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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云雀 泠阁吖 89995 字 4个月前

第61章 那她成年了没有啊!(三更合一)

身贴得太近, 郁琛湿发上的水滴了一滴在秋冉的脸上,带着他体温的温凉,她不敢再动。

宽挺的胸膛就在眼前, 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不知道枕在上面睡觉, 有没有清风拂过山岗的惬意感。

秋冉的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九匹马都拉不回来。

“眼睛往上看。”郁琛指挥。

秋冉心脏一揪, 以为是臆想外泻, 心虚到脸颊发烫,乖乖抬眼向上看。

郁琛终于看清,有一条极其细小的猫毛从她的右眼眼角掉了进去,一半在眼眶外,一半在眼眶里, 眼尾因为异物的进入, 已经泛红。

他仔细地捻起那根毛:“现在呢?”

秋冉眨了眨眼睛,不适感终于消失,她竟有些失落:“好了。”

郁琛将距离拉开了一些, 看到她气馁的表情, 在光线如此晕黄的情况下, 脸颊上的红晕依旧明显,娇俏可人, 他喉咙发紧, 低低唤了一声:“冉冉。”

“嗯?”秋冉应他。

她看见郁琛眼眸中的情绪几经变换,像是在雨天燃起了篝火, 明明灭灭, 最终只在她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唇温滚烫。

“早点睡吧。”他说。

*

翌日, 郁琛中午回了趟老宅。

何芹从楼梯下来看见他, 不敢相信地看了眼手机:“我看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能在工作日这天在家看见了我儿子。”

“在附近办点事,顺道回来吃个饭。”厨房还在忙活,郁琛走向茶座,将外套递给管家,开始煮水泡茶。

何芹袅袅婷婷走过来,施施然坐下:“好久没喝过你煮的茶,最近楠楠刚送了我几罐家里种的普洱,你就煮普洱吧,就你左手边那罐。”

郁琛依言开了那罐茶,将茶饼放在小炉上烧炙。

何芹支着下巴在看,眼波转了几下,开口:“我看楠楠这孩子啊,善解人意,还时常记着我爱喝茶,我去年随口说了句最近爱喝白茶,她就差人专门在山上开辟了一小亩地,专种白牡丹,前两天还跟我说,茶叶长势良好,今年春夏就能喝到。”

郁琛用茶碾将茶饼碾碎成粉末,表情敛着:“我下午准备去趟京艺,今年的表演系毕业班有好几个看好的苗子。”话音咬重在“京艺”上。

何芹不悦皱眉:“又岔开话题,张口闭口都是工作,那你还回来吃什么饭,我还以为你有这精神粮食就已经饱了。”

郁琛抬眼,眼神在母亲的脸上盯了几秒,随即微笑:“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多说会儿话吗,我日常接触最多的就是工作。”

言下之意,他也只能分享这些日常。

何芹撇撇嘴:“我这不是跟你聊楠楠嘛。”

她知道郁琛对薛书楠的态度,以前年纪小的时候,还见他们有来有往,后来薛书楠的少女心思被看破之后,郁琛就一直刻意保持距离,导致现在连提到不提。

本以为郁琛又会找别的话题打岔,结果他顺着话题聊了下来:“那最近薛书楠在做什么?”

何芹一听,感觉有戏,顿时来了劲儿:“人家在做什么,我哪儿能这么清楚啊,我看你们今年都没见过面,这个周末我办个茶会,你过来陪我一趟呗。”

“我跟那些富太太可没什么话题。”

何芹“啧”了一声:“你看看你,也别怪我喜欢楠楠,人家三天两头陪我逛着看那,称心得很。哦,对了,前段时间她参加了一个拍卖会,拍了一块赌石,开出了紫罗兰玉,直接就把这块玉送我这来了,说是送我打对玉镯,实际上是记着你喜欢玉呢。”

开水煮沸,郁琛将茶末放入紫砂壶的动作一滞,抬眸:“她去了那场拍卖会?”

*

秋冉这两天的学校生活不太平。

无论走到校园的哪一个角落,都会有人用或惊讶、或八卦、或艳羡的表情提醒她:哇!她的男朋友是郁琛!

有时候她也在纳闷,明明郁琛不是明星艺人,怎么谈个恋爱都能到全校关注的程度。

如果哪天有哪个校友把这件事捅到互联网上去,她该不会被浩浩荡荡的郁夫人暗杀吧?

好在没住校,这天下午没课,她抱着朵朵在客厅摸了会儿鱼,这才去书房开始画战神新英雄的草图。

新英雄是个男法师,某国意气风发的王子,官方给他的定义是帅气、潇洒、勇敢,秋冉埋头整理收集好的资料,一边在PS的草稿上随笔画着闪现的灵感。

画了好一会儿,暖气的干燥让她有些口渴,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完,她起身走去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还放着一盒还没拆封的蓝莓。

这是她回京市后的第二天,跟菜一起下的单,放在冰箱里都忘了。

她将蓝莓取了出来,倒进盆子里,仔细用盐水冲刷了两遍,准备榨蓝莓果汁。

朵朵闻着味儿,从窗边的猫爬架上跳了下来,伸长了爪子扒着岛台,岛台太高,它现在还跳不上来,但又馋得不行。

这是一只喜欢吃蓝莓的猫,秋冉偶尔会给它吃一两个作为奖励,吃多了它会拉肚子。

她捡了两颗,仔细在水龙头下冲洗,确保没有盐粒残留,这才放在掌心里,让它叼着吃。

恰在这时,大门的智能门锁突然响起开锁声。

秋冉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色,下午四五点的光景,郁琛极少在这个点回来。

她站了起来走向门口,正想着说什么话调侃他,扬起的笑容却在看到门外的三个陌生女人时僵住。

一雍容华贵的美妇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儿,再仔细一瞧,这两个女孩她都见过,一个坐过郁琛的副驾,一个在邓昭生日会那天晚上见过。

表情僵住的不止秋冉一个,那贵夫人原本脸上还带着笑意,看到客厅中央婷婷站着的女孩,表情先是错愕,再是迷惑,最后震惊。

那女孩穿着清凉的夏季两件套睡衣,皮肤白皙,手脚纤细,腰身单薄,一头浓密秀发随意地披下来,将她一张v字小脸衬得柔弱,一双猫儿眼写满无措,更显伶仃。

何芹忍不住倒回去看了眼门牌号,确认这是郁琛的公寓无疑,随即又想到,她用了管理员密码能打开这个锁,怎么可能进错门。

所以她问:“你是谁?”

“我……”出于美术生对于人五官的敏感,秋冉从贵夫人的脸上看到了郁琛的影子,猜想这位估计是郁琛的母亲,脑子已经乱成一锅浆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贵夫人身后的祝山雁本在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变故,讶异抬头,待看清秋冉的长相,第一时间去看一旁薛书楠的脸色。

从上次在舅舅车上,看他一脚油门轰去体育馆的表现,说对秋冉没心思,鬼都不信,但她没想到,两人进展这么快,居然都把人养在家里了!

他那高冷禁欲的舅舅!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救命!

薛书楠紧抿着唇,一张小脸煞白。

朵朵蓦然看见门外站着三个陌生人,吓得躲进了沙发下面,何芹被飞蹿过去的一个白色影子吓一跳:“什么东西!这么大一个耗子?”

秋冉急忙解释:“阿姨别怕,那是小猫,不是耗子。”

何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又问:“所以,你是谁。”

就在双方再次陷入僵持之际,门外响起笃笃的脚步声,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递来,在空旷的走廊上略有回音:“是我女朋友。”

门口三人皆扭头看去,几秒后,郁琛出现在秋冉的视野里,他看向何芹:“妈,别站着了,进去坐吧。”

何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郁琛,又转头看了看紧张攥着衣角的秋冉。

郁琛在进门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薛书楠。

薛书楠的脸色不太好看,被冷不防地盯了一眼,更是不安。

几分钟后,三人神色各异地在客厅上坐下,秋冉不敢靠近,尴尬地继续捣鼓蓝莓汁,果汁机轰隆隆地响,反倒缓解了她临近崩溃的情绪。

郁琛从餐边柜上取下五个杯子,秋冉将榨好的果汁倒进去,跟在郁琛后面,将果汁放在三人面前。

这场景,就像公寓主人在一起招待来客,祝山雁一双眼睛滴溜溜,悄悄将整个屋子里众人的神色都打量了个遍。

何芹拿起杯子先抿了一口,舒缓一下乱糟糟的情绪,看向郁琛:“我刚才还在琢磨着,不就是经过你公寓,想来歇歇脚,哪需要你大费周章亲自跑回来,打开门我才知道。”

她眼神嗔怪:“怎么交了女朋友都不跟家里说啊。”

秋冉就坐在郁琛旁边,闻言也忐忑看向郁琛。

她知道郁琛对自己很好,但不知道他在家人面前会怎么看待她。

况且,郁母还带着两个女孩子过来,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她心里七上八下,搁在大腿上的手捏了又捏。

手背突然落下厚重的温暖,是郁琛握住了她的手背,男人的大掌可遮风挡雨,在这一刻给了秋冉无尽的宽慰。

“现在说也不迟,她是秋冉,因为她年纪太小了,我本想再等等。”

何芹握着杯子的手险些拿不稳,被这句话吓得花容失色:“那她成年了没有啊!”

秋冉听郁母的语气,许是误会了,出声解释道:“阿姨,我快19岁了,在京艺美院读大一。”

何芹心有余悸拍了拍今天跌宕坎坷的心脏,神态逐渐缓和下来:“那就好,吓死我了。”

随即捕捉到了她话里的信息,看向郁琛:“京艺?你最近是不是跟我提过这个学校?”

“上次回家的时候提过。”郁琛将秋冉的手牵了过来,就搁在腿上,从手背十指反扣,拇指轻缓摩挲她的指跟。

秋冉脸色娇娇,耳根泛着红。

从来没见过郁琛这样的亲妈何芹大受冲击,几乎是条件反射瞥了眼沉默地坐在她右手边的薛书楠。

薛书楠的手藏在身侧,唇线紧抿,拳头捏起,指尖泛白。

何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蓝莓汁,这才起身说道:“那行吧,既然你屋里有人,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改天回趟家,跟你爸爸和爷爷交代一下,省得一天到晚问我……”

才发觉自己说得多了,何芹快速瞄了眼秋冉,这女孩安安静静,不讨好也不主动,对于郁琛的亲昵动作,软软地受着,内心大抵是欢喜的,但是没有蹬鼻子上脸地持宠而娇。

女人看女人最是透彻,况且她身处名利场多年,对方心里揣着什么心思,一眼就能懂。

这女孩,哎。

如果是别有用心,薛书楠或许还有机会,但眼下这情况,这女孩对郁琛的喜欢显而易见,而郁琛是她儿子,她最了解他的脾性,这棵铁树一旦开花,开的八成就是万年花。

何芹站了起来,场上所有人也跟着站起,郁琛应下:“好,那你们路上小心,我们不送了。”

他用的是“我们”,俨然已经将他与秋冉归为一体。

三人朝玄关方向走去,祝山雁忽而转头,朝郁琛咧了咧嘴:“舅舅,没想到你速度挺快的嘛,我可以约她出来玩吗?”

秋冉瞬间石化。

舅、舅舅!

郁琛居然是这女孩的舅舅!

那,坐郁琛的副驾确实很合理啊!

郁琛将秋冉护在身后:“她怕生。”

祝山雁努努嘴,嘟囔:“一回生二回熟嘛,回头给我推个微信呗。”

大门开启又关上,公寓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秋冉的神经在紧绷了之后松弛了下来,感觉有些虚脱,她忧心地拽着郁琛的手指:“学长,我会不会给你妈妈留下坏印象了呀?”

堂而皇之住进男方家里,不知道郁母的观念是否保守,就怕老一辈的人不能接受年轻人奔放的行为。

郁琛对她的忧虑一目了然,带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他的那杯蓝莓汁,仰头喝了两口,喉结滚动,这才呼出一口气,说:“是我让你住进来的。”

“嗯?”

“她要怪,也只能怪我。”

秋冉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一种被呵护的、暖乎乎的感觉流遍全身。

身体渴望跟他接触,于是她肩膀往他身上一靠,头枕着他的肩,又因为这个动作是行动先于理性,随即羞赧地转了下头,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郁琛只感觉温软的身体朝自己靠近,侧低头,从她落下的秀发之间,看见她偷笑的嘴角。

他抬起手将她揽入怀中。又拐回手肘,摸了摸她的脸:“在想什么?”

秋冉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想跟郁琛道歉。

之前只通过表象就过度揣度于他,怀疑他私生活孟浪,结果是个天大的误会,他不知道自己顶了多大一口锅。

“嗯?”郁琛见她迟迟不答话,低声催促。

秋冉讪讪咬了下嘴唇:“我在想,今晚吃什么。”

郁琛低低笑了一声:“那你想好了吗?”

“没有。”秋冉腾出双手搂住他的腰,干脆将双腿也蜷到了沙发上,顺势枕着他的大腿,脸色羞红,却语言大胆:“学长,让我睡一会儿。”

郁琛因这句带点歧义的话怔了两秒,有些无奈地将她披散的长发捋顺:“那就让你睡一会儿。”

落地窗外天朗气清,很快迎来壮观的日落,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秋冉在这悠长的光景里,仔细品茗今天落在身上的感动和快乐。

待到日暮沉沉,秋冉这才依依不舍地爬了起来,郁琛回主卧换了一身家居服,开始着手做今晚的饭。

秋冉准备帮忙,回主卧关电脑的时候,才注意郁琛在几个小时前给她打的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

但因为手机静音,导致在客厅洗蓝莓的她没有收到。

郁琛:[冉冉,你在家吗?]

郁琛:[我母亲准备来家里一趟]

她又想起他连喝两口果汁时滚动的喉结,细想之下带了点急促。

原来,他是特意赶回来的,生怕她应付不过来。

*

回程的车上,祝山雁坐在副驾上低头玩手机,后座隐隐传来女孩压抑的啜泣声,难以维持千金淑女的形象。

何芹听着揪心,薛书楠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算是半个女儿了,出声宽慰道:“楠楠,之前就劝过你,郁琛迟早有那么一天,非要亲眼见到才能死心吗?”

薛书楠咬着齿关,艰难吐出一句话:“何姨就这么放心让郁琛与这么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交往吗?”

何芹不忍心打击她,但不得不为自己的儿子辩解一句:“郁琛聪明了二十多年,在娱乐圈见惯了花红柳艳,不至于栽在这种小把戏上,你呀,看着文文弱弱地,但在某些事情上就是太倔,借由这个机会出去看看,做个开开心心的千金大小姐,不好吗?”

薛书楠暗道,不好。

年少时见过太过于惊艳的人,导致这一生都在追逐这道光。

现在这道光随意落在了别人身上,要如何宽慰才能让自己放弃。

明明只差一点点。

“我知道郁琛聪明,我不是不相信他。”薛书楠用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泪,声音带着脆弱的哽咽,“只是您仔细想想,那女孩才18岁就与人同居,私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也不清楚,总得找个机会接触一下,如果确实是个纯真善良的女孩儿,我只会祝福他们。”

*

郁琛在晚上接到了何芹的电话。

何芹:“上次跟你提的,周末来我茶会,你这边什么决定啊,这么久也不见你吱一声。”

郁琛起身将主卧房门关上,这才回话:“还去?”

包含的意思很明显,今天这种情况她也看到了,她组的这个局不是多此一举吗?

