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1)

婚姻合伙人 洝九微 100543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051“就是想欺负你。”

这天临下班的时候,喻橙被梁觅叫去一起吃火锅。

前段时间喻橙在医院照顾喻国祥,梁觅也去探望过几次,但两人一直都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天,许久未聚,这会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梁觅的转岗竞聘前几天已经结束,喻橙的中层竞聘在周五。梁觅感慨自己终于可以脱离苦海,点了两瓶啤酒,和喻橙一起庆祝新生。

吐槽完工作,梁觅又主动聊起公司今天最热的八卦,“真没想到,贺总居然结婚了,真的好突然,都没在公司见过他女朋友。”

喻橙看着梁觅,欲言又止。

梁觅抿一口啤酒,笑眯眯问,“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觅觅,有件事,其实……”喻橙顿了顿,和贺清辞结婚的事她没想着大张旗鼓地宣传,但也没打算故意隐瞒着谁。

“其实,我前段时间——结婚了。”

梁觅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该不会是想说,和你结婚的人是就是贺总吧?”

喻橙:“?”

“虽然我觉得他能娶到我们橙宝,那绝对是他祖上烧高香,但是宝宝——”梁觅伸手掐掐喻橙的脸蛋,“你已经是我今天遇到的第27个——说自己是贺清辞老婆的了~”

“……”喻橙抿唇,又很认真道,“我没有骗你。”

“好好好,你没有骗我。你俩结婚了,你是他老婆。”梁觅头也不抬,和着碗里的蘸料,一味认可。

喻橙:“……”

*

和梁觅吃完晚饭,喻橙回宜岸收拾东西,她要带过去的东西不多,两三天就能打包好,喻橙算算时间,下周有空的话,她就可以搬过去。

手机响起,是贺清辞的电话,喻橙一边打包,一边按下免提键。

“吃完饭了?”低沉好听的男声自听筒响起。

“嗯,早就回来了。”喻橙将架子上的书抱下来,放进收纳盒。

“在收拾东西?”

“嗯。”

要回宜岸住几天这件事,喻橙白天的时候就已经和贺清辞提过了,贺清辞原本说不用收拾,就放在这边也没关系,但喻橙还是想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带过去。

一些书、一些不起眼的摆件,还有七七八八的小东西,这些年陪着她,搬了一个又一个地方。

“真的不要我过来帮忙?”

“不用呀,都是些小东西,我自己就可以。嘶——”

“怎么了?”贺清辞的声音有些急。

喻橙揉着手臂,“磕在架子上了。”

“我看看。”

喻橙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随之响起的是视频的振动声。

喻橙不得不接起,屏幕里映出她奶白色的睡衣,她刚刚洗过澡,头发吹到半干,一半发尾扫在身前。

喻橙没察觉屏幕的角度,依然撸着袖子去看被碰痛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一小片红痕,有点破皮。

视频那头的贺清辞却迟迟没有出声,喻橙低头,却见贺清辞微微偏开视线,并不看她。

他英俊好看的一张脸几乎占满整个屏幕,细看之下,耳朵和颈侧还微微有点红。

喻橙不解,皱了皱眉,却听贺清辞问,“碰疼了?”

他依然不看她,声音却有点哑。

喻橙拿起手机,镜头终于上移,露出她的脸,“你怎么啦?声音这么哑,生病了吗?”

脸也有点红。

“没。”贺清辞终于把视线转回来,认真投向她,“看看你的手臂。”

“没事,就破了一点皮。”喻橙抬起手肘,大大方方将被磕红的那一片放在镜头里。

手臂屈在齐胸的位置,贺清辞轻咳一声,视线又有些无处安放。

即便冬天的居家睡衣质地偏厚,但依稀可辨布料之下饱满的半弧

,以及草莓刺绣旁微微挺立的一点。

“我说没事吧。”喻橙又将镜头转回,却发现贺清辞的耳朵更红了。

“你……”

贺清辞却显得格外平静,“东西都收拾好了?”

“还早,我每天下班回来收拾一点,大概还要两三天。”

“方便我过来吗?”

“?”

贺清辞又清了清喉咙,“过来看看你,随便帮你收拾东西。”

“两个人,快一点。”他补充道。

*

喻橙将一箱书封盖的时候,都还没想明白贺清辞为什么要来。这些东西不多又不沉,她完全可以自己搞定,他这么晚过来,帮不上什么忙,又得回去,平白折腾一趟……

蓦地,喻橙捏着卡扣的指尖滞住,他也不是……一定要回去。

他们现在是夫妻,法律认可和保护的正经关系。

既是夫妻关系,那就不可避免地涉及夫妻义务……

香薰蜡烛明明灭灭,屋子里漫着清淡的栀子花香,喻橙长睫微垂,有热意不受控制地慢慢爬上脸颊。

她蓦地起身,快步走到盥洗台前,旋开水龙头,捧着微凉的水拍在发烫的脸颊上。

缓了缓,喻橙抬头,镜中映着双颊泛红的自己,她抬手掐了把脸颊,想要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耳垂却愈发滚烫。

脸蛋上的水珠沿着脖颈滑进领口,被凉意一刺激,喻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没有穿内衣。

没有、穿、内衣。

刚刚和贺清辞视频的时候……也没有穿。

几乎不用再去验证和询问,喻橙就已经知道贺清辞方才为什么耳朵会红。

他一定是……一定……

喻橙根本不敢再往下想,转身跑回卧室,从衣柜里扯出件内衣穿上。

这种倏然的包裹感又让她想起刚才贺清辞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神情,喻橙抱起床头的毛绒靠枕,把脸埋了进去,闷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呜咽。

片刻,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两处离得本就不远,但贺清辞还是来得比喻橙想象中的快。

喻橙拍拍脸蛋起身,一边深呼吸,一边走到门口去给贺清辞开门。

深夜的京北气温仍在零下,贺清辞携了一身寒凉走进来,喻橙热烘烘的体温终于在此刻有一瞬的下降,却在触上贺清辞镜片后沉静的眸光时,又完全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飞快低下眼,从鞋柜里拿出双一次性拖鞋。前段时间外公住在这边,时不时会有朋友过来探望,为了方便,喻橙便准备了许多这样的拖鞋。

将拖鞋拆封,她也不看贺清辞,又几步走到桌边,去拿桌上的水杯,“你要喝热一点还是温的?”

贺清辞抬眼看她,看她轻颤的睫毛,以及回避的视线。

“温水。”

喻橙又拎起保温壶倒水,许是紧张,壶口一偏,滚烫的热水被浇在杯壁上,有几点溅到了她的手背。

她瑟缩一下,水洒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贺清辞已经快步走上前,捉着她被烫到的手,喻橙僵在原地,任由贺清辞带着她往洗手间走去。水龙头被旋开,微凉的水浇在指尖,灼痛感渐渐消失。

贺清辞站在她身后,他们离得那样近,好像贺清辞将她整个人圈在身前。

半晌,贺清辞关上水龙头,抽出纸巾,借着荧白的顶灯,一边帮喻橙把手上的水擦干净,一边观察她有没有被烫伤。

“疼不疼?”

贺清辞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后,喻橙微微偏了偏身,却将自己挤压到了他一侧的手臂。

她摇头,“不疼。”

只是被溅了几个水点,哪里需要这么大惊小怪。

视线投向镜中,她站在贺清辞身前,贺清辞将她圈在狭小的方寸间,他身上穿着柔软的黑色毛衣,贴着她米白色的睡衣,洁净好闻的气息寸寸将她笼罩。

还有他身体的温度。

喻橙蓦地垂下眼,“我……我去给你倒水。”

“不急,等会儿我自己来。”贺清辞松开喻橙的手,却还是将她圈在身前,伸手将她耳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凝白的耳垂。

果然很烫。

贺清辞的目光凝定,视线沉甸甸地看向镜子里的她,“头发乱了。”

毫不相关的一句话。

喻橙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被他碰触的耳垂,她想躲,耳垂却被贺清辞的指尖轻轻拨了一下。

只是一下,喻橙差一点没站稳。

她怕被碰耳朵,耳尖、耳垂、耳后,小的时候和同学玩闹,一碰就痒得她直躲。

“紧张?”

贺清辞的声线倏然染了笑意,酥酥落在耳边,震得她耳膜发麻。喻橙猛然抬头,在镜子里撞上他眼底温柔的笑。

温柔,却也恶劣。

“你……”喻橙有些羞赧,她从没想过贺清辞会这么恶劣。

她微微挣扎,想从贺清辞的禁锢里脱身,“你根本不是来帮忙的,就是……”

就是来欺负人的。

捉弄她。

看她手足无措。

贺清辞却在喻橙转身之际扣住她的后颈,两人面对面,贺清辞将她重新抵回微凉的大理石台边。

“就是什么?”他指腹轻轻摩挲细嫩的皮肤。

喻橙眼睫轻抖一下,想要将面前恶劣的男人推开,却被贺清辞按住胡乱挥动的手腕。

他轻而易举就将她的手腕交叠扣在身前,拇指按压住喻橙腕间的脉搏,那里在急促的跳动。

“怎么办……”贺清辞轻喃,“就是想欺负你。”

话落,他偏头压上红软的唇,不给喻橙半点再将他推开的理由。

喻橙被扣着后颈,被迫仰起头,贺清辞吮着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紧抿的牙关,湿软倏然纠缠,像是惩罚她刚才的挣扎,贺清辞竟然在她的舌尖轻轻咬了一下。

喻橙轻嘶一声,又被攻城略地。

“闭眼。”

低沉温柔的两个字,喻橙只觉胸腔里的氧气被快速侵夺,大脑发麻,她被动地被贺清辞微微带偏一点,纤长的眼睫不自觉地贴合。

贺清辞却在这个时候偏眸,瞥向镜中。

看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看喻橙泛红的眼角溢出浅浅的湿痕。

第52章 052“我会忍不住。”

喻橙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贺清辞终于放开了她。氧气大面积涌入鼻口,她胸口起伏,恍惚间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乌润的眸子盛着潋滟水光,再看向贺清辞的时候,视线里便多了几分责怪。

平时看起来斯文有礼的一个人,接起吻来怎么是这个样?

贺清辞像是能读懂她眼底的嗔恼。

他抬手,指腹按了按喻橙因为被反复压吮而有点微肿的红唇。

“难道你想我面对自己太太的时候,还绅士有礼?”

贺清辞低语,明明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偏要将声音压低,吐息的温热像是故意拂在喻橙耳边。

“太太”两个字被贺清辞咬得别样温存,喻橙还没有适应这样的亲昵,红着脸推贺清辞,“我……我要去收拾东西了。”

贺清辞知道不能一次把人欺负狠了,顺势牵住喻橙的手,“我陪你一起。”

今晚喻橙原本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个书架上的书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她去帮贺清辞倒水,转身的时候就看到贺清辞已经把毛衣的袖子撸起,将她书架上的书一摞一摞整整齐齐码进收纳箱。

他个子高,即便是最顶上的一层也可以毫不费力地轻松取下来,劲瘦的小臂线条流畅,依稀可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喝点水?”喻橙走上前。

贺清辞接过,半杯水见底,他又将水杯还给喻橙。见喻橙想要过来帮忙,贺清辞抬抬下巴,“去沙发上坐着。”

他干活,她休息?

喻橙有点不太习惯,“我不累,还是……帮你一起吧。”

“那我把书拿下来,你告诉我怎么放。”

“?”

贺清辞从书架上拿下一摞文史类的书,作势就往箱子里装。

“哎哎哎,不要放这里。”

“那放哪儿?”

“这边。”喻橙指了指收纳盒里的空位,“放在这里,我搬过去的时候好整理。”

“好。”

一来二去,喻橙忽然发现,她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扮演起了指挥者的角色。在贺清辞又一次将几本书拿下来之后,喻橙却不说话了。

贺清辞抬眼看她。

喻橙也直勾勾地看向他,“你是故意的。”

被识破,贺清辞也没否认,只是笑笑,“这么快被发现了。”

“温

水煮青蛙,贺总倒是好手段。”

贺清辞没狡辩,将手中的书放进箱子,又拉着喻橙的手腕,“那一起。”

书架上的书已经被整理了大半,喻橙伸手去拿架子中间上剩下的几本,贺清辞站在她身后,帮她拿上面两层的书。

男人的身形倏然将她笼罩,喻橙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几乎贴在了贺清辞的胸口,而她距离身前的书架也不过寸许。

趁着贺清辞俯身放书的时候,喻橙连忙错开身,“我……我去收拾别的。”

她有种预感,如果不马上离开,一定还会发生刚才在盥洗台前的事情。

贺清辞微微挑眉,眼底凝着一点笑,继续做手上的事情。

一连两天,喻橙下班都回宜岸收拾东西,贺清辞每天也都陪她一起,但来了也只是收东西,没做任何其他的事,更别说留宿。

周五这天,喻橙轻松结束竞聘。市场二部总监的位置只有她一个人报名,转正只是时间问题。

临近下班的时候,贺清辞给她发消息:【等会儿在下地车库等你】

喻橙:【好】

两人约好了今晚一起回秦家老宅吃饭。

为了不被熟人碰到,喻橙提前五分钟去坐电梯,一路顺利抵达车库。

坐进贺清辞车子里的时候,她还抱着包包,环顾了一圈四周。

没有任何熟人。

贺清辞看着她眼底的警惕,唇角牵起笑,“你这样只会欲盖弥彰。”

喻橙微顿,觉得贺清辞说得有几分道理。

他们本就是上下级关系,就算坐了他的车又能代表什么,她完全可以说是出去应酬。

手机屏幕亮起。

梁觅:【橙子,我看到你啦!】

喻橙心下一惊。

梁觅:【你好惨啊,周五还要被老板压榨】

梁觅:【一定要让贺总给你双倍工资!】

喻橙:“……”

没忍住,喻橙轻笑出声。贺清辞发动引擎,偏眸看她。

喻橙:“梁觅看到我了,以为……你又让我加班。”

贺清辞笑笑。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京北的周末傍晚车水马龙,贺清辞开得很稳很慢。

“你知道梁觅去了销售部吗?”

