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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豹与星星眼 神奇猫咪 79242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和我住吧

◎让我好好看看你◎

*

云城消防这次支援的是地理位置相邻的外省城市, 震级4.6,破坏力较更高等级的地震没那么强,但对老旧的建筑物还是能造成一定的冲击,当地消防员、解放军、医护团队全部出动, 只为尽快解救被困群众, 减少死伤。

周凛冬一下车就开始了忙碌的救援工作, 累得脚不沾地。

他是吃饭时才发现指导员把壮壮也抱来了, 臭小狗汪汪叫, 指导员宠爱地撸着它的毛说:“壮壮雄姿犹在啊, 一找一个准, 比生命探测仪还厉害。”

壮壮小爪往前一搭,骄傲挺起了小胸脯,做出了一个“立正”的姿势。

指导员摘下花坛里的小野花, 放在了壮壮圆滚滚的头上:“喏, 给壮壮小同志授戴一枚荣誉勋章,再接再厉。”

“书记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吗?”周凛冬比较担心这个。

书记是文职, 精通政治,但鲜少插手站内前线部署。

“有平安啊。”指导员眨眼, “我提前把他叫回来了,有他坐镇, 你尽管放心。”

“可他的身体……”

“只管指挥。”

“嗯。”周凛冬彻底安心了,匆匆咽下饭菜, 他又跑回去寻人了。

附近的学校和单位基本搜救完毕, 剩下的就是老居民区了,地震发生时是白天, 年轻人和小孩都出去上班上学了, 唯有老人在家, 老年人身体差,许多还有基础病,受了惊吓后状况会更加糟糕,周凛冬心急。

仔细翻过每一块石头和断掉的钢筋,周凛冬抱出一趟趟伤员,记者们在警戒带外拍摄,采访被救出来的群众。

有个高大男人一脸依恋地窝在周凛冬怀里,哭唧唧道:“消防员哥哥太帅了,我一老爷们都想嫁了!”

大家都知道这只是玩笑。

周凛冬却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澄清:“抱歉,我有主了。”

当时的周凛冬一身灰尘,脸也脏兮兮,却仍遮不住他天生的英俊五官,救援使用的腰包捆在腰上,将他傲人的身材比例诚实分割,宽肩壮胸大长腿,既禁欲又撩人。

他的战损照实在帅得过火,这条视频迅速火爆全网,吃瓜群众齐刷刷点赞,在评论区底下胡言乱语。

媒体趁热打铁,再次采访周凛冬对网上的评论怎么看。

周凛冬是个极端保守的古板男,亲白小梨一口都要纠结好几天,又什么时候听到过那么多调戏他的语言。

他皱了皱眉,冷着脸跑回现场。

好的,更火了。

身高一米九,冷白皮,肌肉型男,谈性色变,随便拎出来一条都是珍稀属性,还是能让民众心生敬畏和爱戴的蓝朋友。

记者日夜蹲守,每逢周凛冬出来,快门声便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关于周凛冬的片段零零落落出现在视频平台中。

这么过了两天,周凛冬真的烦了,只在里头搜人,再也不出去了,热度才逐渐消散。

巧就巧在知名女星曲沫婷转发了这条视频,配文:「这就是当年那位救了我的消防员。嗨,周队长,你还好吗?」

曲沫婷转型前是艳星,本身争议就多,这么一弄,网上再度沸腾。

有人扒出当年周凛冬抱曲沫婷上救护车的照片,照片中,一米七的曲沫婷蜷缩在孔武有力的周凛冬怀中,竟小鸟般袖珍,身上只裹了一块浴巾,纤纤玉腿和胸前风光大半露出,美而脆弱。

周凛冬戴着面罩,样子看不清,但看那份独一无二的身段,的确是他没错。

杜旋风简直嫉妒疯了,曲沫婷是他心中的唯一女神,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曲沫婷追求过周凛冬一年的事,晚上吃饭时句句阴阳怪气,明里暗里都在说周凛冬没有眼光。

周凛冬懒得搭理他,更懒得搭理曲沫婷。曲沫婷给他打了三四个电话,他全按了,后来直接拉进了黑名单里。

于他而言,救下轻生的曲沫婷是他的责任,但后面照顾曲沫婷的情绪,却不是他的义务,他没兴趣哄白小梨以外的女人开心。

夜渐渐深了,安置区的百姓睡得香甜,周凛冬昏昏沉沉醒来,和队友交了班,拖着筋疲力竭的身体走了出去。

天上淅淅沥沥地下了阴雨,冬季的雨极冷,扎刀子似的刺骨,即便是周凛冬这种肌肉发达的消防员也难熬,他忍不住哈气暖手,趁着还有热气,戴上手套,获得短暂的暖意。

生命探测仪发出警报,周凛冬眼神一亮,叫队友共同抬起一块碎裂的墙体,头盔上的强光灯照亮阴暗的废墟,他们看到了被钢筋穿心的小男孩。

杜旋风一脚踢上旁边的石头,恨得牙痒痒,平时最是顽劣的他竟然掉了眼泪,他性格倔,哭了也不肯让别人瞧见,瘪着嘴蹭掉。

“对不起,是叔叔来晚了。”擦干孩子脸上的污泥,周凛冬不忍地背过了身:“抬出去。”

灾难发生的地方总有生命逝去,作为第一线救援的战士,他们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生离死别,这是他们攥不住、也无法掌控的遗憾。

为了能继续战斗,不患上心理疾病,他们必须习惯,必须将那些无助的眼睛从心底一双双抹去。

一周后,周凛冬返回了云城。

七天没洗澡的男人们一猛子窜进浴池里,痛痛快快冲了热水澡。

周凛冬洗头的时候,有人挤了进来。

他睁开一只眼,对上平安笑眯眯的脸,他低下头,给平安让出一点空地。

平安大病了一场,肌肉没剩多少了,和他一比,显得瘦骨嶙峋,周凛冬看着他清晰可见的肋骨,沉声问:“身体好了吗。”

“肯定是好了呗。”平安啧啧称奇,“你上了一阵子热搜,上头点名要你出去开发布会,我死命劝才换了繁锦中队的人。”

周凛冬并不知道这些,他不太爱刷手机。

他沉默了下,小心试探:“这几天,小梨联系你没有。”

平安乐了,当然有,白小梨在工作上找到新方向,跟他请教着呢,不过……

平安视线下移,噗嗤,笑喷了:“你干嘛?不至于吧,就说了下名字而已!”

周凛冬面不改色,往那里糊了点泡泡,勉强藏住。

“你这么重欲,我有点担心小梨的未来哦。”

“别闹了。”周凛冬拉下脸。

可看着平安鲜活生动的样子,他又没绷住,弯着眼睛笑出了声。

匆匆冲干泡沫,他披着浴巾向外跑:“走了!约会去了!”

假期还剩下两天。

他回来前就给白小梨发了微信,说带她去附近的温泉度假村玩玩,他打开更衣柜,白小梨的回复是——好,我去接你。

快速套好训练服,周凛冬回宿舍换了一身帅气的运动装,他记得上次穿这种风格的时候,白小梨一直盯着他看,应该是喜欢他这样打扮。

他扭头往外冲,都快到大门口了,他又嗖的一下跑了回去。

拿身份证。

酒店需要身份证。

他拍拍脸,在门外瞧见了白小梨的面包车。

白小梨摇下车窗,冒出半颗小脑袋:“这里!”

周凛冬拍了拍脸,告诉自己别紧张,不过是去泡个温泉,不代表会发生什么,就算小梨想,他也得矜持一点。

第一次需要在更浪漫的地方享受。

“小梨,我回来了。”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扣紧安全带,他捏到了自己一手心的汗。

车里开着暖风,周凛冬就拉开了外套拉链,露出鼓囊囊的大胸,他偏头看向白小梨,她还是一脸天真,丝毫不知晓和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男性去泡温泉意味着什么。

或许可以再亲一亲。

某部分隆起突出,周凛冬清了清嗓子,换了个姿势坐着,将视线挪向车外。

然后笑意僵住。

龙子云正对他不怀好意地笑着。

猛一回头,周凛冬沉下了脸:“你怎么在这儿?!”

龙子云抱着蓝蓝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不等周凛冬回答,龙子云长长“噢——”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想和我们家小梨单独去泡温泉吧?”他盯着周凛冬的裤子道:“呵,憋死你!”

幻想中的甜蜜双人行变成了拖家带口的家庭聚会,周凛冬脸色差得可以,到了酒店还不肯说话。

白小梨去前台买票,周凛冬阴森森出现:“不用。”

他给了前台一张卡。

前台本来散漫的态度忽然收敛,毕恭毕敬:“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我带您上去。”

这是一家相当豪华的温泉酒店,龙子云起初以为周凛冬给的是信用卡之类的东西,可当前台推开总统套房的红木大门时,他意识到了不对。

他刚才在楼下可看见了,总统套房一夜一万八,而周凛冬,开了两间。

他再次陷入贫富悬殊的悲哀中:“周凛冬,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你家的。”

周凛冬抬眼乜他:“怎么会。”

他淡淡道:“我大伯开发的,和我没关系。”

“你的没关系是指?”

“……有一点点股份。”

果然。

周凛冬还是那个周凛冬,你不仔细问,根本不知道这家伙多有钱。

这中间的过程白小梨几乎隐形,周凛冬找了半天才发现她在浴室换酒店统一的温泉服,瘦弱的小胳膊小腿莹白嫩滑,他只看一眼,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白小梨走到他面前,小脚对着大脚,她抬头对他笑了笑。

“受伤了吗?”

“没。”

“噢……”她话锋一转,眯起了眼睛,“那你和艳星的照片是?”

周凛冬太阳穴突突直跳。

白小梨继续说:“狗仔拍得可清楚啦,说你进去的时候曲沫婷没穿衣服。”

目光从他的胸口滑到腹下,白小梨突然不笑了。

老色鬼。

周凛冬,老色鬼!

想到曲沫婷就翘这么高?!

周凛冬关上浴室的门,哑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只是太久没见白小梨,想她了。

一个男人想不想一个女人,很简单直观,他给出的是最浅显易懂的答案。

白小梨瘪嘴:“我想的是哪样?”

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周凛冬冷静了一会才敢说话,声音却依旧干干痒痒的。

“小梨,晚上……和我住吧。”

他顿了顿,勾住她的手指:“让我好好看你。”

作者有话说:

嗯?你想看啥?是我想的那样吗?

【嘿嘿,十万字啦!平安哥哥的出场和第一章 时候一模一样哦,真好真好哇】

【顺便,大家最近有没有刷到山东188交警哥哥的视频?好帅!!!话有点多了,溜了溜了】

第32章 他受不了

◎周凛冬真的很好很好◎

白小梨的表情十分精彩。

这世界怎么会有男人理直气壮要求女孩子跟他住一起的。

说出来都怕打击他, 她完全没有和他恋爱的想法。

只不过以前被周凛冬伤得太重了,她不愿意把同样的伤害也加之于他,才没明确拒绝。

她现在只想向前跑,跑到最接近光的地方站稳脚跟。

甩掉他的手, 白小梨慢慢迈开脚步。

周凛冬按了按鼻梁, 一路尾随她到女浴门口。

龙子云呵呵阴笑, 乍现的小鬼般拍上了他的肩膀:“走吧, 周上尉?”

男浴内, 周凛冬坚持围着浴巾洗澡, 被水冲松了就再紧一紧, 总之,他不肯摘掉。

这种行为太古怪违和,所有男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而后震惊于他的体型。

骨骼粗旷而长, 肌肉发达漂亮,长相属于也男人会承认“勉强比我帅一点点但那方面实力肯定不如我”的爷们脸。

有个清瘦的男生和同伴嗤笑:“壮又怎么样, 我跟你讲,健身那帮人普遍不行, 尤其是这种人鱼线特别好看的,啧啧啧, 和萎缩了差不多。”

话虽这么说,但眼睛嫉妒得几乎快红了, 谁不知道这种肌肉男最受异性欢迎, 网上随便发个健身照就能吸引一大群女孩。

他们声音低,却不妨碍周凛冬听见, 他在部队待了两年, 受过专业的侦查训练。

他不打算证明什么, 否则也不会裹着浴巾洗澡。

基本冲干净了,周凛冬转身出来找龙子云。

刚才还出言讥讽的男人瞬间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

太突出了。

过分突出了。

非人类级别的突出。

浴巾被水打湿后会依附着肌肤粘黏,尽管够厚,还是能窥清身体的所有线条,男人们面面相觑,最终选择低下脑袋,不虐待自己短小的自尊心了。

男人洗澡比女人要快得多,白小梨带着蓝蓝一起,更慢一些,她出来时,周凛冬的寸头都被空调暖风吹干了。

他和龙子云坐在一张凳子上,腰部以下围着一块浴巾,上身的肌肉贲张,块块炫耀着这具躯体的力量,他很壮实,一条胳膊能比她的腰围,斜方肌却不似健美先生那样夸张,线条非常美观。

白小梨又注意到了他的足。

宽阔厚实,足踝连接着他的修长跟腱,每根脚趾都很干净,他好像没有体毛,一点都没有。

她傻愣愣盯着他的脚,直到那双脚的主人靠近她,灼热的气息洒下来,她才怔怔扬起脸,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周凛冬当然发现了。

白小梨喜欢他的脚,每次他不穿鞋,她都移不开眼。

他闷声笑了笑,俯身,白小梨以为他又要偷袭,退了几步。

“你干嘛?”

