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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酒精是人类情绪的催化剂。

胃里有了酒液,平日里难以启齿的话语,也变得容易讲出来。平日里难以做出的行为,好像也变得没那么困难。

人人都深知这个道理。

傅予沉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支着脑袋低眼看地毯上的女人。

沈止初还坐在那里,仰着脸呆呆地看着他。

昏暗的主卧套间,一个清醒的人,一个喝醉的人,静静地看着彼此。

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傅予沉低声说,“不是想睡觉吗?去洗澡。”

她摇头,“我不想动。”

“我抱你去。”

话这么说,他却也是没动,只静静看着她,像是一分一秒也不肯放过她此刻的神态。

沈止初还是摇头,“我不要,我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那模样,有点像喝多了赖在街头路肩上不肯走的醉鬼。

傅予沉哼笑一声。

凝了她半晌,他问,“我是谁?”

“傅予沉。”

她答。

“再叫一声。”

她乖乖地又叫一声。

清清凉凉的嗓,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直让他浑身上下都被熨帖了。

“喝点儿酒,”傅予沉曲指敲了下她脑门儿,“乖成这样。”

搁平时,第一遍她可能会瞪他一眼, 第二遍,她大概率就会骂:你有病?

“以前,在别人面前,喝这么醉过吗?”

他突然翻旧账。

沈止初缓慢地用力眨了下眼睛,像是在努力消化理解他的话,“……没有。”

“以后也不允许,知道吗。”

“好。”

她其实没太明白,不允许什么,下意识就先答应了。

看来确实醉得不轻,不能洗澡。

傅予沉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去洗了澡。

洗完靠着床头,将她抱到腿上,喂了点水。

唇色潋滟。

放下杯子,他掌心托住她下颌,轻轻吮上去。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明明是很轻的接吻,沈止初给的反应却比平时更强烈更直接。

她轻哼着,小小声嘟囔,“傅予沉,帮帮我。”

傅予沉没回答,只无声地扯唇笑,把手递给她,“自己玩儿。”

她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乱放。

傅予沉细碎地吻着她,压低声音,带着哄,“……宝贝,商量个事儿。”

“嗯?”

“搬过来住。”

“嗯?”

“搬过来住,每天都能帮你。”

耳语一般,带着诱哄。

他的手,给的是最低限度的配合,沈止初有点没章法,不满地抱怨,“你怎么不主动一下。”

“答应我,”傅予沉干脆把手收回来,“然后给你你要的。”

“答应什么?”

她完全没听。

傅予沉打开手机录音,放在床头柜。

他翻身压下来。

耐着性子,跟醉鬼沟通,“想不想让我每天抱你睡觉?”

沈止初仔细想了想,然后点头。

“嘉木路,漂亮吗?”

她又点头。

“那,”他吻她,“搬过来住,好不好?”

傅予沉像个手握零食供应大权的家长,小孩表现乖一点,他就给一点零食奖励。

她想了想,点头。

“说出来,说‘好’。”

此刻小孩的试卷已接近满分,他将零食柜打开,展示。

“好。”

“真乖。”

有酒精加成,小孩试卷最终获得了满分,他如约将她的零食全数供应-

第二天一早,沈止初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

床另一边空无一人。

她伸长手臂在床头柜摸索,摸到手机,拿到眼前。

录音的进度条还在走。

她想了好一会儿,没想通到底是为什么在录音。

摁了停止键,发现这是傅予沉的手机。

头实在痛得要命,身上也有点黏腻,她先下床去洗澡。

热水一淋,头痛减轻不少。

洗完澡吹了头发,她换上居家穿的长裙。

走回床头,看到手机,还是决定打开来听听看。

解锁。

拖动滑到最开始,将音量开到最大。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人在床上翻动。

然后是傅予沉低声说话的嗓音。

那声音太过暧.昧性.感,她几乎是一个激灵,陡然清醒了。

对话简短:他趁着她酒醉,哄她搬过来住,并且她答应了。

最后,他笑了声,说,“真乖。”

狗东西。

沈止初在心里骂,正准备下楼找他算账,手机里却传来了撞击声和她的声音。

她不敢置信,心脏猛地一跳,赶紧关掉。

傅予沉正好推门进来,掌心托着小瓷碗,“……醒这么早?”

沈止初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了?一起来就瞪我?”傅予沉散漫地笑。

将瓷碗递到她嘴边,“醒酒汤,喝完。”

她解锁手机,递到他面前,“你有什么想说的?”

傅予沉垂眸看了眼,笑说,“听了录音?”

“你!”她气恼,“你是不是人啊?我喝醉了哄我搬过来住?”

