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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红酒买一送一 叶淅宝 88954 字 4个月前

21萌混过关(4)

◎【修】哥哥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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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她老师?

小姜老师。

姜酒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她傻笑了几秒钟,才回复温泽西:

【温同学,让我看看你近期的画作。】

雪天的热红酒:【画得都不好,不好意思拿给你看。】

姜酒不将就:【怎么了嘛,我又不会嘲笑你。】

对面一时没有回复。

谁知过了会儿,温泽西乖乖把他画的练习作品发了过来。

姜酒轻轻“嘶”了声,这画得确实不是很好。

但她没想到,他私下竟然真的在练习画画。

姜酒违心地夸赞:【一看就很有天赋,只要勤加练习,假以时日,定不容小觑^_^】

温泽西给她发来一个捂脸笑的表情包。

雪天的热红酒:【有被鼓励到】

【哦,我刚想起来明天张智成过生日,你能不能陪我去?】

张智成就是上次看烟花的那栋别墅的主人、的儿子。

姜酒没什么犹豫地回复:【好啊。】

回复完,才意识到其中的微妙。

去给张智成过生日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这次又以什么身份去?

朋友的朋友?

姜酒捂脸,不敢多想。

下床开始翻衣柜。

回忆起上次别墅里的派对,她总不能穿得又跟个学生似的。

可惜这半年都不住在家里,家里也没什么新衣服,大部分都是她大学时的休闲装。

姜酒跑去许维的房间,想搜寻一番她这里有没有什么能穿的。

“你要干嘛?”许维问。

“我明天去给一个朋友庆祝生日,您这里有没有什么我能穿的衣服呀?”

“你衣柜里的衣服呢?”

姜酒撇撇嘴,说:“都太幼稚了。”

许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但也没多问,开始帮她找衣服。

母女两人的身材很相近。

最后还真让许维给她找到了一条合适的裙子,黑色的,领口烫着暗金色的刺绣。

这条裙子不挑年纪,但是很挑肤色和气质。

姜酒穿上后,站在镜子前,都有点不认识自己。

她皮肤雪白,被这衣服衬得气质更加沉静典雅,多了一丝成熟的韵味。

许维赞许地点头:“蛮好看的,这条裙子是之前和你干妈在上海一家店定制的。”

帮姜酒从后边拉拉链的时候,许维又感慨地说了句:“一直以为你是小孩儿,没想到也长这么大了。”

姜酒用余光看许维,瞥到她眼角的皱纹,霎时鼻尖酸酸的。

直到第二天。

早上,姜酒定了闹钟,起床后先去楼下喂猫。

她之前想养一只,但许维和老姜都不喜欢。

尤其是老姜,他除了喜欢钓鱼外,还喜欢养鱼,生怕姜酒养只猫把他的鱼给吃了。

姜酒时常喂小区的猫,好几个月没回来。

没想到当初眼熟的那几只,都还在。

喂完猫,姜酒化妆打扮了一番,就到了和温泽西约好的时间。

温泽西要来接她。

姜酒不敢让他到楼下,于是提前出了小区,在门口等他。

一上车,温泽西看到她的打扮,微微愣了一瞬。

姜酒犹疑地开口:“怎么了?”

温泽西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你今天很美。”

习惯了他的夸赞。

但一上来就被他这么直白地一夸,姜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尽力克制住眼中的笑意,说:“谢谢。”

姜酒今天化妆的手感极好,也可能是用了家里的粉底液,很服帖。

她化妆的技术,其实很一般。

之前都是素颜去上班。

但自从…遇到温泽西后,她只要早上起得不是很晚,就会化个妆,全当练习化妆技术。

路上,温泽西向姜酒介绍,张智成其实是他姑姑前夫的儿子。

虽然不是他姑姑亲生的,但和他姑姑关系很好。

即使Vivian后来和张智成老爸分开,两人仍旧保持着联系。

Vivian每次来北京,除了看温泽西,就是看张智成。

姜酒理了理,才反应过来,问:“所以你俩,也是因为你姑姑认识的?”

温泽西点点头:“他也算是我师弟,本科一个学校的。”

上次见面,看出他们关系很好,但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出乎姜酒的意料,她原本以为张智成的生日派对,会和上次跨年夜一样隆重,没想到办得非常简单。

只请了几个相熟的朋友,连地点都是在市区的公寓。

她暗中侥幸,幸好没选更夸张的裙子,不然她就会成为全场最刻意的一位。

或许是因为来的人少,进门前,姜酒反倒紧张起来。

温泽西看了看她,笑着安慰道:“他们都很好相处的。”

“嗯。”姜酒点头。

张智成开门时,一看到她,眼睛亮了起来,闪过一瞬的惊讶,没想到她会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打趣道:“竟然是小酒儿,有没有给哥哥带生日礼物?”

温泽西在一旁,冲他肩膀拍了一巴掌:“哥哥个鬼。”

张智成皱眉,揉了揉肩膀:“别这么小气嘛,只准你当哥不准我当?”

姜酒还是第一次见温泽西这样说话。

她忍不住笑。

不过她真的带了礼物。

想着不能空手来,昨晚她便去家附近的商场买礼物。

但她对张智成实在不熟,挑半天也不知道买什么,最后决定第二天路上买一捧花。

没想到今天上了车后,才知道温泽西准备了两份礼物。其中一份,就是帮她带的。

姜酒没料到他会这么细心。

可仔细一想,他似乎从来都是这么细心。

姜酒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张智成,借花献佛:“生日快乐。”

温泽西也跟着把自己手中的礼物给了他,“生日快乐,恭喜又长一岁。”

他准备的礼物是一瓶酒。

张智成对年龄增长发愁,但喜欢礼物。

他接过温泽西送的酒,略微看了一眼,便乐不可支,傻笑着迎他俩进家。

一边笑,还一边转头对姜酒说:“说真的,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gay。”

姜酒咳嗽起来,有些想笑,又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张智成自顾自说道:“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和女孩儿在一起,不对,是第二次。”

张智成顿了顿,姜酒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只听他继续说道:

“上回也是和你。”

忽然,温泽西在轻咳了一声,淡淡地开口:“寿星公,有完没完?”

22两只松鼠(1)

◎【修】“你会嫌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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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智成被打断也不恼,回头看温泽西,幸灾乐祸地说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吗?真怕你变成孤苦伶仃的老头。”

“……”

他们来到了客厅中央,一旁的人听到这话,不由都笑了起来。

姜酒也情不自禁牵起了唇角,又有些难为情。

她不知道张智成说得是真是假。

这人讲话总让人感觉不靠谱。

大概率是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给她讲些好听的。

从心底里,姜酒并不觉得,温泽西这样的人,以前会没有谈过女朋友。

正发呆之际,温泽西猝不及防地低头,靠近她的耳边,低声问道:“有这么好笑吗?”

姜酒回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亮晶晶的笑意,意识到两人离得很近,好像有种唇齿交错的冲动,她大脑开始发懵,摇摇头,说:“不、不好笑。”

温泽西盯着她看了三秒,倏地也笑了起来,问:“你怎么这么紧张?”

他声音缱绻,语气询问中带着玩味,又有点坏。

姜酒很少见他这样。

勾引完,又反咬一口。

“我不紧张。”她反驳。

“哦。”温泽西点点头,但语气明显不相信。

有相熟的人和他打招呼。

不过大多都是张智成的朋友,比温泽西年龄要小。

“泽西哥,我们过几天去北海道滑雪,你要去吗?”有个打扮很时髦的女生问道。

温泽西没看她,反而看向姜酒,笑着问:“你要去吗?”

姜酒微微一愣,才摇摇头,说道:“我得上班。”

温泽西转而对那个女生说:“我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女生看了一眼姜酒,又重新把目光聚焦在温泽西身上,语气中充满遗憾:

“我记得泽西哥你之前最喜欢滑雪了,今年是不是还没滑过?”

张智成闻言,也跟着问:“对啊,你今年在忙什么?不会还没开板吧?”

温泽西浅笑着,似真似假地说:“可能是…年纪大了吧,喜欢安静一点。”

说完,他看向姜酒。

姜酒原本正在用余光偷偷看他,听他说话,忽然被抓了个正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温泽西剥了一颗夏威夷果,递给她。

女生白了张智成一眼,说:“泽西哥在说你吵诶。”

“哪里说的是我,他年纪大了倒是真的,你年纪轻轻怎么脑子也不好使?”张智成不服。

“……”

姜酒眨眨眼睛,看到客厅墙上的生日装饰,有气球,还有彩带,其中,很显眼的四个字——

二十七岁。

所以,张智成今年二十七岁。

她目光不由落到温泽西身上。

“怎么了?”他察觉到,问。

姜酒摇摇头。

温泽西又剥了一颗开心果,递给她。

姜酒嚼着坚果,听一堆人聊她不熟悉的八卦。

温泽西基本上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只偶尔被点到时,笑着应一声。

他和姜酒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张沙发上,像两只松鼠一样吃坚果,浅浅聊着天,两人仿佛把其他人都屏蔽了似的。

温泽西忽然问道:“你想去日本玩吗?”

刚刚不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吗?

姜酒转瞬便想到,他问的应该是,想不想和他去日本玩,而不是和他们一堆人去。

她蹙了蹙眉,说:“蛮想去的,但我今年是应届生,刚入职没有年假。”

还是之前上学的时候自由,只要没有课,就可以出去玩。

温泽西遗憾地说:“好吧,那等明年我们再去。”

姜酒正摊开掌心,接他剥好的开心果,闻言不由僵住,不敢去思考他话里的深意,心思又不可控制地浮动。

她呆呆地看着温泽西。

温泽西笑了笑,伸手合拢她的手掌,问:“发什么呆?”

指尖传来他掌心的触感,又很快消失。

她摩挲着手中的开心果,摇了摇头,缓缓摊开手,把开心果送到嘴里,说:“好哦,等明年我休年假。”

姜酒语气轻松,又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好希望。

真的有明年。

刚刚问温泽西去不去北海道玩的女生,进了厨房给张智成做蛋糕。

没一会儿,她出来,走到姜酒身边,笑眯眯地问她能不能帮忙。

姜酒不好拒绝,点点头,跟她一起去了厨房。

“我叫江小牙,你可以叫我牙牙。”女生主动介绍。

“好巧,我也姓姜,叫姜酒。”

江小牙笑起来:“我们应该不是一个jiang,我是江河湖海的江,你是生姜的姜吧?”