“嗯。”

“那你觉得,她在销售部,会比在总裁办好吗?”

“做办公室,不适合她。”

喻橙眼底亮起神采,“你也觉得她能在销售部干出一番成绩,是不是?”

“那要看她自己的本事。”

微顿,喻橙咬了咬唇,“贺清辞,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销售这个岗位不比办公室,有时候需要应酬的地方也肯定比较多,如果……”

“放心。”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贺清辞看一眼后视镜,平稳超过前车,“京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管,以后绝对不会有酒桌文化。”

“梁觅的上司是伍雪曼,她带着梁觅做事,你放心。”

“竞聘结果出来了?”

“嗯。”

喻橙直勾勾地看着贺清辞。

她很想问问,那她呢?虽然也能大概猜到结果,但凡事总有万一。

“你别这样看着我。”

“嗯?”

“我在开车。”

“……?”

喻橙愈发不解,听贺清辞又说,“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贺清辞顿了顿,“忍不住……想欺负你。”

喻橙:“。”

喻橙不得不偏头看向车外。

藏在乌发间的耳朵却很红。

喻橙觉得,贺清辞变了。

领证之后的贺清辞变得特别恶劣。

贺清辞看一眼喻橙的后脑勺,眼底孕起笑。

半晌,他又悠悠开口:“恭喜——喻总监。”

*

这已经不是喻橙第一次来秦家吃饭,但没由来的还是有点紧张。尤其在看到秦敬年和贺云澜的时候。

秦敬年喻橙已经在集团的宣传册和新闻稿中见过很多次,身形高大,不怒自威,一想到曾经他在电话里那样和贺清辞讲话,喻橙对他就没什么好感。

倒是贺云澜,和喻橙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眉眼动人,细致温婉,一身棠紫色的丝绒旗袍,骨子里都透着美人气质。

贺清辞的五官显然和贺云澜更像。

今晚秦家大大小小来了不少人,许是受了秦锦良的告诫,每个人对喻橙都和颜悦色,连之前在背后嫌弃喻橙出身的四婶也消停了下来,拉着喻橙的手,亲昵地叫着橙橙。

喻橙很疲惫于这样的场合,但碍于和贺清辞如今的关系,她又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

他们都是贺清辞的家人,她答应过贺清辞,会好好经营他们的婚姻。

秦颂宜又一次跑过来闹喻橙的时候,贺清辞将人拦下,“你嫂子不舒服,你安静一会儿。”

不舒服?

秦颂宜睁大眼睛看向喻橙,见喻橙脸色确实没有刚刚进门的时候好。

“嫂子,你怎么了?”

喻橙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刚刚喝了一碗鸡汤,这会儿胃里就有点不舒服。

她摇摇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贺清辞走过来,捏着喻橙的手,“我带你上楼休息一会儿。”

“不太好,我其实没……”

“没什么不太好的,你身体比什么都要紧。”说着,贺清辞也不顾喻橙的劝阻,拉起她直接往楼上走,边走边告诉客厅里的其他人,“橙橙不舒服,我带她上楼休息。”

贺云澜蓦地紧张起来,“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贺清辞揽上喻橙的腰,“让她先休息会儿。”

喻橙被带上二楼的房间,宽敞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外种着大片的玉兰树,视野极好。

贺清辞牵着她的手走到床边,“这是我的房间,平时如果留宿,我就住在这里。”

他的房间,他的床。

喻橙忽然就有点不自在,却还是被贺清辞按着肩膀坐下。

“就当是——”贺清辞抬眼看她,“提前熟悉场地。”

喻橙后知后觉,又被他说得有些耳热。

她有点累,也不再矫情是谁的床,正要脱鞋,贺清辞已经半蹲下身,一手握着她的脚踝,将柔软的小羊皮拖鞋退下来,整齐地放在床边。

“先睡一会儿,我让厨房给你煮点粥,如果还有其他不舒服,一定要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也不要怕麻烦。”

喻橙点点头。

贺清辞照顾她睡下,帮她拉好被子,又抬手在喻橙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不发烧。”

“就是有点累,没关系,我睡一会儿。”

“好。”

房间的温度适宜,但有些干燥,贺清辞出去的时候帮喻橙打开了加湿器,又在里面加了安神助眠的精油。

喻橙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再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身体的疲惫感消失,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给贺清辞发了个信息。

片刻,贺清辞推门进来。

“好点了?”

“好多了。”喻橙欲言又止,看看门外,“我是不是……有点失礼。”

贺清辞却笑着揉她的发顶,“大家都很关心你的身体,其他的不重要。”

见喻橙仍然犹疑,贺清辞失笑,“行吧,我爸一晚上脸色不太好,但不用管他。他做不了我的主,也做不了这个家的主。”

“他是不是不同意我们……”

“不是,结婚的事我已经和他们提过了。我答应过你,会在领证之前处理好家里的事情。”

“他不高兴,纯粹是因为我妈没给他好脸色,他觉得自己做丈夫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喻橙莞尔,想笑,又觉得不太礼貌。

贺清辞牵着她的手,看她绷着的唇角,“想笑就笑。”

“才没有。”

两人手牵手下楼,客厅里亮如白昼,喻橙看过去的一瞬,全家人的视线都朝她投来。

喻橙:“……”

贺云澜第一个走上前,“怎么样了橙橙?”

喻橙:“好多了。”

贺云澜点头,让厨房将给喻橙准备的晚餐端上来,“餐厅那边的地暖出了点问题,我让他们把吃的送到你们房间去?”

想到贺清辞有轻微洁癖,大概不会愿意有人在他的卧室吃饭,喻橙忙拒绝,“不用这么麻烦,我就在这边吃。”

沙发的背后就有一张小桌,平时大家喜欢在这里泡茶吃甜点。

家里的阿姨将晚餐送过来,清淡的虾仁粥,还有两道卖相极佳的开胃小菜。

“先尝尝吃不吃得习惯?厨房还备了瘦肉粥和青菜粥,或者想吃别的也可以。”贺云澜微顿,“总之,不要客气。”

“妈。”贺清辞打断贺云澜还想说的话。

贺云澜会意,“好,让橙橙先吃饭。”

喻橙坐在桌边,贺清辞陪她一起,用汤匙帮她搅拌了一下黏软的虾仁粥,“试一下温度,别烫到。”

一道、两道、三道……许多道视线往他们这个方向瞟过来,喻橙有点尴尬,从贺清辞手里接过汤匙,小声道,“我知道,大家都在看着呢。”

他这样事无巨细,让她有种自己是三岁小孩的感觉,也不知道其他人看在眼里是什么感觉。

喻橙舀了半勺粥,青瓜、虾仁和大米的香甜瞬间溢在唇齿间。她小口咽下,下一秒,清秀的眉头皱起。

贺清辞:“怎么了?”

喻橙拧眉,旋即捂着嘴巴起身。洗手间就在不远处,她几步走过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干呕。

贺清辞给她递来纸巾,喻橙擦了擦嘴角,又漱了口。

转身出来,喻橙就看到贺云澜站在几步之外,满眼的焦急和讶异。

不止贺云澜,秦家一大家子都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齐齐落在她身上。

喻橙:“……”

第53章 053同床共枕。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贺云澜到底还是没有直接问出来。

不但没有直接问,还给了身后其他人眼神——大家谁都不许问。

这么多人看着,橙橙该多不好意思啊。

但贺云澜的视线还是下意识地往喻橙的小腹上扫了一眼,有点紧张地关心道,“又不舒服了吗?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或者橙橙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重新准备。”

喻橙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些反胃。但如果说想吃什么,她看一眼贺清辞。

上次在公寓,他做过一道番茄冬瓜汤,她现在忽然有点想吃。

贺清辞:“嗯?”

喻橙咽咽口水,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只对贺云澜说没事,让大家不用这么紧张,她已经感觉好多了,又走回小桌边坐下。

被这么多人围观,她其实压力很大。

贺清辞也看出喻橙的不自在,示意大家不要总将注意力落在他们这边。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时不时地往喻橙这边瞟一眼。

喻橙搅着软糯的粥,兴致缺缺,胃口显然一般。

贺清辞:“想吃什么?”

犹豫一瞬,喻橙小声问:“什么都可以吗?”

“龙肉没有。”

“……”喻橙弯起一点笑,“我想吃你……”

“嗯?”

“上次做的那个番茄冬瓜汤。”

贺清辞:“……”

见贺清辞不语,喻橙又低下头去搅粥。问又要问,回答了又没下文……喻橙默默吐槽,却见贺清辞已经开始解衬衫袖口的扣子。

喻橙:“你……”

“你在这里等我?”贺清辞将袖口平整挽起,“还是上去休息?”

喻橙这才反应过来,贺清辞要给她下厨做汤。

“还是算了吧,已经很晚了。”她看一眼沙发那边的秦家人,“我就是随便说说……”

“想跟我一起?”

“……”

喻橙有时候觉得贺清辞的脑回路很清奇,但又偏偏精准踩中她的想法。

她既不想待在这里当熊猫,也不想上去睡觉。

“可以吗?”

贺清辞已经牵住她的手起身,他转头看向正坐在沙发那边聊天的贺云澜,“妈,我带橙橙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其他吃的。”

贺云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至少在这个家里,她没见过贺清辞下厨。转念想起这些年对贺清辞的关心太少,心中又生起愧疚。

“好,有什么需要的,你找阿姨。”

待喻橙和贺清辞离开,一大家子人才渐渐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

秦颂宜第一个打破安静,“看我哥那个样子,是要自己下厨吧?”

“感觉像。”

“我觉得不可能。”

“那是你感觉有问题。这结了婚啊,就是不一样,都知道疼人了呢。”

……

大家你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贺云澜却迟迟没开口。

半晌,她看向秦敬年,狠狠地瞪了自己丈夫一眼。

*

老宅的厨房里,贺清辞已经将番茄和冬瓜处理好,喻橙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小几上放着盐渍话梅,是贺清辞刚刚给她找出来的小零食。

两颗话梅吃下去,胃里的不适竟得到了缓解。

“等下炒番茄的时候会有点呛,你要不要出去等着?”

喻橙起身,捏了一颗话梅,但也没有走很远,仍然站在门口看着。

这样的贺清辞,好像也不是很恶劣。

喻橙看着认真煮汤的男人,打算原谅他最近偶尔过分的行为。

片刻,一碗酸甜浓郁的番茄冬瓜汤被摆在了小几上。

餐厅的供暖还没恢复,两人打算就在这里吃,喻橙点开手机拍了个照,发到朋友圈。

配文:宵夜

不多时,收获两排点赞,贺清辞的头像也在列。

喻橙弯起笑,“你该不会是在夸奖自己的厨艺吧?”

“难道不好吃?”贺清辞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帮喻橙擦了擦沾上茄汁的唇角。

喻橙微怔,连捏着汤匙的手指都跟着一滞。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有人帮她擦嘴角是什么时候了。

见喻橙忽然又不动勺子,贺清辞以为她又不舒服,“不想吃就不吃了,我带你去……”

贺清辞已经起身,喻橙连忙将人拉住,“没有,好吃,我喜欢吃。”

贺清辞低眼看她,半信半疑。

“真的。”喻橙又舀了一大汤匙,番茄的酸甜混着清爽软糯的冬瓜熨帖在味蕾,连眉眼都生笑。

贺清辞却还是有些不信,“那你刚才……”

“我只是……”喻橙顿了顿,“只是有点不习惯被别人这么照顾着。觉得……自己像个小孩。”

原来如此。

贺清辞抬手,又在喻橙的发顶上揉了揉,“我答应过外公,要好好照顾你。”

他微顿,“也答应过你,会认真经营我们的婚姻。”

喻橙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隔着一道薄薄的镜片,在他深邃的眼底看到了缱绻的温柔。

“还有——”贺清辞将喻橙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我不是别人。”

喻橙怔怔,窗外装着冷凉的冬夜,夜空里点点飘雪。

室内却温暖宁静。

她蓦地低下眼,有点不敢看贺清辞此刻的眼睛。

贺清辞笑笑,重新坐下。片刻,他也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只有被灯光倾投下的一道影子,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女人。

贺清辞也将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下厨

他是朋友圈万年长草的人,突然更新一条动态,还是如此有活人感,瞬间炸出一大群人。

蔺寻:【你亲自下厨?在哪?我还没吃晚饭呢】

孙缓:【哥,你看清楚,这饭不是给你做的】

蔺寻:【草……】

许诺:【这确定是饭?不是狗粮?】

胡六:【是做我理解的那种饭?】

Xxxx:【666】

……

喻橙也刷到了这条信息,抬眼看对面的男人。

她自然也看到了照片里自己的影子,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间漫开。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

“你会介意吗?”

喻橙微顿,摇摇头。

见贺清辞不接话,喻橙又问,“你发这些,会不会……影响你的形象?”

“嗯?”