何芹自然也听明白了郁琛的意思,解释道:“怎么不能来了?你带着你那小女朋友一起,我这个当妈的想认识一下那小姑娘不行呐。”

郁琛轻笑:“就是担心眼下这情况,才没有跟你们说,她年纪太小了,不擅长应对这场社交场合。”

“啧,就是因为不擅长,就得多带出来见见。”何芹嗤他,“作为你的女伴,基本的社交礼仪总得具备,不然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她在我身边,谁敢看她笑话?”

何芹被亲儿子哽得火气上涌,酸劲儿一股脑往外冒:“就你在这气我,她乐不乐意,你现在不去问问?没准人家也想找个机会好好跟我认识一下呢?”

*

秋冉应下了郁母的邀约。

对于与陌生长辈的相处,她是拘谨的,但那毕竟是郁琛的母亲,虽说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但她愿意去赴这样的社交。

约是应下来了,觉倒是睡不着了,秋冉追着郁琛进了主卧,缠着他问东问西:“那种宴会要化什么妆容?穿什么衣服合适?首饰要戴什么款的?都会有什么人来?”

她之前跟他去过海市的交流会,也去过顶级拍卖场,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态度,这次紧张兮兮,恨不得连头发丝应该怎么打理都要问清楚。

郁琛被问得无奈,坐在床边,将她拉了跟前,盯着她紧张的小脸,摸了摸她的头:“要不然推了吧,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

秋冉的表情又倔强又可怜:“要去的。”

郁琛看得心软,把她捞进怀里抱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掐了掐她的脸蛋。

“你不用因为我,勉强自己去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郁琛的眼神柔软,似是将一池的星光拘在了黑漆漆的眼眸里,明明是冰凉的颜色,却释放出无尽的温柔。

“我能把你护得很好。”

这是秋冉曾经惊鸿一瞥的温柔,当初只窥见那一星半点,便足以让她神魂颠倒,今日如同滔滔不绝的江水般涌来,将她整个心房都填得满满当当。

不知为何,感觉到鼻子一酸。

她吸了吸鼻子,轻轻将郁琛推开:“那,如果我可以顺顺利利参加完这场茶会,可以跟学长要一个礼物吗?”

秋冉在他面前从来没提过要什么,郁琛搂着她的腰肢:“你想要什么?”

小姑娘的脸红了一瞬,吞吞吐吐:“那等茶会结束了再说。”

*

周六的茶会是在下午,秋冉头一天晚上就吃了褪黑素,在药效的作用下勉强睡了几个小时,从凌晨5点醒来之后,就开始在床上煎鱼。

郁琛原定这天都在家,奈何娱乐圈变故太多,公司里一个一线艺人一夜之间黑料缠身,郁琛早上七点就去公司了解情况。

中午简单吃过午饭,郁琛还没有回来,秋冉没敢打电话,怕打扰他工作,给他发了个微信。

微信在几分钟后得到回复,说派戈菡过来接她去公司,随后一起去茶会。

秋冉在戈菡过来之前,就把自己拾掇完毕,上车后小憩了一会儿,睁眼就到了公司楼下。

戈菡将车开进车库停好,带着她坐上电梯,从负二楼到达一楼的时候,电梯被叫停。

电梯门外站着几个人,领头的女孩长发微卷,小脸精致,正在跟旁边的助理讲话,听见电梯到达的声音抬头,便与电梯里的秋冉对上了视线。

那女孩表情有很明显的错愕,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进入电梯,反而是被身边的人提醒:“思茵,电梯到了。”

因为门外站着的团队人数有点多,秋冉往里头让了一些,再去看领头那漂亮女孩,发现对方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不知为何,她感受到了那女孩一刹那间升腾而起的警惕心。

秋冉:“?”

秋冉的视线狐疑地对了上去,那女孩这才收回目光,向一旁的戈菡打了声招呼,踏入电梯,脸色肃穆地飘向某个角落。

电梯外陆陆续续进来人,最后一个进来的女孩这才看见秋冉,认出了她,惊讶地打了声招呼:“呀,是冉冉。”

秋冉闻声看去,感觉那女孩有点眼熟,她见过的,是万桥团队下的化妆师小洁,因为给她化过妆,所以印象比较深刻,她笑着回应:“小洁。”

听见招呼声,原本低头看手机对接工作的人这才抽空抬头,有三个向秋冉打招呼。

秋冉看他们面熟,都是万桥团队的,但有点不太记清他们的名字了,只能用微笑代替。

彭思茵看见自己的团队对外人这么熟稔,略微有些尴尬,但没有表现出来。

小洁没注意到,继续跟秋冉说话:“你今天怎么来公司了?来找桥哥吗?还是……”她没有贸然提大boss的名字。

彭思茵内心无比纳闷。

她认出秋冉就是山上庄园派对时,万桥带在身边的那个女孩,可后来听说她没有签约的意愿,这才轮到她,既然已经放弃了,眼下还来大鱼娱乐的大厦做什么?

反悔了?

并且身边还跟着戈菡,那可是郁总身边的人。

“我来找郁总。”秋冉轻描淡写地回道。在外人面前,她一贯称他为郁总。

“哦。”小洁笑得有点深意。

彭思茵心下再一沉,想到最近正在洽谈的S级女一号角色,剧方目前正在摇摆不定,她就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出什么问题,现在她正处于一个草木皆兵的阶段,看什么都觉得可能成为变故。

电梯一路往上升,停在了17,电梯门打开,万桥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纷纷跟他打招呼,后有一部分人下了电梯,他看着留在电梯内的人,挑了挑眉:“哟,这不巧了吗,正好一起上去了。”

说罢,他也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朝最顶上的总裁办升去。

万桥特意挤到了秋冉旁边,声音不大,但是场上的人都听得清楚:“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彭思茵藏在大衣袖子里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现在,连她的经纪人都去找那女孩搭话,所以,她也是要去总裁办的。

她们这天本见不到郁总的人,但由于公司其他艺人出了状况,导致他来了公司,她周一有行程,所以赶在今天和万桥去汇报今年上半年的工作安排,最重点的就是那个女主角色,现在那女孩也跟着一起上去找郁总……

彭思茵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惶乱跳动。

她听见那女孩回话,声音软软地,像棉花糖一样甜:“嗯,下午要出去一趟。”

“怪不得。”万桥恍然,“我就说他今天的安排怎么见缝插针往上堆,急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啊……”秋冉面色忧忧,“那他今天吃午饭了吗?”

万桥耸肩:“这我可不知道,我也才刚回来。”

戈菡插话:“郁总吃过了,我中午看见厨师来送饭。”

秋冉这才松了口气。

说话间,电梯到达,电梯内的人员自觉让出一条路,先是万桥走了出去,再是戈菡带着秋冉出了电梯。

彭思茵旁边跟着两个助理,并不认识秋冉,两个新人面面相觑,看着那长相足以秒杀整个内娱女艺人的女孩背影,一脸好奇,但认识她的人都已经提前下了电梯,不知道该向谁打听。

总裁办公室的门紧闭,从里隐约传来交谈声,戈菡先将秋冉领去贵宾室:“郁总现在还在忙,你现在这里等一下吧,想喝点什么?咖啡?茶?”

秋冉想到下午有个茶会,提神要素即将超标,说道:“一杯温水就好,麻烦你了。”

戈菡踩着高跟鞋远去,又哒哒哒端了杯温水回来:“那你先自己待会儿昂,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秋冉乖巧点点头。

贵宾不算大,但是沙发坐着舒服,落地窗外的日光明亮,秋冉起初还兴致勃勃地观察楼下小蚂蚁一样的行人,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起身踱来踱去。

杯子里的水被喝光,她端着杯子走了出去,朝戈菡的办公室张望,发现位置上没人,估计是有事暂时离开了。

楼顶的整个办公室装修得宽敞漂亮,就是不太容易发现茶水间在哪儿,秋冉茫然走了几步,蓦然与坐在开放休憩厅内的一双眼睛相撞,是刚才电梯遇见的那个艺人。

秋冉出了电梯之后想起了她的名字,彭思茵,是后来跟了万桥的那个新人。

“请问,”秋冉率先开口,“这边茶水间在哪里?”

彭思茵旁边的助理刚想搭话,她率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我带你去吧。”

秋冉没料到她会这么热情,笑着道谢:“麻烦你了。”

两个助理迷惑对视,茶水间就在前门拐角,指个路就能找到,何必大费周章。

但想到刚才几乎整个电梯的人都跟她打招呼,许是个有背景的人物,在彭思茵身边呆久了,知道她是个心思玲珑的人,没准有别的打算。

秋冉跟着彭思茵往前走,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她瞥见了茶水间的咖啡机,笑道:“我看到了,谢谢你。”

彭思茵却执意带她走到底:“没事,我们公司的咖啡机操作有点复杂,我可以帮你打。”

秋冉:“我其实接一杯温水就行。”

说话间,两人拐进了茶水间,秋冉朝内扫了几眼,找到了饮水机,但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安静地看了彭思茵两秒,莞尔:“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彭思茵没料到对方这样冰雪伶俐,一眼就洞察了她的心事,她张了张口,提了一口气:“我见过你。”

“嗯?”

彭思茵:“那天万桥带着你去参加一个宴会,我当时以为你已经准备签约大鱼。”

秋冉仔细想了一下当晚的场景,但那天见到的人太多,她对彭思茵没有印象。

彭思茵紧张地看着秋冉,不知为何,站在这个女孩子面前,什么东西都还没有比,便感觉自己输得一败涂地,她终于问出一直盘踞在她脑海里的疑问:“所以,你是后悔了吗?”

秋冉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恰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方向传来会话声,门被打开,里头的声音流泻了出来。

秋冉朝外走了几步,便瞧见郁琛正与一个男人从办公室阔步走出来,身后跟着好几个助理和下属,他的身形和身高尤为打眼。他应该是在送合作方离开,一群人浩浩汤汤从办公室方向走向大门的方向,将经过茶水间。

秋冉和彭思茵默默退避到一边,给这行人让路。

郁琛的身上穿着一贯冷矜的深色西装,许是正处于工作阶段,举手投足间都是商界名流的优雅和疏淡,在经过秋冉时,瞥了她一眼,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她感知到了温度。

像是一个规矩运行的钟表毫无征兆跳了两秒。

秋冉在他背后偷偷咬了咬舌尖。

送完那行人,秋冉瞄见郁琛的身影正要折返回来,默不作声溜进茶水间,按亮饮水机的温水键,连彭思茵问的话都给抛到了脑后。

不是故意的,是她现在的脑袋装不下别的东西。

彭思茵等不到回应,但因为意外的打断,刚才的氛围已经破坏掉,不好意思再问一遍。

正在踟躇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拐了进来,彭思茵抬头,心脏骤然提速。

是那位冷面冷情的大Boss!平时她在他面前说句话都打颤,他他他进来做什么!

只见男人径直看向那个还在接水的倩影,淡然出声:“冉冉。”

秋冉:“!”

彭思茵:“?!”

水接了大半杯,秋冉放下摁住按钮的手,转头应他:“嗯?”

彭思茵杵在旁边,已经石化。

“再等我半小时。”那个一向冷若寒霜的男人开口,声音其实没什么变化,却能让人感觉到内里的温柔。

秋冉捧着杯子转身:“没关系,你先忙,不用管我。”

郁琛颔首,看向彭思茵:“万桥呢?”

彭思茵清了清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桥哥看您在忙,先下17楼了。”

郁琛淡声交代:“让他上来吧。”

“好、好的。”

郁琛转身离开,茶水间又只剩两个女孩子。

秋冉反射弧有点长,这才想起还欠彭思茵一个回答,抱歉笑道:“不好意思啊,你刚才问我什么?”

彭思茵机械地摇了摇头:“不重要了。”

大佬的女人,当然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别说S级的电视剧女主角,就算是让无数影帝影后抬轿也不过小菜一碟。

她露出一个苦笑。

秋冉想起来了,“啊”了一声,说道:“我不后悔,也没有入圈的打算,这趟来只是私事。”她提醒道,“你快给万桥发信息吧。”

彭思茵迟钝了两秒,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干,赶紧掏出手机,眼看秋冉就要离开,想到刚才的莽撞,有些后怕冲撞到她,下意识就开口叫住她:“那个……”

秋冉停住,回头见彭思茵脸色纠结,尴尬中带点无措,猜到了她的担忧,眼睛笑得完成月牙形状:“你忙你的吧。”

彭思茵在这个笑容里得到了宽慰,如释重负。

*

豪华庄园内,一贯冷清的别墅一楼大厅来来往往皆是雍容华贵的妇人,以及衣香鬓影的千金名媛。

何芹今日穿了一件素雅的旗袍,外披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披肩,端庄典雅,轻声与到来的宾客打招呼,旁边跟着一袭华裙的薛书楠,言笑晏晏,尽显雅丽。

有人向何芹打趣:“这场茶会,又是楠楠帮你打点的吧?这么精明能干的姑娘,要是能进家门,真是你的福气。”

话里话外,都把薛书楠当做了郁家的人。

搁往常,何芹还能笑哈哈附和几句,但眼下郁琛已经有了女朋友,情况着实有些尴尬。

却见薛书楠接了话,仪态得体,说道:“您快别开我玩笑啦,我是在何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算是我干妈,我帮何姨是应该的。”

那人挑眉:“怎么能做干妈呀,郁琛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你们两个金童玉女,大家都看在眼里,就盼着什么时候能吃你们的喜糖呢。”

薛书楠秀眉轻蹙,略显感伤:“您快别说这样的话了,如今郁琛有了女朋友,要是被对方误会,我真是有嘴都说不清楚。”

那人讶异:“郁琛居然有女朋友了?”

“什么什么?郁琛居然有女朋友了?”

旁边的人听到,也惊讶地加入话题。

“郁琛怎么想的呀?身边有这么优秀的姑娘没看见。”

“不是说他今天会来茶会吗?到时候得好好说道说道。”

“他该不会要把女朋友带过来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谴责郁琛不知好歹,反倒是薛书楠去安抚,面色委屈:“各位姨姨婶婶,到时候可千万别提这件事,可丢死人了。”

众人脸上皆有愤慨之色,听到这一句,更有自家闺女被欺负了的感觉。

正说话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我看见郁琛的车了!”

作者有话说:

三更合一!今天没有啦,明天周一,晚上八点一更,么么哒!

第62章 待在我身边就够了,你不需要游刃有余

郁琛将车停到庄园的室外停车区, 临近现场,秋冉内心惶惶,打开了副驾上的仪容镜, 左右检查妆容,不满意地鼓起嘴巴:“我怎么感觉照这镜子有点丑呢?”

郁琛熄了火, 刚抬手解安全带,便听见秋冉这句话, 他倾身靠过去, 抬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仔细端详。

秋冉被他的目光看得发窘,垂下眼睫:“别看啦。”

“是这镜子有问题,你仔细看看我瞳孔的倒映。”郁琛替她解了安全带, 方便她凑近一些。

秋冉果真盯着瞳孔的倒映照来照去。

忽然, 那倒映变大,紧接着嘴唇被温软地碰了一下。

是郁琛猝不及防亲了她一口。

秋冉的睫毛颤动,表情想笑又拼命忍住, 芳心盎然萌动, 在春寒料峭的季节里草长莺飞。

啊啊!!

她又被撩了!

撩动人心的罪魁祸首此刻施施然抽离开身, 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又绕过车头, 将副驾车门打开, 递过来一只手,他身着高定西装, 仪表堂堂, 绅士得体, 一点也瞧不出刚才逗小姑娘的孟浪样子。

秋冉扶住了那只手, 提着裙摆下车,郁琛接过她手里的大衣,细致体贴地给她披上,还耐心地为她整理衣摆。

急不可耐走出来围观的一众名媛淑女瞧见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面面相觑之时,都能读懂对方眼睛里的意思:这个温柔入微的男人,是那个寡心寡情的郁琛?!