周凛冬吸吸鼻子:“蓝蓝,过来,周叔叔抱你。”

蓝蓝屁颠屁颠抱住了他的小腿。

这孩子遗传了龙子云的神经大条,不像别的小孩会怕周凛冬,反而亲近。

周凛冬抱起穿着可爱泳装的蓝蓝,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扶稳了,出发!”

白小梨跟在后面,眼神还在随着他坚厚的足而动。

蓝蓝兴高采烈地说自己坐大飞机了,龙子云酸呼呼:“怎么,你爹没带你坐过大飞机?”

蓝蓝说:“爸爸太矮啦!”

一口老血涌上来,龙子云大声反驳:“是他太怪物了好吗!你爹我很高大!很强壮!”

进入第一个池子,白小梨十分谨慎地靠着龙子云坐下。

考虑到周凛冬的易燃特性,她特意穿了非常保守的泳衣。

但周凛冬似乎不介意,气息还是发生了变化。

白小梨被他盯得尴尬又害羞,垂下了眼。

周凛冬走了过来,坐下的时候,很自然地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月色静美,天空安宁祥和,这里没有灾害和苦难,只有幸福生活着的人。

白小梨把手抱在胸前,她不敢放水里,周凛冬明显想牵她的手,几次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出神。

身侧的男人呼吸浓重,明明那么高大,却像个孩子般依偎着她,白小梨低头去看,他的睫毛密长,因为隐忍而微微颤动,额边迸出两根青筋,粗长、狰狞,蜿蜒交汇。

半晌,周凛冬说:“小梨,我们回去,好不好?”

他狼狈地把脸埋进她的颈间:“我难受。”

“热到了?”白小梨忙摸他的额头,还真的好烫。

“舅舅,周凛冬不舒服,我先把他送回去。”白小梨扶起周凛冬,对龙子云挥了挥手。

龙子云露出一种看透不说透的神秘笑容,点了点头。

开什么玩笑。

普通人可能会晕池子,但周凛冬,绝对不会。

动辄在几百度高温环境下工作的消防员,晕池子?

呵。傻小孩怕不是进了房间就会被吃干抹净。

周凛冬的脚步有些虚浮,走路的姿势也非常怪异,他将身体的部分重量压在她身上,呼吸一下紧过一下。

刷开房间的大门,空调的热浪忽的打了过来,白小梨让周凛冬在床上躺好,从冰箱里给他拿出两瓶冰镇饮料,按在他的脸上。

她以前是急诊科护士,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稍稍扯开一点他的浴袍,白小梨问:“好些了吗?”

周凛冬不答,只直勾勾盯着她。

房间里太热了,也不通风,白小梨起身:“我去开下窗户。”

腕间骤然一痛,她不解回头。

周凛冬绷着脸,一副忍得很辛苦的表情,从口中勉强挤出两个字。

“别走。”

“不行,通风很重要。”白小梨的眼珠转了转,“还是说,你装的?”

“……不是。”他现在比中暑还煎熬。

周凛冬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不敢再看白小梨了。

他只想着带白小梨出来玩,补偿她,可他完全忽略了一个事实

——他太喜欢白小梨了,仅是看着,都会失控。

为了不让自己的欲吓到她,他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他抓着她的手腕,白小梨也不挣扎,反正这男人一身蛮力,她自知动不了,干脆趴在床边刷短视频。

偶然刷到一个超速车祸现场的时候,她条件反射颤了颤,关掉手机,再不看了。

“怎么了?”周凛冬合着眼问,指腹不动声色按紧,感受她的脉搏。

快得不正常。

他掀开眼帘,白小梨正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他撑身起来,打开了白小梨的手机。

“别……”白小梨沉下肩膀,捂住了耳朵。

她不想听那里面的撞击声。

周凛冬点了“不感兴趣”,以免她再刷到这种视频:“别怕,慢慢开车,不会有事的。”

他听龙子云提过一次,白小梨父母是因为超速驾驶走的,司机父亲当场死亡,母亲在后排护住了她,后来抢救无效,也离开了。

两岁的白小梨活了下来。

她那时还小,不懂发生了什么,单会哭着找爸爸妈妈。

小孩子忘性大,她没几天便不哭了,开始黏龙子云。

龙子云本以为她没事的,直到她上了幼儿园,才发现这孩子说话做事都慢得离谱。

龙子云只当她天生这么磨蹭,后悔没教好她,现在看来……

她记得那场车祸。

而且印象很深刻。

手机放在一边,提着的她胳膊,周凛冬把白小梨抱在了腿上。

毫无防备的白小梨撞上了他的胸膛,锤了下他铁板板似的肌肉,她埋怨:“你别这样……”

或许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动作又和以前一样慢了。

“不要扭。”周凛冬闷哼,沙哑道:“你这样,我受不了。”

白小梨一僵,放弃了抵抗。

她十分懊恼,怎么就拿周凛冬一点办法没有。

周凛冬也真是的,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说。

老色鬼。

周凛冬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安抚小孩子那般哄她:“小梨不怕,车祸是小概率事件,只要遵守交通规则,轻易不会出事。如果你担心,我可以把我爸以前的司机给你,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叔叔,他人很好,开车也稳,好不好?”

白小梨愣愣盯着他的锁骨,眼眶突然湿了。

他看出来了。

舅舅这么多年也没看出来什么,周凛冬却一眼识破,他明明不了解她的过去。

他长得这么彪悍,心为什么这么细呢?

心里暖暖的,她感觉到了,周凛冬在用温厚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疼。

她仰起脖子,周凛冬也低眸看着她,他玻璃一样清澈的双眼盛满了成年男性的渴望,偏他尊重、克制,哪怕再俯下一点就能亲到她,他还是谨慎维持着一点距离,令鼻息亲密交错,但并不会擅自触碰。

周凛冬真的很好很好,可是她……

“你放我下来……”她慌乱地错开视线,“快点,好酸。”

“腿酸?”周凛冬松开双臂。

“嗯……”

她以为安全了。

可她人还没下来,周凛冬竟握住了她的大腿。

第一次被男人碰腿,虽然隔着衣服,白小梨还是傻了眼。

“给你揉揉。”

男人粗糙的大手遍布烫疤和黄茧,无论怎样看,这双手都称不上完美,秉承上次的经验,周凛冬下手轻了许多,他垂着眼睫,看似专心致志,丝毫没有进犯的意味,唯有不断吞咽的细微动作能暴露他此刻的紧张。

周凛冬力气很大,他自认为的“轻”,白小梨也是承受不住的,她胡乱踢蹬,哭着喊疼。

“小梨乖……”扣住她的后腰,周凛冬贴着她鬓边的头发哑哄,“我再轻一点,不动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女鹅对“快”有本能的恐惧,所以为了改变自己,她是经历过很折磨的一段心理路程的,有点子残忍,所以没展开写。

第33章 你良心呢

◎看好戏,别出声◎

周凛冬和她讲话时总轻声慢语的, 看上去有商有量,可白小梨心里清楚,这人霸道得厉害,嘴上说着让她乖, 不要动, 实际已牢牢攥住了她的腰, 她根本跑不掉。

她只能挤出一抹虚伪的笑:“谢谢你, 周队长, 我不酸了。”

周凛冬侧头, 迟疑地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颊边还挂着泪,笑容却无比真诚,看样子真的好了。

他看着白小梨连滚带爬下了床。

手指互相碾磨, 周凛冬一脸茫然。

上次不是这样的。

上次喝多了, 她嫌他肌肉硌得她痛,一直缠着他按, 按到最后皮肤都红了,他不舍得了, 她才停止胡闹。

她还捧着他的脸亲他,说她喜欢他。

他那一夜激动到没能合眼。

但这样的话, 白小梨后面再没讲过了。

“小梨,你还在吗?”他推开门, 哪还有白小梨的人影。

在躲他这方面, 白小梨狡猾得像条小泥鳅。

在房间里冷静了一会,周凛冬下楼去温泉找白小梨。

这次他没有靠近, 而是在不远处的池子里泡着, 望向滑梯上陪蓝蓝玩的白小梨。

她身形娇小, 和一群孩子混在一起也不突兀,他最爱她笑起来时浅浅的两个小梨窝,每次都能勾他心烫。

时间已临近十点半,泡温泉的客旅渐渐散去,蓝蓝玩累了,龙子云抱娃走向周凛冬,对他挑了挑眉,表情相当银贱。

“怎么才十五分钟?你不太行啊。”

周凛冬面色不改:“哦?你很久?”

提到这个龙子云可不困了。

“反正比你时间长!要不要兄弟我给你传授点持久功夫?”

周凛冬冷笑。

“你不要不好意思,男人嘛,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凛冬,我告诉你……”

白小梨在后面听得脚趾抠地,扯了扯龙子云:“舅舅,你快别说了,蓝蓝还在呢。”

龙子云悻悻:“好吧,那我回去教他。”

“你真是的……还顺着他往下说。”白小梨脸红,也不知怎么回事,周凛冬一和舅舅凑一起,智商就蹭蹭掉,沉熟稳重不见了,她只看到两个青春期傻小子。

周凛冬从水中出来,仍旧围着浴巾,浴巾被水打湿了,沟壑纵横,白小梨头皮发麻地移开眼,周凛冬却默然牵住了她的手。

“……别。”她试图抽出来,但结果不会变。

周凛冬理所当然地认为,白小梨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不能、也不会辜负她,她就是他未过门的小媳妇。

上了楼,周凛冬绞尽脑汁怎么才能把白小梨哄进自己房间之时,白小梨已经果断插好了门上的安全锁。

龙子云噗嗤一声乐了:“看来你对他今天的表现不太满意,其实呢,男人有时候真的力不从心……”

白小梨苦大仇深看着自己没个正形的舅舅。

“舅舅,没有,真没有!”

龙子云怎么会信呢?

舅妈可告诉他啦,外甥女喝醉那天,周凛冬抱着她又亲又揉,舅妈瞧了都心惊胆颤,害怕白小梨的小腰塞不进周凛冬的巨腿。

龙子云更不会信那天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嘴是白小梨主动亲的,揉只是在按腿,貌似暧昧的姿势不过是错位形成的视觉误差,他坚定认为周凛冬那样生活在军营和消防队里的老处男,必然早早把白小梨吃掉了。

唇边挂上一抹“你不要辩解了舅舅都懂”的微笑,龙子云抱着蓝蓝进卧室睡觉了。

转身看一下猫眼,周凛冬还站在走廊中,神情晦涩,像一只落单的大型动物,他的肌肉越强壮,他的表情就越可怜。

白小梨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想了想她的计划,她还是选择了忽视。

意外发生在后半夜。

她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按门铃,不依不饶,十分急促,白小梨以为是周凛冬要归队,便随意拢了拢浴袍,给开了门。

高挑美艳的女人扶着门框,向内瞅了一眼,笑盈盈问:“白小梨?”

白小梨懵懂点头:“您是?”

女人长得漂亮,白小梨一个同性也看入了神,而且莫名眼熟,她回忆了好久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当初在周凛冬病房中看到的那个。

她当然没蠢到以为周凛冬背着她找其他女人,他解释过的,他没有和其他人交往过。

周凛冬这男人别的不好说,人品一等一,值得信任。

白小梨揉了揉困倦的眼皮,指了指隔壁:“周队长在旁边那间。”

叶笔柔自顾自走进来,关上了房门。

白小梨矮,她高,即便没有奢侈品衣物和容貌上的优越加成,白小梨仍是被俯视的那个。

叶笔柔抠了抠美甲上的钻石,冷声问:“知道我是谁吗?”

白小梨挠头。

周凛冬万千追求者中的一位?