“就是……”喻橙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她贺清辞不是一个喜欢在朋友圈发生活照的人。

“你其实不用迁就我,我习惯和大家分享自己的生活,但不会强迫你也要发。”

贺清辞知道喻橙误会了,她将他的这一举动理解成他经营婚姻的方式之一。

“你就没想过,是我自己想发?”

“可是你……”

“原来觉得没什么有意思的。”贺清辞看着喻橙,“现在,不一样了。”

喻橙:“?”

所以……贺清辞是觉得,她很有意思?

*

这场降雪来得突然,不消半个小时,就已经转成了鹅毛大雪。晚间天气预报提醒市民,强降雪天气,注意出行安全。

偌大的客厅里,秦家一大家子都还没走,大家商量着,打算今晚就留宿在老宅。老爷子最是高兴,已经吩咐人去打扫房间,又让厨房给大家准备些宵夜。

“橙橙本来也不舒服,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雪,你们今晚也在这边住下吧。”贺云澜说这话的时候,又不经意地往喻橙的小腹看一眼。

一旁的秦颂宜笑盈盈地挽上喻橙的手臂,“对呀对呀,嫂子,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嘛,我们两个一起睡,我跟你说,我的床超级舒服,是……”

姑妈秦臻将秦颂宜扯过来,“大小姐,你可长点心吧。”

秦颂宜:“?”

秦臻给秦颂宜使了个眼神,秦颂宜立刻会意,“啊……?哦哦哦,对啊,我怎么忘了呢,哈哈哈哈,嫂嫂肯定要和哥哥——”

她一个“睡”字没能出口,对上贺清辞的死亡凝视,立马抬手捂上自己的嘴巴。

喻橙:“……”

一直在闲喝茶的秦锦良也往窗外看了眼,“橙橙,我看你们今晚就住下吧,这雪越下越大,路上不安全。”

老爷子发了话,喻橙看着窗外厚厚的积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贺清辞的房间不用打扫,他几乎每周都要回来一趟,房间的被子天天有人来换晒。

两人再度同处一室,喻橙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渐渐明晰。

一个房间,一张床。

喻橙看着那张两米多宽的大床,即便她几个小时前还睡在这里,眼下热意还是不受控制地蒸腾起来。

房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缓解了喻橙和贺清辞对视的尴尬。

贺清辞走过去开门,贺云澜亲自送来换洗的衣服。

贺云澜:“都是全新的,想着橙橙要来,我就一早就让人准备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贺清辞接过,触手柔软,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显然已经清洗晾晒过。不管贺云澜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这一刻,她对喻橙的照顾和在意,让贺清辞很感谢。

“谢谢妈,最近辛苦你了。”

贺云澜微怔,随即笑起来,“不辛苦,怎么会辛苦,我很高兴。”

见贺清辞要关门,贺云澜又忙开口,“清辞。”

“您还有其他事?”

贺云澜的角度看不到喻橙,她压低声音提醒,“橙橙身体不舒服,你……克制些。”

她说得委婉,贺清辞有一瞬的微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触上贺云澜眼底的谨慎和认真,贺清辞没解释,只点头,“行,我知道。”

送走贺云澜,贺清辞关上门,将换洗的衣服放在床尾,喻橙还干巴巴地站在原地,贺清辞看出她的紧张,抬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

喻橙:“你要……”

“我去陪爷爷下盘棋,你先洗澡休息?”

“……”喻橙点点头,应了声好。

待贺清辞离开,喻橙才轻轻舒了口气。即便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真的要和贺清辞同处一室,甚至即将睡在同一张床上,还是让她感到无措。

洗澡的时候,喻橙还在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们已经是夫妻,睡在一张床上是必然的。这没有什么好别扭的,也完全不必尴尬。

可等喻橙洗完澡,吹干头发,贺清辞也都还没回来。喻橙点开手机,才发现十分钟前贺清辞给她发了条信息:【我陪爷爷聊会儿天,你自己先睡?】

没由来的,喻橙松了口气。她原本也有些累了,给贺清辞回了个“好的”,将换下来的衣服清洗烘干,便钻进了被子里。

之前又累又困,倒头就睡,可眼下似是睡饱了,喻橙觉得整个人格外精神,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将被子拉到颈边,才后知后觉地脑补起这是贺清辞的床。

这床被子也是他的,细嗅之下,竟隐隐还有熟悉的气息。

属于贺清辞的气息。

半晌,喻橙蓦地将被子拉到肩膀以下,身上热热的,连耳尖都发烫。

门外倏然响起脚步声,喻橙一僵,又将被子拉回来,转过身合眼假寐。

房门被推开,屋子里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柔软。贺清辞一眼便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团,喻橙背对着他,柔软的乌发铺在身后,似是睡着了。

贺清辞放轻脚步,他已经在客房里洗过澡,原本想直接睡在客房,犹豫良久,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怕她紧张,又担心她胡思乱想。

喻橙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只觉身后的床垫蓦然下陷一块,旋即壁灯被按灭,整个房间一霎陷入黑暗。

她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几乎要撞破胸腔。

身后的被子被掀开,干净熟悉的气息带着些潮湿感溢在身边。

蓦地,脊背贴上温热,贺清辞的手臂横在了她的腰间。

喻橙整个人都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快要暂停。

耳边响起温沉的男声,“没睡?”

第54章 054“你心跳好快。”

喻橙屏息,整个人僵成木雕。

贺清辞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发顶,他的手臂还横在她的腰间,隔着单薄的睡衣,喻橙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贺清辞皮肤的温度。

他的体温好像总是比她的高一点,眼下像一张灼热的网,将她笼困在柔软的床垫与坚硬的胸膛之间。

喻橙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她不知道是什么出卖了她,让贺清辞发现她其实还没有睡。

但喻橙不打算应,只要她不说话,那她就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喻橙维持了一个姿势太久,只觉身体发僵,她轻轻挪动,想要离身后的热源远一点。

“别乱动。”

耳后倏然响起沙哑的嗓音,喻橙整个人蓦地一滞,原本已经挪出去寸许的身体,又被贺清辞捞了回来。

“你乖一点。”贺清辞阖着眼吻她的耳尖,“我什么都不做。”

喻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喻橙实在有些熬不住,眼皮渐渐开始打架。身体的倦意最终还是占了上风,喻橙下意识地蹭了蹭,蜷成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清浅,彻底陷入沉沉的睡梦。

身后,贺清辞却睁开眼,鼻尖蹭在喻橙细腻的后颈,呼吸间尽是女孩皮肤上甜软的气息。

贺清辞想,他的确应该睡在客房,不然像现在这样,简直就是在折磨自己。

半晌

,贺清辞还是撑着床铺起来,怕弄醒喻橙,他动作很轻很缓。

走进卫生间的浴室,冷水兜头浇下来,仍然没能消解身体的燥热。

修瘦的五指插进头发撸了一把,水滴滑过深邃眉眼和高挺的鼻梁,贺清辞闭上眼,脑中浮现的竟全是上一次梦境里的荒唐。

被他握红的纤细脚踝,匀亭笔直的双腿。

良久,贺清辞一手撑在冷凉的瓷砖,微微弓背,水柱浇在脊背的肌理上。顶灯倾拓下颀长的身形,宽肩窄腰长腿。

贺清辞微微偏身,影子里的轮廓笔直上翘。

他阖着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荒唐的梦境里,冷水漫在皮肤上,冷白和浅红贴触,空气里的水声被反复挤压。

终于,碳色的瓷砖被涂染,近乎透明的浅白层层晕下来。

*

喻橙一觉醒来,窗外已经隐隐有了亮色。她依然维持着睡前的姿势,整个人被贺清辞扣在怀里,睡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却觉得半边身子都有些麻了。

喻橙捉着贺清辞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提起来一点,将自己从他的手臂下解救出来,又悄悄挪动发麻的腿。

终于,喻橙蹭到了床边,她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窗边,悄悄掀开一点窗帘,外面的天色还暗着,可厚厚的积雪映亮了整个园子,目之所及,皆是银装素裹。

虽然已经在京北待了好几年,但南方人骨子里对下雪天就有天然的偏爱。

喻橙又慢慢放下窗帘,重新拉好,拿过手机看一眼时间,竟才刚刚六点多。她抬眼看床上依然熟睡的男人,原来贺清辞也没她想得那么自律,她还以为他雷打不动要起床锻炼呢。

微信亮着十几个红点,喻橙点开,都是梁觅三更半夜发来的。

梁觅:【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梁觅:【二十块的番茄冬瓜汤,三百万的黄花梨木桌[微笑]】

梁觅:【那道影子别人看不出来,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梁觅:【我就是小丑.jpg】

梁觅:【和老板结婚什么感觉?】

梁觅:【那么顶的一张脸肯定很好睡吧】

……

喻橙:“……”

喻橙抬眼,贺清辞安静的睡颜又不期然映入眼底。什么感觉还不好说,但贺清辞这张脸确实出色得无可挑剔,说是女娲毕设也毫不过分。

她用目光一点点描摹着贺清辞的眉眼,这么好看的男人,现在是她的老公。

这个认知让喻橙愉悦又耳热。

“再看就要收费了。”

沉哑的男声蓦然响起,喻橙惊得差点尖叫出声,她下意识起身,却被贺清辞扣住手腕拉回来,整个人直接虚虚趴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喻橙望进贺清辞深邃的眼底。没了镜片的遮挡,他湛黑的瞳仁仿佛带着吸力,将她整个人都要吸卷进去。

“我……”喻橙想要起来,贺清辞却抬手扣住了她的腰,身体的支撑彻底丧失,她结结实实趴在了他的身上。

“还有没有不舒服?”贺清辞问,声线是初醒的沉涩。

喻橙红着脸摇头,耳边的碎发落下来,发尾扫在贺清辞的颈侧。

蓦地,两个人都怔怔看向对方,身体被定格。

隆起的突然,连贺清辞自己都毫无防备,遑论喻橙。她清晰感受到跳动的温度,清润眼底满是震惊。

“你……”喻橙想起那张病历单,“不是不行……”

“嗯?”

喻橙噤声,她察觉到了贺清辞眼底的危险。

“不什么?”

“没……没什么。”

贺清辞微微挑眉,扣在她腰上的手撩开睡衣的下摆,指腹蹭在细腻的皮肤上。几乎同时,喻橙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她耳朵怕痒,腰也怕。

“不说?”贺清辞扣着喻橙的手腕,将人一带。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便调换。可贺清辞掌在喻橙腰间的手却分毫未移,他沉甸甸的视线落在喻橙的眼底,指腹又轻轻在她的皮肤上一刮。

喻橙颤着肩膀瑟缩。

她现在完全处于一个被随意掌控的状态,隔着薄薄的睡衣,嚣张的跳动几乎要顶破布料,露出它原本狰狞的面目。

“要不要说?”贺清辞眼底敛着笑,却又在喻橙最怕痒的地方缓慢摩挲。

喻橙轻轻挣扎,眼底漫上水光,这种轻缓的碰触又和挠痒痒不同,不会让她想笑,只觉得身体像一瓶被反复摇晃的碳酸汽水。

“说……我说。”

她没出息地乖乖就范。在贺清辞“威逼”的视线里老实交代,“那次在京科大厦,我……我看到了你的病历。我以为……”

喻橙说不下去了。

贺清辞也皱起眉头,“病例?”

“……”喻橙不得不偏头,错开他压下来的视线,她凝白的耳廓已经绯红,还在想办法脱身,“就……都已经六点了,你不是有早起锻炼的习惯吗?再不起,就……迟了。”

“早起锻炼?”贺清辞咬着这几个字,眼底显然已经有了计较。

“嗯……锻炼,你……”喻橙还偏着头,莹白耳垂被温濡含住的一瞬,彻底噤声。

贺清辞呼出的热气在她耳边晕开细密的酥麻感,喻橙无意识地揪住了他睡衣的下摆。敏感的耳垂被柔软的双唇轻轻含弄,湿濡的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耳垂边缘,像是裹吸味道甜美的棒棒糖。

喻橙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她以为和贺清辞接吻给她带来的震颤已经是极限,直到贺清辞将她整个耳垂吮吸起来,滚烫的温度顺着脖颈烧到心口。

“心跳这么快。”贺清辞低沉的声音落在喻橙的耳际,垂眼看她白皙的脖颈,细嫩如瓷的皮肤仿若被烧出了薄红的胎釉,俨然是瓷中上品。

喻橙咬着唇,不肯回答。

贺清辞摩挲着她的手腕按在两侧,重新低头吻上她的耳朵,喻橙长睫扑闪,下一刻,贺清辞的唇落在她的眼睫上,继而是鼻尖、唇角、下巴……

她方才用视线一一描摹过的地方,现在换他用唇一点点来勾勒。

身体蒸腾起异样的情.潮,喻橙下意识扭动,想要挣脱贺清辞的桎梏,贺清辞的唇却倏然落在她的颈侧,轻轻一吮。喻橙低眼泛潮,本能攥紧贺清辞的睡衣。

单薄的睡衣被扯开两粒纽扣,深色的布料松松笼在男人肩头,锁骨往下的冷白胸膛一览无余。

喻橙:“……”

“这么着急?”

贺清辞声线染上笑,喻橙却有些无地自容,“我不是……我……”

她干脆闭上眼,双颊酡红,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可好半天,贺清辞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喻橙虚虚睁开眼,触上贺清辞眼底的笑意。

“亲我一下。”

“……?”