姜酒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两人确实不是一个姓。

除了江小牙外,厨房里还有一个女生,打扮得很中性,叫米亚。

蛋糕已经烤好了坯,姜酒其实没什么能帮忙的,只好在一旁帮她们搅奶油。

江小牙突然好奇地问:“你和泽西哥是怎么认识的?”

姜酒想了想,说:“之前在一家小酒馆,我俩搭桌,就认识了。”

江小牙和米亚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

尤其是江小牙,她瞪大了眼睛,问:“这么简单?”

姜酒不知道该说什么,点点头。

“难以相信,我以为他很高冷很难搞,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你拿下了。”

“没有。”姜酒忙否认,“我俩其实,只是朋友关系。”

江小牙看着她,撇了撇嘴,问一旁的米亚:“你信吗?”

米亚很冷漠,置身事外,“关我什么事?不要问我。”

张智成闲得无聊,走进厨房巡视,问:“江小牙,你这蛋糕什么时候做好,快点行不?”

看得出来他俩很熟,关系也很好。

江小牙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看在你今天过生日的份上,我懒得和你计较,但你别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张智成嘿嘿一笑,瞧着她,意味深长地说:“知道你心情不好迁怒于我,但我可警告你,你不能欺负小酒儿。”

江小牙像是突然被人戳中心思,有点气急败坏地说:“我欺负她干吗?”

姜酒也忙打圆场:“我们在做蛋糕,没别的事儿。”

“对呀,你挑拨离间什么?”

张智成也不再理会,他从盘里挑了一颗奶油草莓,扔进嘴里,嚼吧嚼吧离开了厨房。

这之后,江小牙不再说话,冷冰冰地装点蛋糕,脸色愈发难看。

倒是米亚,时不时和姜酒说句话,气氛倒也没那么尴尬。

蛋糕做好后,出去,才发现他们打起了麻将。

温泽西也在其中。

他连输了两把,一见姜酒出来,忙向她招手。

她还没走近,就听张智成说道:“小酒儿,你快帮帮他吧。”

温泽西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充满期待。

姜酒会打,但技术也不怎么好,她略带为难地说:“我打得也不好,怎么办?”

温泽西站起来,给她让位置,待她坐下后,轻声安抚:“别怕,输了算我的。”

姜酒不知道他们打的是多少钱的,有些紧张。

但她今天被幸运眷顾,手气极好,无往不胜。

张智成见她又胡了,看着她的牌面,一脸崇拜地说:“没看出来呀,小酒儿,你还是个高手?”

姜酒被夸得飘飘然。

她抬头去看温泽西,他站在她的身边,眼睛里满是肯定。

连赢了几把,姜酒也不好意思再打下去。

一方面不好意思连赢大家的钱,另一方面,她也怕自己这个半吊子下一把就露馅儿。

温泽西同样不想再打,他们把位置让给别人。

“他这前一阵弄了个花房,还不错,要不要去看看?”他问。

“好啊。”

姜酒跟着温泽西,去了张智成公寓的花房。

花房装修得很漂亮,也很用心,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卉,交错生长。

外边是寒冷的冬日,而在这里,总有一种春天降临的错觉。

花房中间有个沙发,可以在这儿看书,或者吃茶点。

姜酒正看得入神,忽然碰到一个架子。

架子上放了一盆花,眼看着花要倾倒,她忙去扶这盆花,身体也跟着趔趄,向前倒去。

电光石火之间,温泽西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姜酒头撞到了他的胸膛上,说不清是生理还是心理,总之撞得发晕,她闻到他身上似有若无的苦橙气息,像新鲜爆汁的橙子,又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两人亲密接触着,她一时慌乱,不敢抬头看他,喃喃地说道:“谢谢……”

温泽西缓缓松开胳膊,退后了一步,他揉了揉她发红的额头,问:“有没有撞疼?”

姜酒摇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架子,架子和上边的花盆都安然无恙地立着。

万幸。

花房里光线充沛,阳光在绿叶和簇簇花朵之间浮动,把人的心也一同晃乱了。

两人沉默之际。

温泽西忽然开口,始料不及地问道:“姜酒,你今年几岁?”

姜酒还没回过神,凭着本能回答:“二十二岁。”

“十月份过的生日。”她又补充道。

温泽西点了点头,说:“好巧,我也是十月份的生日,天秤座。”

姜酒不知他何意,来不及作出回应,就听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信——

“那…我比你大八岁,你会嫌弃我吗?”

23两只松鼠(2)

◎【修】哥哥or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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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姜酒低声呢喃。

她看着温泽西,第一次知道他的年龄,虽然和她猜想的差不多,但还是有些惊讶。

“你看着一点都不像三十岁的。”她诚实说道。

温泽西心中好气又好笑,没想到她的关注点在这。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了。

“你嫌弃我?”温泽西幽幽地注视着她.

他的眼睛又大又漂亮,双眼皮很宽,眼尾微微向下垂,透出一丝无辜。

不知道是不是姜酒的错觉,她竟然…从中听出了一缕委屈……

“没有。”她忙反驳,“我没有嫌弃。”

她怎什么会嫌弃他?

“你不是路上还说了,你姑姑和张智成是忘年交吗……”话音刚落,姜酒就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

她在说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酒解释,“你人很好。”

温泽西闭了闭眼,又睁开,看着姜酒,唇角浮出一抹淡淡的笑,“给我发好人卡?”

“不是发好人卡,是你本来人就很好。”姜酒语气尽量真诚,暗恼自己怎么这么嘴笨,“我是想说,年龄不重要。”

……

沉默。

“好啦,”姜酒蹙眉,“你不会因为比我大了八岁,所以就一直不敢告诉我你的年龄吧?”

其实也不是他不告诉。

毕竟她从来也没问过。

她以为温泽西会反驳,没想到这人点了点头,一脸哀伤地说:“是啊,怕你嫌弃我,不跟我玩儿,怎么办?”

说“玩”的时候,他难得带了儿化音,跟讨要玩具的小孩儿似的。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俯视着姜酒。

姜酒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一面的温泽西。

不仅有点坏,还…有点孩子气。

和他惯常的成熟包容、举重若轻,形成强烈的反差。

倒让她觉得,有点可爱。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套装,布料很硬挺,有点像牛仔的材质,但又和牛仔不同,整个人十分年轻帅气。

姜酒眼神飘忽,突然瞥见一旁的架子上有个柯南的手办,她想也没想,拿起来,塞给温泽西,说:“我跟你玩儿,好吧?”

温泽西皱着眉看了一眼手中的手办,然后扔到一旁,说:“这是张智成的玩具,我不要。”

刚说完,他想到什么,又重新拿起,打量了一番,问:“还是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些?”

你、们、年、轻、人。

他刻意咬重这几个字。

姜酒:“……”

“我不喜欢。”她否认,“我的爱好都很老年人,比如板绘、喝茶,或者窝在家里看电影,和你差不多啦。”

“你说我是老年人?”温泽西冷不丁问道。

“……”

“才没有!”姜酒辩解,泥人也有三分脾气的,“温泽西你今天故意咬文嚼字,曲解我。”

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避开他的视线,托着下巴不再说话,脸颊气鼓鼓的。

温泽西轻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点玩味,扰得姜酒心里发痒。

过了会儿,他忽然伸手,用食指戳了戳她鼓起半边的脸颊,“喂。”

姜酒抬起眼睫,拍开他的手,嗔怒道:“干嘛?”

“你好可爱哦,小酒儿。”

他平时不这样叫她,今天似乎故意学着张智成的叫法。

姜酒原本还在假装生气,忽而听到这个称呼,又听他夸她可爱,心跳顿时慢了半拍,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来了句:

“你也很可爱。”

她是真心话。

温泽西又笑了起来。

他半俯身,扶着手边的桌子,身体随着笑声轻轻颤动,笑得很苏,莫名勾人。

姜酒坐着,被他直直地注视,感受他炽热的目光,连头都不敢抬。

心脏伴着他的笑声不安分地加速跳动。

到底在笑什么……

“对了,你喊张智成什么?”他终于停止了笑,问道。

姜酒不解,说:“就是智成哥呀,不然喊什么?”

“哦。”温泽西点点头,拖音带调地说道,“那我比张智成还大,怎么没听你喊过我哥哥?”

“……”

姜酒回忆了一番,她要不是直呼他的名字,要不就是不喊称呼。

她一张脸彻底红了。

哥、哥。

姜酒在心里尝试了一下这个称呼。

不知为何,明明很正经的称呼,对上温泽西这张脸,莫名有种不正经的感觉。

温泽西等了半天,没等到想听的。

他坐到姜酒身边,又戳了戳她发烫的脸颊,好笑地问:“你不会是想喊叔叔吧?”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反驳:“我也没那么老吧。”

这人在搞什么……

姜酒怀疑自己的脸要红到爆炸,她温吞地开口,用近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叫道:“哥、哥。”

说完,姜酒彻底放弃,用手捂住脸,不敢去看他。

这人再次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

“听到了,小酒儿。”

……

半晌,姜酒放下手,转头看向温泽西,无奈又疑惑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好久没见你了,不该高兴吗?”

姜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顿了顿,才说道:“我也很开心。”

两人靠在沙发上。

不知道是不是花房的环境不同寻常,花团锦簇,总让人迷了眼,总之今天的气氛异常暧昧。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江小牙是不是喜欢你?”

“没有吧。”温泽西否认。

“有。”姜酒转过头,看着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温泽西迎上她的目光,浅浅扬起唇角,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不重要。”

“嗯?”

“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喜欢她。”他看着姜酒,语气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眼神分外专注。

姜酒忽然软下目光,“哦”了声。

“再说了,”温泽西继续说道,“张智成喜欢江小牙。”

“嗯?”突然听到八卦,姜酒好不容易来了点兴趣,“没看出来呀。”

温泽西猝不及防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个栗子,但动作很轻,笑道:“所以,你可别再乱点鸳鸯谱。”

姜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乖乖地“哦”了声。

过了会儿,又忍不住问:“他俩是怎么认识的?”