秋冉余光瞥见了不远处别墅门口的人影,有些紧张地挽住了郁琛的手臂,往大门方向走去。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投来的目光竟比想象得还要灼热。

一路上,都有人招呼郁琛,年长的女人们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年轻的女人们带着娇俏的笑,但似乎都不约而同地忽略了他旁边的秋冉,略有几个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但很快又抽离视线。

郁琛先带秋冉去见郁母,郁母正坐在休闲沙发上与人聊天,旁边陪着清丽玲珑的薛书楠。

瞧见来人,何芹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揶揄一句:“舍得来啦?我这茶会都快接近尾声了,你也染上了那些明星走红毯一定要压轴的毛病?”

“公司出了点事。”面对母亲不大不小的嗔怪,郁琛习以为常,平静解释。

“阿姨好。”秋冉温声细语地打了声招呼。

何芹笑着朝她点了点头,但没多说什么话。

一旁的一个贵夫人就是扬言要跟郁琛好好说道说道的那位,她忽然对何芹抛眼色:“哎呀,这场上长辈这么多,怎么就只叫了你呀,难不成我们大家伙儿在小姑娘眼里都是隐形的?”

薛书楠默不作声,低头吹了一口茶。

秋冉下意识去看郁琛。

郁琛脸上波澜不惊,轻笑了一下,看向贵夫人:“是我没介绍好,张姨,这是我女朋友秋冉。”他抬手揽住了秋冉的腰,将她往身边又带了一些,低声温语,“冉冉,这是星空娱乐刘总的夫人,叫张姨。”

秋冉并不知道刘总是谁,但她仍乖巧地叫了一声:“张姨好,我是秋冉。”

张姨脸上仍有愤懑,但郁琛化解得好,又不好再说什么。

郁琛如法炮制,将场上的长辈级人物都向秋冉介绍了一圈,都是娱乐圈或京区商界有头有脸人物的夫人,与何芹平日交好,常有往来。

有了郁琛从中斡旋,秋冉应对得不算灵巧,但胜在嘴乖,刚才还为薛书楠打抱不平的一票人,一时间挑不出什么毛病。

关键是,这姑娘看着年纪也太小了,十八.九岁的少女,青春逼人,看着娇弱,跟她讲两句重话都仿佛是在欺负她,在长相上占尽便宜。

不少人偷偷去瞄薛书楠的反应,心里纳闷,明明两个女孩都是温文尔雅的类型,怎么郁琛的眼睛偏偏就跳过了从小一起长大的薛书楠呢?

青梅难敌天降?

茶会上最有看点的一个节目就是斗茶,有钱又悠闲的名媛淑女们有大把的时间在饮茶一事上大费周章,受何芹经常举办私人茶会的影响,不少人都特意学了点茶本领,在宴上大出风头。

薛书楠一贯是被人啧啧称奇的那位。作为薛家千金,茶叶生意远销海外,点茶本领自是高人一筹。

此刻,薛书楠在大厅中央大展身手,秋冉在旁边看着无聊,强忍着开小差的冲动,瞄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郁琛。

郁琛感知到她的视线,附在她耳旁说:“这就是我不爱来母亲茶会的原因,晚上想吃什么?”

秋冉被他突兀转移的话题逗笑,露出可爱的小白牙,她压低声音说:“我可以吃火锅吗?这里的茶点好清淡。”

“嗯,那晚上带你去吃。”

他们附近的人看到的景象是,薛书楠在场上被众星捧月,而这对璧人在温声软语互相咬耳朵说悄悄话。

茶筅打茶的声音结束,应是点茶完毕,不少懂茶的人开始品鉴成色,清一色都是溢美之声。

只听薛书楠绵言细语:“这杯茶,我想请秋冉,她今天第一次来,我作为郁琛这么多年的朋友,自然要好好招待,不知道秋冉妹妹会不会嫌弃我这杯茶?”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秋冉。

薛书楠这话说得大气,只是这话是在郁宅说的,隐隐将自己放在了主人这一方,暗中说秋冉是客,身份上更是压了秋冉一头,秋冉是妹妹,那她就是姐姐。

薛书楠仗着何芹的喜爱,暗自告诫秋冉,她不过是过客,无法与郁琛长久。

秋冉站起身:“怎么会,光是看您的点茶手法,就已经赏心悦目,想必这茶必定可口,我有这个口福,感谢还来不及。”

秋冉并没有入薛书楠的话套,而是用了“您”,“您”是尊称,却无具体身份,可以体现说话者有礼貌,却也隐晦表达了她对她“姐姐”身份的不认同。

光是一个简单的对话,便已经刀光剑影。

秋冉笑着接下这碗茶,还没捧到嘴边,就被郁琛接过,他将茶搁在了一旁的吧台上:“还没喝就已经茶香四溢,不必喝了。”

一语双关,纵使薛书楠再怎么端庄自持,脸上的微笑险些维持不住。

他用行动证明,他始终是站在秋冉这一边的,多年情分与他而言,不值一提。

场面一时陷入尴尬,宾客间眼神交流,各种色彩频繁闪烁。

“好啦。”坐在主座上的何芹出声调和,“一个两个不懂品茶,楠楠点茶功夫一绝,把那盏茶给我吧。”

那盏经过两手的茶终于不至落到无人饮用的地步。

这时张姨再次开口:“既然秋冉都已经来了,那估计对点茶功夫也有点研究,不在大家伙儿面前展示一下吗?”

薛书楠听到这话,眉心一动,看向秋冉。

刚才她在点茶之时,秋冉全程发呆,她不信她会这门手艺。

郁琛的面色沉了下去。

何芹瞄了自家郁琛一眼,知道再得寸进尺,就真要得罪亲儿子了,阻拦道:“算啦,厨师新做的点心是不是要上了,郁琛,你带秋冉去厨房催催。”

郁琛压住心中不快,依言牵住秋冉的手:“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没有的话让厨师重新做。”

秋冉温顺点头,跟着郁琛走离了人群。

何芹意味深长地觑了薛书楠一眼,将薛书楠难捺不住的歪心思掐灭。

薛书楠心下忍不住戚戚然,她在何芹身边苦心经营多年,虽有目的,但也不乏真心,为何敌不过一个陌生人?

*

从郁宅离开,街边已华灯初上。

秋冉一脸疲惫地瘫在副驾上。

郁琛把着方向盘,抽空瞅了她一眼,还有闲心取笑她:“下次还想去吗?”

秋冉苦着小脸:“不想去了。”

就短短一个下午,她就已经将毕生所看的所有宫斗剧知识尽数发挥,一滴多余的也没有了。

郁琛抿着唇笑,觉得她略带抱怨的样子很可爱,又问:“那还去吃火锅吗?”

“不吃了。”秋冉可怜兮兮地耷拉着眉眼,一个大写的闷闷不乐。

郁琛闻言改了车道,调转车头,往公寓的方向开去。

“那回家吧。”他的话里包含了无尽的纵容,“我做给你吃。想好跟我要什么了吗?”

秋冉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淡下去,有点自责:“可是我今天的表现不好,没办法在场上游刃有余。”

特别是那个张姨,逮着空子就给她出题,话里话外都有圈套,整一个俄罗斯套娃,幸好她只是不喜欢社交,并不是笨蛋。

遇上红灯,郁琛缓慢踩了刹车,左手搭着方向盘,白皙纤长的手指有一半浸在阴影里。路旁霓虹穿透挡风玻璃,将斑驳的光线印在他的脸上,他没有转头看她,而是微低着头,只有前方的车尾灯目睹到他脸上缱绻温柔的神色。

“待在我身边就够了,你不需要游刃有余。”他说。

*

晚上吃过饭,郁琛又问了一遍,想要什么礼物。

秋冉在用化妆棉卸妆,磨磨蹭蹭,不知道是不是擦拭的力道有些大,脸红了,她说:“我晚一点再告诉你。”

郁琛无奈,打算先去洗澡,却被秋冉拉住:“学长,我耳钉好像掉了。”

郁琛一瞧,确实只有一边耳朵戴着,饰品里镶了价格不菲的钻,是他送的众多礼物中的一个。

“掉了就算了,不是还有很多吗?”郁琛看她表情有些自责,伸手揉了下她的眉心。

“不行。”小姑娘倔强,“我上车的时候还在的,应该是在车上掉了,我喜欢这对耳环,你能帮我去车上找找吗?”

既然她开口要求,郁琛自然不会拒绝,转身出了门,下到地下车库,将副驾周围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就差把整辆迈巴赫拆了,他下来的时候,原本还披了一件外套,现在外套已经脱下了,衬衫上沾了薄薄的汗。

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买一对一模一样的,恰在这时,秋冉打来电话,非常内疚地道歉,说耳环已经找到了,掉到了桌子下面。

郁琛拎着外套上楼,推开门,见人已经在浴室里,室内灯光暖黄,透出温暖的柔光。

他气笑,小姑娘刚才电话里的语气这么自责,还以为上来会有一个拥抱,结果她毫无负担洗澡去了。

身上有汗,粘稠不舒服,他只得回主卧洗澡,有了上次秋冉突然进主卧逮朵朵的经验,他这次拿了睡衣。

洗完澡,推开浴室的门,眼睛随意扫过大床,本已经迁移的视线蓦然被异常凸起的长条圆柱鼓包吸引,郁琛的视线定在了床上。

灰黑色的锦被本是平铺在床上,此时像是里面钻进了什么东西,不是小猫那么弱小的体型。

他靠了过去,看见枕头之上,从被窝里延伸出来的,没有被藏严实的头发。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藏在被子里的女孩身体动了下,小拳头握紧,但因为姿势是趴着的,背对着他,他看不见秋冉的表情。

清凉的白色蕾丝吊带睡裙,因为是躺着的关系,衣摆并不太听话,微微勾了上来,露出的肌肤冰肌玉骨,在灰黑色的锦被衬托下,呈现出一种妖冶夺魂的白。

那对漂亮的蝴蝶骨,就藏在若隐若现的睡裙里面。

郁琛说不清此刻内心是什么心情,只觉喉咙发紧,连声音都暗哑:“冉冉。”

秋冉慢吞吞转过身,秀发随着她的动作缕缕倾泻,逐渐露出羞红的小脸,像是一朵含苞的花,遇见了召唤的春风,缓缓绽放。

一股淡淡的红酒味儿飘了过来。

“学长。”小姑娘一脸娇俏,眸子被酒精熏得雪亮,“我想要你,陪我睡觉。”

第63章 我对你有愧。

郁琛抓着被角的手越攥越紧, 此情此景,方才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那个失而复得的耳钉不过是个借口,特意要他跑一趟地下车库, 无非就是想多腾出一些时间,她洗澡太慢, 得想办法赶在他之前洗完,才有余力偷偷准备好这一切。

他一只脚跪压在床上, 用手掌托起她半边脸, 脸颊异于平常的烫,他嗓音低沉:“你喝了多少酒?”

秋冉的眼神介于迷醉和清醒之间,反应开始变慢,她回忆了一下,伸出食指:“一杯。”

一满杯的红酒, 为了怕自己临阵退缩, 吨吨豪饮,酒精冲上来的时候,直接把她干蒙了。

酒壮怂人胆。

郁琛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 才说:“我去给你找醒酒药。”

撑着床的手才刚准备抽离, 秋冉的双手就已经勾搂住了郁琛的腰,手臂肌肤温热, 软软缠住腰际, 犹如温火在烧,小姑娘在他怀里仰起头, 眼神受伤:“学长, 你不答应吗?”

郁琛眼眸深深, 一汪寒潭已被搅得天翻地覆, 他否认:“不是。”

秋冉醉意翻涌,根本看不清他神态的细节,只知道他身躯都僵住,状似无动于衷。

灵秀的猫儿眼渐渐红了眼眶,秋冉想哭。

她已经、那么主动了呀。

为什么呢?

“是不是我哪里让你不喜欢?”秋冉将脸埋进郁琛的胸膛,因为主动而被拒绝的委屈,让她呜呜哭了起来。

郁琛眼下没辙,顾不上去给她拿醒酒药,整个人坐上了床,抱着哭成一团的女孩,自责和爱怜的情绪在身躯里翻江倒海,一贯运筹帷幄睥睨一切的商界新贵,第一次产生无计可施的挫败感。

“冉冉,你哪里我都喜欢。”他的手捋着她后脑勺的头发,另一只手替她擦眼泪,“等你再大一点。”

秋冉迟疑地低头看了一眼,眼泪更凶:“可是明明已经很大了嘛!”

郁琛被曲解了意思,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掐了掐她被眼泪浸润的脸蛋:“我是说,等你再长大一点。”

“可是明明……”就有过一次的呀。

终于不再哭了,但是眉头还在蹙着,瘦削的肩膀在他怀里耸动,像被囿住的脆弱蝴蝶。

郁琛等她平静下来,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将她拧着的眉头解开,搂着她往枕头上一倒,将被子盖了上来:“今晚我抱着你睡。”

秋冉抬起眼睛看他,沁了眼泪的眸子宛如春天的灵泉,每眨一下都泛着涟漪。

她觉得自己太好哄了,仅是这样,便能让她心花怒放,她枕上郁琛递过来的臂膀,脸贴着他的胸膛,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仿佛是会呼吸的山峦,她终于切身感受到了曾经畅享过的感觉。

犹如清风拂山岗。

醉意让人昏昏欲睡,没过多久,秋冉便呼吸平稳,进入梦乡。

卧室的灯已尽数灭掉,漆黑一片,郁琛没有睡着,在夜色里睁开了眼睛,纷乱的思绪无处安放,他的右手手指缠住她一缕发丝,指尖轻捻,溢出无尽爱恋。

在秋冉看不见的地方,郁琛眼神破碎,在寂静的夜里,声音低低落了下来,像是冬季皑皑大雪悄然落在枝头。

“冉冉,我对你有愧。”

在他们重逢的那晚,他对年仅18岁的她做的事,原始野蛮,纵使她从未责怪他半句,他也无法自我原谅。

*

翌日是周末,秋冉被郁琛起床的动作扰醒,她睡眼惺忪,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衣角,又因为手上没劲儿,根本抓不住。

“吵醒你了?”郁琛声音很轻,看她深提了一口气,眼睛都没睁开,这才放心。

他低头用指骨揉了一下酸胀的眼窝,一夜未能入眠,略微头疼,他从衣帽间取了新的睡衣,去用主卧外的浴室。

冰凉的冷水从头浇了下来,流到脚踝的时候,凉水已变成温水,浴室内蒸腾起袅袅的雾气,连汽化的液体都漂浮着一股子燥热。

好不容易熄下那股蛮不讲理的欲望,从浴室出来,与揉着眼睛迷迷糊糊从主卧走出来的秋冉打了个照面,左肩的吊带松垮垮滑落下来,她无知无觉,一双玉足赤着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幸好下面扑了地暖,不会冻脚。

太阳还未从水平线上爬起,公寓内的照明灯没打开,只有起夜灯感应到,从下方雾蒙蒙照来光线,她站在明暗交汇的走廊里,瞧见他,嘴巴不高兴地一撇,怨嗔中还夹杂着未醒的娇哼:“学长,我醒来找不到你了。”

软得让人拿她没办法。

郁琛微不可查叹了口气,把她摁在怀里,乱揉了一下头发:“睡醒了吗?早上想吃什么 ?喝粥?”