“亲我一下,我就停下来。”

“。”

喻橙还没有主动去亲过一个人。

但不亲,就会有更加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即便已经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但一想到会疼,她就怂了。

尤其眼下在隐约感知了贺清辞的天赋异禀后。

“你……你不是不能……”

“还说?”贺清辞打断她,触上喻橙眼底的委屈,他又放轻声线,“那份病历不是我的。”

贺清辞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向自己的太太解释这种事情。可喻橙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似乎还有些怀疑。

喻橙是不太相信,功能障碍并不等于完全不行,男人的尊严大于天,说不定……贺清辞就是在硬撑。

“可是我明明看到了你的名字……”

“那是贺清随的。”

“……?”喻橙大脑有一瞬宕机,“那你……你……”

贺清辞恶劣地在她身上动了一下,“你说有没有问题?”

喻橙不吱声了。

喻橙望着贺清辞的眼睛,看他深静眼底敛着的浅浅碎光。如果……如果贺清辞没问题,他是怎么忍住的?

她没谈过恋爱,对男人这方面的全部认知来自室友和梁觅。她们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走肾不走心是很常见的事。

“那你昨晚……”

“秦颂宜!你赶紧给老子下来,你四点钟发疯给老子打电话说要堆雪人,现在人呢!”

窗外响起熟悉的男声,是贺清随。

贺清辞:“……”

喻橙:“……”

半晌,贺清

辞松开喻橙的手腕,翻身睡在她的身边。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喻橙的视线下意识往下瞟去,在瞥见依然嚣张的姿态时,连忙收回。

“你……”

“没事。”

真的没事吗?

喻橙不懂。

片刻,门外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像一阵小旋风过境。

“来啦来啦,今天你一定要给我堆个超级大的雪人。”

喻橙:“……”

贺清辞:“……”

喻橙安静地看着天花板,还好他们什么都没做,这个房间的隔音也太差了吧。

不知道超级大的雪人有多大。

她上一次堆雪人,还是在大三的时候。

贺清辞:“在想什么?”

喻橙:“想堆雪人。”

“……”贺清辞似是轻叹了一口气,又扣住喻橙的手腕,和她十指交扣,“那要不要起床?”

喻橙眨眨眼,“起来做什么?”

“你不是想堆雪人?”

“?”

贺清辞好想理解错了。但喻橙也不解释,只是定定看着身边的男人。

贺清辞:“嗯?”

喻橙却蓦然凑近,在贺清辞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她乌润眼底漾起笑,“那我也要超级大的。”

贺清辞失笑,偏头看她,“那是多大?”

“特别大,最大。”

贺清辞眉骨轻抬,“你还挺爱攀比。”

喻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鲜少撒娇,也从来都不是娇气的性格。眼下她却很清楚,自己在和贺清辞撒娇。

“不行吗?”

“行。”

贺清辞牵着她起身,在喻橙要下床的时候又在她唇边轻吻了下。

他弓着背,视线沉沉。

“橙橙。”

“多和我撒撒娇。”

第55章 055“每天主动亲我一次。”……

喻橙关于堆雪人的记忆还停留在大三那年。

她从伦敦交换回来。

“那年的冬天,京北的雪也特别大。我和室友在寝室楼下堆雪人,堆到一半,就有男生过来表白。”

“和你表白?”

“嗯?”喻橙怔了怔,唇角弯起笑,“才不是。和同寝室楼的一个女孩,我们学校的校花。”

“你们学校的校花是花钱买的?”

“?”

贺清辞没说话,只将手上的雪球捏实,然后在厚厚的积雪里滚一圈。

喻橙跟在他旁边,很认真地解释,“我们学校的校花是票选出来的。”

“那你肯定没参加。”

“你怎么知道?”话落,喻橙唇边的笑意凝住,继而弯起更明显的弧度,“你在夸我漂亮吗?”

“你理解错了。”贺清辞只顾着将雪球滚大,任喻橙追在他身后。

忽地,贺清辞停下脚步,喻橙脚下的步子却没刹住,贺清辞转过身将人接了个满怀。他垂眼看女孩亮晶晶的眼眸,抬手帮喻橙把肩膀上的薄雪拂掉。

“你怎么还逼着别人夸你漂亮?”

“……”喻橙知道贺清辞是故意的,微微歪头,“贺清辞,你真别扭。”

“嗯?”

喻橙只觉后颈微凉,竟是贺清辞将刚刚拂下的雪粒子蹭在了她的领口,“你……”

喻橙随即俯下身,捧起一捧雪就朝贺清辞扬去。

贺清辞避之不及,头发、肩膀、胸口被扬得全是雪。

他作势要来捉喻橙,喻橙转头就跑,却又被他抓住扣在怀里,双手都缚住。

“我认输,不玩了。”喻橙笑着想要挣脱,整个人又被贺清辞往怀里按,“你……你松手。”

“不松。”

怎么还耍无赖。

贺清辞垂眼看她,“想我松手也行,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贺清辞靠近,在喻橙耳边低声道,“以后每天,都主动亲我一次。”

“你……”

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喻橙有些微怔,也有些耳热。

“主动。”贺清辞又强调了一遍。

“……”喻橙不想乖乖就范,“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

贺清辞作势就要将手套上的雪粒子继续往喻橙领口里蹭,他低颈,薄薄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角。

喻橙偏开头,“你别……会被人看见。”

这会儿天光已经大亮,虽然很多人还没起,但远处还是已经有好几次脚步经过的声音。

喻橙还做不到堂而皇之地和贺清辞在大白天接吻,尤其这还是秦家老宅。

见贺清辞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喻橙只能点点头,“我……我答应。”

“每天?”

“……每天。”

不远处,秦颂宜和贺清随面面相觑。

两人原本全副武装要借着这个大雪天堆个超级雪人,可眼下只能躲在角落里当起阴暗的摄像头。

秦颂宜:“那还是我哥吗?”

贺清随:“咱哥。”

“……”秦颂宜懒得理他,“是我眼睛瞎了吗?”

“你不是一直说是白月光的力量?”贺清随其实也不太理解,但他身边的狐朋狗友很多都这样,一结婚就变成恋爱脑,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秦颂宜点点头,“有道理,也只有我嫂子有这个本事。”

再远一点的小楼,贺云澜和秦臻正在喝早茶。

“清辞这孩子,怎么……没轻没重的。”贺云澜刚才紧张得要命,看喻橙在雪地里和贺清辞又跑又闹,差一点就要下去阻止他们,还是秦臻将她拦住。

“我看清辞这样挺好的,不是比从前多了不少活人感?”微顿,秦臻又好奇,“喻橙真的……”

贺云澜拿不定,“还没问,等晚一点,我先找清辞聊聊。”

*

喻橙和贺清辞花了小半个上午的时间,堆了一个等人高的雪人。身体部分是贺清辞完成的,圆圆的脑袋是喻橙滚出来的,喻橙给雪人装饰了眼睛、鼻子、嘴巴,还找来帽子和围巾,细心妥帖地帮它戴好。

“贺清辞,你给我俩拍个照呀。”喻橙将手机递给贺清辞,自己站到了雪人身边,比出招牌剪刀手。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将贺清辞的身形拓出修长的影子,一起定格在了喻橙和雪人的合照里。

喻橙拿回手机,弯着眼睛欣赏自己的照片。

贺清辞状似无意地瞥向她,“不发朋友圈?”

“啊?不发。”喻橙摇摇头,雪人背景里的园子太特别,在京北也是独树一帜的存在。她不爱出这种风头,也不想被有心人胡乱解读。

贺清辞抿抿唇,没有接话。

“你要不要拍?我帮你拍。”

“不……”贺清辞话出口,又扣住喻橙的手腕,“我们三个一起。”

贺清辞将摄像头调成前置,揽上喻橙的肩膀,喻橙下意识去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他们,还没有拍过合照。

不对,拍过结婚证上的照片。

喻橙:“你低下一点,挡住雪人了。”

贺清辞却抬手按住她的头,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将雪人的脑袋从侧面露出来。

照面定格,喻橙甚至还没来得及做表情管理。

“你这个拍得好丑。”

贺清辞:“不丑。”

两人推推闹闹,冷不丁旁边响起一声轻咳。喻橙转头,就看到了几步开外的贺云澜。

贺云澜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原本想等着午饭过后,找个没人的时机再去问,但眼看着贺清辞和喻橙在花园里玩闹,两个孩子没轻没重的,万一……

“清辞,别总带着橙橙在外面。阿姨煮了开胃暖身的甜汤,都进来喝点。”

贺清辞转头征求喻橙的意见,喻橙点点头,“好。”

走到一半,贺云澜又将贺清辞喊住,“清辞。”

*

喻橙一个人进了客厅,秦家人早已经围坐在一起聊天,秦颂宜冲她招招手,“嫂子,这边。”

喻橙走过来,才发现大家在聊她和贺清辞的婚礼。

大伯母将工作室的几套方案展开在红木茶几上,喻橙一眼扫过去,传统中式、教堂西式、海岛、森系、巴洛克、

洛可可……眼睛都花了。

大伯母:“要我说,还是传统中式的好,有底蕴,也庄重。到时候清辞和橙橙就身着明制汉服,依周礼的程序进行整个婚礼流程。”

喻橙觉得自己不是要结婚,是要登基。

表姐:“我觉得这个森系的更有意思,以自然元素做主题,返璞归真,橙橙和清辞往哪儿一站,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和王子。”

喻橙弯着唇,给对方一个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中式和森系都太普通了吧,要不要试试这个秀场风。”贺清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秦爷爷那么多宝贝,到时候往现场一摆,多有面儿。”

秦颂宜扔过去一个抱枕砸在贺清随身上,“到时候最好把你也摆上去。”

贺清随:“……”

喻橙莞尔,这回是发自内心地想笑。

秦臻显然和秦颂宜是一个观点,“我看还是让橙橙和清辞他们自己选,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喜好,咱们少做主,多做事儿。”

“但是橙橙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太操劳吧?”一旁坐着的四婶往喻橙的小腹看了眼,“我觉着,要不还是一切从简。”

喻橙没听明白。

四婶:“或者,等孩子生下来再办?”

喻橙一口温水呛在喉咙里,不停地咳嗽,连眼泪都被逼了出来。秦颂宜坐在一旁,又是递纸巾,又是拍后背,还不忘狠狠瞪了四婶一眼。

明明大家早就有了共识,这事儿不挑明,等贺云澜先去问清楚。四婶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瞧我这张嘴,就是没有个把门的。”

她捂上嘴巴,满眼的歉疚。

喻橙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便发现大家的视线都齐齐落在她身上,每个人眼中都有好奇和期待。喻橙想起昨晚,她在卫生间干呕之后,秦家人也都是这个表情。

喻橙:“……”

大家显然是误会了。

“我看你们一天天的,就是闲着没事干。”秦锦良从花厅的方向走过来,打断了大家对喻橙的围观。

老爷子拄着拐杖,先在贺清随的小腿上敲了一下,“我看回头就把你小子摆在台上当吉祥物。”

“嘶——爷爷,我……”贺清随抱着小腿龇牙咧嘴,老爷子手下没使劲,他就是纯粹爱演,果不其然,换来秦锦良一个瞪眼。

见秦锦良走过来,大伯母连忙起身给他让位子,秦锦良在主位坐下,用拐杖敲敲地面,“今儿个中午老宅不管饭,你们都回自己家吃去。”

大家彼此交换一个眼神,谁也不敢吱声。

喻橙被从尴尬的围观中解救出来,却也错失了解释的机会。直到贺清辞发来信息,说在花厅等他,一起回家。

老爷子撵人,大家伙陆陆续续道别,喻橙也趁机抽身。

花厅处,贺清辞挽着喻橙的羽绒服和围巾等在门边。喻橙一边穿衣服,一边支支吾吾和贺清辞说了刚才的事。

贺清辞轻嗯一声,帮她系上围巾。

“不解释吗?”

“解释什么。”

“可是……”喻橙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贺清辞轻笑,不再逗她,“让我妈去解释。”

“嗯?”

贺清辞将围巾旋一圈,微微倾身,正要在喻橙耳边说什么,喻橙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亮着“舅妈”两个字。

喻橙接起电话,杨艳芳尖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喻橙,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撺掇着你外公把存款和房子都留给你,现在又背着你舅舅把人弄到京北去做手术,你眼里还有没有你舅舅?有没有我!”

“看你就是盼着老爷子死在手术台上,好独吞他的家产!”

第56章 056“我负责。”

喻家庆和杨艳芳是傍晚抵达的京北,喻橙不想他们闹到外公面前,将人直接约在了一家餐厅。

贺清辞陪她一起。

杨艳芳显然憋了一肚子的火,连推门的力气都格外的大,看到喻橙的一瞬,更是怒不可遏。作势就要将之前电话里那些难听的话再倒一遍。

贺清辞抬眼看过去,杨艳芳触上他的视线,又生生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杨艳芳不甘心就这样被下了威风,转头冲喻橙嚷道:“这是我们老喻家的家事,你带个外人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喻橙却轻轻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耀眼的钻石在顶灯下熠熠生光。

果然,杨艳芳眼中涌上震惊和诧异。

喻橙不动声色地倒茶,“舅舅和舅妈一路辛苦了,先坐下喝杯茶。”

喻家庆憨厚地应了一声好。

“好什么好。”杨艳芳拉住正欲落座的喻家庆,“没骨头的东西。”

喻橙看一眼自己的舅舅,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这个样,软弱惧内,在家里说不上半句话,被杨艳芳拿捏得死死的。

喻橙不再劝,自顾抿了口茶,牵住贺清辞的手放在桌上,“给舅舅舅妈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贺清辞。”

杨艳芳满眼的不可置信。

喻家庆也是懵懵的,“橙橙你……结婚了?”