“青梅竹马。”

张智成和江小牙是青梅竹马。

张智成喜欢江小牙,江小牙喜欢温泽西。

温泽西和张智成还关系要好。

姜酒没想到这还是个三角恋的故事……

她回想张智成的反应,看起来他似乎对江小牙喜欢温泽西这件事还有所了解。

她刚想再问什么,花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边推开,三角恋的一角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问:

“你俩窝在这里干什么坏事呢?”

姜酒笑了笑,夸赞:“你的花养得好好。”

“是吧是吧。”张智成极其受用,说,“我从小就会养花,不像温泽西,不爱养活物。”

“他现在养了一只小狗,养得很好。”姜酒忍不住帮他说话。

“我听说了,简直不敢想象。”张智成看向温泽西,对了,“你今天怎么不把你的狗带过来?”

温泽西懒懒地掀起眼皮,说:“我的狗说它不想见你。”

“诶,它凭什么不想见我?我前几天还从网上买了一棵老贵的树,准备送给它呢,你今天回家带上。”

张智成绝口不提这棵玩具树他原本是要送给江小牙的,她养了一只猫,结果江小牙嫌丑不要。

两个人跟着张智成回了客厅。

这群人又换了娱乐项目,公寓里有唱歌的设备,他们在K歌。

姜酒看向温泽西,记忆翩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那晚、在出租车上,他对她浅唱的那两句《烈女》。

连带那个夜晚,都令人无比怀念。

江小牙和米亚在唱邓紫棋的《唯一》。

张智成抢过米亚的麦,跟江小牙对唱。

江小牙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接着唱道:“爱是不嫉妒、不张狂、不求自己。”

她声音很好听,唱这首歌时婉转凄美。

张智成也是唱K高手,和她配合得很默契。

有人问温泽西和姜酒唱什么,要帮他们点歌。

姜酒忙摆手拒绝,她被江小玮戏称百灵鸟,除了和熟人,其他团建场合绝不开嗓。

温泽西也笑着拒绝。

“泽西哥,你唱一首嘛,早听说你唱歌好听了,认识这么久还没听过。”江小牙刚唱完《唯一》,把话筒放下,对他说道。

他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抱歉地说:“今天嗓子不舒服。”

张智成塞给他一瓶水,“体贴”地说道:“嗓子不舒服就别唱了。”

姜酒已经坐回了沙发角落,他先前没说,她也粗心地没注意到他今天嗓子不舒服。

姜酒戳了戳温泽西的胳膊,关切地问:“你嗓子不舒服啦?”

“嗯。”他点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是流感吗?北京最近好多人咳嗽。”单姜酒她们公司,她工位前后左右的人就相继生病,她都被迫吃了好几袋冲剂预防。

姜酒打开美团,正准备给温泽西看买什么药时,忽然听到这人说道:

“你想听歌吗?”

“啊,什么歌?”姜酒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泽西看着她,目光温柔,缓缓说道:“其实,嗓子也没那么难受。”

“嗯?”

“给你一个人唱还是可以的。”

24隐形游乐场(1)

◎【修】想得到烟花,马上有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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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酒思索了几秒钟,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后,心头雀跃。

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回忆了一下最近歌单里常听的几首歌,她问:“你有没有听过《隐形游乐场》?”

温泽西似乎对这首歌不太熟悉,蹙眉想了想,问:“张敬轩的吗?”

“嗯。”姜酒点头。

他这才确定。

温泽西冲她笑了笑,说:“只会唱一句哦。”

姜酒毫无防备地说道:“一句也可以。”

温泽西猝不及防地靠近,在她耳边用粤语唱道:“想得到烟花,马上有烟花——”

姜酒痴痴地看着他的侧脸,正等着下一句,谁知等了几秒钟,没声……

她不舍地问:“这就没了?”

“嗯。”

好叭。

真的只有一句。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但这是姜酒在这首歌里,最喜欢的一句歌词。

他唱得还极为好听。

姜酒被勾得心痒难耐。

这人好坏。

早知道不让他这首歌了。

她没听过瘾,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温泽西,说:“我还想听别的。”

谁知温泽西不厚道地笑了笑,对她说道:“今日打烊,明天再来。”

“……”

就这么一句!

只给她听这么一句!

但姜酒很会抓重点,看着他,问道:“明天我也可以找你点歌吗?”

温泽西轻笑,语气里带着几丝玩味,不答反问:“这么喜欢听我唱歌呀?”

“嗯。”她重重点头,很诚实地夸赞,“你声音很好听,很勾人。”

温泽西收回视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片刻后,莫名其妙地说道:“那我得多学学唱歌,不能死磕画画。”

姜酒刚拿起一个剥砂糖,正要剥,被温泽西拿了过去。

她不解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转头看向他,无辜地问道:“你要给谁唱?”

温泽西不语,把剥好的一半砂糖橘喂到她嘴边,才漫不经心地开口:“你猜。”

“……”

姜酒才不猜。

她嚼了嚼,咽下橘子,说:“反正我明天要找你点歌。”

温泽西又把另一半橘子喂给她,笑了笑,也不说话。

姜酒没想到张智成他们这群人这么闹腾。

吃蛋糕时,寿星公不仅自己被奶油涂花了脸,也没放过他们。

一顿饭结束,连温泽西和姜酒这种不爱参与他们玩闹的人,都没能幸免,衣服上都被抹了奶油。

温泽西正帮姜酒用湿巾擦拭她衣服上的奶油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好像是工作上的电话。

他起身去阳台上接听。

不知对面休息日打来聊什么,总之打了很长时间。

姜酒一个人待得无聊,拿起手机玩《摩天画像》。

她是这款游戏忠实的老玩家。

当年,这款游戏凭借着精良的制作和独特的创意,一炮而红。

不仅画面极美,连配乐都很高级。

对于姜酒来说,这不单单是一款游戏,它还有着神奇的魔力,能够让她在烦闷的时候静下心来,在无聊的时候找到打发时间的乐趣。

这段时间忙着工作,她没怎么玩。

但前几天收到消息,说最近出了新年内测版本,有新地图,她一直惦记着。

玩了会儿,姜酒便入了迷。

她正把一个小幽灵推到莫比乌斯环上时,身后忽然传来张智成的声音:

“你也玩这个呀?”

姜酒余光瞥到他,但心在游戏上,于是也没抬头,笑着“嗯”了声。

张智成凑近一看,说:“哇哦,你竟然等级这么高。”

姜酒说:“玩了好多年了,不过这关好难。”

张智成在她旁边坐下,嘿嘿一笑,打趣道:“怎么不让你们温泽西给你开开后门呀?”

姜酒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恰好小幽灵掉了下去,这关又失败了。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张智成。

四目相对,张智成好笑地说道:“怎么啦,你不会不知道这游戏是温泽西他们公司开发的吧?”

姜酒迟疑,摇了摇头。

这下轮到张智成疑惑了,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难道、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游戏。”

“对,他就是初西的创始人之一呀。”张智成抓抓头发,怎么也没料到姜酒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以为温泽西早就告诉她了。

一时之间,张智成有点后悔。温泽西没说,他却先一步说了,也不知道温泽西会不会怪他。

但张智成完全不理解,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在他的观念里,身份是最好用的一张铭牌,就像他从来不避讳别人知道他是谁的儿子。

“当年他和曾以初是大学同学,两人一起创业。”

见姜酒不说话,张智成以为她没听过这个名字,继续说道:“曾以初你没听过吗?我怎么记得当时闹得很大,就是当初那个……嗯,跳楼的,你没印象吗?”

“好像有印象。”

张智成还想说什么,姜酒已经站起了身,对他笑笑,然后说:“我去趟卫生间。”

离开客厅的人群,姜酒锁上盥洗室的门,忍不住掏出手机,搜索当年的新闻。

她是《摩天画像》多年的玩家,对曾以初这个名字,自然不陌生。

其实,在当年,即使是不玩游戏的人,只要爱上网,对曾以初这个名字大概率都不陌生。

他当年在互联网上很活跃,因为毕业于名校、事业有成,再加上年轻帅气,因而被一众女生追捧。

对外,他一直展示出的形象,也很阳光开朗,时不时还会在社交账号上讲段子。

以至于当曾以初跳楼自尽的消息传出时,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也不接受,甚至产生了许多阴谋论。

矛头直指曾以初当时的女朋友,以及他的创业伙伴。

流言蜚语,闹得轰轰烈烈。

当时他的女友还在北舞上学,是个很漂亮的网红,被逼得无奈退网。

而那个据说是他的“大学同学”“好朋友”的创业伙伴,背负了更多的猜疑。

一直以来,初西的另一位创始人,都居于幕后。

姜酒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温泽西。

她难以形容心中的震撼,毕竟她曾亲眼旁观、目睹过当年网络上的那场风暴。

但她不知道,这对于温泽西来说,意味着什么。

时至今日,互联网上还残存着有关曾以初的新闻,不辨真假。

这几年来,初西发展得越来越好。

只是曾以初这个名字,很少再被人提及。

姜酒记得自己上一次听到,还是在大二时某堂有关创业的公选课上,老师寥寥几语带过。

盥洗池前的灯光很亮,照得她新做的素色美甲闪烁着一层薄薄的光。

姜酒抠着美甲的边缘,回想与温泽西的聊天。

他其实很少聊到他自己,否则她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他便是初西的创始人。

但她仔细回忆着,在他们的聊天中,他确实提过一个好朋友。

姜酒彼时未多想,现在想来,他提及时语气间的落寞并未完全掩去,只是之前她忽视了。

姜酒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挫败感,说不清道不明。

对她来讲,他的职业和身份并没有那么重要。

但这一猛然的发现,却让她莫名难受。

她是这么简单。

无论是家庭关系还是过往经历,都只浅淡地写了几页,摊开随便一翻,便了解□□成。

而他。

却像一本讳莫如深的书。

姜酒对此知之甚少。

她和他之间,相隔得不止是八年的时间距离。

冬天天黑得早。

姜酒从盥洗室的窗户向外望去,天空已浸染上一层薄纱般的黑色。

人的心也空荡荡的。

她回到客厅。

温泽西已经坐回了沙发上,一见到她,便冲她招手。

姜酒对他笑笑。

“怎么了?”她刚坐下,就听到他问。

姜酒没料到他会这么敏锐,她摇摇头,猜想是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于是扯起笑,尽力表现得如常。

张智成晚上得回家,跟家里人再一起过个生日。

于是大家又玩了一会儿,便散了。

温泽西问姜酒晚上想去哪儿。

姜酒想不出来,说:“要不回家吧。”

温泽西正在启动车子,停车场光线昏暗,他看向姜酒,问:“怎么了?”