“我头疼。”秋冉轻皱着眉,双手揽着他的腰,眼睛闭着,轻轻用脸蹭他,哼哼唧唧,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头痛。

“不会喝酒还乱来。”郁琛看她还在犯困,弯下腰,右手臂托起她的膝弯,将她抱了起来,女孩身体轻盈温软,抱着像是在抱一团奶香的棉花。

他将她抱回主卧的床上,她趁着他弯下腰放她下来的时候勾住了他的脖子,眼睛雾蒙蒙,不知清没清醒,她问:“学长,这个月29号你有空吗?”

“下旬有个韩国的行程。”郁琛不假思索回答,似乎将月底的工作计划倒背如流。

秋冉失望地“哦”了一声。

“我尽量在29号之前赶回来。”郁琛补充道,用食指戳了一下她的脸蛋,“想好生日礼物了吗?”

“你知道?”

“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秋冉眼巴巴看着他。

郁琛忍不住轻笑,提醒道:“想点具体的。”

秋冉一窘,彻底醒了,轻轻将他推开,翻过身背对他:“那我好好想想。”

*

“他嫌我太小!”

邓昭的宿舍内,只有秋冉和邓昭两人,秋冉反坐在椅子上,下巴无精打采地搭着椅背,嘴巴委屈地撅起。

周一午休,秋冉来找邓昭聊天,那波黑邓昭的通稿已经过去,校园内又有新的八卦,邓昭得以从舆论的漩涡中解脱出来。

两人聊着,不知怎得扯到了昨晚的事,秋冉的表情可怜兮兮。

邓昭险些将刚喝到嘴里的咖啡喷出来,咳了两声,瞅了瞅秋冉的胸前。屋内有暖气片,秋冉只穿了一件轻薄的毛衣,领口宽松,可隐隐窥见旖旎的线条,邓昭评价道:“不小啊。”

“是说年龄啦。”秋冉脸红解释,补充道,“不过,我很快就要过19岁生日了,虚岁20,20岁都能领结婚证了。”

“结婚证上只认官方年龄,不认虚岁。”邓昭摸摸下巴,“看不出来,郁总还是要等结婚才行房的传统男人。”

秋冉没好意思说某一晚的荒唐事,心虚解释:“我说结婚只是为了验证我年龄上的成熟,我还没想过结婚的事,况且……”

她的手指在大腿上打圈圈。

“况且什么?”邓昭追问。

秋冉烦恼地托着下巴:“她妈妈好像有意给他安排联姻对象,他的准联姻对象跟他青梅竹马。”

“那……”邓昭认真地看着秋冉的眼睛,“你未来想嫁给他吗?”

秋冉眼神躲闪:“这又不是我想,就可以办到的。”

并且,现在恋爱还没正儿八经谈多久,还没细想过未来会如何。

邓昭回想起在郁琛公寓那晚,他在月光下说的话,轻声笑了一下:“放心吧,他会护着你的。”

秋冉并不知道邓昭笃定的原因从何而来,但有了身边人的肯定,莫名给了她一份力量。

*

距离29号越来越近,易臻臻和邓昭计划着要给秋冉办一场生日会,但秋冉在邀请的人员名单上犯了难,从小到大,她的生日从来只跟亲密的人过,大费周章请一堆半生不熟的人,于她而言只是负担。

到最后商量着,三个人中午一起出去吃一顿饭,把晚上的时间留给郁琛。

但计划在昨天抵达京市的郁琛被韩国那边的行程耽误,直到29号早上还没有回来。

中午聚完餐,邓昭有一个剧组的面试去碰碰运气,易臻臻班级集体外出写生,秋冉告别她们,一个人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今天下午三点多还有两节课,她想回宿舍休息一下,上完课再回去。

初春的校道寒风料峭,往常都是人影匆忙,今天却一反常态,校道上聚了不少女孩,满脸兴奋地朝前方围堵的地方眺望。

“不知道待会儿这里会不会被清场哎,好想现场看储淮拍戏!”

秋冉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名字,疑惑地朝正说话的女生看了过去。

那女生也注意到了秋冉的视线,脸上表情更加兴奋,她从同伴身边挤了出来,来到秋冉面前:“秋冉,你不是跟储淮很熟吗?待会儿有没有机会让我们找他要个签名啊?”

秋冉:“……”她好像跟储淮还没熟到随便能安排他签名的程度。

她还没回话,剧组的人员已经走来这边清场,校道上的女孩儿们原本要走了,突然前方又开始躁动起来,秋冉转头看去,看见储淮手里拿着A4纸打印的剧本,边走边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还笑着挥手打招呼。

这下,围观的人更不愿意走了。

储淮眼神一扫,瞅见了不远处恰好也在看他的秋冉,表情怔了一下,然后扬起拿剧本的手朝她挥了挥,转身继续跟工作人员确定流程。

刚才跟她搭话的女孩看向她的目光更加炙热,俨然签名嘱托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那个,我还有课,先去上课了。”秋冉抱歉地冲那女孩笑了下,临时改变了去宿舍的路,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做戏要做全套。

反正都是休息,回宿舍和去教室也差不了多少。

她提前一个多小时到达了教室,还好这间教室今天下午没安排别的课,此时教室空荡荡,她随便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将双肩包往隔壁的桌子一放,头枕着双臂休息。

迷迷糊糊竟然真睡了过去,不知多了多久,手臂突然被点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她惊醒,抬头,看见储淮正歪着脑袋在看她。

“真巧。”他打招呼,“你怎么在这睡觉,不回宿舍?”

秋冉直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半边脸被压得微红:“我待会儿在这里有两节课。”

“这儿已经被剧组租用了,你看看手机,有没有临时改教室的通知。”储淮指了指走廊外正在扛着器材的工作人员。

“啊……”秋冉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果然看到了临时改教室的群通知。

再看时间,还有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临时改的教室不在这栋教学楼,她现在就得走。

她拿起包,储淮突然拦住她:“啾啾。”一向阳光活力的青年表情认真,“你这段时间怎么都不上线,我在坑底等了你很久。”

“我……”秋冉一时语塞,这三言两语不好解释,也怪尴尬的。

储淮见她语气犹疑,没等她说话,又说:“你待会儿上完课还有安排吗?一起吃个饭?我今天估计能收工早一些。”

秋冉挠了挠头:“我今晚得早点回去。”

“你不住校?”

“我住外面。”

储淮沉吟片刻:“那我送你回去?”

“有人会来接我。”秋冉婉拒。

储淮面色凝重一瞬:“郁琛?”

秋冉摇了摇头:“郁琛的助理。”

这句话蕴含的意思很多,成年人的世界无需说得太直白,储淮已得到答案,他挪开目光,深深叹了口气,随即笑着调侃:“在你生日这天,郁总也不来接你,太不解风情了。”

秋冉讶异对方竟然知道她的生日,马上又想到,她在游戏里设置的生日是真实的,他估计是看了游戏资料之后猜的。

她一时没接上话,突然一道清冽冰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不知道储大影帝有何高见?”

两人闻声看去,郁琛不知何时出现在后门,长款风衣拎在手上,身上只穿了略显单薄的深色西装,他抬手松了松领带,下颌线冰冷紧绷,迈步朝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说:

10个红包~

第64章 “学长你小心一点。”

秋冉诧异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见到郁琛, 瞧他面色不虞,感知到他动怒了,主动迎了上去, 双手一伸,就抱住了他的腰。

郁琛和储淮都愣住。

“你回来了呀?”秋冉声音很甜, 在知道郁琛已经生气的情况下,企图浇灭他的怒火。

他的胸腔随着呼吸起伏, 有运动过后的紧促感, 这个教室在六楼,他估计是一口气赶上来的。

郁琛几乎是下意识就抬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气势汹汹的气场瞬间就柔下一半:“遇到点突发情况,本应该在昨晚就回来了。”

秋冉知道,昨天他已经打电话说过了。

“现在也不迟, 我还有两节课没上, 你得等我一下。”秋冉顺着他的话说。

被晾在一旁的储淮清了清嗓子,打破被忽略的尴尬,语气轻松:“行了, 既然有人来送你了, 我就不掺和了。”

郁琛压去的目光泠泠。

储淮脸上的笑容坦荡, 转身没有回头,潇洒地朝他们摆了摆手。

教室里只剩秋冉和郁琛。走廊上有探头进来查看情况的剧组人员, 刚才他们看见被租用的教室里趴着个女孩儿, 计划指派人进来清场,没想到储淮只往里面瞧了一眼, 就自告奋勇。

现在储淮出来了, 人没清走, 反而还多了个人, 这叫什么事儿?

秋冉瞥见走廊上频频看过来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松开郁琛的腰,手上的劲儿刚松,郁琛的双手就箍紧,将她按住,落下的声音低低:“人走了,就不演了?”

“我没有演呀,真心的嘛。”秋冉面朝着走廊的剧组人员,心里压力大,解释道,“外面剧组人员着急进来,我们走吧。”

郁琛这才放开她,牵着她的手从后门出去,另一只手的手臂上搭着外套,手里拎着秋冉的白色双肩包。

2月底的京市春寒料峭,恰逢一阵寒风袭来,秋冉瞅了一眼他单薄的西装,双手将他的手臂抱住,将下巴搭在他的手臂上:“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看过你的课程表。”

她的课程表做得详细,因为大学教室不固定,所以她将哪节课在哪栋教学楼的教室都标注好,秋冉没想到,郁琛只是看过一次,就记住了这些信息。

开学大半个月,她连哪天上什么课都还没记住。

迎面走来一群人,领头的中年男人正侧着脸与旁边的人说话,朝前路瞥了一眼,本来只是看个路,瞄到迎面走来的一男一女,出于导演的审美,不禁又多瞟了两眼,越看越觉得那男人眼熟,迟钝了两秒,才与记忆对号入座,讶异地叫了一声:“郁总?”

不怪他认不出来,在他印象中,大鱼娱乐的郁琛给人的感觉永远清冷疏淡,而眼前这人,右手边粘着一个笑容娇娇的美少女,左手就像一个置物架,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郁琛闻声看去,认得眼前的导演,轻轻颔首打招呼:“刘导,原来是你的戏。”

就这一眼,刘远又觉得印象中的郁琛回来了,心里纳闷,这一秒切换得也太快了吧。

“在拍一个青春剧。”刘远简单概括了下,寒暄,“郁总怎么会来这?”

郁琛笑着用下巴点了下秋冉的位置:“来接女朋友。”

又是一秒切换,从疏淡到温柔,刘远眼馋这情绪转化的能力,内心感叹郁总不演戏真是可惜了呀。

秋冉在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动作收敛了很多,规规矩矩在郁琛身边站好,听到郁琛提到她,冲面前完全不认识的导演轻轻笑了一下。

刘远本没注意去看女孩儿的五官,突然直面这个笑容,有一瞬间的愣怔,犹疑看向郁琛:“郁总,您女朋友演戏吗?”

这样青春漂亮的真少女,就算在美女如云的京艺也能脱颖而出!

秋冉笑脸微微一僵。

又来!

郁琛视线没看到她的表情,但能察觉到她的情绪,低低哼笑一声,回道:“不演。你先忙。”

这便算结束话题。

待楼梯已经下了两层,秋冉偷偷往楼上瞄了一眼,自言自语:“青春剧应该蛮好玩的。”

郁琛颇为讶异:“你有兴趣?”

“我对拍戏没兴趣,但是想玩一玩相关的剧本杀。”秋冉想起寒假跟小倩一起玩的一个本子,笑得眉眼弯弯,“我寒假的时候体验了一下,还挺有趣。”

郁琛垂下眼睫,若有所思。

很快走到楼下,一路走下来,寒风凛冽,郁琛重新将外套穿上,秋冉踮着脚尖,给他整理衣领。

郁琛的手原本已经伸到脖子,看见她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将手放了下来,含笑看着她努力去够他身高的样子,手一揽,又把她捞进怀里,脊梁微弯下来,迁就她的身高,将下巴勾到她的脖子上。

地面的水泥地板上,出现了一个融合在一起的影子。

因为有储淮所在剧组来拍摄,教学楼下聚了不少校友,秋冉在睇来的一双双八卦眼神中难为情,双肩动了下:“我该去上课啦。”

“马哲?”他记得接下来的课程。

“嗯。”

“允许旁听吗?”

秋冉没反应过来:“啊?”

郁琛松开她,将她被风吹得凌乱的碎发细心整理了一下,掐了掐她呆愣愣的脸:“逗你的,走吧,帮你把包拎上去。”

两人走向另一栋教学楼,校道上纷纷投去的目光,仿佛能把他们的背影戳出一个洞。

秋冉内心略感遗憾,她其实挺想感受一下和郁琛一起上课是什么样的体验。

总是喊他学长,奈何他高她九届,中间隔了三轮,没准教材用的还不是同一版。

课程在心思不断飘远又强迫自己回魂的拉锯中结束,秋冉踩着下课铃声走出校园,坐上郁琛的车。

“学长今天要下厨吗?”秋冉一脸期待。

郁琛发动引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脸看她:“你想吃我做的?”

“嗯!我昨天还特别买了食材,不知道你会不会做。”

“这就是你想了大半个月的礼物?”

“这个比较实际嘛。”

郁琛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动了一下,嗤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食材。”

回到家,郁琛打开门,盯着玄关处正举着两个大钳子的螃蟹沉默了两秒,螃蟹见突然闯入的陌生生物,猛地在玄关空地上横冲直撞,逃向了客厅。

客厅处传来朵朵幽怨的猫叫声,声音沙哑。一向只敢在猫爬架一层玩耍的小猫不知哪来的勇气,蹿上了第二层,身上炸起的毛还蓬着。

小家伙不知道跟这一地放养的螃蟹对峙了多久,看见两个主人回来,声音里满满都是委屈和指控。

“啊啊!!”

秋冉被螃蟹的钳子吓得连退三步,双眼瞪得浑圆,人和猫都处于一个应激状态。

郁琛默不作声踏进家门,将玄关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螃蟹躲在这里,才转身看向秋冉:“进来吧。”

秋冉惧怕那两个大钳子,声音打颤地解释:“店家说,没绑绳子的肉质更好,寄给我的时候是跟桶一起装的,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桶的盖子还是好好的。”

刚才看到螃蟹的第一眼,她就知道,放在岛台上的桶估计已经翻了。

画面太惊悚,她不敢想。

“我知道,先进来。”郁琛语气很淡,整个公寓要被一群螃蟹侵占了,他一点责怪她的意思也没有,牵过她的手,把她拉进来,“先换鞋,然后我去抓螃蟹。”

“嗯。”秋冉心里自责,但同时又觉得郁琛说的这话,莫名有点童趣,愧疚中又有点想笑。

岛台上的小桶果然翻了,桶里面一只螃蟹也没有,倒是从客厅的某个角落突然蹿出一两只,秋冉吓得直接跳上沙发,结果从沙发底下冒出来一只,她尖叫着,跳到了郁琛的身上,双腿盘着他的腰,整个人瑟瑟发抖。

叫声停歇过后,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

她整个人犹如考拉一样挂在郁琛的身前,双腿双手将他盘紧,被抱住的人正眼眸含笑地看着她,左眼下那点红色泪痣妖冶。

“我……我怕螃蟹夹我。”秋冉双腿动了一下,但是没有下来,“学长你小心一点。”

郁琛托着她的下盘,颠了她一下,抱得更稳,还有兴致兴师问罪:“那是谁造成的?”

秋冉撇撇嘴认错:“是我。”

“我看见主卧的门关着,螃蟹进不去。”郁琛抱着她往主卧方向走,“你在里面等我一下。”

“嗯。”秋冉温顺应着。

“还记得买了几只吗?”

