢窈。”

低沉的男音,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谢窈已经贴近他怀里,抬着小脸在他怀中仰望他,眼瞳黑而纯粹,渴望而真诚:“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事吗?”

顾臣滚了滚喉结,一时无法反驳。

他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

只是单纯的看见她从江嘉文的车上下来,两个人又一起进入大楼,乘电梯上楼。

这些天,江嘉文追求谢窈的事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今晚苏黯做东,给他俩牵线的事他也通过苏黯的微博了解了一二。

就这撮合的馊主意,还是苏黯找她的粉丝们众筹出来的。

一个个在评论区吵吵着谢窈和江嘉文配一脸。

顾臣真心觉得他们是眼瞎。

谢窈和那个姓江的,根本一点也不配!

虽然顾臣一再告诫自己,不要重蹈覆辙,不要在同样的坑里栽两次。

可是一想到江嘉文上楼以后可能进到谢窈家里喝了杯水,或者两个人在门口接了个吻,他就压不住满心的妒火,低头亲了下去。

霎时间,干柴撞烈火。

轰地燃了起来。

谢窈被男人握住脖颈,推靠在后面的墙壁上,侵城略地般粗鲁地深吻。

她的呼吸完全被剥夺了,两只手不由搭上男人的手腕,温柔贪恋地握着。

张着唇齿,任由他索吻。

……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蔓延至卧室。

谢窈被男人压在床尾,捏着下巴将脸别向一方,露出她纤细白皙的脖颈来。

供他欣赏,亲吻。

勾带起一阵阵令人眩晕的酥麻。

久违的触碰和交织的气息,令谢窈头脑发昏。

张着嫣红的小嘴,断断续续地喊着男人的名字:“顾臣……”

顾臣没应声,似是完全投入这场一触即燃的情事中。

理智和防线都在崩塌,汹涌的思念和爱意涌出来,一寸寸将绵软无力的谢窈吞噬。

……

这一夜,谢窈过得特别漫长。

从十点多到凌晨两点多,顾臣几乎没让她休息过。

变着花样的吻,似要连本带利,把过去五年的空白全部填满-

翌日中午,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间透入。

谢窈终于醒了过来。

睁眼的第一时间,谢窈朝身边看了一眼。

只见轮廓俊朗的男人安然的在她身旁,凸起的喉结留下了一个斜着的很淡的划痕,说不出的性感。

那是她昨晚失控时不小心挠的。

当时都在兴头上,谁也没有在意。

没想到竟然留下了印子。

谢窈轻轻吸了口气,盯着男人近乎完美的侧颜看了许久,忍不住从他臂弯间翻身爬起,整个人轻轻压到他胸膛上,把人抱住。

顾臣被压醒了,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女人细软乌黑的头发,绸缎般在他胸口铺开。

漆黑的发丝和冷白的皮肤交叠,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令他很想摸摸谢窈的脑袋。

“醒了?”谢窈抬起了头,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垫着下巴,美目盈盈地望着他。

顾臣神情一僵,淡淡嗯了一声。

没有任何动作。

谢窈也没有从他身上挪开的意思,只是看着他,若有所思。

两人的视线在安静的空气中交汇,渐渐生热。

顾臣担心自己再次失控,狼狈地错开了目光,“我想去个洗手间。”

谢窈松开了他,裹着薄被坐了起来。

被子全被她裹走了,顾臣只能光着下地,尴尬又匆忙的逃离了谢窈的视线。

没多久,男人洗漱完回来,甚至已经从入户门那边的地板上捡回了自己的衣服穿上。

回到卧室时,他看见谢窈还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似是一直在等他回来。

顾臣在卧室门口站住脚,拧眉看着她,欲言又止。

谢窈却像是终于思考完,得出了一个想要的结果。

她挑着唇角冲男人一笑,很自然地提出了建议:“既然你也有需求,那我们要不要恢复以前的关系?”

顾臣没想到一夜努力之后,得到的还是和从来一样的答案。

他扯了下唇角,轻笑了一声,“以前什么关系?炮友吗?”