“我不是人,”傅予沉坦然极了,一字一句,“但沈止初是,所以她说话算数,不会反悔。”

沈止初闭眼深吸一口气。

傅予沉摸她脑袋,“乖,别气了,先喝了。”

跟他算账归算账,醒酒汤还是要喝的。

她接过来,一口一口喝完。

喝干净了,她拿着瓷碗就往卧室外走,头也不回。

傅予沉喊她她也完全不听,径直下楼,将瓷碗放到岛台上,顺便洗了手,准备给自己冲杯热咖啡。

傅予沉跟着下了楼,走到她身边,“我来,你坐着。”

沈止初没好气地转身拉开餐椅,坐下。

咖啡豆的香气氤氲开来。

餐厅区域左右分别开着两面挑高很高的格子竖窗,朝向前院后院。

冬季清晨的阳光铺天盖地映进来,整个室内通透明亮,一尘不染。

望出去,视野被茂密的绿意遮掩,视线再移回室内,餐桌、岛台、转角柜也处处是园艺师精心打造的绿植景观。

于是,即便屋内满是阳光,也不给人燥的感觉。

家具只奶油色和黑色两种色彩,配上柚木地板和点缀着的绿意,整体装修是宽大舒适的法式情调。

这里确实很不错。

比翠岸别墅大很多,许是挑空高,给人感觉也更豁达开朗。

让人眉头都舒展不少。

傅予沉将热拿铁放到她面前,自己握着一杯冰美式,靠着岛台,低头回消息。

今天是周六。

他不用上班,但总有些工作进展要盯。

沈止初侧过头看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伸出手,“手机用完就给我。”

傅予沉回完了消息,锁屏,将机身握在掌心,笑着,“干什么?想删掉录音?”

沈止初不打算与他理论,站起身,伸手去抢。

傅予沉懒懒地将手臂一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身高差这时显得尤其可恶。

“这是证据,不能删。”

他相当有理。

“你可以留证据,反正我不会听你的,但是,”她冷静下来,跟他商量,“后半段可以剪掉。”

傅予沉眼眸虚眯起来,眸底化开一抹深意,“……后半段,你听了?”

“没有。”

“没有,”他重复,笑说,“那为什么要剪掉?”

沈止初极力稳住面色,“你太可恶了,为什么录了一夜?”

“忘了关。”

他极无辜,“忙着办正事。”

“必须要剪掉,没有商量的余地。”

“行,”他点点头,“但是,我还没听过。”

“你是变态吗?自己的声音也要听?”

“我没说要自己听。”

沈止初还没消化完这句话,整个人腾空,被他抱起放到岛台上。

他站在她腿间,解锁手机调出录音界面,拖动一下。

听筒里很快传来不能听的声音。

她伸手去抢,“你疯了吗?听这些干什么?”

“嘘,”他反手捂她的嘴,压低声音,“安静一点。”

沈止初噤了声。

脸颊耳根都红透了,紧咬着唇,视线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世界上应该没有比这录音更糟的背景音了。

“得让你自己听听,”傅予沉低着嗓,“你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大。”

沈止初意图为自己辩解,“我喝多了……”

“平时,”他唇角压着一抹笑痕,“也不见得比这小。”

“有些声音,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发出来的……”她瞪着他。

默了片刻。

气氛有些灼热。

傅予沉盯着她的眼,抬手抚上她下颌,慢声哄,“宝贝,翠岸隔音很一般,你真的想让仲姨每天听这些?”

沈止初别开脸,不理他。

他垂颈压下来吻她耳侧,“搬过来住,嗯?”

她嗫嚅着,“……你先关掉……我不想听了。”

录音里节奏慢下来,声音小了很多。

他在哄她说话。

这种时候,她一向乖得要命,问什么答什么,给的全是他想听的答案。

傅予沉闭了闭眼。

确实是不能再听了。

“答应我,我现在就关掉删除。”

沈止初极力稳着心绪,点点头。

她看着他关掉界面,删除,又从废纸箱里彻底删掉。

傅予沉将手机扔到一边,手撑在她身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默默与他对视几秒,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流氓。”

这一声骂跟这耳光一样,没什么底气,颤颤巍巍的,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羞恼。

心尖涌上一阵细密的酥麻,傅予沉压过去欲吻她。

她捂住他的脸,“去做饭,我饿了。”

傅予沉攥住她的手腕,还是压下来将这个吻完成。

唇贴着她的唇,低笑着,慢声,“真是祖宗,一刻不停,要老子伺候。”

“谁让你不请曾姨来。”