姜酒怔了一瞬,“什么?”

“小酒儿,”温泽西缓声说道,“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

姜酒唇角牵起一抹笑,说:“没什么。”

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情绪。

也不想在自己心绪未定时,把坏情绪传染给温泽西。

姜酒冷静几秒,看着温泽西,说:“可能是玩了一天有点困,回家早点睡就好了。”

一反常态地,这次,温泽西并没有依姜酒的意见。

他沉沉地看着她,虽然是询问,但语气里罕见地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强势:

“能不能陪我,去小酒馆喝两杯?”

姜酒迟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办法拒绝温泽西。

水木斤小酒馆里。

周末一如既往人很多。

姜酒和温泽西去的时候,恰好赶上一个空位。

最巧的是,这个位置还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坐的那个位置。

姜酒不知道点什么,但看着纷繁的菜单,她发现自己此刻,或许确实需要一点酒精,来帮助她理一下情绪。

正在她犹疑点哪个时,温泽西修长的食指出现她眼前。

他的手指在菜单上划过,然后在其中一杯上点了点。

“这个好喝。”他轻声说道。

姜酒很擅长接受别人的建议,尤其当这个人还是温泽西时。

酒单上没有酒的图片,只有名字——“春夜鸢”。

可当这杯酒被送上来后,姜酒着实被它的造型惊艳到。

这杯鸡尾酒格外漂亮,深碧色的酒液,杯口有一只精巧的纸鸢,像是在春夜的水面浮动,令人心情不由放松下来。

味道也甜滋滋的,不像是酒,倒像是给小孩儿喝的饮料。

姜酒看向温泽西,笑着对他说:“你好会点。”

温泽西看着她这一晚上唇边难得流露出一抹真挚的笑,也跟着牵起唇角。

过了会儿,他忽然问道:“张智成和你说什么了?”

温泽西当时虽然在阳台上打电话,但目光时不时落在姜酒身上,自然也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的张智成。

他甚至以为,是张智成又说了什么有关江小牙的事情,惹小女孩儿不开心。

但一路上,他感觉不像是因为这个。

“什么?”姜酒装傻。

温泽西拿起桌上的手机,慢条斯理地说:“要不我打电话问问他,怎么欺负我们小酒儿了?”

“没有欺负。”姜酒反驳,“你的朋友们都很好,没人欺负我。”

“那发生了什么?明明吃饭时还很高兴。”温泽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摸了摸他的衣领。

那里有姜酒给他抹的奶油的痕迹。

见她不说话,温泽西重新拿起手机,口中念念有词:“真得问问这个张智成了。”

姜酒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别问。”

温泽西顺从地把手机给了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语气也像哄小孩儿似的:

“那你坦白。”

姜酒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心中酸酸胀胀。

“其实没什么,就是,我忽然才知道,你是我玩的哪款游戏的创始人。”

“你好厉害哦。”

温泽西愣了愣,反应过来,问:“《摩天画像》吗?”

他们初见的那天晚上,等酒的间隙,他记得她就在玩这款游戏。

姜酒点头。

温泽西似乎明白了什么,牵起唇角,问:“那怎么惹你不开心了?”

后来他们相处时,姜酒虽然很少玩游戏,但也玩过那么一两次。

他看到了,可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温泽西自然没有对她说起这些的责任。

姜酒明白。

可感情不受控制,她会感到失落,感到沮丧。

她迎上温泽西的目光,没说话。

温泽西在她难得沉寂的视线里,轻轻叹了口气,竟然装起了委屈:“小酒儿,真的不要跟我讲话了吗?明明白天还说不嫌弃的。”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她哪里是嫌弃他。

姜酒只好闷闷地开口,说:“可是,我好像对你还不是很了解。”

温泽西看着她,说:“你想了解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想了解的很多。

可好像什么都不重要。

她知道自己沮丧的不是这个。

见姜酒没说话。

温泽西顿了顿,主动说道:“我妈妈在我小时候去世了,后来我爸再婚,又有了一个弟弟,我和他们关系非常不好,唯一亲近的,只有我姑姑。”

这些他都说过。

“我还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曾以初,他患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在我们约好去挪威玩的前一天,他离开了。”

“或许你听过他的名字,不过很长时间以来,我都不愿意再回想起那天。”

温泽西看着她,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浑身散发着悲伤。

主动揭开伤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姜酒忽然好想喊停,她莫名愧疚,不想他再说下去。

可他继续说道:“除此以外,小酒儿,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有意义的。”

“因为没有意义,所以很多事情没有对你诉说的欲望,抱歉。”

姜酒愣住。

那种不可思议的错愕感在她心头浮动。

她想起初见的那个晚上,他们坐在同样的位置,她向他诉说那些成长的烦恼。

她也记得很清楚,他鼓励她——

“去做你觉得有意义的事情。”

一直以来,温泽西展示给她的,都是很温暖积极的一面。

直到今晚,她好像才真正认识他。

姜酒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不知道该说什么。

慌乱之间,她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酒杯,酒液从杯口流出,在桌面上蔓延。

她只好拿起一旁的纸巾,开始擦拭,正擦了两下,忽地听到温泽西说道:

“可是小酒儿,遇到你之后,我忽然觉得,生活有了那么一点意义。”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25隐形游乐场(2)

◎【修】我也喜欢你◎

\

可是小酒儿,遇到你之后,我忽然觉得,生活有了那么一点意义——

他说。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

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姜酒停下手中擦拭桌面的动作,大脑来不及运转,身体先一步作出反应。

她抬起头,看着温泽西。

他目光温柔,浅浅笑着,像是不经意之间诉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但字字句句,砸在姜酒的心底,掷地有声。

“温…泽西哥。”慌乱间,姜酒连称呼都换了。

她不知道温泽西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客套。

她也根本来不及去想。

温泽西看着她茫然不知所措的双眼,轻声问:“是不是很失望?”

姜酒想也没想,便摇头。

她只是很错愕,感到不可思议。

她这么平凡普通,这座城市里每天有无数个她,怎么会成为他这样的人、生活的一点意义呢?

姜酒组织了半天语言,终于开口:“我一直感到很幸运,能够在那个难过的圣诞夜,走进这家小酒馆,然后,遇到你。”

那天晚上和他分别后的雀跃心情,她至今都能回忆起来。

尽管对他抱有非分之想。

但后来好多个夜晚,她都安慰自己,即使只当朋友也好。

“小酒儿。”温泽西刚开口,正要说什么,姜酒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只好顿住。

她低头一看,是许维打来的。

姜酒接起,小酒馆里有些嘈杂,许维一听便问她在哪儿。

“哦,我和朋友在外边吃饭呢。”

许维讲了几句,说她大姨下午来了家里,问了她好几次。

许维又叮嘱道:“这么晚了,玩完早点回家。”

“嗯,不过我一会儿回双柳苑,明天还得上班。”双柳苑就是姜酒独居的那个小区,姜酒怕她误会。

“知道,周末有时间多回来看看。”许维也不再多问。

挂掉电话,姜升视线从电视上移开,问她:“咱闺女在哪呢?”

“说是和朋友在外边吃饭,谁知道呢。”许维想到昨天她挑裙子的神情,又说,“估计是跟她那个男朋友在一起。”

“我昨天早上还看到那男孩儿送她来呢,估计两人感情还挺好。”

许维皱皱眉,不说话。

姜升又想起之前在姜酒公司楼下见到的那个“客户”,忽地笑了笑,说道:“不过也不好说,现在男孩儿那么多,咱闺女肯定少不了人喜欢。”

“她那眼光……”许维叹了口气,懒得再说。

姜升心大,宽慰道:“她现在年纪还小,也不着急,要是真喜欢谁,你也先别拦着。”

离开小酒馆时,因为喝了酒,温泽西不能开车。

他叫了司机过来。

照例是先送姜酒回去。

她要下车的时候,温泽西忽然咳嗽了两声。

一路上,他便断断续续咳嗽了几声。

姜酒蹙眉,问:“你真的生病了?”

她原本以为那是他拒绝江小牙找的借口。

温泽西说:“不要紧,回去吃点药就好。”

姜酒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倒是不烫。

她不由松了口气,说:“明天降温,你小心不要着凉。”

温泽西看她一副紧张的模样,既好笑又有点感动。

“干嘛盯着我?”姜酒避开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温泽西笑笑,也不回答她的问题,过了会儿,才说:“你也注意保暖。”

“嗯,”姜酒推开车门,又回过头对他说道,“温泽西,晚安。”

“晚安。”

姜酒回到家,洗完澡后,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后来索性开始画画。

一晚上思绪起伏,但画画的时候,她难得没有乱想,进入了久违的心流状态。

画的依旧是温泽西。

茫茫雪天,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眼角落下一滴泪。

画面清冷又孤寂。

姜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画出这样一幅画,但笔尖不受控制。

可能这是她想象中,另一面的温泽西。

他或许不会哭泣,但一定有很多这样孤独的时刻。

姜酒一颗心又低落下来。

她懊悔今天为什么要提曾以初的事儿。

不过,姜酒并没有沉溺于负面情绪中,她想起温泽西的那句话,忽然又有了动力。

她或许…比她想象得更重要。

姜酒贪心地希望……他说的是真话,她真的能够给他的生活,带来一点意义-

翌日周一。

果然大降温,刮起了大风。

姜酒中午下楼,去一层大厅的门口取外卖时,被风吹得一激灵。

感觉一整个冬天都没今天冷。

快下班的时候,她给温泽西发了条微信,问他咳嗽怎么样,有没有缓解。

温泽西是过了大概十分钟后,给她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和平时明显不同,沙哑中带着虚弱:“嗯,你别担心。”

姜酒一听便感觉不对劲,她问:【咳嗽加重了吗,你声音怎么这么不对劲?】

隔几秒钟,她便低头看一眼手机,结果一直没有回复。

姜酒忍不住离开工位,拿着手机去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她拨通温泽西的语音电话,好不容易接通。

“喂?小酒儿,”温泽西问,“怎么打电话了?”