“谢窈,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犯那种蠢?”顾臣走过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下去。

视线平静的落在女人娇丽的脸上,心下一动,“炮友我不干,但是结婚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谢窈愣怔,眼露诧异,不敢置信。

顾臣弯腰,抵近她满布狐疑的脸蛋,“别误会,我指的是协议结婚。”

“你也可以理解为,合法炮友。”

谢窈:“……”

她万万想不到顾臣会提到结婚。

虽然他说是协议结婚。

但这种事情,她不敢相信顾臣自己能做得了主。

当初她放弃他,首要的原因就是顾臣根本无法做主他自己的人生。

这样的男人,即便她再心动,也绝不可能为之舍弃前途。

但那是五年前的顾臣了。

难道过去五年里,顾家内部出了什么变故?

……

不对,怎么会扯到结婚的。

她只是馋他身子而已啊。

“你想睡我,我想应付家里催婚。”

“协议结婚于我们而言,是共赢的唯一途径。”顾臣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两句,语调一转,便开始给谢窈画饼了,“你放心,婚后除了基本的夫妻义务,我不会干涉你的其他日常生活。”

“你只需要偶尔陪我回老宅应付一下家里老人就行。”

“我呢,也会配合满足你的所有需求,随你怎么睡。”

谢窈吞咽一下。

老实说,顾臣那句“随你怎么睡”,她真的有点心动了。

但是和顾臣结婚,这真的可能吗?

谢窈拧眉,许久才问了一句:“你和我结婚,家里人不反对?”

顾臣明白她的顾虑,这也是他这几年为之努力的原因,“谢窈,我希望你记住,事到如今,我的人生已经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只要你愿意,这婚就能结。”

谢窈被男人坚定的眼神和严肃的神情震惊到了,有一瞬失神。

协议结婚吗?

对方是顾臣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而且她要是不接受这个提议的话。

顾臣以后应该不会再让她睡了吧。

纠结了五分钟左右,谢窈裹着被子从床上咕蛹起来。

她站在床上,比床下的顾臣还要高出一截,低眸定定看着他:“行,结婚就结婚。”

“你能娶我就敢嫁。”

顾臣心口的大石落下了。

他暗暗吸了口气,眼神颤了一下,也定定望着谢窈:“骗人是狗。”

谢窈:“……”

“嗯,骗你我是狗。”

第60章 暗 老婆。

自那天脑热上头, 答应和顾臣协议结婚后,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

适逢国庆长假,谢窈间隔着休息了三天。

好几次都想给顾臣发消息, 询问他协议结婚的事宜,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觉得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显得有些荒谬, 很不真实。

而且自从那天以后,顾臣便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这让谢窈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耍了。

就在谢窈忍耐不住, 想要找苏黯吐槽这件事时。

手机上终于收到了顾臣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九点, 我去接你。]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

但谢窈看见这条消息时, 心里明显雀跃了片刻。

她按捺住剧烈的心跳, 慢吞吞打字:[干嘛?]

虽然已经大胆猜测了,但她还是觉得应该小心求证一下。

顾臣发给她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声音明显很不快:“这么快就想改名叫‘谢小狗’了?”

谢窈抿唇,笑意顿时没了。

她也回他语音:“谁小狗了, 我就是再和你确定一下。”

顾臣:“你最好是。”

谢窈:“……”

过了一会儿, 她又给顾臣发消息:[既然是协议结婚, 那协议呢?]

彼时,顾臣刚从顾家老宅出来。

和谢窈结婚这件事, 总要让家里人知道的。

原本顾臣也最好了回家舌战长辈的心理准备, 毕竟家里都是一群看中门第的老古板。

五年前就不满意他和谢窈在一起,现在要结婚,八成会更加不满的反对。

结果顾臣在家宴上提了这件事后, 也只有姑姑顾惜一脸不可思议的问了一句:“你俩怎么又搅在一起了?”

随后便再也没有任何质疑的声音了。

顾臣知道,这五年间,家中长辈们的观念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有了一些改变。

却也没想到改变会这么剧烈。

离开老宅时, 姑姑送他出门,这才解了他心里的疑惑。

“你说你,明明是我亲侄儿,怎么感情上一点就不随我呢?”

“咱们偌大一个顾家,有哪个像你这样,偏要执着于一人,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顾惜很不理解,自家大侄子无论内里还是外在,那在京北市整个上流圈子里都是排得上名号的。

要什么女人要不到?

就非得和那个谢窈搅和?

怎么的,顾臣是上辈子欠了她债啊?

