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章(1 / 1)

第71章 七十一章

◎等待穿晚礼服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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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告白,像一击即中的子弹,打进方茧的心脏。

她脑中忽然就蹦出一个疑问——江缚上次表白是什么时候来着?

当然,时间不重要。

重要的是,江缚第一次对她说“我爱你”。

这三个字,虽然像情人节的红玫瑰一样烂俗,但对于相爱的灵魂来说,仍旧是这世界上最美妙动人的誓言。

动人到方茧心神都激灵一下,眼底忽然就荡起水汽。

她用微微沙哑的声音说,“……你干嘛。”

江缚听出来,她被自己哄到了,轻轻一笑,用混不吝的撩人腔调说,“表白啊,听不出来吗。”

方茧吸了吸鼻子,“有点儿突然。”

江缚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你还敢不敢整天胡思乱想。”

方茧否认,“我没有,我真挺好的。”

江缚哼笑,“你最好是。”

方茧难得矫情一下,“江缚……我有点儿想你了。”

话音刚落,江缚就坐起身,“行啊,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方茧听到动静,都无语了,“你要不要这么积极。”

江缚笑着重新躺下,“所以啊,别乱撩我,我受得起江小缚可受不起。”

方茧不服,“别吹牛了,我上网查了,你这种捐献后起码要休息一到四周。”

江缚闲闲散散道,“那是别人,个体差异不懂?况且我又不是性/功能障碍。”

到底是开荤过,说话尺度都不一样。

方茧耳朵一下就热了,她嘟哝,“你说话能不能规矩点儿。”

江缚短促一笑,特别狗,“在电话里不行,在床/上就行?”

人的记忆就是这么特别。

对于有颜色的事总是特别敏感,被人稍稍提起,脑中就能蹦出激烈的画面。

作为恋爱新手,方茧只能强行切断,她咽了咽嗓说,“反正你这段时间必须好好休息,现在时间差不多了,睡觉吧,晚安。”

说完也不给他留余地。

啪就把电话挂了。

江缚:“……”

江缚轻笑了声,心说这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把手机撂在一边,视线落在天花板上放空,他反刍着方茧刚刚那些话,琢磨了一阵,到底心事重重地从床上爬起来,直奔阳台放杂物的储物柜。

楼嘉豪目光追着他,“大晚上的你又干嘛。”

江缚丢了句“找东西”,就这么开始在阳台翻找,也不知过了多久,到手机忽然收到消息——

南城一中刑泽强:【我给你发的这几个人的微信,都是当初和方蝶关系好的】

南城一中刑泽强:【有一个还在南城念书,你加加看】-

帖子被删,方茧在学校的流言蜚语很快就平息了。

林雅芬却一反常态,没急着让她回学校上课,带她去医院轮番体检,又去临床心理科带她看了看焦虑症。

确定方茧情况控制得不错,身体也很健康。

林雅芬才放下心。

方茧本想晚上去找江缚,看看他休息得怎么样,奈何这晚赵宝华兴致高,非嚷嚷着给方茧补身体,做了一桌子的菜叫家里人过来吃。

方茧就是想出去找江缚都没机会,这家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整天消息回得都不积极。

方茧起了查岗的小心思,给楼嘉豪打了个电话。

楼嘉豪说,“不知道啊,他白天就出门了,我还以为跟你约会去了。”

方茧:“……”

她倒不是怀疑江缚在外面有狗,她就是担心江缚身体。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没吹嘘。

楼嘉豪都替他作证,“我看他好得很*啊,昨晚还在阳台折腾后半夜,今天起来后就出门了。”

方茧神思微顿,“他在阳台折腾什么。”

这楼嘉豪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找东西?”

方茧也是才意识到,江缚原来不是什么都和自己说的。

心里稍稍有些不是滋味。

还是楼嘉豪主动关心她,问她这两天怎么样。

以他和江缚的关系,方茧猜他早就都知道了,就没藏着掖着说,“挺好的啊,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楼嘉豪嗨了声,“没事儿就行,我也觉得没多大事儿,都是一些没意义的流言蜚语,但凡学校里有名气的人都被这么‘黑’过,这风气早该整改了。”

“还有那帖子也早删了,三次元里没谁议论,主要也是没啥好议论的,大部分人都在为你说话,后来江缚冒头后,那些阴阳怪气的人就更不敢吭声了。”

方茧猝不及防,“什么叫江缚冒头后。”

“他没跟你说吗?”