“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温泽西略微停顿,然后笑了笑,说:“刚刚眯了会儿,没看到你的消息。”

姜酒听着他的声音,确定他肯定是生病了,“你生病啦?”

“有点发烧。”温泽西不在意地说。

姜酒以为只是咳嗽或者感冒,没想到这么严重,她问:“那你身边有没有人照顾你?”

“有。”他说

姜酒稍微放下心来,就听这人继续说道:“温小稳在我房间里。”

“……”

都生病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除了它呢?家里阿姨在吗?”

温泽西说:“阿姨请假了。”

姜酒仅仅犹豫了半秒,便说道:“我去你家找你。”

“不用,万一传染给你。”

姜酒坚持:“那你一个人怎么行?我去找你。”

回到工位,已经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

平时即使不加班,姜酒也会晚一小会儿再离开。

今天她却一刻也待不下去,快速收拾好东西,便拎着包离开了。

姜酒打车去了温泽西家。

晚高峰路上很堵,浪费了很多时间。

在她方才挂断电话后,温泽西就给她发来了家门的密码。

姜酒在密码锁上输入这串数字,心情莫名有些紧张。

门开了。

玄关处没有开灯,一片昏黑。

她凭着职业素养,摸到了灯的开关。

“温泽西?”姜酒轻喊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她找到他的房间,在门外敲了敲门,还是没有人应。

姜酒不放心,怕他是高烧睡了过去,于是直接推开了门。

温小稳果然在他的房间里,先一步察觉到了姜酒的到来,小跑着凑上来,咬她的裤脚。

但很乖,也不乱喊乱叫。

姜酒蹲下身把它抱到怀里,然后来到温泽西的床边。

他果然在睡觉,脸色泛红。

姜酒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她心下一惊,忙喊他:“温泽西、温泽西?”

即使是在睡梦里,他也不安生,眉头紧皱。

温泽西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眼神逐渐聚焦,看到是她,原本皱着的眉头顿时化为笑意。

“你来啦。”

“怎么烧这么厉害?吃药了吗?”姜酒问。

“嗯。”他点头,顿了顿,又说,“体温有点反复,应该过一会儿就好了。”

温泽西穿着灰色真丝质地的睡衣,躺在床上,领口凌乱,露出大片的肌肤,虽然虚弱,但依旧帅得逼人。

原本应该大饱眼福的画面,姜酒却连花痴都顾不上犯,她看着温泽西这副虚弱的模样,心中酸酸胀胀。

以前她发烧,许维和姜升都会轮流照看她,忙前忙后,生怕她昏睡过去。

他却孤零零的一个人。

姜酒在房间里找了把椅子,搬到他床边坐下,怀里抱着温小稳,和他聊天。

温泽西看着姜酒,唇角不由上扬。

“你笑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温小稳,说:“看到你和温小稳,就开心。”

难为他烧这么高心情还不错。

姜酒问:“你吃东西没?”

温泽西摇了摇头,“没胃口。”

“……”

姜酒放下温小稳,说:“不吃饭怎么能好,我去给你看看有什么吃的。”

说罢,她站起身就要走,温泽西忽然用食指勾住她的小拇指,不让她走。

他指尖滚烫,姜酒错愕,回头看他。

他也正专注地看着她。

因为发烧,他眼睛比之前要红,水雾蒙蒙,多情又深情的模样。

姜酒原本因为他生病而压下的旖旎心思,忽然浮出,她心怦怦乱跳,问:“怎么了?”

温泽西注视着她,声音低沉,缓缓说道:“小酒儿,我刚刚,做梦梦到你了。”

“嗯?”姜酒招架不住,心提到了嗓子眼里,“梦到什么了?”

“梦里,你说喜欢我。”温泽西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即使是生病状态,他笑得也格外好看。

姜酒愣住……

这是什么梦?

怎么还梦到了她对他表白。

她大囧,一时想否认,却发现她根本说不出否认的话。

怎么她在梦里这么勇敢……

姜酒甚至有点羡慕他梦里的那个自己了。

正在她心中百转千回时,忽然听到温泽西又轻轻笑了声,然后,用他那因生病而略微沙哑的嗓音,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过巧了,我也喜欢你。”

26隐形游乐场(3)

◎【修】轻柔的吻◎

\

姜酒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或者她在做梦。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真切的疼痛感传来,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抑或是,温泽西在做梦。

他在梦里喜欢她。

“你、你……”姜酒支支吾吾,俯身去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你发烧了。”

他不会是在说胡话吧。

“嗯,我发烧了。”温泽西看着她,不疾不徐地说道,“但我很清醒。”

姜酒怔住,放在他额头上的手都忘了收回,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

温泽西捉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诱哄般继续说道:

“做我女朋友吧,小酒儿。”

一瞬间,姜酒脑海中仿佛有烟花炸开,“我们…我们才认识一个月吧……”

她在推拖什么。

怎么轮到她拿乔了。

姜酒在心里哀嚎……

“嗯,我记得你说过,你相信一见钟情?”温泽西帮她回忆。

姜酒点头。

“所以喜欢这件事,和时间没有关系。”他又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笃定,“是吧?”

“嗯……”

忽然,温小稳抢戏地叫了两声,它踮起后脚,两只前爪交错,不停地扒拉温泽西的床,像是要爬上来。

温泽西拍开它的爪,轻笑着拒绝:“不准上床。”

姜酒清醒过来,记起自己要干什么,说:“我先去给你做吃的。“

话音刚落,她便溜走了。

姜酒站在冰箱前,深呼吸,平复心情。

但一颗心跳得很快,根本不受她控制。

冰箱里满满当当,和上次一样,食材很丰富,什么都有。

但她想起温泽西说的,他没什么胃口。

估计给他做这些他也不想吃。

更何况…她还不会做。

姜酒忽然想到什么,灵机一动。

正好电饭煲里有蒸好的米饭。

她决定做个米布丁。

这是她小的时候,很爱吃的一款甜品。

每当她生病、没胃口时,许维就会给她做米布丁。

几乎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姜酒很快就做好了。

温泽西家里的餐具都十分漂亮,她拿了一个唐草碗,装甜品。

出了厨房,走到温泽西卧室的门前,姜酒又忍不住紧张起来。

刚刚他对她的表白,在脑海中重新浮现,一点点蛊惑着人心。

姜酒敲了两下门,听到“进”后,才推门进去。

温泽西靠在床边坐了起来,正在翻一本杂志,抬头看到她,眼睛里霎时漾起笑意。

“你尝尝,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姜酒把米布丁端到他眼前。

温泽西“嗯”了声,却没动。

她注意到他胳膊里夹了一支体温计。

姜酒舀了一勺米布丁,缓缓喂到温泽西唇边。

他低下头,配合着她。

离得这样近,咫尺之间,姜酒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看到他视线下垂时鸦羽般乌黑浓密的睫毛。

他脸色病怏怏的,精神却比刚刚好了很多。

很乖的样子,惹人怜惜。

温泽西缓缓咽下,唇上变得晶莹,他问姜酒:“这是什么?”

“米布丁,小时候生病,我妈妈会做给我。”姜酒问,“好吃吗?”

“嗯。”他点点头。

姜酒稍微放下心来,继续喂他。

一碗份量很小,他却吃了很久。

“还要吃吗?”姜酒问。

温泽西摇摇头,看她放下碗,关切地问:“手酸吗?”

姜酒不禁笑了笑,“哪有这么虚弱?”

“倒是你,说发烧就发烧了。”

温度计的时间差不多了。

温泽西取出,看了看,说:“降下去了。”

姜酒接过一看,三十七度九。

虽然还是很高,但好在是降了下去。

应该是方才吃的药起了作用。

不过姜酒担心晚上反复。

“你是什么时候发烧的呀?”她问。

“昨天半夜醒来感觉不对劲,就吃了颗药,早上起来还好,下午体温又升了上去。”

看到姜酒一脸担心的模样,温泽西笑了笑,又说,“不碍事的,每年冬天都会生次病。”

这真的是安慰吗?

她蹙眉:“你体质怎么这么差?”

“所以你还年轻,要保护好身体,少熬夜。”

“……”

姜酒低声嘀咕了句:“那你还熬夜。”

“以后你监督我好不好?”温泽西顺水推舟,问道。

姜酒迟疑了片刻,温吞地点头说:“好。”

余光里,她看到温泽西眼底笑意漾开,逐渐扩散,她像是看到了春天群山之间,冰雪消融,大片盛开的花簇。

所以……她这算是答应了?

晚上,温泽西让姜酒去隔壁房间睡,不用陪着自己。

家里没有女式睡衣。

他刚刚让她从他的衣柜里挑,姜酒选了一件比较长的家居服。

洗完澡,她换上他的衣服。

衬衫样式的上衣。

姜酒穿上,要是收个腰,可以当衬衫裙了。

她不放心温泽西,于是对了几个夜里的闹钟。

凌晨三点,姜酒摸黑潜入温泽西的房间。

不知为何,总有种在做坏事的感觉。

寂静的夜里,耳边传来温泽西的呼吸声,不算平稳,但让人很安心。

姜酒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好,没有烧起来。

她刚要收回手,忽然被一把攥住手腕。

姜酒始料不及,没站稳,结果…径直扑到了温泽西的怀里……

她真的不是来做坏事的呀!

