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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挑人

送走陈博川和王振声, 宋颜也走了。周晟也要离开了,他让司机直接驱车来到老宅。

周群正在喝茶。

“你今天不是要去参加博云珠宝店的开张典礼吗?怎么样?人气如何?”

周晟毕恭毕敬:“我刚从那边过来,博云珠宝的开店典礼很热闹, 来了不少人, 他们的酬宾谢礼是一串冰种阳绿翡翠项链!”

周群停了手, 诧异看向周晟。

周晟连忙把礼袋递给周群。

周群戴上眼镜看了看, 脸色变得凝重:“真是冰种阳绿!这手笔不小啊!”

周晟看到袁淼的酬宾谢礼时,也吃了一惊。

如今的翡翠热度虽然大不如前, 但冰种阳绿依旧稀有,虽然只是一个指甲盖般大小挂件,但市场价至少能看到三千元以上了。

即便不是每一位进店的顾客都有,但总共二十份, 依旧不是一个小数目。

前二十进店的宾客是冰种阳绿翡翠项链,二十至前五十的酬宾谢礼则是冰种水沫吊坠。其余进店的宾客也有价值不等酬宾谢礼。

开张前三天办理会员的宾客除了有打折优惠以外, 另外还有小礼物。

酬宾的力度可谓惊人。只这一天,博云珠宝撒出去的钱至少上十万了。

周群看完,默默递给周晟:“唐伟明查到消息,袁淼真的没有其他家人了吗?”

周晟点头:“唐经理亲自去了一趟新江市。”

周群摇头。

亲眼所见, 未必为实。

有能耐的人家想弄个新身份并不是一件难事。

只看博云珠宝今天撒出去的钱,就能知道其底蕴,绝对不是寻常商家能比。

“今天到场祝贺的宾客都有谁?”

“有珍宝阁的丛老,凤呈祥的万总……宋颜和孙仕林也去了。”

“今天***主任办公室秘书长陈博川也来了!”

周群更惊讶了。

“袁淼跟他很熟,他们关着门说了好一会话, 一起的还有一位王所长……。”

周晟又把王振声形容了一番。

“姓王……王所长……”周群思虑良久, 摇头,周晟的形容跟他知道王姓政/府官员都不相符。

但人既然跟***主任办公室秘书长走在一起,那就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新入圈的这家博云珠宝背后的水很深, 不管是不是名门世家出身,至少背后有政/府高层的身影,那就很不一般了。

“你跟这位袁小姐很熟吧?”

周晟愣了愣:“……还行。”

周群点头,“你们年龄相仿,是该多来往!有空请她到家里来坐坐。”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长辈督促跟某人多来往。

这话里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即便是知道自己和袁淼远不到那种地步,周晟依旧应承了下来。

“……好的,爷爷!”

*

送走了所有宾客后,袁淼坐下来揉了揉颈脖,岳然送来今天的业绩。

中规中矩,全天商品销售金额过了七位数,除开成本和今天送出去的酬宾谢礼,略有小赚。

原本,她心里的预期开张第一天能有六位数的收益就算不错。

如今超了,开了一个很好的头。

博云珠宝算是圈内打响了名声。开业酬宾撒出去的谢礼很是值得。

翡翠,她如今不缺。做酬宾谢礼送出去的项链和吊坠都是边角料再利用。工匠部的老师傅觉得可惜,但这些在父母那边完全属废料,她这算是废物利用。所得远超原本价值。

父母那边盛产各种宝石,珠宝行业她是打算长久经营的,所以,名声很重要。

核对好了账,袁淼就回家了。

谢云溪也知道博云珠宝今天开业,早早就等在镜子跟前了。

袁淼说了开业的盛况。谢云溪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

“很好了!今天虽然只有六七百万的销售,但咱们是新店,只要开好了头,打响名声,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关键是,他们的成本很低。

袁淼送出去的水沫吊坠在这边根本就没人要,是她觉得漂亮,才捡了几块水沫石。

没想到做成吊坠,居然成了价值不菲的奢侈品。

袁淼也赞同:“妈,你还记得我在珍宝阁寄买的那件玉如意吗?”

谢云溪点头:“记得!怎么啦?”

袁淼笑着说:“今天有消息了!”

