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造纸与硝石 嬴政:朕何时能长高呢……(1 / 1)

经历背刺、被扔到军营里体验了半天的蒙恬,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能喘口气了。

旁边的甘罗,看了他一眼后,悠哉着提醒道:“大恬,你是不是被人摆了一道?”

蒙恬不满:“不要随便,给别人起称呼。”

他比对方高,迈的步子也要更大一些。但见后面那个小鬼没跟上来,他还是放缓了脚步:“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甘罗眨眼:“吕相让我随你和公子政一起。”

蒙恬挠了下头:“行吧,你要跟就跟。”

闻言,甘罗黑亮的眼打量着对方,语意不明地提了下:“也不仅仅是因为吕相的话……”

既然吕不韦也是押宝在别人身上。

那他为什么要多一些中间的差价,听他祖父的话,投奔吕不韦、押宝在他身上呢?

不妨更直接一些。

甘罗暗示:“你不也跟着公子政一道吗?”

然而蒙恬只是继续挠了挠头,随即恍然道:“啊你说这个啊,那当然是因为长公子,喜欢我做的美食啊。”

甘罗:“??”

这反应,跟他所想的不一样啊。但对方一脸真诚,眼中不见半分心机,倒显得是他心胸狭隘了。

说到这里,蒙恬拍拍他的肩,开心着道:“走,我们去找他,一起吃个夜宵。”

嬴政听完化学课后,便趁热打铁,想要将听到的那些化学仪器,仿制一二。

他选择了宽口直筒的陶器,作为后世盛放原料的“烧杯”。将先前学习造纸术时,所提到的原料,一一倒入其中。

陶器架于火上,沸腾的水里加入了,他所收集的麻头、树皮、竹子,还有少量的丝绢。

嬴政拿起细木棍作为“玻璃棒”,浅浅尝试着搅拌、捣碎一二。

蒸煮的过程有些漫长,他正考虑着,是否等明日晨起再看。

冷不丁地听到蒙恬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长公子——”

对方跟着甘罗过来时,看到他面前一口锅般的陶器,像在烧什么:“长公子,你居然自己开小灶?”

嬴政:“……”

看来对方今日,在军营中所受的苦还是轻了,还有力气想吃的,改日可以再跟蒙骜暗示下。

甘罗扒在陶器边缘,看了会儿狡黠道:“你喜欢吃树皮啊?好独特的爱好。”

由于先前的那声冒犯的称呼,嬴政没搭理这小鬼。

且那后世女子虽然讲过甘罗的事迹,但他对于其还处于观察阶段。

十二岁,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几十城,拜为上卿后却再无历史记载。究竟是因病辞世,还是别的原因?

他只回答了蒙恬的问题:“这便是,先前同你说过的造纸术。”

甘罗歪了歪头:“造纸术?你们又在研究新的东西了吗?”

嬴政难辨的眼神看了过去,就听对方语气不明地补充:“听闻那兔毛笔,就是公子政你和大恬所制的。”

嬴政挑眉:“大恬?”

蒙恬心累,被这么个小鬼缠上,他表示不想说话。

“今日蒙大将军,将其分发给了一些军中的士官,尝试了下用于书写军报,据说情况还不错。”

听到这里,蒙恬也跟着补充了句:“祖父夸赞了,说兔毛笔书写起来,便捷而清晰。”

“若是用来书写的沉重竹简或昂贵绢帛,也能改良一二,说不定就能与其相辅相成了。”

他顿在这里,神色有些恍然:“长公子,你之前好像也说过这话哎。”

嬴政瞥到他的神情,就知道对方之前肯定没当回事。

哦,蒙恬当时的反应,就跟他被骗了长生不老有关的事一样。

嬴政表示,后世说的他痴迷炼丹药,一定是以讹传讹、造谣。

他示意对方看前方的这口锅:“我说的便是这造纸术。据说纸用料廉价,轻薄而平整,便于书写和运输。”

蒙恬作为气氛组附和:“对对对,就是这样。”

他挠了下头:“可是,这一锅糊糊的东西,真能制成书写所用的工具吗?”