为了维护对方的面子,她礼貌道:“周队长的朋友……吧。”

“朋友?”叶笔柔垂手轻嗤,挑起一边嘴角,“是未婚妻——凛冬哥没跟你提过?”

白小梨愣了愣。

未婚妻?

周凛冬哪里来的未婚妻!

请问这世上还有比她舅舅更了解周凛冬私事的吗?

不,没有。

叶笔柔骄傲地扬起了下巴:“我劝你以后离凛冬哥远一……”

真是个笨蛋美人呀……

白小梨眼球转了转,突然开口。

“是这样吗?那真的是太好了。”

叶笔柔胜利的笑意僵住。

她怀疑眼前这个小矮子在阴阳怪气,但她没有证据。

白小梨拍了拍手,旋即露出真诚灿烂的笑脸,眼底盛满清澈的愚蠢:“嗯嗯,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发张请帖,周队长救过我和猫猫的性命,我会给你们包大红包的!”

尖锐的攻击被棉花糖的絮絮一口吞掉,吐出来五分甜。

他妈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大眼睛还金光闪闪,有点子心动,这是无往不胜的叶笔柔从未面对过的。

那些女孩无不怕她家的权势、畏惧她的狠戾,像白小梨这样诚挚献上祝福的,还是第一个。

叶笔柔狐疑地打量着白小梨,一时也搞不清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她光知道周凛冬心里有人了,外号小乌龟,却无从得知这个小乌龟到底是谁,酒店的人说周凛冬带了女孩子来,她就风风火火跑来了,准备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又是这个小姑娘。

送了周凛冬一块表、且让周凛冬老老实实戴了半年的小姑娘。

“谁啊……”

男人慵懒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叶笔柔和白小梨同时扭头望去,打着哈欠的龙子云一见来人是谁,整个人都精神了,三大步冲到叶笔柔面前,将白小梨死死护在身后。

龙子云梗着脖子问:“叶笔柔,大半夜的,你来找我干啥?我警告你,我有老婆的!”

叶笔柔翻了个白眼:“自作多情,我来找我哥。”

龙子云这么一闹,叶笔柔倒是放心了。

周凛冬带女生住酒店不正常,但带龙子云来,那可太平平无奇了。

毕竟是高中时代最好的朋友,吃饭踢球都是一起的。

叶笔柔出门左拐去敲周凛冬的房门了,白小梨的脸一下沉下来,龙子云拍拍她的头,然后把耳朵贴上了门。

“……舅舅?”舅舅现在好像个偷油吃的耗子。

“看好戏,别出声,来,一起。”龙子云嘿嘿笑了,按住白小梨的后脑勺,蹭向大门。

那边门开了。

白小梨咬住唇。

她不确定周凛冬会不会被蛊惑,她不得不承认,叶笔柔是美丽的。

而周凛冬很容易起反应。

男人在有冲动的时候往往不挑食,不管喜欢不喜欢,是女的就行,除非舅舅这种真心顾家的好男人。

“凛冬哥!”叶笔柔兴奋的声音响在走廊中,“好久不见,你放假了怎么不和我说嘛,阿姨让我来陪陪你!”

阿姨?是周凛冬的母亲吗?白小梨隐约记得,他妈妈是名大学教授,据说在云城极有声望。

……他们已经发展到见家长了吗?

叶笔柔是周凛冬想要的那种人吗?

心跳到了嗓子眼,白小梨无意识地团起了小脸。

龙子云挤眉弄眼:“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这是他的小青梅,哈哈哈!”

白小梨压低了声音:“你笑什么?”

青梅竹马,难道不是最容易产生感情的?

龙子云憋笑憋惨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白小梨不禁贴紧了点,说不出难过还是担忧,抑或自卑,她皱起了眉头。

周凛冬说话了。

“滚回去。”

白小梨怔住。

周凛冬一向绅士,从没在她面前不耐烦过,他怎么会这么对一个女孩子讲话?

这真的是周凛冬吗?

“国外没待够?”周凛冬嗓音冰寒,不给女生留一点情面,“再找我一次,我还能把你送出去,你信不信?”

门外传来叶笔柔高跟鞋崩溃离去的哒哒声。

白小梨迷茫,这么有气势的漂亮女孩,就这样被周凛冬三句话气跑了?

舅舅不是说叶笔柔家背景很复杂,不好惹吗?

戏看完了,索然无味的龙子云睡觉去了,留白小梨一个人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答案很快来了。

周凛冬咚咚敲响房门,带着一点焦躁。

“白小梨,我知道你没睡,开门。”

白小梨打算假装睡着。

周凛冬却说:“这是我家的酒店,要让我叫经理带房卡来吗?”

白小梨缩了缩脖子,给这尊活像非法讨债的大神开了门。

她耷拉着脑袋,不敢和他对视,周凛冬似乎刚洗过澡,头发湿淋淋的,脸色坨红,黝黑的双眼情绪浓重,偏她看不懂。

他弯身,挑起白小梨的下巴,冷硬的面庞紧绷,隐忍着怒意。

“我有未婚妻,你很高兴?”

“没、没……”白小梨惶然摇头。

“没有?”周凛冬真的发火了,话音几乎是从牙齿里磨出来的,“还要去我和别人的婚礼上送大红包?”

“白小梨,你良心呢!?”

作者有话说:

怎么会塞不下呢,周队长很有耐心的

第34章 别拒绝我

◎冬天冲五次冷水澡◎

白小梨瞅了瞅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好奇怪哦,近两万一晚的总统套房,隔音居然这么差的吗?

她以为周凛冬听不到的。

耷下眉毛,垂着圆眼, 白小梨揪了揪周凛冬的衣袖, 瘪起了嘴。

“对不起, 我不敢和她硬来, 舅舅说她家背景很厉害。”

她表情委屈巴巴, 自重逢之后, 她还没这么和他撒过娇。

周凛冬心一软, 火气去了大半,虽然他知道,她是装的。

白小梨可能不太清楚, 她现在的样子和龙子云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上学时龙子云就用这招在他那骗吃骗喝,如今十年过去, 白小梨师承绝学,又来拿捏他。

偏他就认这一套。

掐住下巴的手指翻转, 转而在她泛红的肌肤了上勾了勾,周凛冬顺理成章进了屋。

白小梨欲言又止, 碍于自己理亏,不好阻拦, 最终认命关了门。

“她叫叶笔柔, 是我妈认的干女儿,不是什么未婚妻。”周凛冬漠声解释, “我不可能娶她, 明白?”

白小梨用力点头:“我懂我懂!”

没心没肺的小崽子。周凛冬冷冷一笑:“你懂什么了?”

白小梨不吭声了。

她想用装傻充愣的方式躲过周凛冬接下来要说的话题。

可惜周凛冬已经摸清她的套路, 没那么容易被糊弄了,只要想想曾经是怎么克制龙子云的,他心里也就有数了。

“过来。”周凛冬拍拍身侧的位置。

白小梨抿了抿唇,坐在了距离稍远的地方。

那眼神,那神态,像极了龙子云犯错以后不敢回座位的心虚样。

血缘真是个妙不可言的东西。

周凛冬站起,宽大的手撑住,挪到了她身边。

沙发受到重压下陷,周凛冬刚刚沐浴过的清香扑鼻而来,白小梨不自然地后仰了一点,瓮声问:“你一直没睡吗?”

“嗯。”周凛冬嗓子哑了,凌厉的双眼紧盯着她,直盯得她打颤,“在想你。”

大型动物今天也在口吐狂言。

白小梨呆呆张开嘴。

周凛冬拉她的手去摸他的脸。

“冰不冰?”

白小梨缩了缩指尖:“冰的……”

“冲了五回冷水澡,能不冰吗。”周凛冬俯首,皮肤冷,气息却烫,“你猜我冬天冲冷水澡是为什么?”

白小梨闷闷不答。

她能猜到,可她不好意思说。

掌下的人呼吸急剧起伏,白小梨看向周凛冬,他澄澈的眸子目不转睛,她甚至能从那墨一样黑的瞳仁里窥到自己的小小倒影,她正蹙着眉,一脸闪烁其词。

“周凛冬……”她坐不住了,微微动了动,“其实我……”

嗓子干痒痒的,像是勇气遇到了阻碍,又像是这句话本身就不愿意出口,白小梨哽塞了许久才道:“对不起,其实我很喜欢你的,但是现在,我……还没有……那么……”

“你是想说,你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我了,是吗。”

白小梨哽住。

“啊……?”

不是。

她想说的是,她现在还没有那么优秀,他要是想和其他人在一起,她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他误会了也好。

她怔怔扯出自己的手。

这次,周凛冬没再攥紧。

她眼眶一酸,仓皇垂下了头。

周凛冬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人啊,正直、诚恳、勇敢、荣耀。

那次断联,他虽然有苦衷,但说的未必没道理。

她的确没有问过他一句,的确没有去看望他,她明知道他可能出了事。

如果周凛冬真的在那时变心,她是无话可说的。

那时候的白小梨,只是蜷缩在角落里惶恐不安的小朋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会不会受到伤害上,丝毫没有考虑过,周凛冬是如何一个人扛过艰难的康复期的。

她没有给他提供过任何帮助。

的确不算他想要的那种人。

她后来想了很久很久呢,周凛冬爱她,是她的幸运,但她爱周凛冬,对他而言,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那个位置,理应让更好的女孩子来坐。

想到这里,白小梨默默起身,走向门口。

“你走吧。”

华贵的地毯擦出周凛冬缓慢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碾在她心尖上那么疼,白小梨强忍着眼泪,打开了门。

周凛冬宽实的双脚滞住,她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周队长,晚安。”

周凛冬的轮廓一向是冷的,现在也是如此,他凝着眉心锁住白小梨的脸,忽然轻声笑出来。

“小梨,你要不要照照镜子?”他侧身腾出一点空间,让她看到他挡住的全身镜。

白小梨张嘴,对面那个泫然欲泣的女孩也张开了嘴,白小梨闭上唇,对面那个有口难言的女孩也闭上了唇。

周凛冬无奈叹息。

小丫头片子,要不是她醉酒后亲口说过喜欢他,他还真要被她唬住了。

“我为我过去对你造成的伤害道歉,可我那时眼睁睁看着平安半死不活,嫂子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天天哭,我真的……”每每回忆起那段经历,周凛冬仍然后怕,他和平安一样,差点死在那次林火中,“我害怕你也变成嫂子那样,我怕我出了事,以后你后悔和我在一起。”

“你别说了……”白小梨哽咽。但凡她当初能做到嫂子万分之一,她今天也不会不敢接受周凛冬的心意。

周凛冬伸出双臂,有心抱一抱她,然而白小梨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红木门。

“小梨,我知道你有心结了。”周凛冬垂下双手,眼神黯淡,“是我没有做好,怪我。”

怎么会怪他……

白小梨着急摇头,他怎么能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但伤害你的事情,一次就够了。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想明白。”周凛冬趁势抓住她摇摆的几根手指,放在唇边啃了一口,“在此之前,我只有一个要求——

别拒绝我。”

白小梨愣愣看着他,他压下一点脸,她没反应,因为眼中已蓄满泪水,她看不清了。

温柔的唇片好像印在了她的额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怜惜,然后是更多更多。

亲完第十下,周凛冬退后。

“小梨,你和你舅舅一样,你们的小聪明仅限于我想陪你们玩的时候。”他松开白小梨的手,笑得无可奈何又宠溺,“走了,这次真的要睡觉了。”

周凛冬走后,白小梨陷入了深深的迷惘当中。

躺在大床上,她翻来覆去地哭,她就是想不明白,周凛冬看上她什么,她是那么胆小的一个人,什么也帮不上他,什么也给不了他,他怎么就会喜欢她呢?

叶笔柔不好吗?

曲沫婷不好吗?

白小梨又有什么好呢。

瞪着眼睛到了天明,该返程了。

白小梨状态不佳,开车的人变成了周凛冬,龙子云很有眼力见,把副驾驶让给了她,她瞧见路边悄然冒出骨朵的迎春花,不禁摇下了车窗。

花草树木皆然一新的清香,混着身旁男人衣服中携带的洗衣服味道,通通钻入她的肺中,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春天来了。

周凛冬收拾了下东西,回了队里,他走前揉了揉白小梨的发顶,有些不舍地说:“我们要集中训练了,很忙,一时半会出不来了。我们下次看电影,好不好?”

