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 58 章 不要去,会死的。(1 / 1)

梵婴在灵石矿修炼五天,体质和修为都大有提升。

系统看着几乎被她掏空了的灵石矿,不禁有些咋舌。

这些灵石矿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已经够富三辈子了,只不过五天,梵婴竟然毫不心疼地将它快耗尽了。

系统本以为梵婴至少会留下大部分炽翎石:“你不怕那个走私的人发现你拿走了他的炽翎石?”

梵婴嗤笑一声:“他的?”

论炽翎石的主人,还不若说是岑覆雪。

系统也回味过来:“可是你这样,只怕是又结了仇?”

“前世我结仇遍天下,这辈子已经很不错了。与人为善,温和宽容。”梵婴起身,拍拍衣裙上的尘土,心情愉悦。

果然天赋不够,砸钱来堆也一样。

系统就算再限制梵婴的修炼,如今梵婴也顺顺利利修习到了中级幻术。

梵婴记性很好:“你之前说的可以提升我各项数值的副线任务是什么?”

系统并不隐瞒,梵婴面前很快出现了一个界面。

“这些副线任务一旦开启,就必须完成,完成之后会提升你的各项数值,比如你的短板天赋和幸运值,但是没能完成,就会倒扣——宿主,你可想好了。”系统不安提醒。

它知道自己是不能够改变梵婴的心意的。

但是,梵婴的这两个数值本来就不高,如果是倒扣,那就雪上加霜,属于是走到路上都能遇见大能打架被误伤的程度。

梵婴没犹豫,开始看有哪些副线任务。

一边看,梵婴一边觉得好笑。

主系统真是用心良苦,看见她走歪了剧本,用提升数值的诱惑给她下这些任务。

前面的任务已经灰掉了,估计是因为梵识意已经被她杀了的缘故。

灰掉的任务里甚至有“协助梵识意寻找闻燕的尸体和信件”“帮助梵识意成为岑覆雪的徒弟”......

甚至还有一条“用凡胎挡住走火入魔的梵识意”,就是虐身虐心的剧本。

“这些都是按照他们内心的愿望所设定的任务。”系统提示道。

梵婴划过这些任务,随后看到了谢沉璧的名字。

梵婴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看见沉寂在一旁的谢沉璧。

这些日子谢沉璧没有那么黏着她,甚至主动在她修炼的时候离她很远,避免打扰。

梵婴望向谢沉璧的副线任务,眉毛跳了跳。

从最低级的任务开始,谢沉璧的画风就与梵识意的截然不同。

给谢沉璧带上定情信物——选项一,“精致的锁链x1,选项二,耳钉x1,选项三,项圈x1,选项四......”

每个都一如既往的变态。

梵婴决定先从这个低级任务做起。

她选择了看上去最正常的耳钉。

梵婴的掌心立刻多了一枚银色的耳钉......梵婴摊开掌心,好奇地打量着这枚耳钉。

看上去好像不是普通的耳钉。

梵婴起身,走到谢沉璧身旁。

背对着她的谢沉璧睡着了。

说实话,谢沉璧这张脸,是真的纯洁无瑕的美,在雪地里,看上去更像是凡人供奉多年的圣女。

他低垂着眼睫,平静睡着的脸像是天界的少年神使,阳光在他脸上辗转不愿离去,让他看上去莹莹生辉。

梵婴伸手,捻住他的耳垂。

谢沉璧颤了颤,眼睫像是惊乱的蝴蝶,然而,他却没有睁开眼睛。

他的呼吸始终平缓,仿佛那一颤,根本就是幻觉。

梵婴贴近他的侧脸,将尖锐的耳钉抵在他薄薄的耳垂,选好了一个位置,咔一声扣下。

她手生,一滴殷红的血顺着耳钉的位置滴下来落在她指腹,不过,也只有一滴而已。

谢沉璧睁开眼睛。

他捉住梵婴的手,却没有看着梵婴的眼睛。

他惊惶地看着梵婴指腹的鲜血。

血。

她流血了。

恶人崖上的一切历历在目。

她的衣裙渲染开大朵大朵的血花,紧闭着双眼,苍白的面颊上,落下的雪凝成了霜花。

不能流血。

谢沉璧眼睫乱颤,梵婴也是头一次看见他这样恐惧的模样。

是的,恐惧。

他在害怕什么?

谢沉璧看着那滴血,覆唇上去,像是舔舐伤口的猛兽,透露出纯粹的伤心。

但他又是没有表情的,他的眸子里,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机械性地舔舐过她的手背,随后脊背颤抖,近乎痉挛。

“阿婴.......”他字句里都是浓重的痛苦,声音却很平静,“你不要死。”

不要死?

“我不会死。”梵婴抽回手,却又被他强势地捉住,她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谢沉璧不再说话,只是捧起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在他脸上摩挲:“我会杀掉他们,你就不会死。”

梵婴不明白他这不知生死的人,为什么对生死突然开始执着。

这有些好笑。

就像是天生地养的石头,明明连发芽是什么都不知道,却坚信自己快要开花了。

【叮初级任务完成天赋值加五】

梵婴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开,她俯身,将谢沉璧拥进怀里,柔声道:“我不会死的——有你在,你不会让我死的。”