嬴政淡淡道:“是真是假,试试便知。”

翌日晨起时分,鸟鸣声隐约传来。他刚醒,便听到院子外蒙恬的惊呼声:“这锅里的东西,似乎分层了。”

经过一夜的蒸煮,几种原料经捣碎后的纤维束,按照密度和重量,或多或少有一些分层,但并不明显。

最上边的清水层,倒可以径直沥去。

嬴政回想着先前学到的化学处理步骤,指导蒙恬和甘罗二人,用平板式的竹帘把纸浆捞起,进入下一步骤。

甘罗一边捞一边叹气:“我说,公子政,你也太为难我们了吧。”

面前的团子小孩,老气横秋地控诉道。

“这些所谓的纸浆,虽经过蒸煮已分散开来。但让人徒手来捞,很难做到厚薄适中、分布均匀啊。”

嬴政漆眉微动。

本来是由于他自己也处理不好,所以才让对方这二人,进行尝试。

没想到无论是蒙恬还是甘罗,所捞出的纸浆都起伏不均,看来不是他动手能力不足的问题。

且手捞的方式显得效率低下,显然之后还需改进。

嬴政将纸浆静置,学着笔记里的方式,用木板将其压紧,上置重石。

按照后世的说法,这样能将纸浆中多余的水分压出。随后放到炉火边进行烘干,便能成了。

从日出到日落,时间的影子随着院子外的日晷,而缓慢移动。

期间蒙恬被喊去军营,接受了来自父兄和祖父的继续捶打。而甘罗不知所踪,可能是凭着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去哪蹭吃蹭喝了。

嬴政坐在堂室内,手边的几册竹简。

他前几日才回咸阳城,而嬴异人和吕不韦便先后,派了夫子来讲课,或是送了书册过来。

虽在他看来困顿无趣,且类似纸上谈兵,但也当作闲暇时间来打发了。

等到结束时,他望着渐沉的夕阳余晖,才想起院外那口锅。

命周围的仆役,将石块取下、并将上边的木板移开后,只见纸浆已经固定成形并干燥完毕,

轻轻一揭便能取下来。

嬴政微眯了下眼。

他见到过光幕里,后世那些纹路细腻、各色装饰的“纸”。

因此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到手里粗糙而有些硬的纸张,他轻蹙了下眉,带点嫌弃。

甘罗不知何时又冒出来了:“公子政,你不会真想拿这个,用来书写吧?”

他拿手指碰了碰:“虽说确实原料易得,也能书写。”

一边说着,甘罗一边尝试了下,轻轻用力便掰下了其中的边角。他稚嫩的话语中,似乎带了点道理:“若是你使用其来书写,容易毁坏一二。”

嬴政目光中若有所思。

其实关键的突破口还是很明显的,便是在“打捞纸浆”这一阶段。由于没有器具来代替后世的“漏斗”,所得的纸浆间,其中的纤维粗细并不一样。

其韧性存在着问题。

他便让人去打听公输逊二人。

前些日子,在对方最初看到相关的图纸后,嬴政便瞧见公输逊,偶尔会摆弄随身携带的那些工具。

如今也是时候用上这二人了。

甘罗眨了下眼,像是来自孩童的困惑,又或是在试探什么:“为什么不将图纸,直接交给工匠之人,去研究呢?”

“这样岂不是更加省时省力?”

嬴政淡淡道:“先尝试有没有可能性,若这造纸术真有用。之后再由专业者,进行改良和大批创造。”

当然,还有一层比较尴尬的原因便是,他只是个刚从别国回来的质子。手里能用或是信任的人不多,单单交给下人,也许效果并不理想。

甘罗也不知有没有信:“听说秦人擅长大批制造,尤其兵器盔甲之流。”

放在后世的说法,便是秦朝时期的流水线化制造,同后面的朝代相比是一个巅峰。

只见他眨眼:“公子政,能让我开开眼吗?”

嬴政瞥他,带点敷衍地道:“不可,我也未曾接触这些。”

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像郑国那般的细作?