白小梨半天也没能说出那个好字。

她还是自卑,还是难堪。

周凛冬并不介意。

他对白小梨向来有耐心,左右不过再等一等。

新消防士入营,他作为中队长自然要主导训练。

春季天高气爽,他们脱下冬季常服,换上了更为轻薄的,一具具年轻健康的身体在操场上汗流浃背,拼命踏上无畏青春的旅途。

春的脖子短,气温陡然转高,仿佛瞬间进入了炎夏,后勤班种的大西瓜成熟了,大家畅快淋漓地啃起了冰镇西瓜,指导员笑嘻嘻道:“哎呀,年轻真好啊。”

新消防士不了解这位笑面虎,还当是领导体贴问话呢,唯有周凛冬和平安抖三抖,知道指导员要下套了。

果不其然,指导员拉开一把凳子,坐在了周凛冬旁边:“凛冬啊,是这样的,有个传媒专业的学生想采访下咱们,录制一个消防宣传片,你看你……”

“让平安来。”周凛冬毫不犹豫拒绝。

自从见识过网络上那些冒犯他的评论后,周凛冬就对那些新媒体记者没好感了。

消防员的累和苦他们不报,非要把镜头对准他的身体,供人观赏议论,他不喜欢。

“你看你,平安,你说说他。”指导员抱胸。

平安低声应和:“这是宣传片,肯定要形象好的出镜,现在人都刷手机,新媒体是重要宣传渠道。主要也不是给那群孩子看,是给家属看的。家属看到孩子们进入这里能得到锻炼和成长,才能在家安心过日子,你说是不?”

周凛冬同意了。

三日后,女学生带着一个摄像师来了。

周凛冬当时在训练,亲自带着队员跑十公里,他火力壮,仅穿了训练背心和长裤,将他身形勾勒得挺拔而健硕,摄影师赶忙开机,录下这一段。

周凛冬被平安叫住,他面色不虞,刚硬的五官没有任何表情,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

“他们还在训练,你们可以先拍点别的。”周凛冬擦了擦汗,用毛巾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你好,我是林舆璇。”女生伸出了手。

周凛冬一动不动:“你好,握手就不必了,我不习惯。”

林舆璇笑笑,和摄像师耳语了几句,摄像师猛地跑后,对着周凛冬的全身一顿狂拍。

平安脸色一下子不好了。

谁家正经宣传片光拍人裤子的?

作者有话说:

小梨在反省周凛冬出事时自己的不足啦,有点点钻牛角尖

第35章 轩然大波

◎这非常周凛冬◎

平安连忙挡住周凛冬, 对林舆璇道:“抱歉,这边训练不能中断,你们还是先跟我去下储备室吧,我给你们讲讲装备。”

平安回头瞧了眼周凛冬, 周凛冬抿着唇, 目光眺望远方, 明显是不想搭理这两个学生, 平安经历过一次生死, 基本成了人精, 直接拉着记者和摄像师走了。

到了储备室, 平安讲得口干舌燥,一见两人心不在焉,他不动声色地伸出了手。

林舆璇纳闷地看向平安。

“采访稿。”平安放下沉重的防火靴, 表面和颜悦色, 让人挑不出一点差错来,“或者你们的拍摄构思, 我给你们看看还能添加点什么内容进去。”

林舆璇当即垮下了脸,递给他一张只写了200字的A4纸。

岂是一个敷衍能形容得了的。

平安面不改色, 微笑:“好,那咱们就按这个拍, 我看内容不多,一个小时应该足够。”

两个学生交换了下眼神, 平安收拾好东西, 借口出警,扔下他们就去找指导员告状了。

林舆璇嗤了一声:“说得好听, 帮咱们添加内容, 就是不想配合了。”

摄影师倒是乐嘻嘻的:“瞧瞧这段, 放出去指定能火,你的视频号一直没人气,这些消防员说不定能帮你起飞一波。”

林舆璇环顾一圈消防队大院,望向了周凛冬所在的操场,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走,去拍他们!”

周凛冬看起来就不好惹,态度上也不像是会主动配合他们的人,于是两人索性躲在角落里偷拍。

消防战士们并未设防,和平时一样,跑热了就脱掉上衣,勾肩搭背,往地上随意一坐,仰头大口大口喝水,那些水顺着喉咙流向他们伤痕累累的胸膛,有些滴入更深的地方,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青春洋溢,性感到了极致。

林舆璇哇哇大叫:“这就是我想要的!多拍点多拍点!”

摄影师犹豫了下:“舆璇,这不好吧……有些,不太雅观。”

摄影师身为男生,换位思考,他要是消防员,会希望自己这样的状态被发布到网上吗?

肯定不会,谁都知道衣冠不整不礼貌,何况这群男人还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国家形象。

林舆璇踢了他一脚:“你不拍我拍!毕业作品是小事,账号能不能做起来才是重点,这都是钱,钱啊,你不想要?我说了会分你一半的!”

说罢,她掏出手机自己拍摄,也不理会男孩的意愿了。

男孩无奈,这趟他是陪着林舆璇来的,和他没什么关系,只不过他喜欢林舆璇,才答应帮忙。

他决定今天弄完就回去,再也不来了,这是他最后一次帮林舆璇了。

操场上的消防员们训练完毕,列队进入浴室冲澡,林舆璇悄悄尾随在后,举着自己的手机,男孩扛着摄像机气喘吁吁地跑,冷不防撞上一堵坚硬的胸膛。

“这里你们不能进。”周凛冬冷脸,用魁梧身体挡住了二人。

林舆璇早已藏好了手机,假装替男孩扣上了摄像机盖:“好好好,周队长,我们都听你的。”

他们打算等周凛冬进去再继续拍。

然而周凛冬纹丝不动,始终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眼神有意无意扫过他们。

林舆璇几次想搭话,换来的都是周凛冬的沉默。

林舆璇心急如焚,手头的素材根本不够!不够新鲜也不够刺激!就算发布了也会被海量信息淹没!

周凛冬此举无异于在抢她的钱!

平安噔噔噔跑来,俯身对周凛冬说了什么,周凛冬目光陡然转向他们这边,冷冽严肃。

他指指林舆璇:“你手机里拍的东西,删掉。”

“周队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林舆璇面色一僵,攥紧了自己的手机。

周凛冬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侦查能力强,自然知道这女孩偷拍他们训练了,虽然这不算什么,但指导员已经发话了,他不必再留情面。

他上前一步,身高和体型的天然压迫感极强,加之优渥家境培养出的上位者气势,不怒自威。

“你偷拍的,未经许可的,全部删掉。”

林舆璇见糊弄不过去了,不甘愿地删了,把空荡荡的手机交给他,她冷嘲:“可以了吗?”

周凛冬没接,他扫一眼就知道没了,扭头进了浴室。

“对不起,指导员说你们的拍摄大纲和起初发给他的不太符合,希望你们回去细化下流程……”平安撑起一个公事公办的笑脸,“欢迎你们下次再来。”

这就是在赶人了。

“好的呢。”林舆璇笑得非常难看,但这里全是强悍的大老爷们,她没能力胡闹。

转身耷拉下脸,她问:“你手机拍到那段了吗?”

男生迟疑点头。

林舆璇冷笑:“呵呵,让你臭脸,我帮你红。”

至于再来?

她不会再来。

除非那个臭脸的消防队长求着她来。

周凛冬从浴室出来时,被指导员喊去了办公室。

指导员也十分懊恼,他本意是帮助大学生完成毕业作品,顺便宣传下消防队,没成想被那女学生骗了,头疼死了。

“他们没拍什么过分的吧?我听说还想进浴室来着?”

“我一直盯着他们,没有。”周凛冬顿了下,“他们拍我了。”

几秒而已,其他的镜头都是队员出警,他就没干涉。

“那倒没什么。”指导员摆了摆手,“我感觉我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唉,想退休了,要不是人手不够,好想回家哄我的乖孙女,对了,你们知道吗?我孙女钢琴过十级了!”

周凛冬嘟囔了句,走了。

指导员掏了掏耳朵:“臭小子说啥?”

平安笑喷了:“他说他生了闺女也要考十级哈哈哈哈。”

媳妇还没追到呢,就开始想闺女。

这可真是,非常周凛冬。

快开饭了,周凛冬去了后勤班,摸着壮壮毛茸茸的大脑袋,给白小梨打了个视频电话。

白小梨被太阳晒红的脸出现在镜头中,他不自觉站直了,几乎是军姿状态,没说话,光用眼神盯着她。

五月的天气已然热了,白小梨穿上了防晒衫,抱着一沓宣传单在路边站着,大部分人对她熟视无睹,少数人会善意地接过传单,却在下一个路口扔进垃圾桶中。

“还没找到工作吗?”周凛冬心疼她这么辛苦。

消防用品的销售都要求掌握人脉资源的,白小梨偏偏没有,她鼓着一口气不肯松,宁可在街上发传单也不愿意放弃这条路。

两个月了,她一直这么跌跌撞撞地实践着自己的计划,尽管所有人都说,这是最不聪明的一种做法。

可白小梨觉得,她本来也不算聪明人,更不知道除了这些,她还能为消防队做点什么。

白小梨用传单扇着风说:“没……但店长帮我注册了一个视频账号,我每天在发用火安全。”

她心酸地止住了话音,没有说,视频流量惨淡,浏览人数无限趋近于0,哪怕店长用猫咪救助站的大号转发了,效果依旧一般。

她不在意地笑笑,转而问周凛冬:“你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还好。”

他们很默契,谁也没提及电影的约期。

周凛冬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事等着他,他不敢轻许承诺,怕白小梨再度希望落空。

他知道她很坚强,但她是他心尖尖上的女孩,他怕她偷偷掉眼泪。

后勤班长喊开饭了,周凛冬匆匆挂断视频,说晚上再打给她。

白小梨捧着手机,走到路口的垃圾桶前,定定看着那些惨遭抛弃的传单,愣愣出神。

黑云大军压境,天上忽然砸下豆大的雨珠,白小梨把剩下的宣传单死死护在怀里,跑到一个屋檐下避雨,雨水串成漂亮又凶狠的帘,她伸手出去,竟被打得疼。

这场雨来得突然,持续了大概一周。

云城市政设施不算陈旧,却也扛不住这样的暴雨攻击,天桥下随处可见雨水积压,社区群内总有人抱怨车牌被冲跑了,或是自行车轱辘卡进了没盖的下水井中。

蓝蓝每天上下学都要淌着及膝的水回家,小孩子不懂,玩得很是开心。

白小梨挽起裤腿,撑着大伞,望着始终不见晴的阴天发呆。

第八日,市政府主张企业合理安排员工到岗率,让家庭住址较远的员工在家办公,学校统一改为网课,非必要不出门,以免造成踩空水井的意外事件,同时提醒市民们不要试图开车过桥底,车辆熄火,后果不堪设想。

人一宅家,工作学习态度便散漫许多,蓝蓝必须由龙子云在一旁守着才能专注听讲,白小梨则天天盯着电脑改进自己的视频。

她听取了店长的意见,把单调的大字报换成了生动有趣的表情包,再用胖橘语音配上文案,以俏皮的口吻讲述严肃的注意事项,流量渐渐好转,粉丝也从零星几个涨到了一百个,她高兴得不得了,和周凛冬分享。

周凛冬忙着道路抢险救援,往往三四天才能回复一两字。

放普通同龄女孩,肯定会为追求者这样的冷淡不满,正需要享受情爱的年纪,怎么能忍得了寂寞。

但白小梨不会,她明白的,周凛冬还能回复她,就是平安,只要他平安,她就心满意足。

她不多求什么。

第十日,大雨慢慢退怯,周凛冬站在肮脏的雨水中,迎来了运城数日来的第一个小雨天。

他笑了笑,擦掉脸上的污水,继续拖着拖车绳,拉动被淹在桥下的吉普车,挂向消防车的尾部。

车主道谢,他摇摇头。

这是他应该做的。

摘下手套,十指已经泡白,掌心处被粗绳磨得烂了,他坐在一个石墩子上,拆开随身携带的一包碘伏,稀松平常地消毒。

黄色的雨水淹过他的雨鞋,汇集着奔向下水道口,他看向打哈欠的平安,说:“再熬两天应该就可以了。”

“是啊,再熬两天。”消防员都是好几天没睡好的,满眼血丝,平安爬上一棵树,安安静静合上了眼,短暂休憩。

就在这群消防员在为保卫云城舍弃自己的睡眠时,林舆璇的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中,周凛冬黑着脸拒绝采访,对拍摄者出言不逊,其他人忙着出警时,他居然坐在一张凳子上盯着女博主打量。

博主什么文案都没配,却在视频的最后哽咽了,和同伴哭诉,说那位队长的眼神好吓人。

多么引人联想的用词。

强壮的男性凝视着弱小的女大学生,傲慢无礼,且意味深长。

但凡涉及到男女的新闻,总是难以避免往下三路浮想。

网上掀起轩然大波,久居家中的人无聊至极,逮到到八卦恨不能茹毛饮血,纷纷谴责视频中容貌优越的消防队长不怀好意,借权弄色,令人不齿。

之前在地震救援中被周凛冬甩过脸子的新媒体也齐齐下场,落井下石。

林舆璇乐开了花,要知道,她的视频可是参与了流量激励,横屏的,只要有人点进来,不管是骂是夸,如果浏览量上去了,她就能坐着收钱。

谁会管她是不是恶意剪辑呢?