顾惜是真看不成谢窈的出身,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勾得顾臣为她要死要活,拼了命的和家里人做对。

这样的女人,进了家门只会搅得家宅不和睦。

迄今为止,顾惜对谢窈还是很不待见。

她也相信整个顾家上下,应该没几个人会待见那姑娘。

不过顾臣当年为她闹得惊天动地,他们也是真怕了。

到底这一辈就顾臣一个男丁,还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呢,可不敢再逼得太紧了。

过去五年里,家里也不是没给他安排过适龄的门当户对的女孩子。

奈何顾臣压根儿不配合,连回家过一眼都不肯。

屡次三番的不配合,家里老爷子也是发过火的。

但如今的顾臣翅膀早就硬了,回家当着老爷子的面就一句话:“您要是非要她做孙儿媳,那您就给接回来吧,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孙儿就是,您去外头随便找一个愿意做您孙儿媳丈夫的人回来叫您‘爷爷’。”

他那副“有我没她”的强硬态度,以及一通混账话,差点给老爷子气得原地去世。

从那以后,家里没人再敢给顾臣相看什么结婚对象了。

如今他也三十岁了,老爷子也年事已高,满心盼着重孙子。

所以只要顾臣肯结婚了,那结婚对象是谁,他老人家也没那么在意了。

就只一点,婚礼不张罗,除非谢窈让他老人家抱上重孙,否则不让顾臣把人带回老宅来气人。

这些两点要求是老爷子让顾惜转达的。

顾臣听完眉头紧皱,并不放在心上:“婚礼不用你们操心,我自己张罗就行。”

“回不回老宅也不是他老人家说了算的,那得看我媳妇儿愿不愿意认你们。”顾臣沉声,人已经坐上了他那辆白色大G。

言辞间那护犊子的劲儿,直叫顾惜看不惯,“你爸说得对,你就是咱们

京北‘第一舔狗’,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舔的。”

顾臣朝她老人家扫了一眼,不忘回怼:“怎么没见过啊,您交过的那些男朋友,哪个不比我厉害?我看您不是挺喜欢的?”

顾惜:“……”

她真想脱了高跟鞋,砸死这个死小子。

顾臣驱车离开,直接无视了气急败坏的顾惜。

等他开车从市郊到市中心,兜兜转转竟下意识跑到了谢窈公寓楼下。

于是顾臣拿手机给谢窈发了条消息,提醒她明天工作日,去领证。

他在想,婚礼怎么办,要不要问谢窈的意见。

又在想婚后他们住在名下哪套房产比较好,要不要让谢窈决定。

顾臣想了很多,也很全面。

却唯独没有想过结婚协议怎么拟。

结果谢窈一来就催问这事,他坐在车里,顿时愁的不行。

果然这人要是开始扯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去填补谎言。

就在顾臣犯愁时,谢窈拟了几点给他发了过来。

[既然是协议结婚,婚礼就免了吧,太高调的话,知情者也会变得很多。将来要是离婚,还得找个理由搪塞他们,麻烦。]

[然后就是婚后夫妻义务这方面,可以频繁,但不可以过度。就是控制一下次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还有我家里人那边我不打算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我和他们关系不好,怕到时候给你添麻烦,造成困扰。]

[我暂时就想到这几点,你看你还有什么想法,拟好协议之后先发我过目一下吧。]

顾臣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眉心突突的跳。

什么叫做“将来要是离婚”啊?

这还没结呢,就想离了?

气得用力捶了几下方向盘,顾臣沉了口气,回她:[知道了,我让公司法务帮忙拟好,明早带给你。]-

翌日清晨,白色大g格外张扬的停在谢窈租住的公寓楼下。

顾臣提前到的,等了有半个小时,谢窈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她倒是很听话,按他的意思穿了一件白衬衫。

和他身上的白衬衫正好做配,像是穿的情侣装。

谢窈自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把包包扔到了后排去,她带上车门,直接开门见山:“协议呢?”