家里一个家政工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不大会儿,简单的三明治早餐做好了。

也是这时,沈止初才明白,他为什么将这嘉木路36号的佣人都清理走了——

他是真的喜欢在她吃饭的时候,做些别的事-

那一年二月上旬,傅予沉主导,开启了一个傅氏向港岛演艺界注入投资的项目。

一场盛大的项目启动仪式在CBD·Fu酒店行政酒廊举办。

启动仪式后是私宴。

包括周灵雁的元德在内,港岛许多演艺公司、经纪公司都或受邀或慕名而来。

港岛演艺圈式微的势头已经持续多年,傅家家主此举,无异于为久旱之地带来甘霖。

圈内龙头要出手挽救,每个赴宴的人,都带着巨大的希冀。

启动仪式上,傅予沉简单宣读了企划书。

从投资数额到投资项目范围,再到宣发支持、人力支持等等,涵盖了演艺公司运作的方方面面。

台下站着的人,个个都引颈认真聆听,时不时发出喝彩。

角落里,沈止初默默地望着他。

他穿着合衬这个场合的三件套西装,身高腿长比例优越,举手投足间都是世家公子的矜贵之气。

单边小圈耳环随着他或抬目或转头的动作,间或细微一闪,垂眸牵唇微微笑起来时,是一种松弛散漫的痞劲儿。

他真的让人移不开眼。

严宝华撞撞她胳膊,压低声音,“我合理怀疑,傅先生搞这个项目,完全是因为你。”

沈止初收回视线,抿了口酒。

他与她之间,自那次在翠岸别墅的主卧大吵一架之后,再也没有提过她要去元德一事。

他不提,她更不会提。

偶尔想起来这件事,沈止初漫不经心地想,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去到元德之后,他们势必会分隔两地。

可这世上异地的情侣很多,也不差他们这一对。

到时候,他飞去看她,或者她飞回来看他,都可以。

退一万步讲,即便不存在异地,情侣们感情变淡的原因也有很多,也没必要因噎废食。

当然,也并不是每一对异地的情侣都会分手。

她努力乐观以待。

冷静下来,沈止初也想过:是否一定要去元德?

当初,那么快答应周灵雁,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要逃离盛兴逃离盛安。

现在,这个前提已不复存在。

那么,一定要去元德吗?

她没有过多思考,很快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不想让自己的人生轨道变得全都围绕着傅予沉,围绕着和傅予沉的感情打转。

她必须要保持确切完整的自我,并且以此来确认自己对自我生活的掌控权。

这是她赖以生存的根本。

严宝华问,“你还是一定要去元德?”

沈止初点点头。

“也是,”严宝华道,“这几年在内地,你合作的都是名导,能拍的都拍了,为了职业生涯考虑,也该换个环境,争取再往上冲一冲。”

“可是,傅先生不阻拦你,这我倒是挺意外的。他看起来占有欲和控制欲都很强。”

沈止初也很意外。

她至今不知道他的打算。

启动投资项目,将势力延伸到港岛,以便更好地控制她吗?

还是说,他只是想为她铺平道路?

沈止初不知该作何想。

启动仪式结束,私宴开始。

工作人员进来撤了话筒架,侍者们鱼贯而入,餐车一辆一辆推进来,美酒佳肴。

一走下来,傅予沉就被围住了。

人群簇拥着他,在落地窗前的一圈沙发边落座。

傅家财势雄厚,本就掌握着话语权,再加上傅之愚名导的身份,傅家过往投资出品的项目也个个出彩。

于是,无论从资本角度看,还是从专业实力的角度看,这个投资项目都很靠谱。

不少人甚至是拿着电脑来的,打开文档PPT,直接展示给他,以期能得到第一笔投资。

周灵雁倒老神在在的,端着酒杯踱到沈止初和严宝华跟前。

三个人坐到长餐桌边。

有侍者不断将餐食放到她们面前。

严宝华明知故问,“灵雁,你怎么不去?”

周灵雁笑了声,“我呀,没必要,”她眨眨眼,“我看,傅先生会主动来找我谈,元德,应该是他投资的重点。”

俩人会心一笑。

周灵雁什么时候知道她和傅予沉的关系的?

接触到沈止初的眼神,严宝华立刻道,“对不起,是我告诉灵雁的。”

“初初,你别怪宝华姐,”周灵雁道,“前一阵儿,她跟我说要从翠岸别墅搬出去,我还以为你俩发生什么矛盾了呢,追问之下,宝华姐才告诉我,说是不想打扰你们小情侣谈恋爱。”

毕竟以后还要去元德发展,把这事告知周灵雁,也是早晚的事。

沈止初没有介意。

她酝酿了一下措辞,说,“灵雁姐,如果有傅家的投资进来,元德的发展方向,还能自主控制吗?”