告她?

不存在的,她只说了周凛冬眼神吓人,并没有写一个多余的字哦。

作者有话说:

过了这一遭,俩人就要和好啦!

第36章 翻身之战

◎铁血熬鹰战士◎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快把周凛冬的皮给扒了,消防员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正为清理积水做最后的努力,谁也没功夫玩手机。

指导员刷到了,但不忍告诉周凛冬, 怕周凛冬寒心。

他去了宣布处喝茶, 疲于解释, 奈何无用。

这件事过于敏感, 涉及到公众形象和队内纪律, 无论周凛冬有没有错, 都必须严谨对待。

——官方会息事宁人, 林舆璇笃定的就是这一点。

指导员气得发了烧,他年轻时是一线战士,受过太多伤, 落下了不少病根, 如今急火攻心,引发了肺炎, 一下子倒了,住进了医院里。

他谁都没敢透露, 还准备输完液就回去主持工作。

白小梨的电话在此时打来。

指导员眼皮子一跳,接了。

佯装什么也没发生, 他笑呵呵问:“小白呀?找叔叔什么事?”

白小梨言简意赅,要了周凛冬现在所处的位置。

指导员嘱咐:“你千万不要胡来!这件事我能处理, 那个账号那么侮辱我们, 我一定替凛冬追究到底!”

白小梨嗯嗯哼哼,听起来很乖顺。

但指导员就是知道, 这姑娘和正常人脑回路不一样, 肯定要搞事情了。

白小梨穿着雨衣, 去了那座桥上。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一脸疲惫的周凛冬,举起手机,拍下,镜头微微晃动,又掠过那些躺在积水中睡觉的消防员,以及挂在树上累到四肢无力的平安。

不需要任何煽情的言语,也不需要后期剪辑制作,她写了“周凛冬、云城消防、xsr消防员”等关键字,直接点了发布,at了几大消防官方账号。

当然也at了林舆璇的账号。

周凛冬本身即处于舆论漩涡的最中心里,搜索热度奇高,这条视频一经发布,猫咪救助站立马转发,并且联合国内所有流浪动物救援账号一起转发,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宣战林舆璇。

喜欢猫猫狗狗的大多心地善良柔软,一见消防员都累到躺污水里睡觉了,还要被人泼脏水,自发冲向林舆璇的账号,把林舆璇骂了个狗血淋头。

起初,这些力量很小,林舆璇并不在乎。

她乐得人来冲她,越多越好,越多人骂,她越挣钱。

她还暗地里喷这些人大傻逼,上赶着来给她送流量。

她打开私信,跟白小梨惺惺作态、茶言茶语:「你在做什么呢?地推员小姐?你不是女人吗?你难道不该站我这边吗?怎么向着男宝说话啊!」

云城消防一直没发声。

林舆璇觉得自己大概胜券在握了。

毕竟这种桃色事件,官方一般会先停职调查,然后联系她删帖,若是周凛冬不具备铁一样的翻盘证据,根本无法硬刚,她到时候提条件,自己再发个道歉声明就行了。

钱,她赚了,粉丝,她涨了,什么道歉不道歉的,有人信吗?

这种事沾上了还想洗干净?

一辈子的污点。

休想翻身!

林舆璇的上风,持续到白小梨开直播为止。

白小梨带了十几个充电宝,就那么蹲在桥上,往手机上别了一个小孩玩的手工小伞,将镜头对准了周凛冬,不间断直播。

周凛冬去哪,她跟去哪。

周凛冬不睡,她也不睡。

夜深了她便打开小美颜灯,天亮了再收起来,人狠话不多,铁血熬鹰战士。

本来进来骂周凛冬的网友后知后觉,品出点味儿来了。

这周凛冬好像十六个小时没睡觉了,奔波了七八个地方,从头到尾都在抢险救人。

而且,直播还在进行,丝毫没有要停下的势头,主播一个字不说,却拿出了要跟林舆璇死磕到底的架势。

部分网友倒戈了,开始为周凛冬讲话:「人品先不说,至少真的在干事吧!就问在座的谁能一天一夜不合眼!」

一部分“众人皆醉我独醒”:「让子弹再飞一会,他工作态度如何,都不能否认他下流的事实!」

总而言之,他们承认周凛冬工作很拼,对得起纳税人每月的付出,可周凛冬的人品污点,他们不能接受。

林舆璇节奏带得飞起,以至于他们完全忘了,周凛冬什么也没干。

就算视频中他真的以那样的眼神看了林舆璇,也称不上罪大恶极。

何况他没有。

白小梨一个人的力量是微弱的。

但热度的追逐从来是视频号的目标,许多人效仿白小梨,通过画面认出周凛冬的位置,在旁边开启了直播。

周凛冬始终在忙,说是头晕眼花也不过分,好在雨小了点,能开消防车了,他可以在路上补十分钟觉。

司机发现后面跟了乌泱泱五六人,报告给他,他才发现了白小梨。

他顾不得白小梨,甚至没时间和她说一句话,他的每分每秒都是人民的生命与财产,不能浪费,他托司机去劝白小梨回家,不要守着他了。

白小梨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你们不用管我,天快放晴了,不是吗?”

司机无法,只得憋着一肚子火回去。他是在场消防员中唯一一个知道现在网络情况的人,可他不能讲,不能扰乱军心。

特别是周凛冬。

周凛冬要是知道他拼死拼活的时候出了这种事,信仰会彻底颠覆的。

龙子云中间来了一趟,给白小梨送来水和小面包,以及更多的充电宝。

他抱着已经快熬垮的白小梨,隐忍着哭。

直播间断断续续传来男人的哭泣声,众人无不受到感染,舆论有所好转。

他们哪里知道,龙子云哭的不是周凛冬,是他当宝贝拉扯大的小外甥女。

白小梨也以为,这件事能好起来的,只要官方整理好证据发布,周凛冬就能重获清白。

然而她没想到,周凛冬遭到了背刺。

曲沫婷发了一条微博,说在周凛冬救下她后,承受了周凛冬将近一年的骚扰,还说周凛冬救她时自己没穿衣服。

她言尽于此。

并在一小时后欲盖弥彰地删除了微博。

但令人想入非非,让周凛冬罪加一等。

很难想象吧,曲沫婷竟然对救过她命的恩人下了死手,想拿周凛冬祭天,换取娱乐圈中转瞬即逝的热度。

指导员直接掀桌,拿着消防斧去了领导办公室,眼尾狞红地横在了脖子前:“你们再不处理我今天就死给你们看!”

领导焦头烂额,老同志还整这么一出:“你别急!不把证据搞全,那不是给人递刀子吗?!你知不知道一个字形容不精准,老百姓们会很困惑的!”

难就难在xsr事件难以取证。

被sr的女性难以取证自己遭受了sr,被污蔑的男性难以取证自己没有做过,中间全是灰色地带,浑水摸鱼的50万唯恐天下不乱,大肆搅和。

被逼入死角的白小梨绝望。

她视线直指乌云,不明白云城的天,为何还不放晴。

她心爱的周凛冬,究竟还要被泼多少脏水。

可是她没有办法了。

她没有办法了,能做的都做过了,事态不见一丝好转,反而越演越烈,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帮他。

她找龙子云要了叶笔柔的电话,语气卑微地求她:“小叶姐姐,你能不能帮一帮他……”

叶笔柔冷道:“我已经在努力了,你等着吧,下午三点,好戏开场。”

白小梨手脚冰凉地等到三点。

各大八卦账号准时整点向曲沫婷发难,把曲沫婷伺候过的金主、潜过的导演一一扒出。

网友不忿:「受害者必须完美吗?曲沫婷做错再多,也不能说明这件事她没有受过伤害呀?」

毋庸置疑,受害者无需完美。

这点谁都知道。

八卦账号只是想挑起热度,他们的大招在后头。

一小时后,八卦账号又发了曲沫婷和周凛冬的短信记录,看图片,是有人偷拍了曲沫婷的手机。

照片中曲沫婷发几十条周凛冬都没回复过,她还给周凛冬发了大尺度私照,周凛冬也没理会。

奇了怪了,看样子倒像是曲沫婷在sr周凛冬呢。

「会不会偷拍的人把周凛冬的回复删了?」

八卦账号淡定答:“等起诉呗,通信商一调不就出来了,欺负人家消防员忙工作,没时间搭理她呗。”

这还没完。

八卦账号在五点继续发布了林舆璇的聊天记录,同样,也是身边的人偷拍的,里面结结实实锤了林舆璇如何策划黑周凛冬以获取名利,只因为周凛冬在采访时没给她好脸色,耽误她赚钱,她就设下这么大一个谎,愚弄所有网民。

用心之歹毒,令人瞠目结舌。

林舆璇垂死挣扎:“假的,都是假的!p图!”

可是没用咯。

云城官方下场啦,起诉书连同监控录像,一并移交法院。

没错,这事归法院管,周凛冬曾获三次二等功、一次一等功,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污蔑周凛冬,怎么可能获得谅解。

排班表可证,周凛冬当时处于休勤日,他想干什么都行,只要不出门就行;监控录像拍下林舆璇两人鬼鬼祟祟,试图进入男浴池偷拍的身影,周凛冬只是在挡他们,关注他们有没有拍摄不被允许的内容。

至此,真相水落石出。

官方账号重拳出击,蓝底白字还了周凛冬清白。

但没人和周凛冬道歉。

没人在意他的名誉是否重要,不管他工作有多勤恳、为人有多宽厚、救过多少人、为保卫云城牺牲了多少,他也不过是一盏供人饭后消遣的小酒。

高兴了夸他滋味好,不高兴了摔掉杯子就对他吐口水。

大雨来袭的第十二日,云城的天终于亮了。

周凛冬收工归队,倒头便睡,醒来第一件事,是拿起手机给白小梨打电话。

他甚至没注意亲友给他发的那些表达关心的微信和短信。

肌肉酸痛,双手磨破,他嗓子干痛,嘶哑着开口:“小梨,我忙完了。”

白小梨咯咯傻乐。

想到白小梨甜甜的小梨窝,他也温柔笑开:“也许这个月能出来一次,你想看什么电影?”

白小梨却挂断了。

他刚想拨回去,白小梨就给他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白小梨:「我这里很乱,不方便电话,我想看新上映的喜剧片,你呢?」

周凛冬:「都听你的。最近温差大,你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白小梨:「你也是,我等你呀!」

周凛冬回复了一个“好”字,试探问:「可以视频吗?我很想你,我可以不出声。」

白小梨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大抵是不乐意。

周凛冬耐心等着她的回复,他知道,白小梨纠结的时候,会变成那只小乌龟。

肩膀被人拍了拍,周凛冬回头,是瘦了好几圈、手臂上输液青了一大片的指导员。

周凛冬失笑:“怎么病了?”

指导员坐下,将发生的事情全部诉说,周凛冬越听脸色越不好,到了最后,只剩下怔然。

原来白小梨不是去看望他的。

她是去和别人宣战的。

小乌龟以手机为旗,圈出自己的营地,与狰狞的对方高调开战,在他孤立无援的时候,为他杀出一条翻身仗的血路。

提示音震响,他恍然看去。

白小梨:「视频不方便啦,过几天吧。」

作者有话说:

小梨好棒!她能保护她的周叔叔啦!(嗷,又感冒了,好了还没三天,要单更几天了)

第37章 我都配合

◎你想我怎么配合?◎

*

暴雨过后的云城重获安宁, 消防队短暂休整了半天,协同市政部门进行基础设施重建。

任务不算繁重,只是累人,日夜连轴转。

周凛冬得空就和白小梨发微信, 聊的都是一日三餐, 但他明显能感觉到, 她态度松动了, 不再像之前那么抗拒他。

或许这场舆论风波不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坏事。

至少他更加确定白小梨的心意。

她还喜欢他, 虽然不清楚她的心结是什么。

唯一古怪是白小梨这几天从不肯接视频, 也不接语音, 问就是感冒了,嗓子不舒服,或者在外面不方便。

他给龙子云打电话, 龙子云满嘴跑火车, 一句实话没有。

他觉得不对劲,于是临时请了外宿假, 到家时晚上七点半,蓝蓝一个小娃娃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见他回来,一脸开心。

“周叔叔!快来快来, 教蓝蓝这道题……”

周凛冬凝了凝眉,蹲下, 耐心辅导她了一会, 开口:“你爸妈呢?”