顾臣朝后座瞥了一眼,示意她自己去拿。

谢窈懒得下车了,直接从副驾驶探身过去,整个人拚命拉伸,她下身的黑色百褶裙也跟着往上爬。

一截白玉无瑕的细腿,就这么明晃晃的暴露在顾臣的余光里。

他根本无法回避,口舌都看燥了。

今日谢窈这身打扮,清新得像一个在校女大学生。

实在漂亮得有些勾人。

谢窈拿到了文件,坐回座椅上,迫不及待翻看协议。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看,生怕被顾臣下了套。

结果通篇看下来,除了她之前提出的三点,顾臣并没有添加太多内容。

但是关于她婚后的福利待遇,写得挺详细。

比如每个月不低于七位数的零花钱,再比如把他名下几套房产过户给她……

顾臣对她的要求就两点,婚后洁身自好,以及不要和他吵架。

除此之外,顾臣对她没有任何约束。

只不过协议最后附加了一条。

甲乙双方不得无缘无故提离婚,如果其中一方在另一方没有犯下任何原则性错误的情况下提出离婚,需向另一方支付一笔巨额违约金。

底下还批注了“原则性错误”的范围。

首当其冲的就是婚内出轨。

这条谢窈觉得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和顾臣结婚于她而言有利无弊。

这么好的婚内福利,三十岁的谢窈是断不会拒绝的。

“看完了觉得没问题,就签个字。”顾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一直在等她。

谢窈看完了,问他要了笔,想也没想就在乙方那一栏签名。

结果顾臣伸手将她拦下,皱眉提醒道:“你真的看清楚了吗,乙方是我。”

谢窈:“……”

在她的印象里,不应该她是乙方吗?

所以刚才她也没太注意甲乙方的问题,签名的时候下意识想签乙方。

经顾臣提醒,谢窈才翻看了一下合同前面的甲乙双方,最后揣着满腹狐疑,在甲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她签完字,顾臣接回协议,也在乙方那一栏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协议,谢窈和顾臣才赶去了民政局。

两个人在民政局排了一个上午,才做完体检,成功领到了结婚证。

离开时,顾臣把其中一本证件给谢窈:“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就去公司了。”

“你今天要是有空,可以约个搬家公司,先搬到婚房去。”

随后他把婚房地址给了谢窈,以及小区通行密码和入户密码都发她微信上,“记得去找物业录入信息,以后进出小区扫脸就行,省得麻烦。”

谢窈一下子记不住这么多事,也没想到顾臣是个行动派。

一周的时间,居然连婚房都准备好了。

谢窈今天上夜班,零点前赶到医院就行。

所以她回到公寓后,按顾臣给的地址,约了搬家公司,先把东西都搬了过去。

期间谢窈把新鲜出炉的结婚照发给了苏黯,无异于冷不丁给她丢了个炸弹过去。

手机那头的苏黯立刻就炸了。

一个视频电话直接打过来。

“我靠!你和顾臣领证了?!”

谢窈拍的结婚证内页给她,所以持证人的名字,登记日期,以及结婚证合照,苏黯都看见了。

她曾几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让张复帮她瞅了一眼。

确认无误,那张红底寸照里的男的,的确是京北顾家的顾臣本人。

苏黯疯狂了。

“真的假的!照片是真的吗?”

谢窈坐在搬家公司安排的货车副驾驶位置,嘴角轻轻扯出弧度:“真的,这会儿我正在搬去婚房的路上。你要是不信,一会儿带你参观一下。”

和顾臣结婚这件事,苏黯是必须知道的,也是唯一可以知道的人。

谢窈挂了视频,在微信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协议结婚也没瞒着。

苏黯震惊了很久,等缓过来了,才开始慢慢和谢窈掰扯。

[合着我前脚刚从京北离开,你后脚就把顾臣带回家了?]

[不对啊,那天晚上我不是让你把江嘉文带回去吗,怎么变顾臣了?]

谢窈一边塞着耳机听歌,一边打字:[我对江嘉文实在没感觉,恰巧那天晚上顾臣来找我。]

[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也没什么可忸怩的。]

苏黯:[那结婚是你提到还是他提到?]

谢窈:[他。]

苏黯:[很好,基本可以确定,姓顾的还是喜欢你。]

但是苏黯不明白,既然顾臣始终没放下谢窈,为什么过去五年,他也没说去伦敦找她。

谢窈:[或许有什么苦衷。]

苏黯:[你倒是想的挺开。]

沉默一阵后,苏黯接受了谢窈和顾臣协议结婚这个事实。

[不管怎么说,顾臣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也算用心了。]

苏黯不敢想,顾臣是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他家里人的。

心下难免有些感慨,为什么当初的秦烨做不到的事情,顾臣却做到了。

难道是因为,当初她和秦烨还不够相爱吗。

这个念头也只在苏黯脑海里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她不再多想了,为谢窈送上了祝福:[窈窈,我知道你心里是喜欢顾臣的,不然这么几年了,你也不至于非他不可。]