楼嘉豪挺意外的,“就那天,他在那帖子回复,说他追的你,追你很久才在一起的,我艹,当时他这一句话粉碎多少少女的心啊,直接就把你俩这事儿坐实了。”

“别说江缚,我都有好多人来问,问你俩是不是真在一起了。”

“我说那肯定啊,江缚老爱了!”

方茧彻底愣住。

两三秒后,才发觉自己心脏像揣了只小兔子,活蹦乱跳。

甚至电话挂断后,她脑中还残存着这件事。

他什么时候追自己很久了?

就离谱。

方茧没忍住给江缚发信息说了这件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楼嘉豪通过气,这次他回复得还挺及时。

江缚:【没很久吗?我怎么觉得我花了很长时间】

那会儿家宴差不多到了尾声。

方茧和家里另一个小妹妹在厨房里洗碗,其他长辈聚在一起聊天。

王科凭第一次来,被大家围着,都快有些应付不来,有人问他怎么没带王雨桐过来,林雅芬就说,“雨桐有课外班。”

方茧无意瞥了眼,擦干手,低眸给江缚回消息。

她说:【不然你看看我房子是什么时候租给你的呢?】

江缚有理有据地回击:【那没办法,我没追过别人】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可比性。

方茧扯了下嘴角:【臭屁】

江缚:【嗯,但我知道我怎么哄我女朋友开心】

江缚:【下楼】

方茧:【?什么意思】

江缚:【下楼就是了】

方茧忍不住确定:【现在?】

江缚:【就现在】

“……”

心中陡然升起小小的亢奋,方茧一面想他不会过来找她了吧,一面又想不可能,应该是他叫的跑腿小哥。

可不管怎么想,方茧都急急忙忙地拎着个垃圾袋下了楼。

老式小区的步梯,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直到一楼。

昏暗的拐角处,江缚穿着牛仔外套,像个顶级男模般慵慵懒懒地靠着,一只手里拎着个漂漂亮亮的小蛋糕,嘴角勾着淡淡笑意,像等待穿晚礼服的公主那样,耐心等着她下来,英俊又迷人。

脚步猝不及防地顿住。

电光石火间,方茧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阴影中,江缚立体深邃眉眼冲她挑挑眉,很轻柔地笑,“生日快乐啊,方小茧。”-

方茧生日是10月25号这件事。

身边鲜少有人知道。

不是朋友不关心她,而是自打方蝶离世后,方茧就再不过生日了,即便身边人问起,她也只说,她不习惯过。

不止在学校,在家里也一样。

每一年的10月25号对她来说,就只是平凡的一天。

她宁愿不去庆祝,也不想在庆祝的时候,让别人先陷入到痛苦伤怀中。

如果不是这晚江缚的出现,方茧真的都快忘了,今天是她22岁的生日。

楼上,家里的亲戚欢声笑语。

楼下,方茧坐在小区凉亭里,眼看江缚从兜里变魔术地拿出打火机,点燃蛋糕上的仙女棒。

呲啦呲啦,仙女棒在静谧的夜色下燃起明亮的火花。

江缚提醒她,“还发呆,再不许愿没机会了。”

方茧是真被眼前的蛋糕惊呆了,被他提醒才回过神来撂下拍照的手机,双手合十。

奈何她还没默念完,仙女棒就烧完了。

蛋糕面上落下轻微的灰尘,江缚贴心地把灰尘剐掉,才切开一块,给她吃。

方茧已经不记得上次吃生日蛋糕是什么时候了,她小小吃了一口,巨大的满足感像是吃到了这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江缚眸光含笑,单手托腮看着她,眼神里除了宠溺,没有任何杂质。

方茧立刻挖了一大口给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江缚挑眉,“这还不简单,看给你买机票时的身份证号不就行了。”

方茧说,“那我要是过阴历生日呢。”

江缚滚了滚喉结,咽下奶油,“就当补过。”

还挺聪明。

方茧抿了抿唇角,垂眸乖乖吃蛋糕,眼角眉梢的高兴一丁点儿都藏不住。

江缚索性也不藏了,帮方茧擦了擦嘴角的奶油说,“我问邱露佳来着,她确定今天就是你生日,但她说,你好些年不过了,所以我也在犹豫,要不要给你过。”

话到这里,两人视线对上。

江缚眸光清邃而温柔,弯了弯唇角,“但我又想,我女朋友总不能一直这么可怜吧。”

“……”

“我得弥补她。”