“哦哦,妈妈没下班, 爸爸送我回来就出去了。”

“你姐呢?”

蓝蓝不吭声了, 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他。

周凛冬摸了摸她的头, 从兜里神奇地摸出一块太妃糖,蓝蓝咂了咂嘴,口水直流。

周凛冬很不要脸地说:“告诉叔叔,姐姐去哪里了,叔叔就把糖给你吃。”

然而小蓝蓝十分有节操,愣是没吐一个字。

周凛冬把糖塞进她掌心里,起身去了白小梨的卧室。

很好,那个装满她宝贝的行李箱不见了。

他出来,和颜悦色地看着蓝蓝,蓝蓝登时警铃大作,抿住了小嘴。

“糖好吃吗?”

蓝蓝点头。

周凛冬笑了,这龙家人还真是一脉传承,心虚的样子都这么相似。

他拿起笔,对着蓝蓝的算术本快速提问,蓝蓝掰着手指头算,他在中间穿插几个无关痛痒的生活问题,比数学简单多了,蓝蓝不动脑子就能回答。

最后,周凛冬问:“你姐住哪个医院呢?”

蓝蓝下意识道:“人民医院……”

话音蓦地止住,小女孩愣了。

“完了,爸爸不让说来着……”

“没事,周叔叔给你撑腰。”

蓝蓝哦了一声。

也是,爸爸好怕周叔叔的,听姐姐说,爸爸上学时被周叔叔打得可惨啦!

周凛冬放下笔,去车库找了辆车,开往人民医院。

到了住院部楼下,他给龙子云发了微信定位,顺便拍了一张两条好烟的照片过去。

没过五分钟,龙子云风风火火地下来了,装作不经意般从他手中接过了烟:“凛冬,你休假啦!来来来,我带你上去。”

看见龙子云按的是呼吸内科的楼层,周凛冬松了口气。

其实他一直有预感,白小梨可能出事了,她连电话都不敢接,大概率生了病。

但龙子云咋咋唬唬的态度也不像出了大问题,他便没再提。

周凛冬垂眸,自嘲地笑了笑。

问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出不去,干着急罢了。

走到病房门口,周凛冬示意龙子云先下去待会。

龙子云还能咋的,人都到楼下了,以周凛冬的实力,就算他不说也能查到,转头溜了。

这是一间十几人的大病房,打架的两口子、哭嚎的孩子,还有指责儿媳妇照顾不周的刻薄老人,就像全云城的奇葩都聚集在这儿了一样,吵得人脑袋疼。

周凛冬沉下脸,向一张床迈开脚步。

病床上的被子莫名鼓起一团,小小的,圆圆的,白小梨常用的水杯坠在床边的网兜里,床下是她的小行李箱。

这里连张凳子都没有,周凛冬抱胸蹲在一边,屏住呼吸。

果然,十几分钟后,白小梨鬼鬼祟祟地掀开了一点被角,露出一双茫然的眼睛。

周凛冬歪了下脖子,面无表情盯着她。

“躲谁呢?”他皮笑肉不笑,“我?”

被逮了个现行的白小梨弱弱移开视线。

周凛冬取下她的床牌,沉声念道:“患者白小梨,肺炎,15号入院。”

白小梨伸出小手,拉了拉他,服软的意味很明显。

周凛冬抬眼,没有一丝动容。

白小梨头皮麻了,用嘶哑的嗓音求他:“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瞒你……”她咳了咳,可怜巴巴地望向他。

“错。你一不该为我冒险,二不该拒绝和我视频。”

周凛冬必须承认,自己心软了,拿过水杯拧开,送到她唇边,看着她像只小猫咪似的舔水喝,他喉结滚了滚,警告:“再有下次,打烂你的屁股。”

白小梨僵住,他起身坐在床边,把她捞进怀里抱紧。

“教育结束,让我抱抱。”

脸红成了番茄色,白小梨拼命捂脸:“好多人……”

周凛冬轻轻笑笑,并不撒手。

他就说她想他了。

之前的白小梨只会说“别这样”,现在说的却是“好多人”。

随意扯过被子,蒙住两颗脑袋,让视线陷入一片黑暗,周凛冬深吸一口气,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

“好了,没人了。”

不,不是没人了,只是这个被子下面没别人了。

“你太霸道了……”

或许是因为生病,白小梨讲话慢慢的,仿佛还是曾经的那个小乌龟。

但周凛冬清楚,她不是了。

“胆子大了?单挑网红,at消防部,白小梨,你知不知道如果失败了,你面对的是什么?”

是被当作xsr下流男的同伙,是铺天盖地的网暴和人肉,就像那些人对他做的一样。

周凛冬后来用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收到了近千条辱骂短信,数百个未接骚扰电话。

白小梨挠了挠头,高烧让她表情呆呆傻傻的,假装没听到这个问题,她兴高采烈地拿手机给周凛冬瞧:“周凛冬,你看,我的账号涨粉丝了,好多好多,大家现在会给我留言,说要分享给家人,店长说,我这样发视频比发传单效率高多了,嘿嘿……”

她完全不在意自己因这场风波受到的伤害,也没提过一句她的付出,她只顾着向周凛冬展示自己制作的视频,和评论区一张张友善的面孔。

“我知道。”周凛冬打开软件,关注列表只有一人,就是白小梨的“白猫说消防”,“队里的人都关注你了,指导员说等夏季新常服发下来,让你去拍,发布第一手消息。”

他贴唇入耳,低声道:“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我都配合,嗯?”

没有意外,白小梨又僵硬了。

耳朵湿湿的,还有一股酥麻的电流乱窜,深入四肢骨骸,身体像是心脏搏动般紧缩,她颤了颤,垂下了头,样子很乖。

她抠着手指想,她这次没有忽略周凛冬所遭受的苦难,她帮到他了,应该符合他的择偶条件了吧?

可她不敢问。

她怕她做的不够,远远不够。

不过……

她仰起脸,尽管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五官,她还是顺着灼热呼吸的方向看了过去。

“你要怎么配合呀?”

周凛冬想了想,哑声道:“你希望我怎么配合?”

那肯定是牙咬衣角,露出大片腹肌和下半块胸肌,白小梨偷乐,抬起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强壮的身躯陡然震颤,逼仄的空间内似乎还响起一声男人的闷哼,随着那道灼人滚烫的鼻息靠近,她温顺地闭上了眼。

“白小梨,输液了。”

旖旎的氛围被护士小姐姐打断,两人一愣,周凛冬手忙脚乱地扯了扯衣摆,盖住身体的一部分。

他硬着,给人看到可不得了。

白小梨慌张掀开被子,从周凛冬身上爬了下去,乖乖躺好,伸出右臂,刚好挡住周凛冬裤子。

她没察觉,周凛冬的脸色更糟糕了。

“你是家属?”护士瞧周凛冬有点眼熟,又不太确认,“家属坐凳子上去,不要占床位,病人需要休息。”

周凛冬偏过头去,脖子红了:“……等下就去。”

护士姐姐一顿流畅操作,给白小梨的脚上扎好了针。她太瘦小了,手上血管不好找。

护士走后,白小梨眼巴巴地望着人家的护士服,满脸羡慕:“好厉害……脚上都能扎呢。”

她就不会,如果是她,绝对想不到从脚上找血管。

周凛冬安静了一会,去护士站要了一把椅子回来,坐在床边,他用温热的手暖着白小梨冰凉的脚丫,白小梨嗓子痛,没再说话,他也不想让她疼,就从头刷了一遍白小梨的视频。

肉眼可见的进步,从简单枯燥的大字、机械讲解,变成了搞笑表情包配胖橘语音,下方是老猫白白又圆又大的脑袋,随进度条滚动着。

他点开评论区,底下不少人at亲朋好友来学习消防知识。

有人留言:「第一次知道手机不能充着电玩哎!」

「呜呜,我才知道气球也算易燃物,碰上明火会爆炸。」

当然,还有林舆璇的残粉过来无脑乱喷,周凛冬本想回复几句,看到下面已经有好几百人在骂,他放心了。

关掉屏幕,他侧头,白小梨扑闪扑闪的星星眼直直看着他,一如初见。

她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在那里看着他,他的心就开始烫了。

好想。

将身体挪过去,他准备给白小梨一个小小的吻。

他不会贪心,只会像父亲亲吻刚降生的婴儿那样,他保证,他不会掺杂任何晴欲。

盯着白小梨干燥的唇心,他压下脸。

白小梨几乎立刻揪住他的领子,指尖划过他发烫的肌肤,他反手握住、掰开。

鼻尖强势抵到她脸颊的那一刻,他浑身战栗,听到自己一声重过一声的喘息。

——手机响了。

周凛冬张开的嘴滞住,露出一个想杀人的表情。

他有些烦躁地拨拉手机过来,按下接通键。

女人的哭嚎声尖锐刺耳,他稍稍拉远了些,对面喊:

“周先生,我是林舆璇的妈妈,求求您,给我们舆璇出一个谅解书吧!她哭了好几天了,还说要zs,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求您的!”

作者有话说:

耶耶耶!和好了!撒花撒花!!!

第38章 错过好多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长大了◎

林舆璇和曲沫婷的案件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曲沫婷指名道姓造谣周凛冬xsr,污蔑国家一等功战士,情形恶劣,属于公诉案件, 不予调解, 判三年以上是必然。

然而林舆璇从头到尾没发表一句谣言, 只在网上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也没指明姓名, 她会被起诉, 是因为恶意剪辑, 侵害了周凛冬的名誉权,不仅刑罚轻,只需拘留, 且可庭外调解。

同样是追名逐利的败类, 和愚蠢无知的曲沫婷相比,林舆璇的做法要聪明许多。

这不, 老两口来找周凛冬打感情牌了。

消防战士最怕啥?

他们不怕受伤,不怕死亡。

但他们怕亲眼看着生命流逝而无能为力, 他们甚至会为一只在地震中死去的小猫落泪。

从一定程上来讲,这群人具有某种牺牲自我、拯救众生的神性。

林舆璇这是瞅准了周凛冬的职业特点下手的。

周凛冬沉默了一会, 迟疑道:“抱歉,这件事不归我负责, 有需求可以向我的律师提, 我把他的号码发给您。”

周凛冬的律师是云城顶尖的团队,除非他本人松口, 不存在败诉的可能性。

他挂掉电话, 那边却不依不饶地接着打。

催命般的铃音一直在响, 周凛冬扶住额头,他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有些无措。

白小梨撑着上身起来,帮他把那个号码拉黑了:“不要理他们,这样的人不受到惩罚,以后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说不定觉得干坏事有空子钻就行了,什么都可以用威胁别人zs来解决。”

白小梨皱皱鼻子:“你别不忍心,她被曝光后骂了我好几页,脏话连篇。”

说完,她眼神一黯,小心翼翼攥住了他的手。

“周凛冬,我这样做,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恶毒了啊?”

周凛冬诧异看向她。

她乖乖靠进他怀里,紧张仰起纤细的颈,脸上满是不安。

“怎么会。”周凛冬半天才回过神来,心疼成一片,他怎么会认为白小梨不好,小梨做这些完全是为了他,“我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

话音微顿,周凛冬眼神像被什么触动到了一样,轻轻震颤。

她成了消防讲师,改了慢吞吞的习惯,从大柳村流氓手中挣脱,告诉她不愿意再等他一起看电影,开了视频号,又为了他挺身而出,和林舆璇争夺舆论阵地……

重逢后的桩桩件件,无不让他意外。

可在那之前,白小梨只是一个做什么都很慢的猫咪救援志愿者,生活平静而恬淡。

那只笨拙的小乌龟不知何时从自己的安全屋钻了出去,爬进了成人充满计算的世界中,露出柔软无依的身体,任雨打风割。

“小梨,我好像错过了很多,你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一见我就要哭的小女孩了。”

他愣愣低下头,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白小梨在成长,他应该高兴的。

可事实完全相反。

他不开心,反而自责。

如果不是他当初那么伤害白小梨,可能她还过着单纯安稳的日子。

是他把那个娇小的孩子拉入了风雨里。

白小梨看他状态不好,叽叽喳喳地说起她最近的新情况,周凛冬默默靠在她身边,一边听,一边拉黑那老两口换着打来的几个电话号。

他工作时格外紧绷的神经在白小梨温温软软的语调中慢慢松弛下来,连日的疲惫让他不知不觉睡着,白小梨把胳膊从他身下抽出,静静望着他出神。

她张开五指,虚虚地放在他脸上,她才发现他的头其实不像身体那么壮硕,比她想象中的要小,只是五官量感大,棱角又锋利,所以给人一种很凶、攻击性很强的错觉。

闭眼睛时看着挺乖呢,意外的反差萌。

白小梨傻笑,把被子分给他一些,蹭着他的头发打了个哈欠,也睡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哭天抢地的哀嚎中。

白小梨揉揉眼睛,病房里发烧的患者竟然罕见精神旺盛,家属们则盯着她的方向指指点点。

两个衣着朴素的老人跪在她的床前,嗷嗷地哭,捶胸晃脑,就是不说怎么了。

白小梨傻眼,连忙推醒周凛冬。

“周凛冬,你醒醒,出大事儿了……”

她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对老人应该是林舆璇的父母,可周凛冬临时请假来看她,她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又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呢?