女孩柔软的胸部贴着他的胸腔,真丝材质的睡衣似乎根本没有任何阻拦,姜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肌的轮廓。

她心跳得飞快,从小到大都没招架过这样的场面,呼吸交缠之际,温泽西忽然闷闷地笑起来,胸腔震颤。

“这是谁呀,偷袭我?”他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点刚睡醒的吊儿郎当。

“我,”姜酒出声,“我来看看你怎么样……”

黑暗里,四目相对。

气氛一时格外暧昧。

温泽西不知是清醒还是不清醒,猝不及防地抬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顿时,姜酒整个人都呆住了,像是被封印一般,一动不动。

到底是谁偷袭谁……

姜酒呆愣好久,突然从他怀里起身,一溜烟儿便跑了。

走得急,差点把自己绊倒。

过了几秒钟。

她又折返,帮他把门关上。

空荡荡的暗夜里,温泽西望着紧闭的门,忍不住轻笑起来。

姜酒回到隔壁房间,心跳如擂鼓。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把被子拉到头顶。过了好一会儿,才钻出来。

心头荡漾着甜蜜的滋味,姜酒毫无困意。

完蛋,今晚肯定再睡不着了。

她看了眼时间,三点半。

想到伦敦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她忍不住骚扰江玮玮。

姜酒不将就:【在?】

玮玮:【?】

【熬夜or失眠?】

姜酒不将就:【or】

玮玮:【?】

【半夜醒来,就睡不着了,骚扰你一下。】

玮玮:【本公主在线接陪聊,一小时100元。】

姜酒给她发过去一个一百的红包。

江玮玮点开后,看到数额,给她发了一串的问号。

然后问:【聊什么?】

姜酒不将就:【随便聊聊。】

玮玮:【我这个人不随便。】

“……”

下一秒,江玮玮拨来了视频电话,姜酒刚接起,意识到什么,连忙挂断。

但江玮玮还是眼尖地看到了。

玮玮:【你在哪呢?】

【这不是你家吧?】

姜酒不将就:【我在我爸妈这儿,文字聊吧,怕吵到他们。】

玮玮:【?】

【说得跟我没去过你家似的。】

姜酒不将就:【我不在的这半年,他们把房间重装修了一番。】

玮玮:【所以还给你床头挂了一幅爱马仕的丝巾画?你爸妈什么时候这么豪奢了?】

姜酒转头,看了一眼墙上,才注意到床头上挂了一幅音乐会的丝巾画。

她都不认识。

这人什么眼神,怎么一眼就看到了……

玮玮:【你不会在温泽西家吧?】

姜酒不将就:【你怎么知道……】

下一秒,江玮玮发来语音轰炸:“姜小酒儿,我真是小瞧你了!!!你竟然这么快就和温泽西睡一起了???”

27粘人(1)

◎“让我抱会儿”◎

\

姜酒听完这通语音,脑子有三秒钟短路。

她下意识想反驳,又想到自己这是付费聊天,可付了一百块钱呢。

反正睡不着。

不如逗一逗这个江玮玮。

她打字回复:【快吗?我觉得也不是很快诶。】

【都一个月了。】

江玮玮着实震惊。

上次见姜酒和温泽西,两人还没捅破窗户纸,彼此装得有模有样的。

怎么发展这么快?

这个姜酒还一副如此轻车熟路的做派。

江玮玮清清嗓子,尽量装得淡定,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大惊小怪:“姜小酒儿,你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姐们去营救你,连夜包机。”

姜酒不将就:【你好厉害哦^_^】

【这么有钱要不把我的陪聊费还了?】

她刚发出去,就收到一个红包。

打开一看,二百。

今天竟然这么爽快。

还赚到了。

玮玮:【讲讲?】

姜酒不再逗她,诚实地告诉了她温泽西生病的事情,还有,温泽西的表白……

江玮玮隔着手机屏幕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故事的发展这么纯爱。

但她还是忍不住酸溜溜地说道:“温泽西这个人看起来套路颇深哦。”

“借着生病表白,知道你心软肯定不会拒绝。”

“他不会是装病博同情的吧。”

“诶,我现在说他坏话,他能不能听到?”

姜酒不将就:【你想让他听到还是不想?】

玮玮:“一半一半吧。”

姜酒不将就:【可惜了,他听不到,我和他不在同一间卧室睡觉。】

玮玮“啧啧“两声,说道:“听起来你很遗憾嘛,和他不在同一间卧室睡觉。”

“下次再跟你联系,你俩是不就滚到一张床上了?”

江玮玮不停地打趣她。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直聊到了五点多钟。

冬天天亮得晚,外边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姜酒打了好几个哈欠,但就是睡不着。

她忽然听到了屋外传来细微的声音,似乎是隔壁的卧室门响了。

姜酒猛地从床上坐起,下床就要出去看。

她想到会是温泽西醒来,但没想到是这幅画面——

温泽西穿着白色浴袍,领口大开,身上还带着蒸腾的水汽,头发半干,额角处有从发梢落下的水珠……

有点太性感了。

“你……”姜酒张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嗯?”他微微偏头,和煦地笑着问她。

憋半天,姜酒挤出几个字:“你生着病,怎么还洗澡?”

温泽西看起来比昨晚精气神好了很多,虽然眼圈还微微红着,但眼睛亮晶晶的,弥漫着笑意。

“出了很多汗,不洗澡不舒服。”

说完,他又抱歉地问:“我把你吵醒了?”

姜酒连忙摇头,“是我自己睡不着。”

两人站在走廊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问:“你出房间是要喝水吗?”

她记得自己在温泽西的床头柜上准备了水。

一个陶瓷杯里装了凉白开,旁边还有一个保温杯,里边装了刚好可以喝的热水。

温泽西摇摇头。

“那你……是要找什么?”她疑惑。

“我忽然,有点想喝酒。”他慢吞吞地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这双漂亮的眼睛再配上这副无辜的表情,要是在平时,姜酒恨不得把小酒馆给他搬过来。

但此刻情况特殊,她皱皱眉,说:“你还在生病,不能喝酒。”

她上下看了看温泽西,佯装生气地说道:“原来你凌晨跑出房间,就是为了偷偷喝酒,酒鬼。”

温泽西仍旧笑着,语气轻飘飘的,像喝了酒:“我有点晕怎么办?”

姜酒以为他又发烧了,心下一紧,抬手要去摸他的额头。

却被他一把抓住。

温泽西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捏着,说:“看到你就发晕,需要喝点酒止晕。”

他在说什么胡话。

姜酒确定这人还没退烧。

说完,他竟然还低笑了两声,笑声缱绻,又因为生病有点沙哑。

姜酒的呼吸有些困难。

下一秒,猝不及防间,温泽西一把抱住她。

他的下巴抵住她的肩膀,问道:“小姜老师,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一醒来便能看到她,好像梦一场。

是在梦中都不敢企及的画面。

头昏脑胀。

心甘情愿。

姜酒的心,莫名其妙变得酸酸涨涨。

她也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只是本能地、抬手回抱住他。

人在生病的时候好像会格外脆弱。

即使是她以为成熟稳重的温泽西也不例外。

“不是梦诶,要不你掐我一下?”她像哄小孩儿似的,说道。

温泽西被她逗笑,哪有人自讨苦吃。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忽然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很用力。

真切的痛感却让他感到满足。

无以伦比的幸福。

温泽西把脸埋进她的肩窝,说:“小姜老师,让我抱会儿。”

这个称呼总让姜酒有些难为情。

好粘人。

她心想。

一夜的工夫,两人的关系飞速发展。

姜酒摸了摸他的额头。

万幸,没有烧。

她又揉了揉他还带着水汽的头发,轻声说:“我再给你吹吹头发吧,本来就没完全好,一会儿别着凉。”

“嗯。”温泽西应声,却不动,没有离开的意思。

姜酒任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察觉他有松开的意思,才说:“好啦,我们去吹头发吧。”

热气从姜酒的指尖穿过,落在温泽西乌黑的发间。他坐在床边,闭着眼睫,模样很乖。

这个角度很好,姜酒可以正大光明地偷看他。

怎么有男人的睫毛这么浓密,鸦羽做的小扇子一般。

他的眼角有一道很细的皱纹,不细看的话看不出来。这道皱纹在这张脸上,格外地让姜酒心动。

他的鼻梁、嘴巴……

她的视线逐渐向下,顺着脖子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落在浴袍的领口处。

继续往下……

交叉的V领开得很大。

温泽西的肌肉线条很好看。

她发誓,她绝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扫了眼,姜酒便面红心跳。

不经意间再扫一眼。

嗯。

她不是故意偷看的。

心怦怦乱跳时,温泽西忽然睁眼。

姜酒被吓了一跳,转瞬想起,她站在他身后,他看不到她。

心虚什么……

却听温泽西带着笑意,缓缓问道:“小姜老师,好看吗?”

28粘人(2)

◎急急急◎

\

“我没……”姜酒刚要反驳,就意识到自己中了他的圈套。

他分明是在诈她。

温泽西低低笑起来。

这人好坏。姜酒面红耳热,胡乱在他的头发上抓了一把。

温泽西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回头看她,“生什么气,允许你光明正大看。”

好大方的样子。

“谁要看了。”姜酒又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反击。

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这人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话虽如此,她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温泽西的胸膛上。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去健的身,肌肉线条还很明显。

姜酒的目光飘飘忽忽。

和她相反,温泽西的眼神直盯盯,看得她心虚,她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东西?”

温泽西摇头。

“那你盯着我干嘛?”

温泽西轻声叹了口气,“好想亲你。”

“可惜怕传染给你。”

姜酒请了一天的假。

白天,她和温泽西待在家里看电视,补觉,逗小稳玩。

傍晚,金乌西沉,温泽西的病好像痊愈了。

姜酒摸了摸他的额头,嘟囔了句:“不烧了。”

“嗯。”温泽西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把玩,问,“可是我头还晕怎么办?”

姜酒蹙眉,“那就是还没有完全好,你头晕很严重吗?”