“对,结婚了。”喻橙弯起笑,“所以今晚这里没有外人。”

“原本想请舅舅舅妈坐下来,咱们慢慢吃饭,好好谈,既然您不愿意,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喻橙将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外公的手术很成功,现在恢复得也非常好,过段时间我会把外公送到疗养院,并且请专业的医疗护理团队来照顾。”

杨艳芳自己也在医院工作,自然知道这样的疗养院绝非什么人都可以住进去。再看向喻橙的时候,便多了些忌惮。

尤其是喻橙身边的贺清辞。

“您不用紧张,疗养院的费用我来出。但你们是外公的儿子儿媳,想必也是在意外公身体的,也想要为他的健康出一份力。”喻橙微顿,“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次手术的费用我们两家平摊。”

“什么?”

“舅妈怎么了?怎么是这个表情?”喻橙假装不懂。

杨艳芳一听要倒给钱出去,立马不干了,“手术是你撺掇老爷子要做的,我和你舅舅根本不知情,现在你要和我们平摊手术费用,凭什么?”

“舅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外公生病,难道不该治?您和舅舅是外公的儿子儿媳,难道不该尽孝道?不该履行赡养义务?”

“还是说,您眼里只有外公的房子和存款,只想分好处,对外公的身体丝毫都不在意。”

杨艳芳是很要面子的人,喻橙这话直接打在了她的七寸上,“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说不管了?是你擅作主张,这钱就该你自己出。”

“那您说的管又是什么?”喻橙反问,又慢悠悠道,“我记得你们上一次去看外公还是三个月前,走的时候从外公那里拿了八千块钱,理由是景景要补习。”

“……”杨艳芳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再上一次是去年四月,您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妹结婚,您来给外公送请帖,让外公随了两千块的礼金。”喻橙歪头,“是有这回事吧?”

杨艳芳:“……”

“这些年您借着各种理由,从外公那里拿走一笔又一笔钱,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算清楚?”

杨艳芳心虚又气急,“你……那都是你外公愿意给的,关我什么事?!”

喻橙点头,“那外公的房子和存款给谁也都是他自己的意愿,又关你什么事呢?”

杨艳芳被喻橙反问得有点懵,片刻才反应过来,“当然关我的事,你舅舅是你外公唯一的儿子,房子就应该给他!”

“行啊,那就请你和舅舅尽到身为子女的义务,该承担的费用,我们算清楚。”

宜城的房子不比京北,杨艳芳计较一番,根本不松口。她想捞个好名声,但又不愿意出钱,这会儿便开始忽悠喻橙,“疗养院那种地方就是在烧钱,你把你外公安排进去干嘛?不能回家照顾吗?他都那么大年纪了,活了今天没明天的,干嘛花这个钱?”

喻橙的眸色倏然冷了下来,如果不是顾念着外公,她不会在这里和杨艳芳浪费口舌,可杨艳芳话里话外竟全然不顾外公的死活。

一旁的喻家庆也觉得杨艳芳这话说得有点过,疯狂向她使眼色。

“你什么意思,你看我干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实在帮谁争?”

“你少说两句。”

“少说,我再少说,你被你老子算计了都不知道,那个老东西,竟然连一分钱都没给你留。”

“杨艳芳,那是我爹!”

喻橙不想再听他们夫妻争执,将手机点开,屏幕上显示着录音界面。

杨艳芳一愣,“你……”

“对,刚刚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录音,如果你依然拒绝出这笔费用,我会整理好所有的证据,起诉你们不履行赡养义务,也会把所有的材料同步给你单位的领导。”

喻橙觉得她就应该听贺清辞的,直接上手段,完全不需要先礼后兵,杨艳芳这种人根本不配。

果然,杨艳芳瞬间变了脸,“你……喻橙!你还真是长本事了,知道算计我和你舅舅了,你也不想想这些年,是谁把你和程屿……”

“要算吗?”喻橙起身,眼底没有丝毫柔软,“如果你妄图用亲情和道德绑架我,那我就好好和你算一算这些年的账。”

杨艳芳噤声,这些年她占尽便宜,这笔账,她知道自己讨不到一点好处。

贺清辞察觉到喻橙的情绪波动,捏了捏她的指尖。

他将手边的文件袋往前推了推,“你们想找橙橙算的账,包括这次手术和后续医疗的全部费用明细都在里面。”

“你可以回去慢慢看。之后不要再找橙橙,有什么问题,请直接和我的律师谈。”贺清辞起身,留下律师的名片,带着喻橙的手走出包间。

大雪过后,京北的夜色有种被洗涤的冷凉和清亮。贺清辞牵着喻橙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兜,“累?”

“让你看笑话了。”

“谁家还没有几个这样的亲戚。”

“你们家有吗?”

“只会更多。”微顿,贺清辞纠正,“是我们家。”

喻橙凝视他片刻,又轻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还是太软弱了,还和她说了那么多废话。”

喻橙有些懊恼,又在狗血地脑补,“我就应该直接亮出你的身份,以杨艳芳那种趋炎附势的性格,态度肯定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贺清辞煞有介事点点头,“长大这么大,我终于发现自己这个身份还是有点作用的。”

“……”喻橙被逗笑,“你怎么……这样。”

贺清辞捏着她的手指,昏黄的路灯映下来,描摹出他清隽的五官。

“我知道,你是顾及外公,终究不想闹得太难看。之后的事交给律师处理,你别再为这件事操心。”

“我担心他们……”

“放心,我保证他们在外公面前一个字都不会提。”

喻橙侧眸看身边的男人,“你负责摆平?”

贺清辞点头,“我负责。”

这种感觉很特别,这些年无论做什么事,喻橙都像一个孤勇的女战士,一个人奋斗、拼命、撑过所有,她从没想过去依赖任何人。

潜意识里,喻橙只信赖自己。

可自从贺清辞出现,这种情况,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贺总,你这样会把我养废的。万一哪天我们分……”

指尖被重重捏了一下,喻橙轻嘶,分开两个字没能说出来。

“你捏疼我了。”

“让你乱说话。”

“我是说万一——”

“不会。”贺清辞毫不犹豫地打断喻橙的话。

他说得那样肯定,让喻橙恍然有种错觉,他们真的会长长久久。

喻橙安静下来,没再煞风景地提这个话题。

*

再见杨艳芳和喻家庆是在三天后的下午,喻橙正在医院陪喻国祥聊天。

杨艳芳和喻家庆买了晚上回宜城的机票,两人在外公面前一句话不敢乱说,尽力扮演着孝顺的儿子儿媳,对喻橙也是极尽关心,全然没有了那天的嚣张气焰。

喻橙知道,这都是贺清辞的手笔。至于贺清辞用了什么方法,她不介意,只要外公心情不受影响就好。

待杨艳芳和喻家庆离开,喻国祥才慢悠悠道,“他们这次来,没找你的麻烦?”

喻橙削着手里的苹果,“他们是来看您的,找我什么麻烦。”

喻国祥笑笑没说话,半晌才又语重心长道,“早早,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要委屈自己。如果因为外公让你委屈了,外公会难过。”

喻橙抬眼,眼角弯成月牙,她咽咽微涩的喉咙,“没有啊,我现在有您有小屿,有喜欢的工作,有不菲的收入,我很开心。”

但喻橙也知道,外公心如明镜,根本糊弄不了。

“当然,如果能让您开心,我受一点点委屈也没关系。”

说着,喻橙用手指比画了半厘米,“但只能是一点点,多了我就不行了。”

“我现在很娇气的。”

喻国祥笑出声,“娇气好。我们早早原本就应该是娇气的小姑娘。”

喻国祥慈爱地看着喻橙,“你娇气,说明清辞待你很好。”

喻橙有些耳热,“才不是,和他……没关系。”

贺清辞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他去给喻国祥办理出院的手续,过两天,喻国祥就可以住进疗养院,那里的环境和条件更好。

两人陪喻国祥又聊了会儿天,见时间不早,喻国祥便又照例撵人。

从病房走出来,安静的走廊亮着白炽的灯,空无一人。

隐隐地,喻橙觉得贺清辞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她轻轻去勾贺清辞的手指,贺清辞却没像从前一样扣住她的手。

车子依然停在综合楼的露天停车场,以往贺清辞都会让喻橙等在住院大楼门口,自己开车过来。

今晚他却没提。

京北这几天日日都是晴天,但入夜的气温依然在零下。喻橙今天忘了戴围巾,出来的一瞬,冷风直接往领口里灌,她缩了缩肩。

身边的贺清辞终于有了反应,停下脚步,转过身帮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端,又将帽子兜上。

“你生气了。”喻橙直勾勾地看着贺清辞。

“没有。”

“你骗人。”

她虽然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但并不是完全迟钝。

“你都不愿意牵我的手,还不开车来接我。”

“……”贺清辞不得不重新牵住喻橙。

“我说了你才这样做的。所以我肯定——”喻橙仰着头,帽子上一圈茸茸的毛,视线却和语气一样执拗,“你就是生气了,而且是生我的气。”

“对,我生气了。”贺清辞驻足,两人站在通往停车场的路边。

“为什么?”

贺清辞垂眼,定定看着面前姑娘,想到方才在病房外听见的话。

她开心的原因有很多,但并不包括他。

喻橙没错过贺清辞眸底一晃即逝的情绪,像是……有点难过?

她缓缓眨了下眼,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贺清辞不语,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车边,喻橙反捉住贺清辞的手,甚至还轻轻晃了下。

“贺清辞。”

“嗯。”

蓦地,喻橙踮起脚,在贺清辞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贺清辞微滞,偏过来的视线沉甸甸。

喻橙没主动哄过男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但直觉告诉她,这招管用。

“别生气了,好吗?”

“哄我?”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生气,但是我……”

“不够。”贺清辞打断喻橙的话,在喻橙微怔的视线里扣住她的后颈,将人直接压在了车门上。

第57章 057至尊超薄,螺纹水润。……

回家的路上喻橙尴尬得要命,应该不会有人像她这样了,只是接个吻,竟然直接吸引来了大姨妈。

喻橙自闭地坐在车里,根本不敢回忆刚才的情景。

这几天因为杨艳芳的事,她的搬家进度严重放缓,前几天都住在宜岸,今晚贺清辞却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回去。

贺清辞:“你剩下的东西列个清单,我让搬家公司打包,你今晚就住进来。”

喻橙:“……”

鉴于喻橙刚才的犹豫,贺清辞现下也不给她再争取的机会,“生理期会疼成什么样子,你自己是知道的。搬过来,这边有阿姨,我也方便照顾你。”

左右也是为她好,喻橙不再推辞,“那……我住哪儿?”

贺清辞一个急刹车,轮胎在马路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喻橙:“……”

喻橙不敢吱声了,住哪儿不要紧,小命才要紧。

*

对于喻橙的到来,甜筒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欢迎,一直绕在喻橙腿边,一会儿让喻橙陪它玩小球,一会儿又分享贺清辞给它新买的玩具。

许是它太活泼又闹腾,再甜筒又一次将新玩具叼给喻橙时,贺清辞将它捞起来,放进了围栏里。

这可急坏了小狗崽,小家伙扒在围栏边不停地冲喻橙汪汪叫。贺清辞在它头上揉了一把,“以后橙橙天天都在这里,天天都能陪你玩。”

甜筒呜呜两声,又疯狂冲喻橙摇尾巴。

喻橙舍不得关它,把它抱出来放在腿上,小家伙皮毛厚实又柔软,贴在肚子上暖暖的。

“不舒服?”贺清辞问。

“有点儿。”

“想不想吃酒酿汤圆?”

“嗯?”

贺清辞记得上一次喻橙痛经的时候胃口也不好,但喜欢吃余阿姨煮的酒酿汤圆。

果然,喻橙眼底亮起神采,“有吗?”

“没有。”

“……”喻橙扁扁嘴。

贺清辞笑着挽起袖子,“等我给你变出来。”

喻橙当然不知道贺清辞的言下之意,“你会?”

贺清辞轻嗯一声,往厨房走去。喻橙抱着甜筒跟在他身后,“你怎么会?是阿姨教你的吗?”

贺清辞已经拉开冰箱,从里面取出酒酿和汤圆,他瞥一眼身旁眉眼明媚的女孩子,“你说我为什么要会?”

喻橙眨眨眼,一个念头后知后觉浮现。

“是……因为我?”

她想不出别的了,毕竟贺清辞不喜欢吃甜食。

“你想多了,毕竟你开心的原因里也没有我。”

“……”

喻橙觉得,这个男人怪小心眼的。

“不是已经解释过了么……”

她当时那样回答外公,并不是下意识地忽略贺清辞,只是不太好意思在外公面前表达。

贺清辞嗯了声,显然刚才那么说就是在逗她。

喻橙想,再哄哄他吧,看在他专门为自己学做酒酿汤圆的份上。

她弯起笑,站在贺清辞身边,探着头去看他的眼睛,“贺总,你这是什么居家必备宝藏款呀。”

这年头会做饭会干家务的男人已经是稀缺动物。

更何况长得帅还会赚钱。

“贺先生,你有缺点吗?”