“十……十斤。”具体几只没有数。

郁琛走路的时候,牵扯到腰部的肌肉,紧实有力的男性力量……

秋冉的头越垂越低。

等到郁琛将人放到床上,小姑娘的脸已经羞红,挨着床就滚进了被子里。

郁琛盯着床上隆起来的小鼓包,笑得无奈。

也没必要这么怕吧。

房间的门被关上,不到二十分钟,郁琛便折返回来开了门:“应该抓完了,抓到了八只,差不多十斤的重量。”

秋冉这才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脸和脖子被闷得通红,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这抹红让她显得异常娇艳和脆弱。

手和脚都不敢探出被子。

“还怕?”郁琛坐在床边。

秋冉忸怩地伸出双手,眼睛却不敢看他,轻声撒着娇:“抱抱。”

没有人能拒绝这个柔软的请求。

身体里的邪火猝不及防被点燃,郁琛忍了又忍,还是伸手将她抱在身前。被被子捂了一段时间的身体有异于平常的温热,还沾上了他的气息,小别的思念,又加上食过髓,已知味,疯狂上涌的燥热,让嗅到味道的猎狼饥肠辘辘。

“冉冉……”

一贯泠冷自持的声音在此时有些暗哑,秋冉的脖颈被一记温烫的柔软咬住,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身体难以遏制地颤栗了一下,她轻蹙着眉心,与他脖颈交缠,汲取对方的体温。

她回敬了他一口,濡软的印记,咬在薄韧的脖颈上,柔软撩过喉结。

犹如引燃线烧到了最后一截,郁琛一只腿压上了上来,将人推倒在床上。

双目交汇,惊涛骇浪,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眷恋和欲望。

恰在此刻,郁琛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仿佛强力破开识海的清心咒,顷刻间将郁琛的神志拉了回来。

他撑着床的双掌青筋暴起,颈脉狠狠挛动了一下,带动锁骨和胸腔起伏,困难地将渴望咽了下去,只在秋冉的额头上落下克制的一吻。

他退下,一双长腿岔开坐在床沿,头低垂,举着手机,声音低沉:“怎么?”

万桥的声音十万火急:“快快快快看热搜!”

*

微博炸了。

#储淮恋情或将曝光,对象是京艺校花秋冉#爆!

作者有话说:

嘿嘿,突然的早更~明天更新晚上八点,么么哒,10个红包~感谢在2023-06-08 23:03:40~2023-06-14 10:45: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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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我一直在等你长大。

有狗仔爆出一组图片, 女孩趴在教室的桌子上睡觉,储淮站她旁边垂眸看着,从照片当中, 看不出储淮看了多久,但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神让人想入非非。

第二张照片, 女孩醒了,终于拍到侧脸, 竟是前段时间与储淮有过一段绯闻的秋冉!

第三张照片, 是两人在说话,抓拍的瞬间,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拍摄角度来自于对面的一栋教学楼,有可能是正在上课,无意间看到这一幕的学生。

网友讨论的热情一度让微博服务器陷入崩溃, 各路人马纷纷下场。

【所以储淮和校花是真的!储淮真的谈恋爱了啊卧槽!】

【惊天大瓜速速炫我嘴里!让我康康是谁的房子塌了!】

【这应该是储淮电视剧的路透吧, 不要拍个照片就开始编小作文】

【这是京艺!秋冉的学校!储淮去京艺找她了!】

【储淮今天白天确实是去京艺拍戏啊,很多京艺学生都看见了,秋冉本来就是京艺的学生, 见面聊两句很正常吧】

【快看看你们老公/男朋友/崽崽看秋冉的眼神吧, 不要太爱了!】

【他们一起打游戏上分就很能说明问题啊, 男帅女美,很难不相互吸引吧?】

【笑死了, 我看这一切都是秋冉自导自演的吧, 上一次薅流量,让她商稿报价暴涨, 这一次又想咬掉一块肉, 难不成还想从网红转型成明星吗?痴心妄想!】

【楼上那位要不要这么破防啊, 没看见是你家哥哥自己盯着别人看吗】

【u1s1, 这个秋冉的营销真的好厉害,动不动就上热搜,应该是为进圈做铺垫吧?】

……

储淮本人微博很快辟谣,声称是在拍剧的时候偶遇聊了几句,明确表示不是男女朋友,让网友不要过度揣测。

粉丝得到了正主明确的回应,战斗指数爆棚,为了让正主尽快从舆论中脱身,话题渐渐朝秋冉自导自演的方向跑去,逼得储淮隔了两个小时后再次上线,声明秋冉在此次事件中也是受害者,呼吁大家理智看待。

但他三番两次出来解释,反而佐证了他在乎秋冉的事实,一时间,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营销号疯狂带节奏,对家进场浑水摸鱼,楚楚控评举报祸水东引,多方混战,网络上硝烟弥漫,炮火连天。

……

大鱼娱乐总裁办公室内,郁琛看着桌前三张打印出来的高清照片,脸上表情寡敛,看不出他此刻是什么情绪。

万桥打量他的脸色,猜不出所以然,只能先说自己的分析:“有两种可能,第一,确实是京艺对面楼上课的学生所为,爆料给狗仔。第二,这是专门跟拍储淮,或者是想偷拍剧组花絮的狗仔,机缘巧合拍到这组照片。”

万桥说完,又瞟了一眼郁琛的脸色,发现他面色冷峻,但是没有接话。

所以继续说道:“可这照片太清晰了,像是专业设备拍摄的,我更偏向于后者。”

郁琛的左手手指无意识点着桌面,眼神飘向一旁的落地窗,半晌,他说道:“我后来也在场。”

“什么?”万桥疑惑,“那为什么照片上没有你?”

“是啊。”郁琛的表情玩味,“为什么没有我呢?”

“你什么时候到的?”

“在他们还在说话的时候。”

衔接得这么紧,这就排除了爆料人没把场景看全的情况。

“这不合理。”万桥熟谙营销套路,说道,“储淮的绯闻确实是一个爆点,但陷入三角恋的顶流显然更有话题度,爆料人既然已经拍了储淮和秋冉,怎么会单独把你给摘出来?你在网络上的话题度是个爆点,要是狗仔看到后来出现的你,肯定像疯狗闻到肉味一样扑上来。”

大鱼娱乐总裁、顶流、校花,光是这头衔摆出来,就足够脑补出一档狗血刺激的三角脸,是个正常的狗仔都不会放弃这个爆点。

郁琛转着右手食指上的蛇形银戒,所有情绪都敛在漆黑的眸子里。

“看来对方并不想让我加入这场舆论。”

万桥了解郁琛的秉性,听他这么一说,只感觉风雨欲来。

“你想做什么?”

郁琛抬起眼,脸上的笑容冰凉:“既然对方这么贴心,便送对方一个回礼。”

*

在网友的注意力全都被顶流恋情吸引注意力之际,某个恋综开播前的嘉宾直播悄然开始,相关热搜勉强爬上了热搜的尾巴,并未引起注意。

但在直播开播30分钟之后,热搜突然一个猛蹿,以火箭速度跑到了#储淮秋冉恋情#的爆红词条之下。

#郁琛现身恋综直播间#

还在瓜田里徜徉的网友一瞧:嗯?这不是去年年末让各大社交平台陷入癫狂的罪魁祸首吗!

大批流量疯狂涌进直播间。

【储淮不是已经离开大鱼了吗?在这个时候,大鱼总裁亲自现身转移注意力?】

【!垂死病中惊坐起!我的cp诈尸了!】

【啊?什么cp?这两人居然有cp???】

【楼上,指路去年年末颁奖典礼,俊美夫夫不要太好嗑哦!】

【啊啊啊啊老公!一定是老公想我了!!!我那离家出走的老公!】

直播环节本是参加恋综的艺人们聚在客厅,一起与观众闲聊,给今晚九点开播的节目预热。

该综艺由大鱼娱乐全程策划和赞助,是节目组背后的东家。

到了中途,主持人突然宣布神秘嘉宾,一向隐于幕后的郁琛现身直播间,穿着一身冷矜禁欲的西装,在一群年轻的流量艺人当中,有一股让人无法挪开视线的魅力。

镜头中,郁琛礼貌地与场上嘉宾点头打招呼,所有嘉宾几乎同时站了起来鞠躬回礼,然后悄悄与相熟的嘉宾对眼神:有这个环节吗?怎么台本上没说?

主持人负责活跃现场气氛,笑着问道:“看来我们郁总对于这个节目相当重视,居然亲自现身为我们节目打call,请问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郁琛唇角含着笑,看向镜头,镜头给了特写,冷白细腻的肌肤完全抗住了高清的摄像头,英挺俊美的五官让直播间前的颜粉疯狂捂胸深呼吸。

他说:“当然,可能是最近恋爱的原因,让我对这档节目相当看好,希望观众在观看过程当中,也能享受恋爱的美好。”

正在疯狂舔屏的郁夫人军团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被颜值吸引过来的路人八卦信号灯开始疯狂闪烁。

主持人:????

导演只让我提问问题,没告诉我答案居然这么劲爆啊!

正在滚动刷屏的弹幕出现了两秒的空屏,然后,满屏问号飞过。

【???我刚才是听错了吗?郁琛他是说他谈恋爱了对吗?】

【我靠我靠我靠!!!重金求一双没有听到这句话的耳朵!】

【我不信我不信!我老公怎么可能谈恋爱!那是出轨!是出轨!】

【哇塞自爆恋情第一人!我就是今晚瓜田里的猹!】

【所以你的恋人是储淮是吗!快说是!】

【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磕的邪门cp成真了!!!】

主持人用微笑缓解一刹那间的错愕,听到耳机里传来导演的指令,继续问道:“那郁总的另一半是我们观众认识的朋友吗?”

“也许认识吧。”光风霁月的高岭之花蓦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使他左眼下那点红痣也冶丽温柔,“她是秋冉。”

正在兴奋搓手的cp粉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眼神逐渐空洞。

弹幕像是冲溃了堤坝的洪水,惊涛骇浪从左边屏幕奔涌而来。

【????????????????】

【谁??????????】

【秋冉????】

【开什么玩笑!秋冉?!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到底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怎么又是秋冉!她不是正在跟储淮传绯闻吗!】

【OMG!郁总!快看看你头上是不是绿绿的!】

主持人问出了所有直播间观众心中的疑问:“那郁总您对今天秋冉与储淮之间的传闻有什么看法?”

“他们之间没有传闻。”郁琛眼神笃定,神色却淡然,“今天在京艺,我也在现场,只是不明白拍摄者为什么没有把我拍进去。”

此言一出,暗指爆料者有意歪曲事实。

他直视镜头:“我希望大家停止谣言的传播,不要伤害她,不要打扰她,她并不缺少站上璀璨舞台的机会,但她并不喜欢站在大众视野当中,今天是她19岁生日,如果确实有话要对她说,可以祝她生日快乐。”

这句话一说完,现场陡然静默。

弹幕以令平台服务器出现卡顿的量级蜂拥而来,满屏都是哭泣的表情包。

【……TMD他好爱!我哭死!】

【天呐他居然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我还以为像他这种身居高位的商界大佬在感情上是占绝对主导地位的,而现实却是,他在为秋冉保驾护航哎!】

【高冷总裁的温柔刀,呜呜呜我在别人的爱情受了伤!】

这个直播结束后,#郁琛自爆女友是秋冉#、#谈恋爱的郁琛好温柔#等热搜居高不下,盖住了当晚所有的娱乐话题。

确如郁琛所言,秋冉既然已经是郁琛的女朋友,只要她想要,不管是影视还是综艺资源,唾手可得,哪里还需要通过炒cp倒贴的方式去博热度。

只是这个消息一时间让人无法消化。

那可是郁琛!地位显赫,俊美无俦,清冷孤傲,犹如天上月一般的人物,怎么就下凡谈恋爱了!

还是郁琛亲自爆的料!想黑秋冉的人一时间都找不到突破口,总不能说是她给郁琛灌了迷魂汤吧?

不管是郁夫人还会颜控,这晚悲伤逆流成河。

几家欢喜几家愁。

楚楚们得到了一个清清白白的储淮,郁夫人含泪塌房,营销号疯狂冲刺KPI,储淮对家痛失良机。

只有秋冉的粉丝画风截然不同:所以,这就是太太鸽我们大半年的原因?跟顶级大佬谈恋爱也不要忘记给我们产粮啊!太太不会去享受荣华富华不管我们了吧?快点回来普度众生!

网上议论如火如荼,不知是谁突然发现一个华点。

【卧槽!你们还记得啾啾的成名作吗!那个左眼下有泪痣的少年!就是郁琛吗!】

【????????卧槽!】

【还真是啊!真的就跟郁琛长得一模一样!是少年版的郁琛!当时不是有一句话吗:少年从画中走来,长成了郁琛的样子】

【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吧,当时绘画区的太太很多都以郁琛为缪斯作画,所以并不显眼,如今再看,太太暗恋成真得偿所愿了?!】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美丽的爱情故事!是糖啊!这是糖啊!】

【尼玛我还发现,郁琛是渝州人!秋冉也是渝州人!他们还是同一所高中的!】

【可他们年龄相差好几岁吧,郁琛在渝州中学读高中的时候,秋冉才几岁啊】

【已经开始脑补这美丽的爱情故事了,少女暗恋窥见天光,家人们我先哭为敬!】

……

网上喧闹不休,秋冉躺在房间里,手机一刻也没有消停过。

此刻,她正在接孟女士电话。

“好家伙,我女儿谈恋爱都谈到电视上去了,要不是邻居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交了男朋友,寒假在家里问你好几遍,怎么都不说啊!”

秋冉倒在床上捂着脸:“那不是关系还没有完全确定嘛。”

“不确定人家跑到电视上去说?”

“现在是确定了呀。”

孟绮梅深吸一口气,语气担忧:“我听别人说,你男朋友是开娱乐公司的,你一个大学生,是怎么认识人家的?”

“他是我渝州中学的学长……”

“你高中就开始谈恋爱了!”孟绮梅声音拔高,打断了秋冉的话。

“没有没有。”秋冉连声否认,“他就回学校做了一次演讲,我当时只是给他献过花,人家可能都不记得有我这个人。”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认识的?”孟绮梅松了一口气,追问。

“我……”秋冉一时语塞,心虚地咬了一下舌尖,“就有一天偶遇了嘛,帮了他一下,就这样认识了。”

孟绮梅那边沉默有好几秒,欲言又止:“他毕竟已经快三十了……”

“妈!”秋冉愤愤打断他,“他今年还没过生日,才27,没到30。”

“哎……我的意思是,”孟女士难得吞吞吐吐地,“他是一个有阅历的成年人,你要懂得保护自己啊,别什么都不懂。”

秋冉羞红了脸,翻身起来坐靠在床头,曲着双膝,盯着靠在一起的粉润脚背:“我知道的。”

“冉冉。”孟绮梅放缓了声音,语重心长,“妈妈接触的人当中,没有接触过这种身世背景的,不知道他们如何对待感情,他可能今天喜欢你,明天就不一定了,他们站的位置太高,什么东西都容易得到,你明白妈妈的话吗?”