温泽西点头,“严重。”

姜酒闻声就要抽出手,去找药,却被温泽西按住。

他笑起来,说:“从做晚我一直在晕,总觉得一切都是场梦,我烧糊涂后做的美梦。”

“可是天都黑了,小姜老师,我不是白日做梦吧?”他说着,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姜酒没想到他是这个晕法。

那她也有点发晕。

她牵起唇角,说:“那你用力捏我一下,看看是不是梦。”

温泽西照做,却没有捏她,而是用力捏了下自己。

很疼。

是真的。

好开心-

翌日,姜酒去上班。

刚在工位上坐下,就收到Vivian的消息,她说今天要去看房子。

Vivian就是那位神秘客户。

这一个多月,姜酒可算是见识到了她为什么会被说难搞。

最开始,姜酒一直联系不上Vivian,微信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工作无法推进。

后来对方好不容易回了姜酒的微信,寥寥几语,提出的要求都很模糊,她都没办法和Joycelyn同步。

对方似乎很忙,有时半夜给她甩来几张照片,配文是:【我今天在朋友家拍的,这个风格我喜欢。】

结果等第二天,姜酒整理好相关案例,再问她时,对方竟然回复:【不要这种风格,过了一晚上看就好难看哦。】

要不就是直接不回。

反正,连Joycelyn都对她说,先跟进其他客户,不要管Vivian。

Vivian:【你们大设计师在吗,一起过来。】

姜酒有点无语,哪有这么突然的,她直接给Vivian拨过去电话,解释说Joycelyn最近在出差。

本以为Vivian会等Joycelyn回来再约时间,没想到她说:“那你自己来呗,我感觉亲爱的你也很有想法啦,我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才有时间的。”

Vivian说话声音格外好听,像撒娇一般,酥酥的。

对,虽然Vivian这么难搞,但姜酒还是愿意给她打电话,就是因为对方的声音。

姜酒感觉半边耳朵都麻了。

“好的,Vivian,那我直接去您别墅那儿吧。”

“不用,我让司机去接你,顺路。”

姜酒上车前,猜到了Vivian可能在车上,但当车门打开,她看清Vivian长相的一刻,还是愣住了。

对方实在过于漂亮。

姜酒有客户的资料,知道Vivian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

她见过很多保养得宜的富家太太,她们中有人甚至看不出年龄。可Vivian太夸张了,她漂亮得夺目,穿着打扮也很年轻。

如果不是对方开口,声音和微信里的一模一样的话,姜酒甚至怀疑这是不是Vivian的女儿跟着一起来了。

“快上车,小姜。”

上车后,姜酒很诚实地夸赞她漂亮。

Vivian显然对别人的夸奖早已习以为常,并不放在心上。

“房子还是得快装,我前一阵去香港挑了很多家具,现在都在旧房子里堆着,白白浪费了。”

Vivian隔三差五不回消息,现在反倒是push起了她,姜酒一阵汗颜。

不过对方实在太漂亮了。

她很没原则地想——

这样的美人难搞一点也是理所应当。

到达目的地,姜酒跟着VIvian看房子时,飞快地在备忘录里记下她的需求,生怕有一丁点纰漏。

她确实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客户。

这之后几天,Vivian时不时就提出新要求。

Joycelyn挤出时间和Vivian线上视频,讨论方案,结果被气了个半死。

Joycelyn这张王牌招牌,在我行我素的Vivian这里完全行不通,全靠姜酒从中调和。

【好累。】姜酒打了个哈欠,给温泽西回复消息。

温泽西直接拨来了视频电话,刚刚他便想视频,但她因为要工作,不同意。

此刻,姜酒照了下镜子,凌乱的丸子头,一副防蓝光眼镜,好社畜的模样。

她摁了接通,连声音都带着疲惫:“温泽西,你在干嘛?”

视频里的温泽西穿着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对比姜酒,简直不要太舒服。

“在等你忙完工作,给我打电话。”

姜酒呜呜两声,“抱歉啊,最近好忙。”

他们快要一周没见了。

今晚,她在工作室加班到了九点,最后还是抱着电脑回了家。

“没事啊,我可以给你打电话。”温泽西说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姜酒莫名感到一股奇妙的能量,她好像没有刚刚那么累了。

单是看着他,她就会被治愈。

“温泽西,你之前创立《摩天画像》的时候,累吗?”

好久远的记忆。

过去太久,温泽西关于累的感受已经模糊,他更多记得当时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

游戏最初缺钱,他到处找投资人,投资金额太大,他们又不肯在其他方面让步,所以找得很艰难。

温泽西和曾以初不同,他并没有那么强烈的要创业成功的渴望。他只是需要被推着向前,责任心促使他一旦开始做一件事,就要做到尽心尽力。

那时,他爸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了他找钱的消息,主动联系他要投资。

温泽西拒绝了。

最终还是Vivian的朋友再三考量,投了一大笔钱。

《摩天画像》的爆火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在很长一段时间,它使温泽西原本便无序的世界,再次失序。

还没等他回答,姜酒自顾自说道:“肯定很累吧,比起你我现在这些估计都不算什么。”

温泽西并不认可她这句话。

也不觉得这可以比较。

他想起初见那晚提起工作眼睛亮亮的小女孩,换了个角度,问:“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嘛?”

姜酒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蛮喜欢的。”

“虽然不喜欢加班,不喜欢方案被一遍遍否定,也不喜欢绞尽脑汁想怎么高情商回复客户,但……”她顿了顿,“就是蛮喜欢的,投入工作状态中也不会感觉无聊,反而很平静。”

温泽西能够感受到,她是真的很喜欢。

他轻笑,“那劳逸结合,今天的班就加到这,或者有什么烦恼跟我吐槽一下?”

姜酒揉了揉脖子,也没了再工作的心情,她合上电脑,“我给你讲我那个客户,就是那天提过的,很难搞但是超级漂亮。”

“嗯。”温泽西有印象。

“她今天还让助理给我点了外卖,好难得,不过我领导真的要被她气死了。”说着,姜酒没忍住笑起来。

“哦对了,周末我还要去澜园,她的别墅那里看一看。”

“她的房子在澜园吗?”温泽西随口问道。

“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有认识的人也在那里买了房子。”温泽西说着,忽然心头微动。

直觉使然,他给Vivian发过去一条消息。

周末,姜酒从澜园回来。

Vivian原本要请她吃饭,路上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临时决定要去找对方。

姜酒虽然脸上流露出遗憾,心头却暗喜。

下车前,Vivian忽然问她,这么开心是要去和男朋友约会吗。

姜酒没想到自己的反应这么明显,她摇摇头,说准备回家看看爸爸妈妈。

她和温泽西昨晚见过面,他带着狗狗来的,两人一狗在一家花园餐厅吃了顿饭。

Vivian笑了下,没继续问。

姜酒突袭回家,在家里吃了顿大餐,又在家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赶早高峰去上班。

办公室一个女孩儿今天生日,买了蛋糕请大家吃。

姜酒咬着树莓蛋糕,回复Vivian的消息:【好的,三层的公共活动区会加入一些红砖元素。】

Vivian这次回复得很快,却是一条毫不相关的消息:【亲爱的,你有男朋友吗?】

姜酒其实并不想在工作时间聊这些私人的事情,但要想推进工作,难免需要和客户闲聊几句,她诚实回复:【有的。】

Vivian:【那我给你介绍个新男朋友好不好啦】

姜酒:“?”

她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回复:【谢谢啦Vivian,但我暂时不需要。】

尽管对Vivian的我行我素有所了解,但她仍旧超出姜酒的想象。

过了两天,Vivian再次上班时间给姜酒发消息:【亲爱的,上次约好给你介绍男朋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一面啦~】

姜酒过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回复:【Vivian,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真的有男朋友[捂脸]】

Vivian:【我知道的啦,那又有什么关系,我要给你介绍的这个男生条件超级好的,大帅哥,你看了肯定喜欢。】

姜酒好半天想出一个借口:【Vivian,老板有规定,不能和甲方谈恋爱。】

Vivian:【这规定哪里管得了啊,又不是我和你谈恋爱。】

姜酒实在不想回复了,把聊天记录发给了江玮玮,配了个无奈跪地的表情包。

江玮玮秒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玮玮:【学到了,以后我也要这样讲话,有女朋友吗,有,那我给你介绍个新女朋友,嘎嘎嘎。】

玮玮:【这是你那个龟毛客户是吧?】

姜酒不将就:【嗯。】

玮玮:【要不你去见见?】

姜酒不将就:【我疯了?】

玮玮:【万一真的是位大帅哥呢?再说,也让你们温泽西有点危机感嘛。】

姜酒回了三个点。

好无聊。

她一直不喜欢爱情里的各种小把戏。网上总喜欢教一些恋爱中的小心机,但姜酒总觉得怪怪的,她更希望彼此能够真诚。

到了下班时间,今天总算不用加班。

她正收拾桌面时,突然收到温泽西的消息:【下班了吗?我在你公司楼下。】

姜酒不将就:【等一下,我马上下去^_^】

温泽西开车来的,姜酒刚坐上副驾驶,还没来得及扣安全带,就感觉旁边的人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怎么了?”她问。

温泽西伸手,帮她去系安全带,动作不急不缓,语气中带着玩味:“现在你要和甲方谈恋爱吗?”

姜酒愣了有三秒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脑海中有什么信息串联起来。

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你、Vivian……你们认识?”

“对哦。”温泽西点头,“和你提过的,我姑姑。”

姜酒回想起那天在咖啡馆外,看到的漂亮的背影。

怪不得她会在Vivian身上感到莫名的熟悉。

她没想到北京这么小,竟然会这么巧。

“她是不是很难搞,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姜酒忙摇头,仔细在脑海中检索自己之前有没有讲Vivian的坏话,“对了,那Vivian知道我们的关系吗?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客户的?”

“那天听你说,我便去关心了下Vivian,毕竟像Vivian这么挑剔的人不多,”温泽西笑笑,“不过她还不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姜酒一时反应不过来,“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和她说了什么?她干嘛给我介绍男朋友?”

温泽西温柔的笑容里难得有些坏:“你昨天和Vivian视频,我就在她旁边,等你挂掉电话后,我跟她说这个小女孩儿很可爱,我很喜欢。”

“……”姜酒脸红了。

“她想把我介绍给你,可惜呀,你拒绝了,她还好心把聊天记录发过来嘲笑我。”

“……”姜酒憋半天,憋出来三个字,“你好坏。”

骗了她又骗了Vivian。

温泽西认错,认完错,又问:“晚上想去做什么?”