这话问出来,喻橙自己先被肉麻到了。

贺清辞的缺点也太多了吧。摘掉居家好男人的滤镜,毒舌、傲慢、不近人情……桩桩件件都踩在打工人的雷区。

贺清辞偏头看她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

喻橙机械地摇摇头,“就是忽然发现,没了滤镜,老板和老公完全不一样。”

“什么?”贺清辞手上的动作微滞,视线凝定在喻橙的侧脸。

她换了米黄色的居家服,柔软的两件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有种细腻的温柔。

喻橙又撸一下甜筒,“我说,我现在对你的滤镜太厚了。”

“后面那句。”

“老板和老公完全……”

脱口而出的几个字,喻橙也察觉到了特别之处。

老公。

她还没这样叫过贺清辞。

贺清辞凝在她身上的视线幽幽,让喻橙本能感觉到了危险。不止喻橙,甜筒也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显然想要离开这里,下地去玩儿。

喻橙将小家伙放下,“那个,我陪甜……”

她堪堪迈步,又被贺清辞扣住手腕拉了回来,直接困在流理台和他的身前。

“再叫一遍。”

喻橙脸颊微红,有点叫不出来。

“嗯?”

“……”

贺清辞的视线沉甸甸地压下来,喻橙避无可避,她想提醒他水要煮沸了,贺清辞却低头在她的唇角上亲了一下。

“乖,再叫一遍。”

“……”喻橙不接话。

贺清辞又亲她一下。

他眼底匿着让喻橙有些心惊的情绪,喻橙抬手去推他,身前的男人却纹丝不动,再亲她一下。

大有她今晚如果不开口,他就准备一直在这里亲她。

终于,喻橙在这样的视线里败下阵来。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还抵在贺清辞的胸口。

凝白的耳廓泛红,喻橙很小声地开口,“老公。”

又快又低声的两个字。

“什么?”

“……”喻橙抬起头,打算破罐子破摔,反正以后也要这么称呼,她就当提前练习了。

“老公——”

尾音落下的一瞬,贺清辞低颈堵上了她红软的唇,顺势将舌尖抵入。

炉灶上的小锅里,清水已经凝出细密的气泡。

喻橙抬手,圈上了贺清辞的脖颈。

*

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两周,公司终于公布了这次中高层竞聘的结果。喻橙毫无悬念地成了市场二部的总监,只是因为她之前是代总监,因此还设置了三个月的考察期。

喻橙取消了原先部门内的小组竞争制,也不再设置组长,但向公司推荐了一位总监助理。

人选公布的时候,吴迪幽怨地看着喻橙,谁都没想到,喻橙推荐的总监助理是苗希。

在很多人眼中,喻橙和苗希的关系不好,喻橙找到苗希说这件事的时候,苗希也很诧异。

苗希:“你让我给你当助理,是想更顺手地使唤我?”

喻橙不和她兜圈子,“我只是觉得你工作能力强。后续我的主要精力会放在新品的推广上,部门的很多常规工作需要有人负责和跟进。”

苗希:“之前那件事,你不介意吗?”

苗希说的是之前公司里的那些传言,因为她曾因为一份策划案,质问过喻橙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得到了高层的认可。后来公司里就有传言,明里暗里说喻橙的手段不正当。

“介意。”喻橙点头,任谁被泼脏水都不可能做到毫不在意。

“但我后来想清楚了,造谣的人,不是你。”

“你相信我?”

“我只是觉得你不会那么蠢。”

“……”

两人的对话还是针尖对麦芒,但喻橙知道,苗希心动总监助理这个位置,也确信苗希有这样的工作能力,可以协助她带好团队。

她既然向公司推荐了苗希,自然会给予她充分的信任。

而眼下,触上吴迪哀怨的视线,喻橙敲敲他的桌子,“走,跟我去跑市场。”

“又去?”

“不然呢。”

上次的项目会,伍雪曼说公司的服务机器人在医院和疗养机构这一块是短板,希望能尽快看到一份调研报告。喻橙干脆趁着年前这段相对空闲的时间,带着大家一起跑医院,做市场调研。

“都跑八家了。”吴迪抱怨。

喻橙:“样本不够,继续。”

*

周末这天,喻橙正式搬进了贺清辞的公寓。贺清辞说暂时先住在这里,等她有空,两人再去看婚房,但喻橙觉得这处公寓已经很好,交通便利,配套齐全,而且离公司近。

喻橙所有的东西由搬家公司直接运过来,原本搬家公司还配有专业的整理收纳师,但喻橙和贺清辞都是很看重隐私的人,婉拒了后续的服务。

喻橙带来的东西不算多,有一大半都留在了易岸的公寓,最多的就是她的书。

贺清辞腾出了一半的书房给她,这会儿,偌大的书房里,贺清辞正将她带来的书一本一本放在书架上。

喻橙窝在一旁的懒人沙发里,吃着暖暖的酒酿汤圆,和甜筒玩着丢球捡球的游戏。

不多时,手机响起,是一条银行发

来的信息,杨艳芳给她转了二十万。

长这么大,这还是喻橙第一次从杨艳芳这只铁公鸡身上拔下毛来,而最近这段时间,杨艳芳居然也都没有再联系过她。

喻橙又一次将小球丢出去,这次小球滚得有点远,直接出了书房,甜筒嗖的一下飞奔出去,喻橙则慢悠悠地走到贺清辞身边。

/:.

“我收到杨艳芳的钱了。”

贺清辞轻嗯,拿起几本财务方面的书,略微思索,放到了管理类书籍的右侧。和喻橙在易岸的摆放位置一模一样。

喻橙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一整面墙的书柜,贺清辞竟然全部都是按照她之前摆放的顺序还原的。

“这些书之前的顺序,你都记得?”

“差不多。”

“……”喻橙觉得,他还是太谦虚了。

她又轻轻碰了下贺清辞的手臂,“杨艳芳最近也没找过我。”

喻橙知道,贺清辞一定是做了什么,但除了那天的律师名片,他什么也没提过。

她的视线一错不错,贺清辞终于放下手上的事,“说了不会再让你因为这件事心烦。”

喻橙觉得,这句话特别动听。

胜过了很多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对我的滤镜又厚了一点?”

“……”喻橙弯起笑,“才不是,我只是——突然体会到了当老板的乐趣。”

“嗯?”

“布置工作,自然有下属帮你搞定一切。”

“……”贺清辞也笑笑,“那请问喻总,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

喻橙:“?”

他将喻总两个字咬重,听起来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但如果……在公司他是贺总,回了家她当喻总。

不知道为什么,喻橙觉得有点爽。

“嗯……那辛苦小贺帮我倒杯水?”

“口渴?”

喻橙刚要点头,贺清辞却抬起她的下巴,薄软的唇直接印在了她的唇上。喻橙后背抵着书柜,贺清辞湿软的舌尖在她唇珠上轻碾。

这个因“口渴”而衍生出的吻令喻橙面红耳赤。

直到有什么东西在扯她的裤脚,继而一团毛茸茸蹭过脚踝。

甜筒:“汪!”

喻橙:“……”

喻橙连忙推开贺清辞,即便知道甜筒看不懂,可她总有一种被小孩子撞破的羞耻感。

贺清辞却还是将她困在书柜边,抬手捏她莹白的耳垂,“喻总还想要什么?”

“……”喻橙蓦然一惊,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和贺清辞接吻太多了,只觉得这话问得有点限制级,尤其贺清辞低沉的音色,特别蛊惑人心。

“不……不要了。”

甜筒:“汪呜!”

*

傍晚的时候,喻橙和贺清辞一起去逛超市。其实家里什么都不缺,所有的生活用品阿姨也会定期更换,但贺清辞提议去逛逛,说可以买点她喜欢的零食,随便消食。

喻橙笑他,“消食去买零食,贺总你还真是优秀。”

但事实上,一进到超市,即便家里什么都不缺,手推车也很快被填满。喻橙选一条毛巾,贺清辞就会拿一条同款不同色的,喻橙看中一双白色的毛拖鞋,贺清辞又随手放进去一双灰色的。

喻橙最后直接被逗笑了,“你是学人精吗?”

贺清辞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家就要有家的样子。”

家……喻橙后知后觉,贺清辞是想要和她用同款。

情侣款。

“哦。”

之后再买什么用品,喻橙便会直接选两样。七七八八买下来,原本的消食,变成了超市大采购。

临近结账的时候,喻橙从货架上拿了两盒水果硬糖。

贺清辞也随手拿了两盒。

“我已经拿……”

待看清楚贺清辞往车里丢的是什么后,喻橙不吱声了。

至尊超薄。

螺纹水润。

第58章 058“被掌控”的感觉。

这一晚,喻橙依然睡在楼上的房间,她生理期还没有结束,贺清辞也没有提那件事。

但今晚贺清辞在超市采购的工具,让喻橙不得不开始做心理准备。

手机屏幕亮起,是贺清辞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喻橙:【还没】

贺清辞:【要不要下来选婚礼方案】

据说上次从秦家回来,贺云澜又让工作室重新更新了婚礼方案,删掉了那些风格浮夸的,只保留了两种中式和两种西式。

喻橙:【好】

可等喻橙下楼,客厅里却空无一人。喻橙听见贺清辞的声音,在他卧室的方向。她走过去,正要敲门,门从里面拉开,贺清辞正好挂断电话。

喻橙讪讪收手,唇角拎起个弧度。

贺清辞微微侧开身,“要不要进来看?都在平板上。”

“方便吗?”

贺清辞微微挑眉,“应该方便。”

喻橙:“。”

虽然两人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但这却是喻橙第一次进贺清辞的房间。宽敞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入目就是一张大尺寸的双人床,铺着黛蓝色的四件套。

沙发也是黛蓝色,压着深灰的地毯,一旁的圆几上放着几本杂志和平板电脑。

喻橙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贺清辞给她端来温水。

“密码是我生日。”

喻橙点开,入目就是中式婚礼的概念图。

上一次在秦家老宅,她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眼下坐在贺清辞的房间里,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办婚礼了。

和身边这个男人。

“你喜欢哪种风格?”喻橙征求贺清辞的意见。她没忘记贺清辞当初的话,别人有的,我也要有,喻橙觉得,她要充分尊重这位新郎官的意见。

“我都可以,看你喜欢。”

“嗯?”

喻橙不解,抬头看向贺清辞。贺清辞在她身边坐下来,明明那么大的沙发,他非要挤在她身边。

“你不是说,别人有的,你也要有吗?”

怎么这儿又开始随便了。

贺清辞将喻橙半圈在怀里,手臂从她的腰侧绕过,划着屏幕上的照片。

他轻嗯,“别人有的,我的太太也要有。”

温沉的声线,随意又认真的一句话,让喻橙倏然有种心旌荡漾的愉悦。

她微微有些耳热,“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嗯,当时那么说,是为了骗你跟我办婚礼。”

“……”

怎么可以有人把“骗人”这种事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喜欢哪一种?”贺清辞又问。

“不知道,我其实有点选择困难症。我觉得,每一种都挺好的。”

“那就都办?”

“?”

那倒也不必。

贺清辞知道喻橙对于这种流程性且被围观的仪式不感兴趣,但一辈子就这一次,他不想让她往后回忆起来,有丝毫的委屈和遗憾。

“那就各选一种你喜欢的。一场在京北办,一场挑个你喜欢的地方,只邀请我们相熟的朋友。”

兼顾了家族和个人。

喻橙最后选了在京北办中式婚礼,在海岛办小而美的西式婚礼。敲定方案已经是十一点半,喻橙打了个哈欠,正要起身,却又被贺清辞扣住,圈在怀里。

“今晚不走了,好不好?”

喻橙哈欠打了一半,怔怔僵住。

她觉得自己被贺清辞抱在怀里,像个木头桩子。

“可是我……”

“你该不会以为搬进来,是搬进这套公寓?”贺清辞下巴搭在喻橙的肩膀,温热呼吸不偏不倚落在她敏感的耳后。

夜色深浓,房间的柔软灯光晕出蜜色。贺清辞手掌贴着喻橙的尾椎骨,轻轻一托,将她稳稳圈在膝头。

他身上沐浴过后的海洋香气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喻橙全然笼罩。唇瓣相触的刹那,贺清辞一手按在喻橙的腰窝,一手扣上她的后颈。

喻橙像是被调教出了下意识的反应,后

颈被扣住的一瞬,她本能张嘴。贺清辞得以顺利攻城略地。

但今晚的吻,好像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或许是地点更加暧昧。

当贺清辞的指尖撩起柔软的下摆时,喻橙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向上托起半寸,滚烫的掌心从后腰滑向脊背。

喻橙惊颤,像是被烫到,纤长的眼睫都跟着轻抖。

原来“被掌控”是这样一种感觉。

贺清辞托着沉甸甸的一团,反反复复在喻橙的唇上轻碾,长指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皮肤,辗转间将所有惊喘都吻成绵软的叹息。

绵软落在掌心,白腻又从指缝间溢出。

片刻,贺清辞帮喻橙整理好衣服,收紧手臂,将人扣在怀里。仅仅只是浅尝辄止就已经让他有些难以自持,贺清辞不敢再放任自己。

她难受。

他也难受。

喻橙软绵绵地趴在贺清辞的怀里,脸颊枕在他的肩膀上,因为面对面坐着,她早就感觉到了贺清辞身体的异样。

眼下一切戛然而止,她也被弄得不上不下,清润的眼底蕴着水光。

片刻,贺清辞就这个姿势将喻橙抱起来,额头相抵,两人交换着灼热的呼吸。喻橙脸颊滚烫,埋进贺清辞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一路被抱到柔软的大床上。

满床都是属于贺清辞的气息,喻橙眼底的水光未消,落入贺清辞眼中,便又是一番别样风情。

贺清辞轻柔地将她放下,单手拉过被子,又顺势将她扣入怀中。喻橙望进贺清辞深静的眼底,他的吻落在她的发顶。

在贺清辞温柔的怀抱里,喻橙渐渐放松下来,意识模糊前,她听见贺清辞低磁温沉的声音,“晚安,做个好梦。”

