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年会 程总怎么来了我去-
张修筠和程圻是在高三的某次物理竞赛上认识的。
那时候程圻转学到了张修筠所在的私立国际高中, 奋起直追，高三时成绩已然名列前茅。
明明大家都是复习了好久才来到考场上的，程圻非说自己一个字没看。最后拿到了省级金奖送的游戏机, 转头就来问第二名的张修筠想不想要，觉得自己是靠运气获奖的，得的名不正言不顺。
这不纯属有病呢嘛。
于是张修筠就跟他打起来了, 两人便不打不相识, 成了朋友。
那时候他就觉得程圻这人太欠揍, 表面看着多沉默冷淡，好像看透世事，比别人超脱多了, 其实内里一肚子闷骚。
“你不知道那游戏里可以看别人的历史战绩和游戏记录吗？你没关。”
张修筠终于从沙发上坐起来, 笑得贱嗖嗖的, “我说呢, 突然找我拉练游戏，又突然不跟我玩了，还天天上线，果然有鬼吧。”
办公室没别人了，程圻松开张修筠，恢复了开始的风轻云淡, 继续拿起茶壶，“哦”了一声。
“所以呢？”
“所以？”
张修筠笑：“所以你敢说，在游戏里天天跟你一起玩的‘边慈’, 不是这个边慈？”
程圻垂眸看着晃荡不止的水面, 表情不显山不露水。
“同名同姓，很意外吗？”
张修筠起身：“哦，那我去问她去。”
“……”
程圻放下茶杯, “滚回来。”
张修筠嬉皮笑脸地坐了回来，“早承认不就好了，看你这架势……她不知道你？”
“……嗯。”
“我艹！”
张修筠爆了句脏话，表情简直不要太兴奋，“所以你一直披着马甲在跟人家玩啊？平时看不出来，你可真是狗啊程圻，没想到啊。”
程圻端起茶杯，“只是刚好匹配到了，而且，她的技术比你好……”
“你喜欢她啊？”
程圻手中茶水晃出来一点，冷冷瞥他一眼。
“你几岁——”
张修筠气定神闲，语气笃定：“你喜欢她。”
程圻再次放下茶杯，“不喝滚出去。”-
夜晚，边慈在游戏时聊起了今天这事。
“没有想到他叫我上楼居然是为了让方韵跟我道歉，我还以为……这种事情在领导眼中应该是最微不足道的。”
安筱彤语气艳羡：“你领导可真好啊，换作我老板可能只会说，狗是旺财的，被狗扑是你的福报，要珍惜。”
“就是上次音乐节跟你去买花的那个领导吗？”唐逸舟语气微妙，“可能……也是一种公关手段吧，毕竟传出去也是因为他的私事引起的，也不太好听。”
边慈情绪微微敛了几分，“也是……不过，反正我挺高兴的。”
游戏中，唐逸舟和安筱彤正合作操纵舰船，虫虫大魔王本来正跃上甲板搜寻物资，忽的停下了动作。
隔几秒，弹出消息。
【也可能他不希望你受委屈。】
边慈失笑，觉得压根不可能，还是笑说：“可能吧。”
不一会，几人聊到春节放假的事情，边慈说起自己公司的节前年会安排。
“等我到时候抽个大红包，春节请你们吃饭。”
“哟，年会啊？”安筱彤兴奋了，“年会上大家应该都会打扮一下吧？那岂不是能看到你们那个帅冰山了？到时候记得拍张照给我看看到底有多帅。”
边慈一盆冷水浇下：“别想了，他可不来。”
“年会这么重大的节日，老板为什么不来啊？”
“好像是要去总部参加年会。”
“哦，那是挺合理的。”安筱彤了然：“那肯定是总部大人物多，比我们这些小鱼小虾重要多了。啧，可惜了……”
听到后半句话，边慈也不知自己在矫情什么，心脏竟暗暗往下坠了一下，跟着重复：“是啊，我们这些人，本来就不重要……怎么会被记住。”
这时，那位缄默了一会的虫虫大魔王忽然弹出消息。
【我猜他会去】
边慈一愣，这小朋友说话怎么这么跳脱……
还没回答，又弹出文字。
【赌吗？】
“赌？赌什么？”
【如果他去了，你就在年会上主动敬他一杯酒。】