姜酒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放松一下,她想了想,说:“去小酒馆喝酒吧。”

“好。”

车子汇入晚高峰,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里的一条小鱼。

出乎姜酒的意料,小酒馆里今晚没有之前那么多人。

虽然是工作日的晚上,但以前这个点,也都要排队。

她正要推门进去,就看到门口张贴的A4纸,上边用黑色卡通字体写着:

【旺铺转让:

因老板私人原因,现将店铺转让,急急急,价格美丽,欢迎随时咨询,18888888888】

姜酒蹙眉:“不是才刚开了几个月吗,怎么就要转让?”

她叹了口气,还有点舍不得这家小酒馆呢。

温泽西搂住她的肩头,安慰地拍了拍,“那今晚要换一家吗?估计现在菜品和服务都不太跟得上了。”

姜酒摇头:“来都来了,就当和小酒馆告个别吧。”

29粘人(3)

◎这是温泽西设计的,独属于姜酒的烟花。◎

\

在小酒馆里喝了两杯酒。

出来时风很大,吹得人晕晕乎乎。

北京向来是一座爱刮风的城市,偶尔有些不近人情。

因为喝了酒,温泽西不能开车,司机临时赶过来。

车已经停在了对面。

温泽西牵着姜酒的手,过马路前还帮她紧了紧围巾。

好冷的冬天。

好喜欢的冬天。

这条街很繁华,虽然已经深夜,但还有不少人。马路两旁的树上挂满了彩灯。

“快要过年了。”姜酒说道。

“嗯。”温泽西对于春节的概念,就是游戏里要设计新春活动,员工要放假。

其他,没有更多的感受。

“你过年要回浙江吗?”姜酒想了想,问道。

“不回。”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回过浙江那个不能称作“家”的家。

“哦。”姜酒看了会窗外,又转回头去看温泽西,“那你今年过年可以尝一尝我包的饺子。”

“你还会包饺子?”

“当然了。”姜酒理直气壮地说道,“就是包得不怎么好看。”

温泽西被逗笑,捏了捏她的脸蛋。

年关将近,姜酒每天都能收到许维女士发来的微信,不是问她过年要吃什么,就是让她帮忙挑选新年摆件。

终于,大年二十八这天,姜酒结束了一年的工作。

比起国家法定假日,工作室提前一天放假。

她都没时间和温泽西约会,就被许维叫回来了家。

家里好多人,大姨、表哥还有干妈他们都在。

表哥前一阵刚和女朋友分手,神情恹恹,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看到姜酒,也只是敷衍地打了声招呼。

姜酒一听许维和大姨在聊表哥的前女友,对表哥抱以同情的眼神。

没想到没过多久,话题就落在了她身上。

“小酒儿,你那个男朋友呢?回老家了?”

如果不是她们忽然提起,姜酒都要忘记吴力洲这个人。上次她说他们分手了,结果许维和老姜都不信。

姜酒扔掉瓜子皮,含糊应了几句,就回了房间。

身后,还能听到干妈的声音:“小酒儿蛮喜欢她那个男朋友的,之前我给她介绍一个男孩子她也不感兴趣。”

……

姜酒窝在房间的沙发椅上。

她和温泽西聊了会天,中途刷到《摩天画像》出了新春副本的推送,不由激动起来。

前一段忙,她都没顾上玩游戏。

“新副本难吗?”她问。

“还好,主要是为了贺岁,让玩家有参与感。”

《摩天画像》是一个很有人情味的游戏,姜酒很喜欢每年的节日副本,设计得都很有巧思,像是游戏里的世里真的存在一样。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摩天画像》能够拥有这么多忠实玩家的原因之一。

“那我不跟你聊天了,我要去玩游戏了。”

温泽西不满:“我只有一个人在,你也不陪我多说说话。”

姜酒:“好吧,那我不挂视频,一边玩游戏一边和你说话好咯。”

对面的人勉强同意。

这种感觉很奇妙,姜酒变得问题很多。

她一边玩游戏,一边问温泽西一些设计理念。

作为老板,温泽西平时自然不负责这些细节,但他有他的想法。姜酒听得很有意思。

中途许维突然进来,吓得姜酒赶忙把手机熄屏。

许维看到她平板上的游戏,说:“这么大了,玩个游戏还鬼鬼祟祟的,我又不骂你。”

姜酒嘻嘻笑了下,也不说话。

待许维走后,她重新打开手机,温泽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看得姜酒心虚。

“姜小酒,我这么拿不出手吗?”

姜酒猛猛摇头,“当然不是,但是…我妈妈接受度没那么高,暂时……”

她越说声音越小。

温泽西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吧,确实也不该这种场合让你爸妈知道。”

姜酒点头。

“等找个机会,正式地见一下你爸妈。”

姜酒愣住。

他们不是才刚在一起吗?

她还想说什么,可是温泽西已经切换到了下一个话题。

转眼到了除夕夜。

姜酒的新春副本还没有打通。

游戏里有一条路线,在通往奥瑞岛的路上,一侧是海岸,一侧是琳琅满目的商铺,张灯结彩,洋溢着新年的气息。

但不知道为什么,姜酒从这里经过时,会被一家小酒馆外的卡通小人拦住,头顶的对话框显示:【进来喝杯酒吧~】

姜酒操作自己的小人走进小酒馆,发现菜单上竟然有热红酒。

但这也没什么,热红酒并不稀奇。

她从小酒馆离开,继续向前走,其他商铺的服务生并没有拦她,但当姜酒到达奥瑞岛,取上胜利钥匙时,被提醒还有关卡未完成。

按理说,胜利钥匙就是通关的象征。

姜酒不知道自己遗漏了什么,她忍不住上网搜教程,发现并没有人提到小酒馆。

《摩天画像》每个副本设置了很多差异化的细节,很多玩家通关的方式不完全相同。

姜酒没多想,准备等有时间再玩一次。

除夕夜是在姥姥家过的,很热闹。

老人家睡觉早,一家人吃完饭,玩了几局斗地主,就各回各家了。

朋友圈里很多人在发年终总结,有的是长长的文字,有的是年度照片。

姜酒给每个人都点了赞。

从元旦到春节,一年可以过两次年,就好像可以拥有两次整装待发、重新开始的机会。

有同学回了老家,在群里分享烟花。

北京市区不能放烟花,姜酒想起元旦前夕,她和温泽西在郊外看的那场烟花。

明明才过去不久,她却觉得心境变了很多。

姜酒给温泽西发消息:【新年快乐!】

对方几乎是秒回:【群发?】

孤零零的四个字看起来确实很像群发,姜酒:【当然不是^_^我刚从姥姥家离开,现在在车上,你在干嘛?】

雪天的热红酒:【无聊。】

说着,他发过来一张温小稳的照片,小狗穿着红色的衣服,戴着红帽子,喜气洋洋的。

姜酒不将就:【好可爱!!!招财小狗,替我给小稳说新年快乐哦~~~】

雪天的热红酒:【你自己和它说。】

【我的饺子什么时候才能吃到?】

姜酒还没包呢。

她家每次都是除夕夜包饺子。

姜酒不将就:【一会儿回家才包,阿姨没在吗?她有没有给你包饺子?】

雪天的热红酒:【阿姨放假了,不过家里有速冻饺子。】

听起来好可怜。

姜酒想了想,说:【你要不一会儿来找我,我偷偷出去。】

【见你。】

温泽西心满意足,回了个好字。

零点还没到,第一锅饺子已经煮好。

今晚在姥姥家吃了年夜饭,煮饺子就是图个吉利,剩下的会放冰箱里,等明天再煮。

姜酒不知道该怎么把饺子拿出去,温泽西已经到了,车停在小区外。

幸好,干妈喊许维去打麻将,这才把她爸妈叫走。

姜酒抱着饭盒出了小区,没想到车上还有温小稳在,她喜出望外。

“嗯,你亲自和它说新年快乐吧。”

小狗从温泽西怀里跳出来,不停地蹭姜酒。

她看到小狗时,总是忍不住连声音都夹起来:“新年快乐哦,小稳稳,天天快乐!”

抱着小狗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还带了饺子出来,她把饭盒和筷子递给温泽西,没想到温泽西真的闷头吃了起来。

他今天穿了姜酒送的新衣服,黑色的羊绒大衣,吃东西时慢条斯理,但看得出吃得很香。

姜酒今天包饺子的时候很认真。

“明年可以吃到你包的饺子吗?”温泽西忽然问。

姜酒愣了片刻,笑道:“当然可以。”

不仅明年,她还想再贪心一点。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零点,温泽西忽然问:“你游戏通关了吗?”

姜酒摇头:“卡住了,还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说着,她掏出手机。虽然副本没有打通,但是奥瑞岛上会有新年活动。

刚打开《摩天画像》,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姜酒又被卡通小人拦住了。

同样的对话框:【进来喝杯酒吧~】

姜酒想跳过,但这个卡通小人跳的舞太可爱,她便不受控制地跟着进去了。

小酒馆里人声鼎沸,坐在窗边可以看到海,夜色茫茫,深蓝色的海面有种别致而深远的美。

一杯酒喝完,正要走,忽然又弹出一个前天没有的语音对话框,姜酒点开,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要一起看烟花吗?”

她仿佛出现了幻觉,转头看向温泽西,“你说话了?”

温泽西浅浅笑着,重复道:“要一起看烟花吗?”

姜酒心头雀跃,点了屏幕上的“yes”,下一秒,还没来得及反应,海上便升起烟花。

璀璨的烟花一簇接着一簇,升至高空,占满了整个手机屏幕。

画面盛大而绚烂。

这是温泽西设计的,独属于姜酒的烟花。

“明天你要做什么?”

“明天应该是去我爷爷奶奶家,估计得待到晚上。”

“后天呢?”

“后天应该也要走亲戚。”

温泽西抱着姜酒,两人依依不舍地站在寒风里。

说着要回家,结果就这样抱了好久。

温小稳趴在车里,透过车窗百无聊赖地看他俩。

“好了,我要回去了,你路上慢点。”

“嗯。”温泽西应了声,却没松手。

“姜酒——”忽然,一道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酒顿时大脑空白,是许维的声音。

她从温泽西的怀里挣开,慢吞吞地转过身来,“爸、妈,你们…你们俩怎么走着回来了?”

两人不答,只严肃地盯着她身后的温泽西。

温泽西牵住姜酒的手,缓缓开口:“叔叔阿姨,新年好,我是姜酒的男朋友,温泽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