*

一连三天,喻橙都在带着吴迪跑医院,市场已经摸得差不多,他们接下来便要做更进一步的深入调研。

周四这天,喻橙请了半天假,送喻国祥到隔壁的疗养院。虽然与医院只有十几分钟的路,贺清辞也安排了专业的护理团队,但喻橙还是不放心。

疗养院的环境非常好,喻国祥独自居住一栋二层小楼,站在窗边,就能将不远处的湖光山色收入眼底。

担心喻国祥独居寂寞,贺清辞安排的时候还特意了解了左邻右舍的情况,左边的那栋也住着一位独居老人,和喻国祥的脾性相投;另一边则住着一对老夫妻,人也和善。

贺清辞下午有一个推不掉的会议,临近傍晚的时候才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秦锦良。

喻橙已经提前收到贺清辞的消息,秦锦良下午在京云集团开会,得知贺清辞要过来,便也一同来探望。

喻国祥已经可以下地做简单的活动,秦锦良见他要起身,又忙拄着拐杖快步走过来,“您躺好,这些虚礼,不用顾忌。”

秦锦良:“原本早就应该来探望的,又担心打扰您养病。”

喻国祥不在意地笑笑,“都是虚礼,咱们一家人,不说这两家话。”

两位老人很快便相熟起来,喻橙和贺清辞在一旁安静听着,话题内容天南海北,和喻橙有关的不过三件事。

敲定了两家人一起吃饭的时间。

今年过年,秦锦良想邀请喻国祥和程屿来秦家过年。

以及后续的婚礼。

晚饭后,贺清辞先将秦锦良送回老宅,喻橙留在这里陪喻国祥。照顾外公睡下后,贺清辞才发来消息,说他刚从老宅出来,现在过来接她。

喻橙:【别折腾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贺清辞:【等着,我来接你】

喻橙却不给贺清辞这个机会,直接在app上下单。

【我的车马上就到了】

【你不要折回来了,家里见】

贺清辞:【发订单和共享位置给我】

喻橙:“……”

贺清辞:【回头还是给你配辆车】

喻橙:【公司离家那么近,开车好浪费时间】

贺清辞:【那就再配个司机】

贺清辞:【每天负责接送你】

喻橙:“……”

【那过段时间公司里就该有谣言了】

贺清辞:【?】

喻橙:【二部那个新上任的总监,背后肯定有人】

喻橙:【难怪升得那么快,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贺清辞:【……】

喻橙没有危言耸听,文霞的八卦眼线遍及整个公司,她已经从文霞那里听说了不少捕风捉影的传言。

更难听的也有,喻橙只是不想说给贺清辞听。原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她自己都懒得澄清,犯不着再多一个人跟着烦恼。

喻橙到家的时候贺清辞还没到,她和余阿姨道别,先陪甜筒玩了一会儿,才回房间里洗漱。

那晚之后,喻橙又住回了二楼。原因无他,那样抱着睡对两个人其实都是种折磨,尤其是贺清辞。

今天是她搬回二楼的第四天,也是生理期结束的第二天。

喻橙洗完澡,站在镜子前吹头发,身上拢着柔软的米白色睡袍。

她其实还在睡袍里穿了件香槟色的吊带睡衣,至于为什么会在洗澡前找这么一件睡衣,喻橙没敢去细究。

将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喻橙听到了楼下的开门声,还有甜筒汪呜汪呜撒娇的声音。

她收拾起吹风机,走出房间,楼梯刚刚下到一半的时候,和从玄关走过来的贺清辞四目相对。

看到贺清辞,喻橙无端就有些心虚,明明之前也不会这样。

她拎了拎唇角,“你,回来啦。”

贺清辞看着站在楼梯上的姑娘,米白睡袍遮到膝盖,裸露在外的一双小腿匀亭笔直。她显然刚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潮湿感,凝白的皮肤被水汽蒸出浅浅的粉色,眸光乌软清澈。

贺清辞喉结轻滚,嗯了一声。

空气里莫名漫开一种尴尬又暧昧的气息,连甜筒都感觉到了,冲着他们“汪”了一声。

贺清辞:“你……”

“我下来喝水。”喻橙立马接话,说完又觉得这个借口略显笨拙。楼上的房间里一应俱全,她哪里需要专程下来喝水。

贺清辞却也不说破,点点头,“好。”

喻橙:“……”

贺清辞就这样回了自己的房间,喻橙一杯水见底,也没见他出来。喻橙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贺清辞说不定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这个认知让喻橙有些羞赧,好像……她很急很想似的。

喻橙噔噔噔几步跑上楼,似是想到什么,又折回来,去厨房找了一瓶酸奶。甜筒趴在围栏边冲她摇尾巴,喻橙走过来摸摸小家伙的头,和它道晚安。

“要睡觉了哦。”喻橙弯着笑转身,贺清辞房间的门正好打开。

刚刚洗完澡的男人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几缕湿润的黑发垂落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深邃。

贺清辞正拿着毛巾擦头发,睡衣的领口比平时敞得大了点,露出一小片还带着水光的胸膛,锁骨凹陷处残留的水珠顺着肌理线条缓缓滑落。

喻橙没出息地咽了咽喉咙。

贺清辞看到了喻橙手里的酸奶,“晚上没吃饱?”

“不是,就是……有点嘴巴馋。”

贺清辞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深而沉,许是先前脑补了太多,喻橙现在有点不敢和他对视。

贺清辞轻咳一声,喻橙猛然抬眸,有种草木皆兵的惊慌。

“很热?”

“啊?”

喻橙不解,贺清辞已经走上前,抬手捏了捏她软白的耳垂。喻橙心下一惊,又听贺清辞问,“脸这么红?”

喻橙:“……”

“还是说,你在想别的。”

几乎一瞬间,喻橙就从贺清辞眼中得到了答案。贺清辞显然早已经将她看穿,包括她脑子里方才冒出的羞耻念头,他

也全部知悉。

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让喻橙下意识否认,“我没——”

开口的一瞬,贺清辞扣上她的后颈,顺手按灭客厅所有灯源的总控。

甜筒:“汪——”

喻橙心跳倏然乱序,“你……你干嘛?”

皎皎月光从落地窗里投进来,两人的额头相抵。贺清辞轻轻摩挲着喻橙细白的后颈,“干——你,刚才想的事。”

第59章 059弄哭。

即便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在听到贺清辞这句话的时候,喻橙整个人却再度僵住。大脑丧失思考能力,像陈旧的铁门,被轰然拉开。周遭安静,却有声音被无限放大,在耳膜里扭曲成嗡嗡的轰鸣。

喻橙想否认,想说我什么都没想,可喉咙似是被扼住,一句话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听见贺清辞缱绻温柔的声音,问她:“想在哪?”

这里是客厅,一旁还有正盯着他们的甜筒。

喻橙下意识抓住贺清辞身前的布料,原本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不……不要在这里。”

说完,她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果不其然,喻橙听到了贺清辞的低笑声,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后。她瑟缩一下肩膀,听贺清辞说,“好,都听橙橙的。”

皎洁的月光铺进来,贺清辞扣住喻橙的后颈,吻着她的唇,带着她一路进了自己的房间。喻橙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切凭着感觉,直到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她脑中才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么黑,贺清辞竟然能半揽着她一路走过来。

视力真好。

视力真好的某个人在这个时候却按开了床头的壁灯。昏软的光线落进喻橙眼底,映亮了整张大床,还有贺清辞低下来的眉眼。

喻橙下意识却用手背去遮,“不要开灯。”

贺清辞却扣住她的手腕,虚虚压在一侧,“我想看着你。”

喻橙原本就已经酡红的脸颊因为这句话变得滚烫,贺清辞看她陷在一片柔软的黛蓝色里,将细白的皮肤衬得愈加凝如玉脂。

他倾身,吻住喻橙红软的唇。

落地的自动窗帘缓缓闭合,将所有暧昧的啜吸声关在房间里。贺清辞含着她的唇瓣,指腹在她腕间跳动的脉搏上轻轻摩挲。

控着她的心跳,也握着她的命门。

半晌,腰间的系带被抽开,喻橙清润的眼底水色盈盈,她看到了贺清辞微滞的眸光。

香槟色的吊带质地薄软,她刚刚洗完澡,里面还是真空。

并非有意为之。

喻橙有点受不了贺清辞这样直白的视线,她尝试深呼吸,胸口起伏,感觉到贺清辞的手臂越发绷紧。

皮肤滚烫的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传递。

贺清辞低头,吻了上去。

隔着细腻的软绸。

喻橙双手都被按住,她微微挣扎,贺清辞却用膝盖抵住了她不安分的腿。

下一瞬,喻橙眼底漫上水光,贺清辞居然咬她。

不痛,只是用齿尖细细研磨,用柔软的唇反复裹吸。

喻橙眸中的水色轻漾,视线偏到侧边,失焦地望着虚空。

半晌,贺清辞抬起头,看着软绸上被洇出的深色痕迹,硬币大的一小片,被顶出娇俏的一小点,像粒可爱的小石子。

他抬手,在喻橙的眼角轻蹭了一下,指腹沾上潮湿。

“弄疼你了?”

喻橙咬着唇不说话。

不是疼,是……奇奇怪怪的感觉。

胸口的布料湿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喻橙轻轻动了下。贺清辞松开了她的手腕,就在喻橙以为他终于不再束缚她时,小石子被轻轻拨了下。

一瞬漫上酸涩眼底。

喻橙轻哼了声。

贺清辞低头,重新吻上她的唇,却不复从前的温存。他吻得激烈又失控,红软唇瓣被吮得有些发麻,贺清辞又抵开她的齿关,继而凶狠地掠夺她胸腔里的氧气。

双手再度被按在身前,贺清辞只用一只手就将她完全掌控,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腰侧,反复轻抚着柔韧的腰线。

继而推起睡裙。

指腹触到绵软的布料时,贺清辞松开了喻橙的耳垂。莹白的耳垂染着粉红,在昏黄灯光下映出湿漉漉的亮色。

一如贺清辞此刻指腹上的触感。

喻橙满眼的无助和难耐,她下意识地想要蹭膝盖,却蹭在了贺清辞的腿侧。

贺清辞又吻一下她的耳廓,“不急。”

喻橙:“……”

她不急。

她只是不舒服。

身体很燥。

热。

也痒。

说不清楚。

全然陌生的感觉,之前做的心理准备在此刻丝毫没有起到作用,喻橙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湍急的河流,周身无所依凭,她想要求救,轻喃声刚刚划过喉咙,贺清辞却又一次低下头,隔着一层薄软的真丝,咬她。

求救无果,喻橙只能被湍急河水推进更汹涌的大海,随着奔流的浪潮起伏。

细细的吊带自肩头滑落,安静的空间里响起裂帛的声音,连最后一小片纯棉的布料也被拽走。

喻橙蜷缩起脚趾,整个身体在止不住地轻抖着。

软黄的光线笼出的光圈里,白皙的皮肤上晕出浅浅的樱色。

贺清辞不管不顾,一路吻下去。直到视线里映入一颗红色的小痣,落在白皙细嫩的褪.根处,漂亮得有些灼眼。

手机嗡嗡的振动声响起,屏幕上亮着“贺清随”的名字。

贺清辞没去理会,振动声却迟迟未止,甚至在短暂的停歇后又响起了第二次。贺清辞捞过手机,直接关机。

喻橙眸底水光涌动,“能不能……关灯。”

贺清辞俯身亲在她的唇上,“橙橙,好漂亮。”

话落,贺清辞扣住她的脚踝,直接吻上了那颗红色的小痣。

浅尝辄止,又深深吮吻。

恶劣又兴致盎然地在细嫩的皮肤上留下湿漉漉的斑驳红痕。

不知过了多久,贺清辞意犹未尽地松开唇间的细嫩皮肤,借着昏黄的灯光,视线笔直垂落,将喻橙看得清清楚楚。

嫩红。

潮湿。

像是沾染了柔软的生命力,一张一翕。

脚踝还被扣着,喻橙所有的挣扎都变得毫无意义,可这样大剌剌地暴露在贺清辞眼底,身体像是被冲入了碳酸饮料,绵密的欣快在血管里涌动。

他的视线太过笔直,也太灼热。

可湿漉漉的皮肤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却泛起丝丝的微凉。

就在喻橙觉得煎熬之际,贺清辞抬手,轻轻拨了下粉红的小芽。

刚刚,这个神奇的小东西竟在他的视线里一点点探出头,羞涩地想要和他打个招呼。

喻橙嘤咛,身体里溢满的碳酸饮料在反复摇晃之下终于冲破瓶盖,将黛蓝色的布料打湿了一小片。

喻橙因此哭出了声。

贺清辞低下身吻她眼角的泪,“橙橙好棒。”

喻橙不知道这个夸奖从何而来,她止不住地抽泣。贺清辞的指腹却在轻绕了几个小圈之后,推入半个指节。

他轻吻喻橙的唇角,“以前有没有自己弄过?”

喻橙的大脑已经丧失了思考的功能

他在说什么?她胡乱地摇着头。

贺清辞又吻她的鼻尖,“那……喜欢吗?”