[恭喜你如愿以偿,也祝福你永远被爱,永远幸福。]

[既然你们结婚了,我认为你可以适当的对自己对他都坦诚一些。]

[爱意要明确的传达给对方,才算是爱。]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黯是感情上的勇者。

而谢窈却是一个一直在逃避感情的胆小鬼。

正如她其实很喜欢很喜欢顾臣,却始终害怕和他正儿

八经的开始一段关系。

所以才一直打着“生理性喜欢”的谎言,与他纠缠,又不予他名分。

谢窈承认自己很自私。

但五年的时间,她也是有一些改变的。

至少,她现在拥有了一些去爱的勇气。

和顾臣协议结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代表她将会有很多时间去改正自己别扭的性格,去像苏黯一样勇敢,坦然-

搬进婚房后的第一夜,谢窈是在医院度过的。

夜深人静时,顾臣推开了婚房的门,也看见了微信上谢窈给他的留言。

玄关处暖柔的灯光如纱如雾坠下,轻笼在身上。

顾臣久违地感觉到了安心。

虽然很不切实际,但他真的做到了。

从今往后,谢窈就是他的妻子。

他再也不是五年前那个没名没分,随时会被她丢弃的可怜虫。

顾臣勾了勾唇角,仰头看了会儿顶上的感应灯,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和谢窈,终于有了一个家-

这场婚姻很突然,也很沉默。

没有婚礼,没有大肆宣扬,只有一纸协议,和一张合法的结婚证。

唯一改变的,就是谢窈和顾臣又开始同居这件事。

刚开始那几天,谢窈因为排班的问题,作息有些颠倒。

睡觉时间几乎和顾臣相反,所以干脆自己在次卧住了下来。

直到一周后的夜里,谢窈下中班,晚上八点多到家,这才和刚从饭局回来的顾臣同频了。

两个人在客厅碰见,彼此都有些惊讶。

顾臣是惊讶谢窈今晚回的早,谢窈则诧异他身上有酒味。

“喝酒了?”谢窈关心了一句。

男人嗯了一声,顺势解释:“刚从一个饭局上回来。”

本来还有第二场的,但顾臣没去。

他对这个家有了归属感,每天都想早早回来。

哪怕谢窈并不在家里,但只要看见这房子里有她的东西,她生活的痕迹。

顾臣就舒心。

“我去给你弄点醒酒汤吧。”谢窈本来打算先去洗澡的。

这会儿转身去了厨房的方向。

三百多平的大平层,连厨房都是中西两用,宽敞明亮,富丽堂皇的。

谢窈煮汤的时候,还忍不住欣赏了一下厨房的装潢,研究各种智能电器。

顾臣是在她站在蒸烤一体机前研究说明书时进来的。

他洗了澡,换了睡衣,清除了身上的酒气,把自己弄得香香的。

从背后抱住了谢窈的腰。

谢窈吓了一跳,从蒸烤一体机黑色的面板上看见了他的脸。

心才安定下来。

“汤马上就好了。”谢窈温声,“我现上网搜的教程,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

顾臣低头,把下巴搭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环在她腰上的手却不安分,隔着谢窈的白色衬衣,蹭来蹭去。

她渐渐有些气喘,两只手不由得撑在旁边的冰箱柜门上。

顾臣已经上下其手,用嘴咬开了她衬衣的扣子。

……

一切发生的突然。

顾臣甚至来不及把她抱去卧室,就在厨房的中岛台上。

落地的玻璃窗在夜幕里像一面镜子,朦朦胧胧的映着两人的身影。

谢窈难以抑制自己的声音。

在寂静的厨房里肆意荡漾开。

……

至于顾臣,他最后是在谢窈哽咽的咒骂里结束的。

他贪恋的吻她,从额头到下巴,从耳朵到锁骨,非常珍视的亲吻。

谢窈抓他头发,挠他后背,嘴里断断续续的骂着“混蛋”。

顾臣非常受用。

亲吻回她耳边,缱绻的唤了一声:“老婆。”

谢窈当即便愣住了,一下子气不起来,还脸红的不行。

她就想知道,顾臣这张嘴到底怎么长的。

不仅会接吻,连情话也说得这么动听。

让人怎么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