闻言,周灵雁心下意外。

她本以为,沈止初来港发展,傅予沉跟着投资,是这小情侣亲亲热热商量好的。

可从这话来看,好像并非如此。

“我有底线,”周灵雁说,“我会跟傅先生提前沟通好,什么能干涉什么不能。”

她自有一股大女人的气质,肃然讲起话来,很有一种坚韧的说服力。

沈止初点点头。

下意识抬眼看向傅予沉的方向,却不期然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隔着长餐桌,隔着水晶吊灯洒下的优雅碎光,隔着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他遥遥地看过来。

他时不时轻点下头,很明显一边在听别人说话,一边直直盯着她。

耳根发热,沈止初不自然地转开眼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大会儿,傅予沉过来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在沈止初的对面,周灵雁的旁边。

那时,她们正在聊,她去港岛之后,要住在哪里。

沈止初说,“我想找个清净一点的住处,如果有院子就更好了,”她笑了笑,“在港岛,有院子的房子是不是很难找?”

傅予沉右手搭在桌面,腕表表盘反射着微光。

他看着她,说,“我给你找好了,有院子。”

严宝华和周灵雁默默对望一眼,默契地不吭声。

“我不要住在你家。”

沈止初说。

反正在座的都知道他俩的关系,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不是我家,”傅予沉牵唇笑,“重新给你找的,院子很小。”

“你看过了?”

傅予沉点头。

他们俩一旦待在一起,总有一种非常排他的独特的气场,让旁人难以插话。

可严宝华和周灵雁心下都知道,她俩也不能在此刻离席,还得留下来打掩护,让别人看起来,以为是在聊工作的样子。

傅予沉在桌面上看了一圈,从三层高的茶盘上拿下来一块甜点。

指.尖抵.着瓷盘,推到她面前。

沈止初权当没看见,不理会。

傅予沉道,“柠檬芝士,不是爱吃吗。”

“我不饿。”

她生硬地说。

“怎么了?”他还是笑,“又跟我犟起来了。”

“白天都没怎么吃饭,现在还不饿?”

沈止初冷冷地瞥他一眼,起身离席。

行政酒廊尽头,有一个凸型的玻璃顶阳光房。

这时,大部分客人都在大厅里聊天,这里只有几个犯了烟瘾的人,站在吸烟处吸烟。

沈止初径直走到尽头,而后转过身来,脊背虚虚倚靠着雕花铁艺的扶手栏杆。

傅予沉果然跟着走来了,一步一步走得极近,站在她面前,垂眸笑道,“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你没必要那样。”

“哪样?”

“还有旁人在,你没必要那样照顾我,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一样。”

“给你递了块蛋糕,就是照顾了?”他说。

简直有点说不通。

沈止初默了默,“……你见过你姐夫任延明吧?”她说,“我去他们家做客时,任先生就做得非常好,即特殊照顾了书夏姐,又不会冷落客人。”

“你呢?”她有点烦又有点恼,口不择言起来,“你好像只能看见我一个人,旁人都插不上话。”

从她提起任延明,傅予沉就敛了笑意,“……你拿我跟别的男人比?”

“不能吗?”

“我跟任延明不一样,”他口吻不善,“我确实只能看见你,只想看你,只想跟你说话。”

“你不能顾顾体面,做做样子吗?”

“老子最烦做样子的人。”

“为了让我感觉到自在,”沈止初说,“也不能吗?”

傅予沉凝着她,不说话。

沉默着对峙了半晌,他点点头,“……行,老子收敛点儿,但是,我不能变成我讨厌的人。”

他态度这么好,沈止初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恃宠而骄的样子。

她垂下眼,默了几秒,“……对不起,我不是要改变你的意思,你也讨厌那些东西,我明白的。”

傅予沉笑起来,“怎么回事,”他垂颈压下来一点,拉近了距离,放低了声音,“刚刚还那么气势汹汹,一转眼,道起歉来了?”

“因为……”她有点吞吞吐吐,“……因为,我喜欢的,也是原本的你。”

这话是他曾经对她说过的。

傅予沉心脏猛跳一声,呼吸也重了几分。

他低声说,“光说对不起,没有诚意,”停顿一下,“亲我。”

灼热的鼻息拂在她脸上,沈止初有点慌,“……不是在这儿。”

“老子就要在这儿。”

他说,“给你三秒。”

一、二、三……

三秒到了,她还是没有动作。

傅予沉偏过头,欲吻她。

她脑袋往旁边一歪,避开了。

傅予沉声音变得危险,一字一句细数她的罪名。

“拿我跟别的男人比,还躲我,”停了停,“沈止初,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