谢沉璧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抬眼茫然望向梵婴,空气中的血腥味依然存在。

他抬手,摸向被她触碰过的耳垂,摸到一个冰冷的东西。

他方才没有发现,就算感觉到那一丝痛觉,也只当平常。

阿婴的触碰,一向是会带来那种感受的。

他说不准那种感受是什么,阿婴告诉过他,那是痛。

前世阿婴离开后,他就算不被阿婴触碰,只是看见她,就会有这种感觉。

他喜欢痛。

只要痛,她就还在。

而梵婴的目光早已经从他身上挪开,开始清点自己的天赋值。

看得出来,主系统为了让她做副线任务,激励来得很猛。

天赋值加五,她的境界就又提升不少。

梵婴心情很好,谢沉璧感受到她的情绪,也跟着她微微笑。

系统看见谢沉璧的笑,有点发毛。

它总觉得,谢沉璧身上有种恐怖谷效应,只是和宿主这个古代人讲不通,而宿主好像也一点都不怕他。

谢沉璧在学习着梵婴的笑意。

梵婴抬眼看见他的笑,告诉他:“那是礼物。”

谢沉璧的手指一点点摩挲着那枚耳钉。

他修为深厚,伤口早已止血,他却还怀念着那一抹痛楚。

他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痛楚就是阿婴。

他喜欢阿婴,也喜欢阿婴带来的痛楚。

谢沉璧的心怦然而动。他好像,又接近了阿婴一点点。

梵婴不知道,谢沉璧自己也不知道“接近”是什么。

“接近”就好像是,他一点点从木石,修炼成人。

梵婴的手指继续向下滑动,现在的任务只有初级,中级,还不能看见高级的。

忽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岑覆雪?”梵婴有些怀疑。

随后她发现,岑覆雪的副线任务,奖励更加丰厚,而任务的内容,也简单得离谱。

“触碰到覆雪道尊的佩剑。”

“触碰到覆雪道君的发带。”

梵婴都被主系统这明显的居心逗笑了。

不就是告诉她,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和岑覆雪相遇吗?

她起身,对岑覆雪道:“走,上山。”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系统讶然道:“你直接从这里到覆雪道尊山顶?”

它本来以为她要等到修界大比,一举夺魁......

梵婴笑了笑,意气风发的眉眼让人目眩神迷,她并不作答,只是走出了矿洞,在日光下,深呼吸一口气。

幻术蝴蝶振翅而飞,在雪白之中,像是妖异的图腾。

谢沉璧突然说话了。

他说:“你不要去。”

“不要去哪里?”梵婴回过头,看不清昏暗的矿洞里他的神情。

“不要去见覆雪道尊。”

他分明还是一样的,毫无波澜的声音,系统却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悲伤。

“为什么?”梵婴问他。

“会死的。”天上又开始飘雪,谢沉璧望着梵婴沾染上雪的身影,又重复一遍,“不要去。”

梵婴却不以为意轻笑一声:“沉璧,只要我想要的,你都会为我做到,不是吗?”

她没有再回头。

她一步步向前走着。

在梵婴未曾看见的主系统界面上,三道高级任务跃然而出。

“岑覆雪:杀了岑覆雪。”

“谢沉璧:让谢沉璧背叛你。”

“谢沉璧:让谢沉璧因你而死。”

而灰暗下去的属于梵识意的界面,不易察觉地明亮了一点点。

系统望着梵婴行在雪中的这一幕,不知为何,有些恍惚。

谢沉璧踏过洁白的雪,跟在梵婴身后,一步一步,踩在她的脚印上。

梵婴却没有回头。

系统突然想到,就好像无论如何,她都知道谢沉璧一定会在身后一样。

谢沉璧只是一如既往地望着她的背影,那样简单,白纸一样的脸上,苍白的,没有表情。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鬓发上。

谢沉璧想伸出手替她拂去,最终却没有伸手,他掌心出现一把伞。

他就这样撑着伞,精确地跟在梵婴身后一步的距离。

来到山下之时,风雪袭面,梵婴察觉到他的确不愿意御剑带她上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谢沉璧一心认为她和覆雪道尊见面,就会死。

但梵婴也没有问,只是告诉谢沉璧:“沉璧,带我上去。”

谢沉璧很听话地带她御剑。

山腰的风暴在谢沉璧面前根本不算什么,梵婴甚至察觉到,风暴因为谢沉璧变得和缓了许多。

快到山顶的这一带,主秋。

梵婴没有再让谢沉璧御剑,而是步行穿过了这一片枫林。

山腰暴风雪,这里则是绵绵秋雨,细细密密。

谢沉璧依旧给她撑着伞。

就在这一片火一般炽烈的枫叶之中,梵婴看见了一个身影。

秋雨淅淅沥沥,那个背影微微侧身,雪白缚目的丝带,伴随动作微微一旋。

背后一道秋水长剑,莲花一般贞静。

冷而柔的侧脸,如琢玉,如鹤垂首。

就算是再这样漫山遍野的红,如火烧的红之中,他也是静谧的,温柔的。

是一捧不会化的温凉的雪,是俨然,也是慈悲。

梵婴抬首,望着那不可亵渎的背影,就连系统,也微微有些窒息而不敢抬头。

那是月神一般的,神性的美丽。

他等待着梵婴向她走来。

谢沉璧握紧伞的指骨,一点点收紧,变成青玉的颜色。

伞落在地上。

若是梵婴此时,回头,便能看见他的眼。

仿佛方才的暴雪,在这温柔的秋雨里,都化作水流。

谢沉璧看着她未曾停歇地向着那命定的死亡走去。

谢沉璧没有跟上。

他望着梵婴的背影,朦朦胧胧的雨幕中,他成了一棵被打湿的树。

秋雨落在他面庞上,好像是带给他生机,又好像是加速他的死亡,随后他忽然眨了眨眼,鸦青色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便落了下来。

也就是这片刻之间。

她走向岑覆雪的脚步,也被他一步步踏上。

他的眼睛为她下着雨,心却为她打着伞。

梵婴抬头,便是绘着红梅的伞面。

他在她身后,静默地跟随着。

谢沉璧听见她说:“走吧,沉璧,我送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