细思极恐。

这林舆璇,真刑。

周凛冬刚清醒,嗓音还有些撩人的哑,他撑肘坐起,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仿佛在想自己怎么睡着了。

白小梨焦急地指指那边。

周凛冬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神色微凛,立即给律师发了微信,让人赶紧过来一趟,顺便拨了报警电话。

晚上九点多,正是家属们陆陆续续准备离开的时间,现在人都不走了,等着看热闹,隔壁病房的也挤在门口伸着脖子瞧。

老两口见周凛冬醒了,开始发功。

林妈妈率先开口,膝行爬到周凛冬面前,声泪俱下:“周队长,求您放过我们的女儿吧!她不能被告啊,她才刚毕业,留下案底,一个小姑娘,你要她以后怎么找工作嫁人,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女儿一辈子啊!”

周凛冬并不想被她碰到,长腿一抬,直接跨过病床,到了另一边。

女人哭声一哽,难以相信地瞪大了眼,然后毫无形象地在地上打起了滚。

老汉此时接力,男人嘛,哭起来声音要小点,但嗓门极高,就像想让全世界都听见:“周队长,我女儿也没说你什么坏话,我们看了,视频是剪辑顺序出了错,她是无心的,也手写了道歉信,这么一点小事,您一个大男人,不至于闹到要拘留她的程度吧?”

老汉说着说着心酸地抹了把泪:“我们两口子都是农民,好不容易村里出了个大学生,就指望她呢,您这样做,简直是要我们全家的命!我们女儿现在天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着要zs,她要是死了,那我们也不活了!我们一家三口死了给你赔罪!”

病房里外的人倒抽一口冷气——原来这个男的就是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xsr事件男主啊。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许多人只知道别人随口捏造的谣言,却不了解事后的澄清,他们不关注,也不在乎,而且近年来名誉权都被某些明显用烂了,很多人便以为,告名誉权就是默认了谣言,不然咋不告刑罚更严重的诽谤罪呢?

殊不知有些造谣者早在散布谣言之前就已做足了功课,避开了所有能被告诽谤的条件。

不太上网的老人劝道:“这么点小事,不至于闹到法堂上去吧,人家好歹是个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又是个女孩子,能算了就算了吧,当积德,别把人真的逼死了。”

不明真相的中年人也附和:“小姑娘的便宜你占了,还想告人家?要不要脸了你!”

那些指责周凛冬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个想帮忙说话的也闭了嘴。

现实不比乌烟瘴气的网络,惹急了脾气暴躁的人,那是要真挨揍的,想开口也得掂量掂量环境。

周凛冬高大的身躯仿佛成了活靶子,妒恨的、愤怒的目光通通射在他的身上,他脸色还好,却不发一言,像一棵孤傲笔挺的青松般站在激昂围剿中。

这些人嘴皮上下一掀,把一件恶意侮辱事件说得轻轻松松,丝毫没有想起,这个承受着他们“好心劝告”的男人,才刚刚从抢险现场中回来。

在他到这家医院之前,他连续工作了十五天。

白小梨担忧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在等律师和警察。”周凛冬终于有了反应,轻声安抚她,“多说多错,有人在录视频,我不能再出差池。”

他的身份不允许。

那些用生命安危换取的荣誉,很可能会因为他的一句反驳而被推翻。

周凛冬的镇定让老两口十分心慌,他们这一趟就是道德绑架来的,真的等律师到了,他们怎么闹都没用了。

林母心一横,爬到了周凛冬脚下,想要抱住,但周凛冬是部队出来的,看着庞大,实际非常灵敏,她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周凛冬已经到了别的地方。

一根毛都碰不着,那还怎么假装被打?

女儿说了,今天必须整个周凛冬殴打老年人的新闻出来,否则女儿的档案肯定会留下污点!

那孩子的一辈子就全毁了!

想到这里,林母恶狠狠望向病床上的白小梨。

她刚才看到,这个女孩和周凛冬是互相搂着睡觉的。

白小梨被她阴毒的目光吓到,顾不得还输着液,立马拔针,跳下了床。

可白小梨是小乌龟。

就算比之前快了,还是比正常人要慢一点点。

林母一下子扑向她。

抓住病号服的一角,林母狂喜,她知道,周凛冬和这姑娘关系不一般,见这姑娘受委屈了一定会过来,到时候她再假装被打……

嘶啦。

病号服的衣料从林母手中重重裂开。

白小梨哎哟一声摔倒在地,再回头,小小的脸上全是错愕的眼泪。

“阿姨,您怎么推我?!”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就像没看清周凛冬是怎么跳到别处的,林母也没搞懂白小梨是怎么无缘无故摔倒的。

林母整个人傻了,她是来拍碰瓷视频帮女儿洗白的,怎么反被人碰瓷了!

作者有话说:

是真的,他们不允许在外面打架

第39章 大小英雄

◎我也做你的小英雄◎

病房里鸡飞狗跳的戏码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 忽的停止。

林家父母茫然坐在地上,整个房间里只有白小梨一人的声音抑扬顿挫,缓慢、但有力。

“阿姨,你这是道德绑架不成, 开始动手打我们了吗?你为什么不打周凛冬?是因为我个子小, 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吗?我还生着病呢……”

白小梨对要冲上来抱她的周凛冬摆了摆手:“周队长, 你不要过来, 他们就是想近你的身, 然后假装被你推倒, 引导舆论, 你看那个人。”

她指指门口某个举着手机的年轻男孩:“那个人是他们请来的摄像师,等着拍呢。”

周凛冬伸出的手臂一顿,和众人一同将目光汇了过去。

年轻男孩慌忙捂住装置微型摄像头的背包, 此地无银三百两。

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周凛冬发现自己竟然丝毫没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难以想象,要是刚才他过去抱白小梨了, 被讹了,传出去又会造成什么后果。

老两口灰溜溜站起, 准备逃离现场,白小梨大喊:“叔叔阿姨, 你们不是来真心道歉的吧,不是来请求受害者原谅的吧, 你们一开始就是冲着逼迫周队长来的, 撒泼打滚,还想讹人, 我终于知道你们女儿为什么会造谣国家一等功消防战士骗钱了, 原来是和你们学的啊!”

林母被激怒, 转头就吼:“你胡说八道,我女儿好得很!!!”

“那你为什么不真诚道歉呢?

为什么一进门就又哭又喊的,好像周队长不原谅造谣生事的林舆璇,他就是坏人了?

你女儿犯了法,法律要惩罚你女儿,我们周队长是受害者,遭受无妄之灾,他从头到尾有什么错吗?

你们这么耍无赖,他有对你说一句重话吗?”

白小梨语速本就慢慢的,最后一句更是拖长了音调:“道歉,会是你们这种态度吗?”

围观群众幡然醒悟,好像是的哦,这两口子压根没安好心啊!

白小梨慢慢站起,挪到了周凛冬身后,她那么瘦小,和周凛冬一比,简直弱得可怜可爱。

大家无不同情她被老婆子打了,对此议论纷纷。

谁也没注意到话题被扯偏了,距离最初林家父母的目标已差了十万八千里。

只有周凛冬关心她膝盖痛不痛,白小梨摇摇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没事,以前当护士,这种事见多了。”

仔细听,她声音里还有点得意。

急诊科最不缺的就是打架斗殴入院的患者了。

有纠纷就有调解,她看过不少上门赔罪的家属,有些是真心悔过的,有些却是居心不良,被受害者家属一句句喷回去,狼狈离开。

这叫反向道德绑架,用无赖的方法打败无赖。

白小梨见的多,学的也有模有样。

她没想到,自己那黯淡的两个月实习,今天竟然能用来保护周凛冬!

这么想想,那段时光仿佛被太阳照亮了,有颜色了。

老两口眼见优势已不在他们这边,还想去消防队闹闹去,然而警察来了,当场把他们扣下,去医生办公室做询问。

后面的事,白小梨没再管,她的液还没输完。

拔针的地方青了一片,再扎就好疼好疼,她掉了几滴金豆豆给周凛冬看,周凛冬却毫不动容,冷着脸给她暖脚。

她知道他又生气了,气他没护好她。

可是……

“周凛冬,我好高兴呀。”

周凛冬张了张唇,还是什么也没说,她脚上那块淤青就是他无能的证据,他心乱如麻。

这不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身份束缚的无奈。

如果他不是消防员,不是必须考虑大局的话,以他的经济实力,林家人根本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若是他想,他大可以千百倍的报复回去。

但是。

他一日为消防员,就永远没有资格对公民口出恶言,更无权挥舞拳头。

白小梨蹭着屁股坐过去,嘻嘻笑道:“我告诉你个小秘密——我是假摔。”

周凛冬淡淡瞥她一眼。

他当然知道。

可不管是不是别人推倒的,她摔了就会痛,这是事实。

普通男人就算死也要护在自己妻子身前,他却不能。

白小梨受欺负,他不在,白小梨当着他的面受欺负,他还是不能。

钢铁一般的腰背微微佝偻,周凛冬抿唇,低声问:“小梨,我是不是很没用。”

“呃……”白小梨张大嘴,这种话周凛冬已经说第二次了,上次还是在大柳村,“好尴尬啊,我一点也不这么觉得……你是大英雄,整个云城的大英雄。”

周凛冬没说话,浓密的睫毛无力垂下,他低着头,呼吸是煎熬的缓。

白小梨突然凑脸过来,他抬眸,目光苦涩而难堪,白小梨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她眯着星星眼问:“你想不想知道?”

周凛冬重新低下头。

白小梨也不介意,反正他坐直了她还够不到他耳朵呢,这样刚好。

她温暖的气息很快充斥耳廓,尽管声线里带着病症的鼻音,但总甜得像勺蜜。

“周凛冬……”她咯咯笑,被风吹动的银铃一样,“你去做云城的大英雄吧,尽管去,但我也要当你的小英雄,你不方便的时候,就换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她撤开一点距离,疯狂眨眼暗示。

周凛冬狠狠愣住,意识到她在说什么,才露出一个迟钝的、干涩的笑容。

“好,小梨来做我的小英雄……”

尾音稍颤,周凛冬狼狈地垂下了眼帘。

看着他脸和颈上青筋暴起,白小梨知道他一定忍得很辛苦,她故意把脑袋塞进他颈窝里,假装看不见他的眼泪。

“你晚上不回去了吗?”

周凛冬点头,背部更绷紧了几分。

白小梨满足地闭上了眼睛:“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晚会,我们去楼下小花园散散步吧。”

周凛冬皱起下巴,用力点头。

律师在半小时后回来,擦着汗道:“周董,人被带走了,处三日行政拘留,临走前删了所有偷拍视频,应该没事了。”

周凛冬无声颔首,律师有些莫名:“那……关于林舆璇女士的案件?”

“赔偿金一分不许少,违法获利全部让她吐出来。”

律师心下了然,匆匆离开。

要说这一家子人,真的太蠢了,周凛冬先前在赔偿金额上是有犹豫的,对方家境并不好,而他不缺钱,他本来想少要点,公开道歉加刑拘就可以了。

然而人性的恶让周凛冬对林舆璇最后的一丝怜悯也消失了。

液袋差不多空了,周凛冬起身要去叫护士,白小梨乐呵呵地摇头,自己拿着棉签把针拔了,按压几分钟后直接扑进他怀里。

周凛冬把她抱起,带她下了楼。

这个点小花园人烟稀少,天气清爽,晚风徐徐,周凛冬和她坐在一张长椅上,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她细微的鼾声响起,周凛冬才无奈地把她抱回去了。

他还以为要互诉衷肠,结果只是陪她在下面睡了一觉。

周凛冬不知道自己睡着时都还带着笑,第二天睁开眼,龙子云放大无数倍的脸立在他跟前,他伸手推开那个大脑袋,给白小梨掖了掖被子,走到门外。

龙子云颠颠追了出去,和平时一样笑得没心没肺。

周凛冬压下眉眼,神情不悦:“你怎么让她住大病房?单人间没有?你没钱了?”