内心深处被岁月掩埋住的沟壑,仿佛被什么力量神奇地弥合住,再一点点抚平。

方茧眼眶不经意燠热,“可是我遇到你……我觉得我很幸运。”

喉结上下滚动着,江缚拖着她的腿弯,把她抱到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

温暖柔韧又宽阔的怀抱,充斥着他独有的荷尔蒙,让方茧眷恋,心脏狂跳。

根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江缚捏起她的下巴,再装不下去一秒,直接堵住她的唇。

呼吸顺势纠缠到一起。

静谧的夜色下,是缠/绵在一起的心跳接吻声,犹如只有两人知晓的摩斯密码。

她的唇舌还是那样柔软甘甜,所有情/欲和想念,都如化掉的奶油,融化在彼此的唇齿间,又像是最郑重的初吻,每一寸的汲取和抚慰,都带着誓言的滋味。

直到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这个吻才逼迫中断。

方茧勾着他的脖子轻轻喘息着,电话一接通,小妹妹甜甜的嗓音便问她,“姐,你去哪儿了,姨婆说找不到你。”

江缚“作恶多端”地贴在她耳畔,有一下没一下咬着她的耳垂。

方茧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异样的声响,抿唇说,“我去倒垃圾了,顺便去买点儿东西,别担心。”

小妹妹乖乖哦了声,又说,“好,那你早点回来,哦,可以给我带个冰激凌吗?”

方茧痛快地说行。

电话终于挂断,涌动的欲念也随之冷却下来,方茧捂着耳朵没好气儿地瞪江缚,“你是狗吗你。”

江缚笑得一脸顽劣,“这不是看看你有没有耳洞。”

方茧:“有没有耳洞又怎——”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江缚就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方形的丝绒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对异常漂亮的白色蝴蝶耳钉。

蝴蝶的边缘,是金色的镶边,白贝母的材质在月色下散发着波光粼粼般的光泽。

方茧瞬间就呆住了。

江缚把其中一只摘下来,戴到她的左耳上,扎进去的时候,他还贴心地问了她一声,“疼不疼。”

方茧傻乎乎地摇头。

她认出这个牌子,要在市中心最大的奢侈品商场才能买到,林雅芬刚结婚之前,王科凭就送过她一条这个牌子的项链。

她说,“你什么时候买的?”

江缚语调轻松,“白天。”

……所以他白天回信息不及时,是在外面给她选礼物吗?

思忖间,江缚把另一只耳钉戴在她的右耳。

方茧耳形本就生得好看,此刻点缀上两只白贝母蝴蝶,配上那颗朱砂红的小痣,瞬间就衬得她更加秀致脱俗。

江缚眸色深湛地看着她,眼里浸透了爱意,说,“好看。”

方茧心里像绽开一簇簇的烟花,禁不住俯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一亲,她说,“你自己选的么。”

这一吻,把江缚勾得五迷三道,他眼含笑意耐心挑眉,“不然呢。”

方茧说,“不然你可以叫什么姐姐妹妹帮你选啊。”

江缚闷笑出声,“合着在这儿等我呢。”

他捏她的脸,“还姐姐妹妹,我敢么。”

方茧把玩着耳钉的盒子,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江缚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自己,“就没看出来是情侣款?”

方茧微微一怔,这才注意到他耳朵上的耳钉换了,是一对儿全黑的蝴蝶耳钉,除了颜色,和她的款式完全一样,眼神都透着明显的开心。

江缚见她高兴那样儿,没忍住又扣住她的后脑勺,贪吻了两下。

碍于这个凉亭容易从楼上被人看到。

方茧就和他浅尝辄止地亲了会儿,按捺着强烈的心跳,面红耳赤地推开他说,“就买了一对儿耳环吗?没干别的?”

江缚一副不服管的样子,“查岗呢。”

方茧理直气壮,“查你又怎样,楼嘉豪还说呢,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去阳台找东西,你去阳台找什么?”

看这事儿是瞒不下去。

也不想再瞒。

江缚定睛看着她,高深莫测道,“找方蝶的东西。”

方茧心神蓦地一滞。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江缚,“……找方蝶的东西干什么。”

她还想说,方蝶的东西已经被林雅芬收拾走了啊,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江缚便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找到高中时方蝶用的手机,花了一天时间,找人给它修好了。”

“虽然偷看人家的秘密不大好,但这个恶人,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做的。”

“因为我的方小茧,是被冤枉的。”

“方蝶那天出事,从头到尾,都跟你没有一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