【如果他没去，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赌注……也没太有吸引力嘛。
而且她对陌生网友的秘密又没有很强的探听欲……这样看怎么都是自己吃亏啊。
“不赌。”边慈一口回绝。
安筱彤在旁看得直乐，煽风点火道：“赌嘛赌嘛，多有意思，加我一个赌注，赌我老板三年阳寿，我赌会去！”
“真无聊。”边慈戳穿她：“你就是想折你老板寿，别演了。”
那个虫虫大魔王安静了一会，换了个战术。
【上次跟你说我没上学了，其实是因为我不学无术，不思进取。】
【如果你跟我赌，我保证从明天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小孩怎么这么会拿捏人性呢？
虽然说劝小朋友奋发图强、好好学习是功德无量，可是退一万步来讲，退一万步也很难啊……
边慈盯着屏幕琢磨了半天，“真的？那你要证明给我看的。”
【怎么证明？】
思索片刻，边慈说：“你下载一个百词斩，把每日目标单词设置为50个，每天完成目标后截图发私信给我打卡。”
安筱彤：“当代劝学，好励志……”
【……】
张修筠主张将应酬从餐厅转移到了Livehouse，将几位心脏不好的老总震得纷纷告辞，剩下几个都是家族企业的年轻继承人，没有实权，也谈不上合作，酒量倒是不错，喝起来一个比一个放得开。
绚烂的霓虹红绿交错划过程圻冷硬的眉眼，被切割成两个有温差的世界。
从游戏切到应用商店时，张修筠好死不死凑了上来，“你怎么戴着耳机啊？他们都还等着跟你聊两句呢……诶，你怎么在下载背单词软件？你要考雅思？”
程圻冷冷扫他一眼，“你可以说得再大声点？”
“不是，你要勤奋也不用这么勤奋吧，哪有人边喝酒边背单词的啊？”
程圻垂眸，看着屏幕上的下载进度逐渐转满了一个圈，大概也觉得自己的配合有些鬼使神差，思忖着说：“上次不是说，让我找个兴趣爱好？”
“啊哈？”
“找到了。”程圻勾了勾唇。
“……背、背单词啊？”张修筠酒气都降了一半，感觉自己沉迷于玩乐的浅薄灵魂受到了降维打击。
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可真牛。”
“……”
眼见程圻准备走，张修筠拦住他。
“诶诶等下，你上回不是让我帮你打听卖车的事儿嘛，我朋友——”
程圻怔了下，“算了，我那车……还是先不卖了。”
“不卖了？……也行吧，那我跟他说一下。”张修筠一顿，笑盈盈：“那你那辆奥迪卖吗？我可以收……”
“不卖。”-
边慈的项目终于开始落地，这还是她第一回独立负责项目，虽然经验不多，但她细心耐心，整体进展推进得有条不紊。
一眨眼就到了又一个周六，边慈公司年会，而安筱彤则很倒霉地在小组抓阄中抽中了陪老板出差。
一下班，边慈就开车去安筱彤公司接她下班，两人到安筱彤出租房里取了她明天要带走的行李，再一起回了边慈家。
反正边慈的年会是在下午才开始，安筱彤的飞机在下午两点，她正好送安筱彤去机场后再去参加年会，这样，她还能蹭到安老师的美丽妆造一套，两全其美。
看到边慈家门口的旧男士皮鞋，安筱彤想起边慈上回说过的楼上男住户，“你那邻居后来还有找过你吗？”
“没有，不过他前几天在楼下碰到了我爸，你也知道我爸面相多严肃，估计是把他吓到了吧。”
安筱彤乐不可□□确实是能把他那鼠胆吓回去，我头一回去你家的时候也被你爸爸吓到了，他一咳嗽，我都不敢说话了。”
“所以从小到大同学都不太敢去我家，说我爸会吃人。”
“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个人从小就喜欢挑战不可能。”安筱彤自豪：“记得帮我跟叔叔阿姨打声招呼，我春节可是要去拜访的。”