甘罗:“……”

对方是不是还在记那天的仇?一定是的。

可是能怎么办啊,发现一个漂亮姊姊变成了脾气古怪的家伙,他也很惋惜啊。

甘罗轻声道:“还是大恬好啊。”

可惜大恬被人坑了,在军营接受捶打呢,而且被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呢。

造纸术已经有了一定的进展后,嬴政坐在案几前,便开始翻看昨日提到的“火药”。

据后世的说法,其在混合点燃后能爆炸,在战场形成极大的威力。

倘若这是真的,那便不再单单以人数和战术来制衡敌方,而是能用更高阶的工具,直接造成实力的碾压。

比起造纸术来看,这更让他感兴趣。

【火药原料:硫磺、硝石、木炭。】

他先在木炭之后打了个钩,表示能容易地得到。随后笔尖在硝石上顿了顿,神色若有所思的。

甘罗年纪虽小,但走过不同的诸侯国,见识不少:“公子政……你是不是写错字了啊?”

“应该是“消石”吧,有些医师所开的方子里,会有这个。”

关于名称上的不同,嬴政猜测应当是与后世有所出入。

刹那后,他漆眉蹙了下:“医师?”

所以关于后世人嘲笑的“炼丹”,其实很早就有可能诞生了?或者说,已经开始有人,将这种东西往嘴里塞了。

嬴政表示:他绝不会当这部分人。

不然按照后世所拉踩的比方,他跟那些学考不到a的学生有什么区别?

甘罗比划了下:“比较好的硝石呢,一般是从山中、洞穴里所得,会经匠人或是医师处理。”

“当然呢,还有其它的方法。”

远在山地、洞穴的原料,可能寻找起来会受限,且易受地理和天气条件的限制。

虽然和这小鬼磁场不合,嬴政明显顿了下,还是问出口:“还有何种办法?”

甘罗转了下眼:“你看到院子那边的老墙了吗?据说一些久而不轻扫,高处潮湿的地方会有。”

“你要去那边,抠一点下来吗?”

嬴政淡定地放下笔:“无妨,之后还是去山中寻吧。”

等对方走后,他轻咳了声,才让周围的仆役去取那些石块。

只见土墙的边沿缝隙间,有一些浅灰色的粉末石块。几个仆役尝试了下,拿笤帚轻扫了下,连带着墙灰,也一并掉下来不少。

嬴政看着地上的粉末,全都混合在一起。

他淡淡让这些仆役都退下,随后拔出佩挂在腰间,那柄装饰大于实用的长剑。

终于有那么一次派上了用场,他反手握住剑,举起后开始刮……那些墙角的“硝石”。

好在天色已晚,周围也没什么人,能瞧清他此刻的举动。

嬴政仔细将那些“硝石”刮了下来,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没放过任何一点粉末。

他挑了下眉。

毕竟昨日那化学课上,后世的夫子也说了,过滤提纯的过程很重要。

也就是像他方才研究造纸术那般,加入的原料不少,但最终所得的纸浆并不多。

但这景象,落在别人眼里,便不是如此了。

随着历史课继续开始,夏安夷已经习惯相关操作了。她打开手机里那个熟悉的app,打算喊对方上课。

可能是对方卷王的作风影响,她最近上课摸鱼的时间已经减少了。

毕竟她寒窗苦读那么多年,要是输给一个古代人,那也太丢脸了qaq。

当然,她不是很想承认,对方除了更卷,看上去脑子也比她来得好。

明明老师只是提了一个普通的知识点,对方不仅笔记记得比她勤快,似乎还能举一反,自行理解消化。

她叹口气。

较为随意地瞥了眼app,刚打算收回视线开始听课,蓦地发现画风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只见屏幕上,那团子小人没有像之前那样,坐在室内,点上灯准备听课。

而是站立于院子外,手里轻握了柄长剑,不知在捣鼓什么。再加上身高可能不够,他还稍微地掂了下脚。

当然,应该是因为周围没人,他才毫无顾忌地踮脚的。不然按对方的性格,应该不会允许自己,有那么不优雅的举动。

她猜的。

夏安夷迟疑了下,缓缓开口,语出惊人:“你现在,已经落魄到,要吃墙上的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