他浅浅戳动。

喻橙又摇头,眼泪止不住地顺着眼角外溢,贺清辞不得不再度吻上去,将她微咸的眼泪一点点亲吻干净。

喻橙摇着头,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轻轻的呜咽声,贺清辞转而堵上她柔软的红唇,堵住她即将溢出喉咙的轻吟。

终于,一个指节彻底被裹覆。

潮湿。

温热。

不餍足地吸裹着他,却也不肯再让他深入毫厘。

但贺清辞从不缺耐心。

他重新含住喻橙的耳垂,拇指的指腹摁在方才羞涩探出头和他打招呼的小芽上。指节果然被吸拽着又前进了半寸。

“乖宝宝。”

贺清辞轻哑的声音落在喻橙耳畔,不吝赞美,转而去吻她细白的脖颈。指节被吸裹着,怼在小芽上的力道渐渐变了节奏,又凶又狠。

“贺……贺清辞……”喻橙咽着发干的喉咙,方才那种灭顶的感觉再度叫嚣起来。

“别……不要……”

声不成声,调不成调的一瞬,贺清辞终于好心地停下来,喻橙被高高抛起,却寻不到落地,无助地飘在半空中。

眼底的水光更甚。

小芽却懵然被重重一弹。

她自高处坠落,直直跌入汹涌的大海。浪潮漫过口鼻,脑内有瞬间的空白,无数的烟火齐齐炸响。

片刻,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塑料包装被

撕开的声音,喻橙从失神中缓缓睁开眼,贺清辞深静的眸底压着沉沉的暗色。

她已经快被折腾得没有力气,他竟才刚刚开始。

贺清辞俯下身,绵密的吻再度落下来。

喻橙发现贺清辞很喜欢亲她,不管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一定会先用亲吻来安抚她。

亲吻可以熨帖紧绷的神经。

让她放松下来。

也彻底失去警惕。

直到发胀的小芽被抵弄,她眸中再度涌上水光,可嘴巴被贺清辞堵着,所有的声音都只能溢在喉咙里。

她见识过贺清辞的恶劣。

却从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竟也恶劣至此。明明知道她已经有些承受不住,还这样弄着。

喻橙轻轻去推贺清辞,贺清辞却扣上她的后脑,更重地吻了上来。

瑟缩的小口被挤开,贺清辞抓住喻橙乱动的手,压在耳侧,他偏头吻她,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吞下,也逼迫她将他的也吞下。

贺清辞吻她的鼻尖、眼皮和额头,吻眼尾的潮湿,喻橙的声音再度染上哭腔,“贺清辞……”

贺清辞轻嗯,按着她的手腕,亲她泛着红的脸蛋。

一边亲她,一边推入。

原本的湿红绷得薄白,喻橙的眼角却泛起红。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饱胀,抬手圈上贺清辞的脖颈。

她主动向他示好,希望他再温柔一点。

贺清辞很温柔。

也很坚定。

“贺清辞。”

喻橙喊他的名字,软软的像在撒娇。

“你亲亲我。”

她从不主动提这样的要求,眼下显然是怕狠了。

贺清辞重新吻上她的唇,不复之前的凶狠,温柔又细腻,仿若珍宝在怀,万般小心,爱惜至极。

第60章 060擦药。

喻橙被贺清辞亲得脑子晕乎乎的,直到神经被猛然刺痛,清秀的眉头皱起。

一滴晶莹落在她的眼皮上。

她恍惚间睁开眼,看到贺清辞额角细密的汗珠。

她太紧张了,因此让贺清辞也感受了清晰的痛感。

贺清辞又低颈去吻她的眼睛,问她眼角湿湿的泪痕。说自己不爱哭的女孩子,今晚已经不知道被弄哭了多少回。

隔着薄薄的一层,贺清辞依然能感受到漉漉的水泽,又湿又热,绞紧他的神经。

“别咬。”

贺清辞闭上眼,平复喘息,他差一点就瞬间缴械。

半晌,因颤绞而升起的爽麻渐渐消退,贺清辞才睁开眼,他望进喻橙乌润湿软的眸底,低头亲了亲她泛红的眼尾,“……难受吗?”

喻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从未有过的,让她只是轻轻一动就酸胀到掉眼泪,却又不会真的难受。

喻橙轻轻摇头,“不难受,就是……就是……”

“什么?”即便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沸腾,但贺清辞在这一刻还是用理智掌控住自己。

“有点酸,还有点……胀。”

喻橙很小声地回答,贺清辞浅浅抽扣,含住她的唇,“那,舒服吗?”

喻橙答不上来。

但贺清辞会自己找答案。

他垂着眼,视线一瞬不瞬,将喻橙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纳入眼底。

她微微皱眉,眼睫轻颤,她眸中晃着的水色,喉咙间浅浅的声音……攀抓在他肩膀上的手指蓦然蜷紧,他被咬着往外推。

贺清辞却破开层层的软韧阻力,将自己送到更深更热的地方。

喻橙呜咽出声,却又被贺清辞将全部的声音含进唇齿间。

缠绵的湿吻,柔软舌尖□□搅缠,津液交换,贺清辞吻得极尽温柔。

皱壁被一点点挤撑平滑,进出也越来越顺畅。

喻橙咬着手背,壁灯的光影在眼底不断晃动。片刻,贺清辞抓着她的手拿开,换了自己的手指。

修长的两指探入湿软的口腔,夹住柔软的舌尖,浅浅搅弄。

窄腔被一次次凿开,又凶又狠,全无方才的温柔缱绻。蓦然的颤绞,贺清辞只觉一股酥麻瞬间漫入四肢百骸,前所未有的体验,差一点又让他悉数交代。

贺清辞用指腹按压喻橙微微红肿的唇,“橙橙好厉害。”

喻橙红着眼睛不说话。

她也不想让贺清辞说话。

明明那样绅士有礼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变成了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只剩下破碎的声音,和被撞得越来越密的咕唧声。贺清辞低颈去吻喻橙的额头、鼻尖和脸颊,轻轻含弄她嫣红水润的唇。

他捉着喻橙的手臂,圈住自己的脖颈。

“乖,抱紧。”

话落,贺清辞不再给喻橙多余的喘息时间,扣住她的腰,将人微微抬起,又紧紧压向自己。

绯红的小芽被捏在指尖,左右拨弄,前后按压。

蓦地,喻橙咬住贺清辞的肩膀,她全身的毛孔都好像在瞬间张开,每一根神经都在痉挛。隔着薄薄的一层,滚烫浇筑,贺清辞被她咬得又爽又麻。

他们的起伏的呼吸声在这一刻交叠。

半晌,贺清辞亲了喻橙的耳朵,将人紧紧扣在怀里。喻橙失神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脑内的眩晕感迟迟未退。

等喻橙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贺清辞抱进了卫生间。温热绵密的水柱浇下来,熨帖了皮肤。

喻橙轻轻舒了一口气,下一秒,贺清辞的吻落在了她的后颈。

*

第二次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喻橙晕乎乎地被抱进浴室,又软趴趴地被抱了出来。

这间卧室没办法再睡,贺清辞干脆抱着喻橙上楼,经过客厅的时候,熟睡的甜筒被惊醒,窝在自己的小窝里汪呜叫了两声。

喻橙下意识圈紧贺清辞,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昂扬。

喻橙:“……”

她清润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幽怨,不是都说男人二十五以后就是下坡路吗?贺清辞的精力为什么会这么好。

贺清辞没有错过喻橙眼底的控诉和紧张,在她鼻尖上亲了亲,“抱你去睡觉。”

喻橙不太信,目光狐疑。

贺清辞失笑,“单纯睡觉。”

事实再次告诉喻橙,男人这个时候说的话不能信。

等贺清辞再一次折腾完,已经快要凌晨三点,喻橙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任凭贺清辞为她清理,也任由贺清辞在清理的时候亲亲这里,碰碰那里。

好在,贺清辞这一回做了个人。

重新回到柔软舒适的大床,喻橙一沾枕头就陷入沉沉的梦乡。贺清辞知道自己将人欺负狠了,亲了亲喻橙的额头,将人圈在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贺清辞无心睡眠。

她怎么这么软。

好像哪里都是软的。

又这么香。

只是轻嗅就让人上瘾。

贺清辞阖上眼,不许自己再胡思乱想。

至于隆起的暗影,他也不再理会。

早上七点,喻橙的手机准时报响时间。喻橙根本起不来,眼睛都不想睁,可今天是周五,她要上班。

天杀的贺清辞。

她蹭在被子里,迷迷糊糊想要起床,又被贺清辞按回怀里,一并被按掉的还有喻橙的手机闹钟。

喻橙窝在贺清辞的怀里,闭着眼哼哼唧唧喊他的名字。

“我再睡十分钟。”

贺清辞圈着她,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睡吧,我帮你请假。”

“不行……”

因为这种事情请假,喻橙觉得自己太荒唐了。

“我是老板,我说可以就可以。”

“……”

喻橙没再辩解,她实在太困了。体力透支,她到现在连动手指的力气都还没恢复。

须臾,整个人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

喻橙再醒来的时候,早已经天光大亮。精神有种放纵之后的餍足,身体却像被拆开重装了一遍。

从床头摸过手机,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她居然睡过去了整整一个上午。

点开手机,早上九点不到的时候行政副总米音问她下午有没有时间来一趟森泉山庄。

今年的年会一

早就定在了这里,原本安排了管理层的表演,但最后陈光洲还是建议少安排活动,多让大家休息放松,以及多发钱。

喻橙听说陈光洲的这番原话时,人已经在森泉山庄。

节目表演可以免掉,但年会的开场仪式还是保留了下来,米音想模仿之前年末的品牌活动,请喻橙过来帮忙。

“我觉得陈总肯定是因为自己唱歌走调,才强行删掉了整个管理层的节目。”梁觅一边跟着喻橙调试设备,一边八卦。

梁觅如今已经转到了销售部,正在适应新的岗位,今天刚好借着办年会的机会,她打算向山庄推销京科的产品。

喻橙莞尔,“老板们原本是要唱歌?”

“对呀。”梁觅虽然人不在总裁办,但原来的小伙伴还是会时不时跟她分享八卦。

“好像还是什么串烧?听起来就土土的。”

喻橙没忍住,笑出声。

年会从明天下午开始,开场仪式在晚上,喻橙和梁觅懒得再往市中心跑,干脆就住在了山庄。

当然,喻橙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她被贺清辞折腾怕了,明天还是周六。

她担心这个男人会不知节制,继而不眠不休。

果不其然,喻橙刚刚和贺清辞说了今晚不回去,贺清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喻橙正在自助餐厅和梁觅吃晚餐,不得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起电话。

“今晚不回来了?”

“……嗯。”

“不想折腾?还是在故意躲我?”

“……”

喻橙心想,躲你也是因为不想折腾,所以她并没有骗人。

沉默一瞬,贺清辞轻笑,显然刚才的话是在逗她。

贺清辞正了正音色,“还有没有不舒服?”

喻橙被问得耳热。

这会儿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了,只是还有点胀胀的。

提醒她,那里曾被怎样欺负过。

“原本想晚上再给你擦一次药的。”

“擦药?”喻橙讶异。

贺清辞轻嗯,“消肿的药。”

“……”

“昨晚辛苦橙橙了。”

“……”

挂断贺清辞的电话,喻橙还有些恍惚。

贺清辞昨晚还给她擦过药?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下意识地,喻橙又脑补起贺清辞是怎么给她擦的药。

仅仅一个画面,就让她面红耳赤。

以至于梁觅见到她的时候还有点担心,“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喻橙:“……”

晚上和喻橙住一个房间,梁觅得到了答案。

“我的天,你们这是大战了八百回合?”

之前喻橙穿着高领毛衣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会儿只一件低领的贴身内衣,从脖颈到胸前的暧昧红痕几乎接连成片。

梁觅又扫向喻橙身前沉甸甸的圆弧,轻啧两声,“贺总吃得真好。”

喻橙:“……”

梁觅已经对喻橙和贺清辞结婚这件事接受良好,但听喻橙说昨晚他们才有了实质性的夫妻生活时,还是讶异得不得了。

“贺清辞可真能忍啊,不会憋坏吗?”

“……”喻橙发现自己这一晚都在无言以对中度过。

梁觅又看一眼喻橙,“姐妹,你也挺能忍的。要是我,领证第一晚就把他睡了。”

喻橙:“……”

梁觅看着喻橙白皙皮肤上的吻痕,又自顾地摇摇头,“弄成这样好像也可以理解了,你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躺在床上,等了这么久才吃到,那肯定得里里外外吃得透透的啊。嗳,你们……”

喻橙捂上梁觅的嘴巴。

她有点听不下去了,再放任梁觅这么说下去,指不定她还能说出什么没有下限的话。

梁觅笑眯眯地点点头,“行行行,不说不说,你们这些个刚开荤的,就是这么……”

微顿,梁觅看向喻橙,“贺清辞……不会也是第一次吧?”

喻橙没接话,她不知道。

感觉不像,他……太能折腾人了。

花样也多。

但他也说过,自己没交过女朋友,从前身边也没有女伴。

喻橙没纠结,她不在乎这个事情。

梁觅那边却已经自己在脑补了,“快三十岁的老处.男,难怪饥.渴成这样。”

喻橙:“……”

梁觅终于停止了这个话题,抱着衣服去洗澡。

喻橙也终于有时间悠哉悠哉躺在床上,不用担心睡眠不足和体力不支。

她回了几条消息,和程屿敲定来京北的时候,在公司群里抢了老板们发的红包。她在贺清辞那里抢到的最多,足足有三千多。

手机振动,屏幕上亮起贺清辞的名字。

喻橙接起,听筒里传来清沉的男声,“在做什么?”

“抢红包呀,我每一个都抢到了,一共抢了五千多呢。”

贺清辞轻嗯,声线里染着笑,“出来。”

喻橙:“嗯?”

“我在你房间外,过来送药。”

喻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