边慈：“还要打招呼啊，你不一直是拎个行李就来了？”
……
快乐的周五宅家局，由一部电影和数份外卖组成。
夜里，客厅垃圾桶里丢了好几罐低度数鸡尾酒饮料，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就都收拾收拾准备睡觉。
边慈家虽然有两间房间，两人还是挤到了同一张床上。
临睡前，边慈登上游戏查收虫虫大魔王的单词打卡。
安筱彤凑一旁，好奇：“她还真天天给你发打卡啊，这么配合。”
“那当然……人家很乖的，也不知道以前为什么辍学……能让她重新开始学习，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第二天中午，两人吃过饭，安筱彤给边慈做好妆造，两人就出门去机场了。
路上，安筱彤再三强调，一定要让人帮忙录下她们的表演，回头发给自己看。
边慈：“可别，那个节目我和同事迄今只排练了两遍，到时候跳错了可就丢人了。”
“没事，脸在江山在。”安筱彤：“都怪我们那个死人老板，非要找个周末去巡店，还得搭上我，不然我肯定要混进你们年会，给你当专属站姐。”
说着说着，两人就到了机场。
安筱彤说着：“谢谢亲爱的，等我爆了老板的头回来——”
刚拉开车门，声音戛然而止。
“——老板好。”
男人正戴着墨镜站在停车道旁抽烟，离边慈的车头只有两步距离，见到她又吸了口烟才掐掉，“你打车来的啊？不早说，早知道我就顺路去载你一趟了。”
安筱彤鄙夷躲开：“呵呵，没有，搭我朋友的车来的。”
说时，边慈也跟着下车，到后备箱处帮安筱彤扛行李箱。
只察觉到有道目光追随，紧接着就听到一道熟悉的惊呼声。
“哎哟，这不是程总手下的边慈嘛！”
边慈放下行李箱，也有点吃惊，旋即点了点头，微笑：“张总你好，好巧啊，原来您是筱彤的领导，久仰大名。”
原来他就是安筱彤一直说的那个死人老板啊-
年会举办地在CBD商圈附近的一家高档酒店，边慈到得比较早，提前就找了个离舞台最远的位置。
隔了好一会，同事们陆陆续续来了。
蒋艺抱着她的古筝过来的时候，本来还担心自己会不会用力过猛。紧接着就看到表演各种节目的夸张道具，譬如魔术师的斗篷、舞龙舞狮队的头套，更别提那些声势浩大的组合表演统一服装了。
两人安心了一点，在小角落里超低存在感地排练了一遍，就默默缩回了座位扮演透明人。
边慈捂着肚子：“好饿，能不能快进到抽奖环节。”
“不行，你今天这么漂亮，必须给我上台好好闪耀一下。”说着，把手机屏幕上刚拍的照片呈给她看，是她刚刚拍的边慈排练照，“看，多漂亮，古风白天鹅简直。”
边慈双指放大照片，直到屏幕上只剩下自己的下颚角，“知道为什么我咬着牙吗？”
蒋艺：“你想凹出流畅的下颚线？”
边慈闭上眼，“因为老娘痛经……”
“雾草，这么惨啊。”
蒋艺马上跳起来，找人要了两杯热水，“我跟行政处小姐姐说了，等下帮忙暖气开足一点，你要是冷等下就不要脱大衣哈，随便上去挥两下胳膊就行了，反正咱们俩就是摸鱼来的，只是抽个奖，表演得怎么样无所谓。”
“没事，刚刚吃了止痛药，一会应该就好了。”边慈冲她笑了下，目光在场馆内扫了一圈，再次向她确认：“程总……今天不会来吧？”
蒋艺：“啊，不知道诶，应该不会吧，上回不是说要去总部年会？”
那就好。
边慈疲倦地将下巴枕在胳膊上，“我眯会……”
刚说完，就听到蒋艺“草”了一声。
“程总怎么来了我去。”——
作者有话说：程总来打call啦[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