秋冉知道母亲是在关心自己,泪意上涌:“我知道,妈妈,他对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电话那头似乎还有许多话想说,千言万语,最终只落了一句话:“受委屈了,随时跟爸爸妈妈说。”

别人都在羡慕秋冉如今飞得多高,只有家人在担心她哪天坠落。

挂了电话,秋冉将脸埋在膝盖上,心房又暖又胀。

亲情就是有这样奇妙的力量,当知道自己被惦记着,就算知道郁琛对她好,不会发生母亲担心的事,也难以自控地想要哭。

这便是被亲近的人挂念的感觉吧。

她无言地吸了下鼻子。

突然响起敲门声。

秋冉吓一跳,忙抬头看去。

她的房门没关,刚才电话打得投入,没注意到郁琛已经回来了,他站在门前,外出穿的西装未换,只是领带扯开,最上方的衬衫纽扣解了一颗,露出修长的脖颈,透着股难以言喻的性张力。

“你回来啦?”秋冉准备下床。

脚尖还没落在床旁的地毯上,郁琛已经走了进来,双手扶住她的腰,将她抱在身前,用拇指摩挲她眼下微红的肌肤,漆黑的眸子洒满疼惜:“哭了?”

“没有。”秋冉轻轻摇头,双腿很自然地盘稳了他的腰,白皙纤瘦的小腿在他身后交错,她将脸伏在他的肩上,撒娇般地蹭了蹭。

“是长辈在担心你?”郁琛猜测道。

“嗯。”秋冉应着,抬起头,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影,莫名让人觉得温柔,她声音软软,“她担心你不要我呀。”

郁琛微歪下头,与她眼神对视:“冉冉。”他眉眼放松,冷寂上扬的眼尾柔软了下来,“我记得你。”

“嗯?”

“渝州中学的演讲,我记得你。”

秋冉这才意识到,郁琛在接她跟母亲的对话,她刚才对母亲说,郁琛可能不会记得两年前给他送过花的她,但是他现在告诉他,他记得。

“不会不要你。”郁琛把她抱紧,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声音款款,“我一直在等你长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14 10:45:07~2023-06-15 10:17: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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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那个时候不知道女朋友还在吃棒棒糖。

对于秋冉来说, 昨晚就像是前世累积了无数功德之后,在今生做的一场美梦。

一夜之间,几乎全网都知道了她和郁琛的关系。

而郁琛对她说, 他在等她长大。

秋冉不太敢信,也许只是为了哄她开心的吧, 她也确实开心了,兴奋到凌晨都还睡不着。

在闹钟响起的时候才朦胧有点睡意, 被进来喊她起床的郁琛摇醒的时候, 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惺忪睁眼,轻车熟路地勾住郁琛的脖子,温香体软的女孩,还未完全清醒,凭借着潜意识的亲昵要抱抱。

郁琛迁就着她, 双手环过她的身后, 将她抱了起来。许是肌肤还处于沉睡状态,女孩儿的脸色是脆弱的白,眉头因为清梦被搅扰微蹙着, 嘴唇下撇, 在为早起不开心。

“逃课吧。”郁琛一看她这模样, 就知道她缺觉,无比纵容说道。

秋冉不禁笑了, 困意被戳破, 她用手指点了下他秀挺的鼻尖:“学长,你怎么不教我点好?你大学的时候也逃课吗?”

“那时候没有理由能让我逃课。”

晨光熹微, 还带着昨晚未醒的混沌, 秋冉感觉恍恍惚惚地, 听郁琛说话, 感觉他是在唱小曲儿,真好听。

“学长当时不谈恋爱吗?”

“那个时候不知道女朋友还在吃棒棒糖。”

秋冉用脸蹭了一下他的脖颈,轻咬了一口喉结,表示抗议:“我那个时候已经不吃棒棒糖了。”

郁琛喉结滚动,无可奈何地乱揉了下她后脑勺的头发,抱着她出了卧室:“别乱咬。”

秋冉好像发现了郁琛的一个大秘密,他好像对她亲他喉结的动作特别敏感。

她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乌黑秀长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懒散搭在脑后,有几缕发丝绕了上来,随着郁琛走路的小小颠簸,轻轻挠着他的胳膊。

她在郁琛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偷笑。

*

临近八点,秋冉下了车立刻狂奔进学校,郁琛降下车窗,今天她穿的大衣帽子后面有两只兔耳朵,跟随着她蹦蹦跳跳的步伐摆动,活脱脱一只大兔子。

兔子,小猫,小云雀。

郁琛轻笑摇了摇头,她适用一切可爱的代名词。

打亮转向灯,郁琛朝后视镜觑了一眼,方向盘还没动,放置在中控台的手机亮起,是何芹打来电话,让他马上回家一趟。

昨晚这么大动静,依照母亲的性子,直到第二天才给他电话,属实憋着她了。

他更改了路线,往老宅的方向驶去。

家里一直在催婚,本以为公布恋情之后,家中长辈均来过问,未料到只有何芹一个人在大厅等他,只一眼,郁琛便发现她脸上的表情不对。

“你跟我来趟书房。”何芹见他进门,还没等他脱掉外套,便站起来,脸色严肃,径直往楼上走。

郁琛表情一沉,跟着往楼上走去。

入了书房,何芹坐在主座上,一脸忧心:“阿琛,你跟我讲句实话,你跟秋冉是怎么认识的?”

郁琛面色不改,只抬了下眼皮:“为什么这么问?”

“你先回答我。”

何芹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候,郁琛从小便自持稳重,无论是生活、学习还是工作,没有任何需要她担心的地方。

郁琛的手指搁在木质茶几上,食指轻轻点着桌面,蛇形银戒映照着一层浅浅的光。

“你是听到了什么吗?”他问。

何芹一听,稳了好久的心态憋不住了,追问道:“所以,的确有问题,对吗?你是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遇到了她,可你当时在参加宴会,怎么所有宾客都没事,就你身体出了问题,而她又恰好出现?并且还送你回家,你们当时根本就不认识,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敢送一个男人回家的?”

郁琛听出母亲意有所指,他没着急驳斥,而是不动声色:“我那天确实身体不适,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照片上就能看出来的嘛。”何芹说着,从随身带上来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将里面的照片掏出来,递给他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喝酒是什么样的状态,只要不想醉,你有很多种方式,但你当晚的脸色很明显不对劲,你酒里是有东西吧?”

郁琛接过照片。

拍摄地点在酒店前庭的花园,照片并不清晰,颗粒度明显,这种低像素,很像监控画质。

画面中,他站在树下,单手扶着树干,背弯着,肩上似乎盛着什么重担要将他压垮,整个人呈现出正在忍耐的状态,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女孩背对的镜头,看不清表情,但她很明显是倾身向前说话的姿态,一只手举在空中,下一秒就要落在他的肩膀上,一个准备扶他的姿势。

“多亏楠楠感觉不太对劲,暗中调查了一下秋冉,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也着实把我吓一跳,这小姑娘看着天真单纯,是不是被人给利用了?”何芹联想到商界的尔虞我诈,“但就算是被利用了,她自己也肯定知情。”

郁琛一张张翻看过去,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酒店的业主与薛家沾亲带故,能拿到这些监控画面并不稀奇。

他幽幽抬起眼,看向何芹。

何芹料想过郁琛的无数中反应,可能质疑,可能反驳,可能辩护,唯独没料到眼前这种。

只见郁琛的眼尾逐渐降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形成一个微向下的扇形,眼眸里汇聚了一股浓郁的失望。

“原来又是她。”

*

薛书楠接到郁琛信息的时候,正和姐妹团在美容院做护理,惊得直接从床上坐起,脸上的面膜液顺着脖颈流了下来,她一把揭开面膜:“帮我洗掉,我要出去。”

身边姐妹见她一反常态,笑着调侃:“是天塌下来了吗?还有我们楠楠这样急的时候?”

薛书楠并未细说,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两个小姐妹盯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确认她哒哒的脚步声已经远离,这才捂住嘴偷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郁琛来找她了呢。”

“以前不可能,现在更加不可能了吧,昨晚阵仗这么大,我今天看她眼窝黑青,八成彻夜失眠,肌肤暗沉到来美容院急救了。”

“以前总以郁琛的准女友自居,也不知道她现在脸痛不痛?”

“……”

薛书楠给郁琛报了地址,忐忑不安地在大厦一楼大厅来回踱步,大约过了半小时,她透过落地窗观察到郁琛的车从辅路转入花圃道路,忙着躲到了大厦另一侧,等着郁琛给她打电话,故意等了两分钟,才从大厦门口走出去,佯装成刚下楼的样子。

郁琛的迈巴赫停在花圃旁的临时停车位,在薛书楠即将走近的时候降下车窗。

薛书楠透过那不算开阔的窗格,看见男人冷峻利落的下颌线,略显薄凉的唇没有什么情绪,但就是这股子清冷疏离的劲儿,如冷寂的月光,不知不觉让人迷醉。

有多久没有单独见过面了?薛书楠已经记不起来。

对于郁琛突如其来的约见,她惴惴不安,但他破天荒主动赶来见她,就足以让她趋之若鹜。

郁琛偏头看去,待薛书楠走近弯下腰,低低说了一声:“上车。”

薛书楠得了准许,这才打开了车门,坐了上去。

车门关上,车窗没有人动手去升,料峭的寒风刮进来,薛书楠缩了一下脖子。她穿衣一向只讲风度,不要温度,大冬天穿着露肩毛衣,外套在上车的时候已经脱了挂在手臂上。

郁琛没有看她,先手关掉了引擎,骤然间的寂静衬得两人的沉默无比突兀,且他没有活络气氛的打算。

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露出腕上的百达翡丽,银色的金属泛着冷光,指针走动没有声响,但薛书楠莫名听见了钟表滴答行走的声音。

像某种平衡即将被打破的倒计时。

“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够明确了。”郁琛的视线终于落在薛书楠身上,犹如在看一个陌生人,“如果你还有疑问,我可以亲自回答你。”

开门见山的话如此不留情面,薛书楠被紧张和心痛裹挟着,呼吸有点困难。

果然,主动找她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当然听明白郁琛在说什么,他在明确地拒绝她。

她张了张口,喉咙已经干涩:“你这趟来,是特意来拒绝我的?”

郁琛的眸子漆黑,不笑的时候,仿佛能拉人跌进深渊,薛书楠在这样的眼神中蓦然间头皮发麻,

他忽然冷笑一声,这个笑容并没有让他们之间的氛围缓和,反而降到冰点。

“或许,你在期待我跟你算清账。”

薛书楠暗自捏紧了拳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在说什么?”

“该从哪件事开始算起。”郁琛微眯起眼睛,似是在回想,“那就先来说说,你跟秋冉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薛书楠呼吸一滞。

她低估了秋冉。

之前那封邮件,是她发出的,她以为自己有何姨作为靠山,怎么着都能拿捏住这么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像秋冉这样的女孩,仗着年轻貌美攀高枝,获得物质利益,最怕的就是被金主家庭盯上。像郁家这样显赫的家庭,绝对不会允许别有用心的人踏进家门。

被郁家发现,便意味着钱途尽失,所以她才敢用郁家长辈来压她。

但收到秋冉的那个回复后,她猛然意识到,秋冉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软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薛书楠的指甲已经掐进掌心,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在茶会之前,我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污蔑我,难道是看我跟何姨比较亲近吗?”

“跟我母亲亲近,便以未婚妻自居?”郁琛的目光寒冷,极具压迫地逼了过来。

薛书楠否认:“我从来就没有这样说过,是她自己误会,然后在你面前搬弄是非!”

郁琛眼眸里的情绪骤然变化:“既然你没有接触过她,她又是怎么误会你的?”

薛书楠全身一凛。

她忽然意识到,郁琛根本就不知道邮件的事!秋冉没有跟他说,他刚才在套她的话!

“说吧。”郁琛半个身子侧了过来,此时,他完全确认了心中猜测,气场凛冽地兴致问罪,“你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伤害她的?”

自乱阵脚露出破绽,找不到圆谎的办法,薛书楠索性破罐破摔认了,眼睛氤氲出泪花:“郁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今天要这样不讲情分吗?”

“你伤害了我的人,还想跟我谈情分?”

薛书楠彻底被这句话击溃,故意调动的泪腺此刻不需要特意催动,便落下了泪:“她明明目的不纯……”

“你便是这样跟我母亲说的?”郁琛语气冰凉,“你偷拍她和储淮的照片,故意捏造绯闻,你的目的就单纯?你还记得去年7月做过的事吗?”

薛书楠哭哭啼啼的声音遽然顿住。

指控一桩一件接踵而来,如果说,刚才还能企图靠眼泪蒙混过关,那件事一旦败露,她和郁琛就再无可能了。

打死也不能承认。

“去年七月?好远啊,怎么提起这个?”

名为失望的情绪在郁琛眼底一闪而过。

“所以偷拍的事,确实是你做的。”

“下药的事,也是你做的。”

薛书楠哑口无言。

她上了郁琛的连环套,他故意追问两件事,如果都不是她做的,不会只反驳其中一件,而她只提了后者,说明她更在意后者的影响,间接承认两件事都与她有关。

“我以为是哪个商业对手,暗中调查了数人,偏偏漏了,这酒店被你家收购,已经是你家族的产业,你要真想在我酒里神不知鬼不觉下点东西,不是没有办法,酒店所有的员工都听你差遣。”郁琛声调平冷,兀自分析,“你在这件事上完全隐身,从始至终没有出现,才会让我忽略。”

薛书楠只感觉全身上下有蚂蚁在爬,坐如针毡:“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直到你拿出酒店前庭的监控录像。”郁琛的视线牢牢锁着她,“你知道那天晚上我被秋冉送走,如果她出现晚一会儿,恐怕站在我面前的就是你了吧?”

完全正确。

薛书楠的后背渗出冷汗,又被从窗户吹进来的冷风蒸发,潮湿的背后冰凉一片。

她昨晚看见郁琛当着全网的面官宣恋情,她知道,走了这么多年的棋,已经输得彻底。

纵使把他的母亲哄得多好又如何,他照样我行我素,不为所动。而她在郁家苦心经营多年的关系,也如纸一样被轻易碾碎。

从茶会上看何芹对秋冉的态度,她已明确知道,何芹虽为郁琛的母亲,却无法干预郁琛的婚姻,她第一步棋就已经败了。

拿出监控录像,是她最后的挣扎,试图在何芹心里种下怀疑秋冉的种子,可目前这情况,郁琛不仅从何芹那了解了所有的情况,还间接让她完全暴露在郁琛面前。

她已一败涂地。

郁琛一向擅长洞察细节,她今天的表现,无疑是在佐证他的猜想。

当他带着猜想前来验证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退路。

薛书楠低着头,眼泪流了满面,却没有声音,没有人替她擦干,只有风在肆意攻击。

良久,她忽然笑出声:“为什么呀?”

她问:“秋冉出现在那么敏感的节点,你为什么不怀疑她?就因为她年轻,就注定是天真无邪?”

郁琛眼眸幽暗,撇开视线:“我与她的事,与你无关,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如果你不想在警局里留下案底,就别打她主意。”

郁琛声音不大,但在薛书楠听来,震耳欲聋。

他甚至想要把她送进监狱!二十多年相识的感情,就算做不了夫妻,也足以做他半个妹妹,他竟弃之如敝履!

她心下悲戚,仅存的骄傲迫使她打开车门,她狼狈下了车,回头看着眼前这爱了小半生的人,声音在风中破碎:“郁琛,你这样冷的心,真的会爱人吗?”