博云珠宝开业,为打响名声,她广发帖子。让人给珍宝阁的丛老也送了一份。

今天珍宝阁的丛老来了,并且带来了寄卖的消息,她托在那里的玉如意被一位港台富商以二千五百万的出价买走。

“这人不老实!”谢云溪听完,笑着说。

袁淼点头,她也觉得丛老不实在,不早不晚,自己开店找上了门,他才告知玉如意已经出售的消息。

如果自己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白,他估计会继续装瞎下去,说不定最终昧下都有可能。

人心复杂,以后不能轻信了。

不过,她最终还是按照签订的合同给予了5%的酬谢。只是,以后这种人还是少打交道的为好。

“今天陈秘书和王所长也来了。我问了问武/器销售的事情。”

谢云溪打起了精神:“他们怎么说?”

“王所长说,他们会给我一个清单,只要是清单上的物资,都可以卖给我们。”

“好!”谢云溪笑了。

有现代化热武器在手,他们的保障又多了一层。

袁博文回来后,谢云溪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袁博文沉默片刻。他一直犹豫,不敢把现代化的热武器用于战场,担心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但现在他的感觉并不好。

这几天,他打听过有关霍云泽的消息。武将世家出身,今上能登大宝,霍家出力不少,霍云泽也因此得封为镇北王,镇守北疆一带。霍云泽的女儿如今更是后宫的独一份,只是儿子尚小,上面的皇子不少,且还有皇后所出的嫡子,否则的话,霍家的风头更盛。

谢云溪看出来了,安慰说:“咱们也是未雨绸缪,即便是买到了手,也不一定用。”

袁博文茅塞顿开:“你说的对!”

有没有,和用不用,是两码事。

不过,东西买到手之后,放哪儿却是个问题。

“书房那边的地下室怎么样?”谢云溪想了想问。

袁博文点头,那地下室原本就是连府的密室,他们传给袁淼的八箱珠宝就是在里面找到的。

面积不小,足有二三十平方,关键是很隐秘,位于地下,隔音的效果也很好。

可以改成训练室。

现代化的武器,他只摸过qiang,那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东西到手之后,他得自己会用,才能教会其他人。

第二天,袁博文就忙开了,弄清楚书房密室情况后,又来到了码头旁边的宅子,很快两边就开始动工改建了。

至于人员,他打算从新兵营挑。知会过关正后,袁博文就来到了新兵营。

新兵营如今的提携周涛原本是袁博文的副官。

他看到了袁博文,连忙过来:“大人!”

袁博文看着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的场景,比他那会热闹多了。

入伍的报酬提上来后,征兵已经不再是难事。

“新兵营,如今有多少人?”袁博文问。

“新兵四百,民兵两百,共计六百人。”

袁博文点了点头,递给周涛一张纸:“按照上面的要求,挑五十人给我,守备大人那里,我已经备报。”

周涛接过一看,愣了愣。但他熟知袁博文,搞出来的新东西不少,不用问,这样挑出来的人必有新的用途。

“是!”

袁博文走后,周涛叫来自己的副官黎大山,把袁博文留下的纸给他看。

黎大山问:“袁大人要这样的人干什么?”

周涛看了他一眼:“谁知道?袁大人素来妙法多,他要这些人,肯定有他的用处。他不说,肯定有不说的理由。咱们只管做好事就行。”

黎大山点头。他原来也是袁博文手下的新兵,对他的行事作风有一定了解。

奇思妙法层出不穷,几次扭转了局势。尤其弓弩和□□,堪称神器。

可惜,前几次挑人,他都落选了。要么力气不行,要么身高不够。

这次挑人……

“别的都好说,只识字这一条……”

周涛也觉得袁博文这次提出来的要求有些苛刻。这年头断文识字的人都奔着科举去了,谁会入伍当兵?