龙子云摸摸鼻子:“嗯……装修付尾款了,虽然小梨说要帮我,但我不能用,我想留着给她做嫁妆。”

送蓝蓝去私立幼儿园已经掏干了他的家底,八十多平米的房子他这次总共用了五万,可见捉襟见肘。

单人间一天一千呢。

“刚好也装完了,你把这套卖了,换我住的那个小区,蓝蓝不是快升小学了吗?现在买还来得及,可以上附近的实验小学,省一点走读费。”

“啊?”龙子云目瞪口呆,“兄弟,你让我拿四环老破小和市中心的大别墅换呢?那是一个价儿吗?”

“有洋房。”那个小区为了达到人口密度标准,是建了两栋五层小三居的,周凛冬算了算,一本正经地说:“差不多。”

“你别差不多,洋房也不够好吗!”周凛冬搁这跟他开什么玩笑!

“有样板间。”周凛冬眼神不自然地闪了闪,“我大伯开发的小区,友情价。”

“……行吧。”龙子云已然波澜不惊了,就算周凛冬下一秒说市中心那个大商场是他家的,他也不意外了,“差价算我欠你的,以后还你。”

“嗯。这个给你,给蓝蓝买点新文具。”周凛冬从兜里掏出两张购物卡。

龙子云接过一瞧,险些吐血。

还真是那家商场的卡!

卧槽槽槽槽,这家伙到底什么实力!

龙子云眼冒金星:“凛冬,你家还有啥产业,你一口气说完吧,省得下次我一惊一乍的,丢死人了。”

周凛冬抿唇不语。

不是不想说,是太多了,说不清。

总而言之,他有几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

可他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只能给龙子云用用了,反正是自己人。

而且让龙子云换那里的房子他也有私心,不仅仅为了帮蓝蓝落学籍,更多的是考虑他不在的日子,平时白小梨可以和家人一起生活,他休假回来的那一两天再到他那边住就好了。

周凛冬去楼下缴费,给白小梨换到了单人间。

他面不改色地催促:“舅舅,你现在就去找中介挂房子吧,新房的钱我先给你垫上,你去过户,时间紧任务重,千万别耽误了。”

龙子云拍拍脑门,一溜烟跑了,着急忙慌,一时没注意周凛冬的称谓有什么问题。

白小梨刷好牙出来,没看到龙子云,只瞧见坐在沙发上的周凛冬。

他拍拍粗硕紧绷的三条大腿,哑声唤:“过来坐,小梨。”

作者有话说:

耶耶耶耶!甜甜甜!小梨为了当小英雄是做了很多准备的哦!或者说,英雄的妻子一般也都是家庭中的英雄啦!

但小梨的进化不止如此,他们后面还会经历一些惊险的大事件!

第40章 两眼一黑

◎蔫蔫的坏◎

白小梨瞧了眼他的裤子, 摇摇手,表示自己不敢过去。

她选择贴着墙回到病床,躺进自己的小被窝,摆出安静如鸡的姿态。

单人间的病床并不比普通病房的大, 但床品是周凛冬让人从家里拿来的, 柔软舒适, 她闭着眼睛, 昏昏欲睡, 却怎么也无法忽略那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他起身了, 他走来了, 他俯下了头,将滚烫的鼻息一一洒遍她的额头和她的耳廓,最后滞在侧颈上。

白小梨鬼使神差地用被子蒙住了脑袋。她觉得这样周凛冬就没办法胡思乱想了。

然而周凛冬比她想象得要贪婪的多。

被子乍然掀起, 白小梨一愣, 错愕看着那个男人钻了进来,然后重归黑暗。

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只听到周凛冬发干的嗓音问:“为什么躲我?”

粗糙干燥的手掌压住她的手心, 她呼吸一滞,有些抵抗。

她的手太小了, 周凛冬的十指是费尽力气才得以扣入的,撑得她指缝胀痛。

白小梨紧张吞咽, 想回答他,嘴边却贴上来两片灼烧的唇。

和他告白那次蜻蜓点水的吻不同, 他这次没有移开, 而是笨重地用力压紧了,过了好久, 他尝试张开嘴, 进行第二次。

她第一次真实感受到四十厘米的身高差意味什么。

周凛冬的嘴比她大好多, 一口能吞掉她下半张脸。

察觉到她在开小差,周凛冬不满地咬了她一下:“专心。”

白小梨颤了颤,被这一咬逼出生理性眼泪,同时,那种心脏搏动般的身体收紧又来了,她的腰几乎要自己跳起来。

可他分明还什么都没做。

走廊中护士车的轱辘滚动声传来,白小梨焦急挣扎,但周凛冬强硬地按住了她。

“别动。”

趁她张口,周凛冬喂进去一点舌尖。

——“白小梨,输液!”

“草……”周凛冬咬牙切齿磨出一声咒骂,撤出了她的被子。

白小梨什么都没听到,她脑海中全是自己的呼吸声,比起那个单纯贴贴的亲吻,她好像更喜欢周凛冬失去规律的气息,重吸重呼,像粗木撞上大钟时发出的长响。

她藏在被下,抱紧了自己。

周凛冬就比较尴尬了。

他和已经进来的护士面面相觑,护士猛盯他的裤子,瞪着眼睛愣了几秒。

他表面淡定地坐回了沙发,然后用一个抱枕盖住自己的腰腿。

“输……液……吧……”护士半天都没能回过神,下针也摇摆不定,还是白小梨自己指出比较好扎的地方,才进好了针。

护士姐姐娇羞地跑走了。

但没几秒又回来了,捂着脸提醒:“你们不要在病房里做奇奇怪怪的事呀!外面能看到的好吗!讨厌讨厌!”

很好,现在整层楼都知道他们俩在病房里做奇奇怪怪的事了。

白小梨生无可恋。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初吻竟和浪漫一点不沾边。

这下周凛冬老实了,规规矩矩坐在床边,再没越界。

就是眼神烫,烫得仿佛要烧死人。

仿佛已经用眼神做完了一切。

白小梨像被剥开皮的小番茄,很没安全感地脸红了一天。

勉强熬到下午五点,周凛冬说:“我回去了。”

“嗯……”白小梨撑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注意安全,下周出来看电影。”

周凛冬归队了。

正好赶上新人的晚间训练,欲求不满的男人精力无处发泄,撸起袖子,给队员表演了一个六秒扛梯跑,近七十斤的救生梯在他肩上轻若无物,新消防员瞠目结舌,后知后觉地鼓起了掌。

闹得沸沸扬扬的xsr事件到底给周凛冬带去了一定影响,他现在是云城无人不知的面孔,出警必被认出。

起初只是报警人拍下他工作时的身影,没过几天,便演变成消防车一出现,附近的人就开始找周凛冬在不在,举着手机追拍。

周凛冬很不喜欢。

可他没办法,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走到哪儿都是显眼的,就算不摘面罩,人们依旧可以轻易辨认哪个是他。

这些视频零零散散出现在各大平台,龙子云第一次刷到震惊,第二次啧了一声,第三次则非常坦然,甚至能at白小梨来观看周凛冬的臭脸。

白小梨笑眯眯地照单全收,把这些视频下载了,小心存在手机里,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他不在她身边,她没有多寂寞。

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制作科普视频、去救助站帮帮忙、以及,装饰他们的新家。

老房子还在挂牌出售,新房子已经从开发商那里过户完成,一家四口风风火火搬进新家。

白小梨仍记得第一天看见新家的反应。

单元入户门宽敞明亮,电梯金碧辉煌,上去了才发现是一梯两户,邻居在走廊打了通顶鞋柜,白小梨欲言又止,想说这样违反消防安全条例,但龙子云让她别多管闲事,拉她进了屋子。

一百三十多平米的三居室果然不一般,视野开阔多了,装修风格明显是六七年前比较流行的那种欧式轻奢风,的确是样板间没错,放的家具却全是意大利高定。

当然,他们认不出来。

舅妈先去了厨房和卫生间,满意得连连称赞,龙子云火急火燎查看主卧,岂是一个气派了得,蓝蓝的公主房布置得也非常温馨,小娃娃直接躺在那张大床上不肯下来了。

然而这都比不过白小梨的房间。

乍看平平无奇,仔细瞧衣柜和洗手间才能窥出一点不同来。

周凛冬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全套的衣服和护肤品,而且,床比任何一个房间里的都大。

那种大,指得是长度。

普通床长两米,正常人睡,足够。

她的床却长两米三。

谁用得到这张床,不言而喻。

一想到周凛冬以后会跟她睡在一起,白小梨脸一下子热了,她拼命扇着风,想要驱赶这种颊边烫度,可是没用。

舅妈笑着说:“哎呀,凛冬还挺上心,这堆女装里怎么混了两套男装呢?”

白小梨赶紧把衣柜关了,不让舅妈说了。

舅舅舅妈出去后,白小梨躺在那张床上,身体一侧,好像看到了睡在一边的周凛冬。

她心猛地一缩,突然坐起来,掏出自己背包里的重要证件,放进床头柜里。

然而床头柜里已经有了两盒小东西。

她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避……避孕……”

还是特大号。

她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很周凛冬。

蔫蔫的坏。

时间慢慢磨着磨着,到了周六,龙子云一大早就开始忙活,准备了一桌子丰盛早餐,早晨六点半,门铃响了,龙子云把手随意在围裙上抹了抹,打开了门。

周凛冬一见开门的人是龙子云,脸沉了下来。

“怎么是你?”

龙子云抢过他手中的乔迁礼,嬉皮笑脸说:“小梨还在睡懒觉。”

白小梨在做了视频号后,作息变了,每天凌晨一点才睡,第二天七点多醒,吃完早饭就送蓝蓝去临街的幼儿园,回来再忙自己的事。

周凛冬换了拖鞋,去卧室看白小梨。

她睡得好甜,蜷缩在被子里,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边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瞧着心软,沿着她的发际线细细密密地吻。

白小梨睁开眼,侧头看向那个捧着她耳朵亲的男人。

“你干嘛?”

周凛冬半垂着眸子,神情纠结:“你的耳朵眼怎么这么小……”

狭窄到连他的舌尖都不允许进入,他只能在外围一圈圈地舔式。

他又盯着她的嘴看。

“不行!”她还没刷牙!

白小梨用手捂住嘴,滚到床的另一边,逃去卫生间洗漱了。

刷完牙,她对着掌心呼了口气,不错不错,白桃味的牙膏,果然够甜。

她慢悠悠转身,脑袋一前,像只莽撞的小牛崽一般,抵住了男人坚实的胸膛。

周凛冬沉沉地笑,有些苦恼白小梨的娇小。她只到他胸靠上的一点位置,接吻很不方便。

或许今天应该买个可以踩着亲嘴的小凳子。

哦,也不,床刚好那么高。

“小梨,凛冬,吃饭了!”

“来了来了。”白小梨拉着周凛冬出去。

可不知道咋了,一看到龙子云,她莫名松开了周凛冬的手,表情如同早恋的学生被家长抓包那么虚。

龙子云用筷子敲她的脑壳:“早知道了,还装。”

白小梨嘿嘿傻笑。

接下来的事情很平淡,他们一起吃了饭,又回小屋嘀咕这一周发生了什么,白小梨是个事业批,身边有一尊消防专业的大神,她怎么可能不用,给出几个做好的文案,让周凛冬提供点意见。

周凛冬心平气和地给她改,好不容易弄完了,她又找出来一些,大概也知道自己得寸进尺,干巴巴说:“这是下下周的……”

周凛冬脸色当时就不好了,指指表盘:“白小梨,这都几点了,你当我请假出来是为了帮你做视频的?”

白小梨双手合十,小狗拜拜:“求求周队长了。”

“不行。”他俯下脸,眸光欲浓,声音像求偶期的野兽那般嘶哑,“给周叔叔点好处?”

白小梨勉为其难地在他唇边吧唧了一口,擦了擦嘴,她问:“可以了吧?”

“不够。”他微微张唇,头更低了些,“再想想?”

白小梨垮下了嘴角。

不会吧不会吧,他这么快就想用那个小盒子吗!

作者有话说:

这人咋这么坏捏!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