作者有话说:

明后两天正文完结~后续会有大量甜甜番外不定期放送~看到小可爱们对郁琛的感情有点疑问,别着急,下一章揭晓~明后两天万字大肥章,明天更新时间12:10,温馨提示,早点来哦,dddd感谢在2023-06-15 10:17:44~2023-06-16 11:01: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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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怕你半途而废

“嘿嘿。”

秋冉将手撑在餐桌上, 双掌托着下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快要翘到天上去。

邓昭和易臻臻对视一眼, 易臻臻拿起秋冉餐盘上的筷子递给她,催促道:“快吃快吃, 你已经傻笑了一个上午了。”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都没有秋冉此刻的快乐沸天震地。

“所以你们昨晚那顿螃蟹吃了吗?”邓昭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个清新脱俗的庆祝方式, 颇为好奇。

“昨晚突发情况, 没来得及,今晚吃。”秋冉接过易臻臻递来的筷子,终于去动放凉的饭菜,“你们喜欢吃螃蟹吗?一起啊。”

两个人连连摆手。

狗粮偶尔吃一下,才会津津有味。

*

秋冉下午四点下课, 走到校门口, 意外看见是郁琛来接她。

“你今天这么早离开公司?”秋冉钻上车,还未落座,敏锐的嗅觉便闻到了一股淡雅的香味。

不是汽车的车载香氛, 是女人的香水味, 苦橙和栀子花香的结合。

郁琛注意到她嗅鼻子的动作, 主动坦白:“我今天去见了薛书楠。”

“嗷。”秋冉淡然应下,上了车吹到热风才觉得热, 便脱下外套, 郁琛倾身过来,帮她系上安全带。

他眼帘掀开, 眼眸幽幽转过来, 观察了秋冉两秒, 见她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图, 开口:“你不问点什么?”

“没什么好问的呀。”秋冉终于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坐得舒坦,“你找她肯定有自己的事,你们这么多年都没成,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看对眼了。”

说完,似乎还觉得自己说得特别有道理,小表情洋洋得意。

郁琛被她的情绪所感染,眉眼变柔,唇边的笑意荡开。

回到家,郁琛开始清理还生龙活虎的螃蟹,只见他捏住背壳,用刷子刷螃蟹的背部和腹部,螃蟹的爪子不安地乱舞,秋冉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那虎虎生威的大钳子往他漂亮的手指夹一下,事情还未发生,她的牙齿就先嗞了起来。

郁琛面色淡定,倒是秋冉的表情让他感到肉疼,他忍俊不禁,往客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那边等我。”

秋冉并不打算让他一个人做饭,她踱到岛台的另一边,打开另一个盥洗盆的水龙头:“我洗秋葵。”

两个人忙活好一阵,菜终于上了桌,秋冉准备大快朵颐,却见郁琛掏出了吃蟹八件套,将拆下的蟹肉全都装进了秋冉的碗里。

“你不吃吗?”秋冉不好意思吃独食,虽然八只螃蟹的肉于她而言只能吃个半饱。

“这蟹能被当做生日礼物,想必挺重要的。”郁琛脸上挂着笑意,手里操纵着镊子取下蟹棒肉,又放进她碗里,“你先吃。”

秋冉怀着愧疚的心情吃下了一大碗的蟹肉,虽然不是秋季的阳澄湖大闸蟹,但这家店养得还不错,肉质肥美,只要伸了筷子就停不下来。

郁琛拆完最后一只螃蟹,将工具搁在桌上,抽桌上的湿巾象征性地擦了擦手,实际上他的手什么也没沾上。

秋冉的视线不由被那双手给吸引过去,盯了半晌,直到郁琛感知到视线,抬眼看了过来,秋冉这才撇开视线,将面前的碗朝他的方向推过去。

“学长,我吃饱了。”

碗里,还剩大概一只蟹的份量。

郁琛抿着唇笑:“你倒是嘴下留情了。”

秋冉大窘,虽然心里告诫自己多给郁琛留点,但对方太过纵容,让她不自觉开始心安理得。

郁琛毫不芥蒂地将筷子伸进了秋冉吃过的碗里,把蟹肉夹走。

吃过饭,懒洋洋泡了个澡之后,秋冉打开电脑,把老师几天前布置的作业画完,本来只剩一些细节刻画,没想到一沉进去,几个小时飞速跑过,等到郁琛来敲门提醒,她一看时间,已经晚上11点。

“该睡觉了。”他站在门旁,高大的身影挺立,恰在此时,窗外的天空劈下一道春雷,雷声尖锐,震耳欲聋,吓了秋冉一跳。

她闻声看向窗外,天际乌云滚滚,夹杂着气势骇人的闪电,春天的第一场雨轰轰烈烈地来了。

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今晚的雷声估计有点大,怕吗?”

“怕。”秋冉仰起头,一双秋水剪瞳慢悠悠抬起,睇向已经走到身边的郁琛,眸光里跳跃着某种期待。

“我有耳塞。”郁琛垂眼看她的视线骤然变得沉静,不解风情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我不要。”秋冉孩子气地甩飞视线。

郁琛妥协地叹口气:“那你说怎么办?”

秋冉立刻双手环上了他的腰,脸贴着他肚脐的位置,略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恰在此刻,天际又劈下一道惊雷,比刚才那道还要巨大,撼天震地。

秋冉的肩膀颤了颤,吊带设计的上衣,露出她纤瘦精致的肩胛骨,她在家里一向穿得清凉,在此刻显得她单薄无依,楚楚可怜。

郁琛明知她至少有一半是故意的,依旧是上了她的当,他弯下腰,手还没完全绕到她的后背,秋冉的手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往他怀里跳。

重量在他身上一落,郁琛的心蓦然一沉,预感今晚不会好过。

温香体暖确实逍遥,遗憾的是时机未到,于是良宵变成了梦魇。

起初,秋冉的睡姿是很规矩的,在又一个雷声之后,她突然在黑暗中开口:“学长,你今天怎么没抱着我睡?”

郁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她身体主动捱了上来,用额头抵住他背对着的后背,软软叫他:“学长~”

不能再装作没听见,郁琛翻身平躺,一只手绕到秋冉的脑后,让她枕着胳膊。

秋冉身朝郁琛的方向一翻,一条腿搭了上来,像往常夹被子一样,郁琛俨然成了一个人形抱枕。

郁琛的呼吸骤然急促一瞬,他轻轻唤了她一声:“冉冉。”

“嗯?”

“把腿放下去。”

“不嘛。”秋冉撒娇,“这样睡舒服。”

他不舒服,浑身血液都在亢奋,他拼命压着身体里那股邪火。

郁琛悄然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口:“我体温高,你会热醒的。”

“我耐热。”秋冉把手也搭了上来,就放在郁琛的胸口。

不到两秒,秋冉语气颇为惊讶:“学长,你心跳好快。”

她的手找准心脏的位置,更贴切地摸到了郁琛的心跳,扑通扑通,像是极限运动之后才会有的频率。

秋冉用胳膊肘撑着上身,半边身子压在了郁琛身上,声音脆脆甜甜,像是故意的:“像心脏长了一只小兔子。”

郁琛忍无可忍,起身将她压住,双手分别摁住她的手腕,夜色漆黑,他的身影笼罩在上头,只能看见彼此波光粼粼的眼睛。

他的声音极度克制:“今晚乖乖的。”

秋冉声音无害:“我一直都很乖呀。”

郁琛用右手摸过秋冉的嘴唇,想确认她此刻是不是在笑。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郁琛逮到了她上翘的嘴角。

“我是因为今天有话想说,才会睡不着的。”秋冉声音无辜极了。

“你想说什么?”

“你附耳朵过来呀。”

郁琛动作一顿,轻笑:“这招我用过了。”

心思被看破,秋冉泄气地哼了一声。

后半夜总算消停,雷声也停了,只是没有听见雨声。

郁琛听着身侧浅浅均匀的呼吸声,他仰躺在床上,用手背压着额头,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

光打雷不下雨,不知道老天憋不憋的慌。

*

万桥发现,郁琛最近的精神似乎有点萎靡,连办公桌旁都备着一盒蒸汽眼罩,急需一副缓解疲劳的状态。

“你晚上去当贼啦?”万桥打趣他。他自然想不到秋冉身上去,毕竟这两人同居也有段时间了,总不至于最近才放纵过度。

一向端正如松柏的郁琛反常地将身体重量全压在椅背上,整个身躯都写着疲惫,他用指尖捏了捏眼窝,酸胀感袭来,他深呼了一口气。他刚接手大鱼娱乐的时候都没有憔悴过。

自那天的春雷夜后,秋冉总能找各种理由钻进他被窝,换着花样折腾他,他不亲她难忍,亲了更难忍,一宿接一宿地难熬。

这些天上班都让老宅的司机过来接送,怕精神恍惚撞到人。

窗外明媚的天光刺激着视网膜,郁琛望着远处的白云许久,幽幽问出一句:“19岁可以结婚了吧?”

万桥在旁边嘀咕半天都不被搭理,骤然听到这样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醒悟过来他在说秋冉,讶异:“女方要20才行。”

“在渝州不都看虚岁吗?”

万桥语塞,多瞅了他两眼,确认他是不是被夺舍了:“官方就认实岁,说破天了,她今年也才19。”

郁琛垂下眼睑,沉默。

万桥觉得有趣,观察他一阵,揶揄道:“有什么事是需要结了婚才能办吗?我看你着急得恨不得跟老天干上一架。”

郁琛用指骨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没搭腔。

*

4月来临之后,天气逐渐转暖,虽然风依旧料峭,但至少不用再穿臃肿的羽绒服。

秋冉今晚陪着易臻臻去逛商城□□装,晚上接近十点才到家,推开门,室内的灯光明亮,却静悄悄地,郁琛仰躺在单人沙发椅上闭目养神,在她进屋了,都还没有睁开眼睛。

她静悄悄走到他跟前,发现他呼吸绵长,竟是睡着了。

他白天穿的烟灰色衬衫未换,没有领带,扣子解开最上面一颗,因为仰着的关系,喉结线明显,性张力呼之欲出,白天定型的发丝软了一些,零星刘海落在额前,眼窝之下有浅浅的疲惫,眼下的泪痣暗淡,一向叱咤风云的上位者陡然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她心里生出了浓郁的愧疚感,她知道这些天他都在忍耐,可她就是忍不住去试探他,期待稳重自持的他无法自控的刹那,想要与他亲密无间。

果然太过分了呀,以后还是不要干这种事了,顺其自然。

秋冉心里默默忏悔了几秒,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眼窝。

手腕蓦然被攥住,郁琛缓缓睁开眼睛,雾蒙蒙的眼神,像是还没从睡眠状态苏醒过来,手上力气却大,把秋冉往他身上拽。

她刚坐到他腿上,头因为坐力朝上仰了一下,郁琛的吻不打招呼落下,濡湿的深吻极具侵略性,顷刻间将欲.念勾了出来,秋冉毫无征兆地开始颤栗,如同电流爬过全身。

郁琛的双掌从秋冉的衣服下摆探了进去,轻拢慢捻,唤醒感知,迫不及待地想要被安抚,曾经深缠过的记忆让身体极度渴求,秋冉仿佛是在一瞬间就被推到浪尖,想要尖叫,嘴却被堵着,温柔地吸允,她难以自控地在郁琛的怀里颤抖。

两人的纠缠深情且炽烈,但秋冉莫名觉得郁琛此刻是不清醒的,他前段时间一直都在压抑自己,而此刻的他毫无顾忌,仿佛她的出现是打断了他的一个梦,他短暂地从梦中睁开眼睛,然后将她一起拉入梦中。

没过多久,秋冉感知到了他的变化,比以往来得更加强烈,且毫不掩饰。

她虽并不介意他这么做,但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实践过,羞赧无比,忍不住叫他:“学、学长!”

郁琛陡然睁开了眼睛,一向清朗的眼神有一刹那的怔然,他看着跨坐在他身上的秋冉,似乎是在回想她是什么时候坐上来的。

“学长,你刚才是做梦了吗?”秋冉羞红了脸。

郁琛的呼吸急促,是刚才的热烈之下的喘.息,他的手还在秋冉的衣服里,只是动作僵住了,他随即将人揽了过来搂紧,下巴沉沉地落在秋冉的右肩上,声音疲惫地应她:“嗯,睡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秋冉被咯到的地方高度敏感,但因为被搂紧的关系,不得不将重量压上去,别别扭扭地,她不安地动了一下。

“别乱动。”郁琛的声音就在耳边,气音拂过耳边的发丝,让她全身上下都在发痒。

郁琛的声音还染着未消弭的欲:“压着,再一会儿。”

秋冉不敢再动,乖巧地缩在他怀里,忐忑地等了片刻,却发现不仅没消,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她哭唧唧:“学长,好像……好像压不住……”

耳侧,郁琛的呼吸越来越重,气息越发滚烫。

“冉冉。”郁琛的唇缓慢厮磨着她的耳侧,像是野兽在寻觅诱人的果实,声音微哑,含着让人悸动的颤音,“我可能,忍不了了。”

秋冉还未回应,郁琛就将她抱了起来,往主卧的方向走。

背部陷入温凉的锦被当中,郁琛高大的身影压了上来,撑在枕头旁边的手臂因为极度忍耐而青筋暴起,漂亮的肌肉线条多了几分性感的张力。

郁琛细细打量她,眼尾泛着点点赤红,眸子里染着无法开解的情.欲:“可以吗?冉冉。”

秋冉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这双眼睛,她在那晚的时候见过,比这世上任何闪耀的东西还要漂亮,将人拉入漩涡,无法自拔。

她主动贴近,侧歪着头,吻住他的喉结。

这是点燃郁琛的导火索,她知道。

郁琛的颈部搏动,她听见他低低地沉吟一声,是他外溢出来的欲.念,浸骸酥骨,她的整个耳廓最先酥麻,然后迅速蔓延全身。

后脑勺被他的手掌托住,指尖深深陷入她的发丝之间,随着接吻的呼吸起伏,缓慢而情动地抚摸着,被唤醒的感官像是被浸入浓度不低的美酒当中,秋冉甚至闻到了发酵的味道。

意乱情迷之时,郁琛突然停了下来,手臂一伸,去够床头柜的抽屉。

秋冉眼神迷糊,不解地看着他。

然后看见郁琛手里拿着个小物件,撕开。

房间只开了角落的一处朦胧的落地灯,光线并不明朗,男人立着上身,头微低,动作并不太熟练,场面却令人血脉喷张。

这个,上次还没有。

秋冉脸上绯红,声音绵软:“学长,你戴这个会不舒服吗?”

他上次就没用,而且秋冉不记得在哪个互联网角落冲浪的时候见到有人讨论,说男生戴这个,体验如同隔靴挠痒,不能到达极致。

她想让他开心。

郁琛动作一顿,望过来的眼神复杂,他怜惜地抱着她,亲了亲她的脸颊:“对不起,上次家里没有才会让你吃药,以后不会了。”

秋冉心下一荡。

她对避孕药了解不多,高考那会儿,有些来月经会痛得死去活来的女生,会选择吃药避开高考那两天。那晚之后百度了一下,知道那药吃一两次问题不大,吃多了会影响身体。

而郁琛居然也知道,并且一直心有愧疚。

海浪翻涌,小船摇晃。

莹白光滑的小腿因为颤抖往让旁边一抻,突然踢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毛茸茸的,她下意识歪着身子去看,郁琛用滚烫潮湿的手掌将她的脸带了回来。

“是小猫。”他呼吸很重,有汗滴落在秋冉的锁骨上,“蹲在我身后很久了。”

正在进行的事没能让她窘迫,反而被一只年幼无知的纯洁小猫观摩让她无地自容,她抽回脚,小腿立刻被郁琛的手掌捏住。

被撞得不平稳,在这种旖旎时刻,秋冉竟然还有空发现一件事,她的声音在起伏中打颤:“学长……我发现你好像从来不叫朵朵的名字。”

郁琛抱着她翻了个身,热浪滚滚,根本没精力去回答她的问题。

秋冉忍不住想,他该不会是不喜欢叫叠词吧。

可是,这个从来不叫叠词的人,此刻却与她缠绵厮磨,情到深处之时,情难自禁地在她耳边像念诗一样地喊她,冉冉。

*

今夜悠长,不知疲倦。

秋冉摊在郁琛怀里,吻如细雨,像是在回味那场酣畅淋漓的雨季,手掌被郁琛攥着,满溢出来的爱意让摩挲的动作都醉人。

一个圆形的东西突然套入她的无名指。

秋冉有一瞬间的错愕,指缝里的触感陌生,潜意识第一时间告诫她不要多想,可当她抬手,看见了右手无名指上套着钻石戒指,尺寸合适,钻石璀璨,折射着室内温暖的橘光。

她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像电影才演到跌宕起伏的高潮,观众都知道后面还会有需要男女主角去经历的磨难,而就在这个时刻,进度条突然一个猛蹿,拉到了临近结尾的婚礼,男女主的脸上喜气洋洋,预兆着大团圆结局就要上演。

她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去看他:“学长?”

郁琛垂眸看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眼睛还浸在醇厚的情意里,缓缓开口:“冉冉,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早了,如果你不喜欢这样,要告诉我。”

秋冉抿了抿唇。

一贯矜贵自持的人小心翼翼地等待她的回答,她的眼眶里翻涌着潮湿的泪意。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如果可以,她想趁着郁琛此刻头脑貌似不太清醒的状态,趁火打劫!原地结婚!

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可我今年才大一哎。”

郁琛拢了拢她的腰身:“那等你毕业。”

拼命压制的笑意就要压不住,秋冉故意撅起嘴掩盖:“那你明天反悔了怎么办?”

“不会。”郁琛声音笃定,“我倒怕你睡一觉就不承认了。”

“那我们写保证书!”

郁琛表情错愕,对于这个稍显幼稚的举动表达质疑。

“写不写嘛?”秋冉催他。

郁琛无奈叹口气,笑得纵容:“写,我待会儿就去拿笔和纸。”

秋冉哼哼:“还要待会儿,待会儿就忘了。”

郁琛掐了掐她故作恼怒的脸:“不先洗澡吗?”

这么一说,秋冉才觉得浑身不够舒坦,马上顺着他的话题跑:“洗。”

郁琛的手臂往她身后和膝弯一伸,将她抱了起来,走向浴室。

浴缸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秋冉的长发有一半浸在水中,场面过于冶丽,莫名让她想到青白双蛇沐浴的电影画面,蛇尾在若隐若现的水中荡来荡去,让人浮想联翩。

如果有人摸摸蛇尾,会不会更加……

她瞄向双手架在浴缸上闭目休憩的郁琛。

袅袅热雾萦绕,他上身的肌肉线条薄实漂亮,冷白的肤质在热水的浸泡中变得红润,左眼下的泪痣颜色被擦亮,像春雨中妖冶的桃花。

眼下没有蛇尾,但是她有郁琛。

她胆大包天地伸出手。

郁琛陡然睁开眼睛,黑漆漆的眼睛望过来,似笑非笑:“冉冉,一会儿别喊疼。”

浴缸里的水突然激荡,溅了出来。

秋冉的双膝跪在浴缸里,嘤嘤哭泣:“学长,膝盖好疼。”

郁琛将她翻身过来。

膝盖不疼了,就是在水里的感觉好奇怪。

在浴室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偌大的空间水渍粼粼,蔓延到大理石砌成的盥洗台上,光洁的镜子雾气蒙蒙,却有一个斑驳的掌印。

再出来的时候,秋冉的腿是软的,郁琛给她穿好睡衣,吹好头发,拿来纸笔,看着她软绵绵趴在床上,一头吹得蓬松的长发耷拉在肩背,整个人显得困恹恹。

“来写保证书。”郁琛坐上床,摸了摸她的脑袋。

明明是她提议的,最后还是由他来督促。

秋冉慢吞吞伸出一只手,雪白的手臂上有明显的红痕,像桃花开在上面。

她看都没看他,接过他手中的纸张和钢笔,侧脸枕着床,碎发落了几缕在她的侧脸上,她懒洋洋地捏着钢笔,发出有气无力的思考声。

郁琛瞧她迟迟未下笔,用手指缠住她一缕发丝,捻在指尖逗弄:“怎么了?”

他的精神倒好,一脸餍足。

郁琛必须得承认,在这件事上,没办法讲究斯文。

秋冉翻身过来,一张小脸写满委屈:“学长,我还能后悔吗?”

照刚才这么折腾,她已经没有勇气再进浴室了,再看浴缸不是浴缸,盥洗台上的镜子不是镜子,只剩羞到天际的记忆。

郁琛轻轻哼笑,单手撑在她身侧,身影笼罩下来,垂眸看她:“凡事总有因果,光打雷不下雨,憋慌的积雨云会泛滥成灾,形成洪水,你觉得呢?”

秋冉侧过身,掀起被子,把自己藏起来。

郁琛伸手进去,将人揪出,反抱在身前,抓着她的手,写下一行字:

郁琛非秋冉不娶,今生今世,至死不渝。

他签上名字,字迹清隽刚劲,势要穿透纸背,敬告上苍。

秋冉将上面的字来回看了好几遍,用纸挡住偷笑的唇角。

郁琛从后侧方就看见了她的小动作,眉眼柔了下来,松开了她的手:“好了。”

“嗯?”秋冉疑惑,“我还没有写呀。”

郁琛收回钢笔:“你不必承诺,规则只需要规诫我,你永远都是自由的。”

秋冉猛然间被会心一击,心被这句温柔的话撩拨,瞬间就原谅了他刚才对她做的事。

她转身抱住他,心房暖胀。

半晌,她挪腿下了床,将那张纸宝贝地捂在心口处,到处东张西望。

“你在找什么?”郁琛饶有兴致看她这幅模样。

“学长,家里有没有能藏宝贝的地方。”秋冉的视线乱飞,猛然想到,“啊,保险箱,你这有没有保险箱?”

郁琛表情一动:“你要放保险箱里?”

“嗯!”秋冉满眼期待,“有吗?”

“有。”郁琛忽然在床上坐正,用秋冉看不太明白的眼神看着她,“拿开书桌旁边那幅装饰画,就能看到。”

这藏保险箱的方式,确实挺符合想象的。

秋冉来不及去琢磨郁琛的表情,兴致勃勃地跑向书桌旁边,装饰画挂的位置并不高,不算重,她轻松将画框取了下来,放靠在墙角,果然看见一个颇大的正方形凹槽,保险箱就藏在这里。

柜子有9键数字的密码锁,秋冉迟疑片刻,看向郁琛:“学长,要不你来开吧。”

直接问保险柜密码不太好,搞得她准备入室抢劫一样。

“040215。”郁琛径直告诉了她。

“哎?”秋冉怔了一下,她对这串数字很敏感,这是她的出生年月日。

她感动地看着他:“学长,你改密码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居然这么快就换上了她的生日,又悄悄心动了一下。

郁琛看着她微笑。

秋冉依言按下那六个数字,保险柜响起开锁的声音,她打开了柜门,被里面放着的黄金闪瞎了眼,虽然知道保险柜无非就是放这些东西,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

她感叹了几秒,忽而被一个侧放的画框吸引了注意力,不知道是哪个名家的画,需要特意放在保险柜里锁起来。

从侧面只能看见画框,她有点好奇是什么画。

她指着保险柜的内里,看向郁琛:“学长,我可以看看那幅画吗?”

郁琛眼帘撩起,眼尾上扬,眼眸里的情绪意味不明,说:“可以。”

秋冉被他这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弄得好奇心爆棚,她小心翼翼将画作取出,待看清上面的画,明显一愣。

这不是什么名师的画,只是一束干花,运用了特殊的办法,将花朵绽放时最娇艳的姿态和颜色保存了下来,标在画框里,不仔细看,仿佛花朵还未衰败,生机盎然。

脑海里蓦然闪现书房里那一方框区别于周边墙壁颜色的白,四四方方,那里本应该放着一幅画,但是自从她进入书房之后,便只能看见那片规整的空白。

大小正好与手中这幅画的尺寸吻合。

她莫名觉得这束花有点眼熟。

“这束花……”秋冉喃喃自语,记忆飞快回溯,回到了初见见到郁琛的那天。

她抱着这束花,脚步匆忙跑过转角,撞进一个人怀里。

有花瓣从枝头掉落,她抬头看见了郁琛。

原来,他说记得她,是在真的。

他说在等她长大,是真的。

证据被锁在了这束已经被风干的花上。

少女暗恋的悸动,男人铭记在心里的沉默,这段从未与人言语的时光。

*

郁琛心里有一个秘密,从三年前的春天开始。

那年的2月,渝州罕见下了场小雪,雪花落在地上便化。

他受渝州中学校长之邀回母校做演讲,演讲地点在能够容纳三个年级的大礼堂,各个班级已组织落座,他在预备上台前的十分钟去了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他绕着大礼堂的长廊往后台的方向走,临近拐角的时候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白色身影猝不及防撞上了上来。

软软的,伴随着一阵花香。

他猛然站定,撞上的女孩平白无故捱上一堵肉墙,头还伏在他的胸前,哎呀叫了一声,声音脆甜,随即抬头,他看见了一双灵动漂亮的眼睛。

一刹那间,雪好像停了,她如冬季枝头上的云雀,抖落一身春雪。

两人视线交接,一时间都忘了说话,直到大礼堂前门匆忙走出一个老师,冲着女孩喊道:“秋冉!花到了吗?”

女孩这才如梦初醒,看向老师的方向,招呼:“到了到了,我这就来!”

她抱着花束跑开,奶白色的小短靴踩在地上哒哒地响,扎起的马尾在身后一荡一荡。

郁琛杵在原地,恍惚一阵,才动了下脖子,像误闯了某个幻境。

演讲结束,他再次见到那女孩,她的手里捧着那束颇为眼熟的花,代表校方送给他。

花朵依旧娇艳,看不出来曾被两个胸膛挤压过。

女孩双手递来捧花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不太敢看他,娇羞灵动,过目难忘。

从后台走出来,助理崔河见他手上还拿着那束花,便伸手来接:“郁总,把花给我吧。”

郁琛不知是哪根弦被拨动,特意交代:“放我车上,小心看护。”

崔河表情有一刹那间的不理解,一束校方送来的普通花束而已,还需要小心看护吗?

不过老板这么交代,崔河也只会照做。

礼堂散场之后,郁琛前往校长室做最后的寒暄和告别。从办公室出来,听见几个学生在角落说话,本不甚在意,却被一个名字抓住了耳朵。

“哎,这周六是秋冉生日哎,我见好多男生都悄悄准备礼物了。”

“不过是个生日,会不会太夸张了啊。”

“别人的16岁才叫16岁吧,好羡慕。”

“那没办法,校花的生日就是大事,我听说校草也准备追她呢,正在联合7班那群男生策划表白。”

呵,还挺受欢迎。

郁琛心里莫名划过这个念头,不知为何会在意这个点。

他按亮手机屏幕,点开日历,这周六,2月15日。

才16岁啊,太小了。

郁琛乘坐私人飞机回到京市,破天荒地,那束花也一同带了回来。

只是经过几个小时的奔波,纵使花枝底下有吸满水份的海绵,有一两朵的花瓣有衰败的趋势。

他立马找了专业人士,要求将这束花做成干花,并裱在了一个画框里。

郁琛并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看着花朵衰败,仿佛那女孩的身影也逐渐暗淡下去,他产生了想要挽留的想法。

花朵保存了下来,女孩偶尔会进入他的梦中。

梦境模糊不连贯,不断重复她撞上来的刹那,她抬眸的瞬间,她献上花束时刻意躲开的视线。

他以为自己魔怔了,甚至一向崇尚科学的他去见了京市远近闻名的大师,大师听闻他的讲述,迟疑地看着他,缓缓道:“施主许是动了心。”

郁琛眉头微蹙:“太荒谬了,她才16岁。”

“一见钟情,无关年龄。”

郁琛仍是不能接受,但梦境不是他能操控的,久而久之,只能放任自流。

新年回到渝州,因为地理关系的拉进,他会想知道她在做什么,但也仅是想想,她年少单纯,正在全力以赴为未来奋斗。

她总会长大的。

等她长大了就好了。

或许他在等她长大的过程中,会渐渐忘掉她的。

时间一晃两年,他没能如愿遗忘,反而等来了小姑娘18岁的生日。

她生日那天,天际一轮圆月高挂天际,月光姣姣,他抬头望去,自嘲一笑,或许这个时刻,有无数青春洋溢的男生前赴后继向她表白,她会选择其中一个作为男朋友吗?

不行吧?高中还没毕业,就算成年了,也算早恋。

她看着这么乖,不太像是有勇气叛逆的人。

临近高考,他计划着,等她高考完的夏天,他回渝州一趟,到时候找校长问问,她考去了哪个学校。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因为公事出了趟长差,回来的当天晚上又有一场宴会。

他万万没想到,秋冉会在他身体出现差错的时候来到他面前。

因为药效关系,脑袋混沌,视线模糊,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他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家的,直到女孩温凉的嘴唇亲了他一下。

在药效的催动下,极度克制忍耐的身体因为这个亲密的接触击溃,他把人按在身下,荒唐了一夜。

翌日清醒,他看着睡在身侧的女孩,思绪百转千回。

他自问对她的心思从未对身边任何一个人说过,也没有任何行为被人察觉,可她就是在如此敏感的节点上出现在他面前,太巧合了。

巧合到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有人企图利用她来达成某种目的。

唯一有可能泄露秘密的,便是那位大师。

他不太相信她有能对他下药的本事,于是他派人调查她的行踪,想知道她背后有何人指使,同时调查大师这两年的人际关系,网铺得极大,却什么鱼都没有捞到。

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甚至,在那天差戈菡将她送走之后,她再也没有找过他。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自先按捺不住,挑了她准备来京报道的时间接机。

他对她的怀疑没有消除,但他也做不到伤害。

海市的交流会,他有无数方式可以伤害她,逼她自行露出马脚。

可到最后,他为她挑了礼裙,让万桥的团队随行,鞍前马后,一切妥帖,甚至看她睡懒觉,不忍心将她叫醒。

从海市回来后,他给了她一张副卡,却在说密码的时候卡了一下。

密码是她生日,这个密码他已经用了两年。

后来,她因战神周年庆与储淮同队玩游戏,被粉丝网暴,他将人接回家里,同样匆忙改了门锁密码。

书房墙上挂着的画,被他收进了保险箱。

他将隐晦的心思藏了起来,并不希望她找到。

他拿她毫无办法,像是一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见到她的眼泪就缴械投降。

他甚至在想,她就算别有用心也没什么不好的,正好他也有所图。

只要留在他身边,他不在乎真相。

他不再试探,相信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直到真凶自己跳了出来。

*

秋冉手里捧着那幅画,呆愣愣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望向郁琛,见男人的下眼睑微微泛红,坐在床边,他对她伸出右手,声音温柔:“过来。”

她依言走过来,被他抱住腰身。

“怕吗?”郁琛的脖颈贴着她的腰际,脊梁弯了下来,秋冉看不见他的神态,只听见他声音低暗,“被人惦记了这么久。”

秋冉咬了咬下唇,一字一顿回复:“怕、呀。”

郁琛手臂力量收紧,呼吸变得沉重。

秋冉又说:“怕你惦记到一半,就半途而废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明天的大肥章就正文完结啦,明天更新时间晚上八点(因为作者还没有写完呜呜),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提,我看合适的话就安排~

这章写得憔悴,需要营养液吨吨吨T-T感谢在2023-06-16 11:01:48~2023-06-17 10:25: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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