“先挑吧!袁大人只是说要识字,并没有点明要识多少字,五十人应该能挑出来。”

“这两天咱们就把这事敲定吧,不能耽误了袁大人的要事。”

袁博文也想过自己提出来的要求。这次挑出来的人非同小可,他是为现代化武器准备。

现代化的枪/炮之类对个人身体素质的要求并没有冷兵器刀枪剑要求严格。但要教会操作也不是一朝一夕

尤其大家伙,一旦操作不好,造成误伤了可不是一两个人的伤亡。

许多东西,他也没见过,怎么弄,他也不懂,一切只能等东西来了,再照操作说明学习。

所以,识字很重要。

当然,他也知道这里识字的人少。真正断文识字都奔科举去了,少有入伍当兵的。即便是新兵种有识字的,多数可能只上过几天私塾,认识几个字,会算一些简单的账,那也是为了谋生。

这里识文断字需要的成本不少,一般人家供不起。

不过,他要的人并不多。

六百人里面挑五十,应该问题不大。

可惜,三天后,袁博文看到挑出来的人后,傻了眼。

周涛为难说:“大人,您提的这些要求,别的都好说,就识字这一条,整个新兵营也就六七十个,再配合其他要求,实在挑不出来了。”

袁博文看了看列出的名单后:“行吧,辛苦了!”

实情如此,再不满意,也得接受。

周涛走后,袁博文就开始对着名册一一点认了。

黎大山站出来时,他愣了愣。

自己手下的新兵,他还是有印象的。

这青年虽瘦弱,却十分肯吃苦,尤其口才了得,脑子灵活。

算是新兵营里面较突出的人才。

他离开新兵营后,他就提了副官,没想到这次居然站出来了。

当下里袁博文并没有多说。点完名后,就说了规矩,和接下来的安排。

上午识字,下午训练。

说完了话,袁博文就让新兵们散了,单独把黎大山留下来。

“你怎么来了?”

黎大山忐忑笑着:“大人,我……不合格吗?”

袁博文笑了,他提出的要求,识字,视力好,动手能力强,情绪稳定,思想品德过硬等,黎大山都符合。

他只是诧异。黎大山已经是新兵营的副官了,假以时日,再往上升绝对没问题。

可他偏偏要来当个新兵。

“你没问题!不过,我话先说到前头,这次来的人,我不一定会全要,训练过后,会有考核,考核不通过会送回新兵营,到时候回去会面临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黎大山明白了,考核不通过,他不能留下来,回去的时候,新兵营副官一职就不一定是他了。

“我知道!大人放心!”

他最崇拜的就是袁博文,能够在他手下当兵原本就是他的心愿,这次他一定会留下来。

第72章 第 72 章 安排

张青云打开仓库大门, 光线照了进去。

偌大仓库中,一箱箱货物靠墙堆放着,中间的几个庞然大物都罩上厚重的黑灰色幔布, 里面是什么, 外人无从得知。

这里看起来毫不出奇, 实际日夜都有看守着。

这些都是袁淼买到的武器, 属市面上的违禁品。

父母那边场地还没有收拾出来,东西暂时放在她这里。只等那边收拾妥当后, 就传过去。

袁淼走了进去,一一看过,东西与放进去时并无二样。

她并没有揭开幔布,有些东西她过过手, 几乎完全不懂。

但买家很贴心,送货过来的同时, 不仅有操作手册,还有相关视频。

她把操作手册和视频已经传给父亲,另外还有一些小件。

他估计已经忙开了。

现代化武器并不是拿到了,就马上一定会用。

确定无恙后, 袁淼返回博云珠宝。

算了算账,居然这次一下子用掉好几亿。

打战打得就是钱!

她辛苦了几个月赚的钱,一下子用掉将近一半!

这还只是仅仅只是不足百人的装备!

可想而知,如果要装备数千数万人的军队,得需要多大的财力了。

自己挣钱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袁淼立刻打起了精神。

手上的药材可以再卖一点了, 地下室的金银玉器光放在实体店和网店还是出的太慢, 可以挑几件出来委托给拍卖行了。

嘉世达的孙仕林她有电话,直接跟宋颜联系也不错……

宋颜那边得挑个时间请他吃顿饭,上次珠宝店开张时, 他就帮了 大忙。

想到这里,袁淼拿过了手机,翻到了宋颜的号码,却并没有打出去。

东西还没挑好。

她想到了地下室的那些臻品,其中有个羊脂白玉马,上次珠宝展没有卖出,这次可以拿出来委托给拍卖行。

这件羊脂白玉,珠宝协会的黄岐山曾经估价二千五百万到三千三百万,但事后她另外请人估价,却是至少四千万。如果在拍卖行卖出,价多半会更高……

*

大帐中,关正抬起头。

袁博文有些紧张:“泗阳关那边怎么说?”

经过大半月的煎熬,贺威等人终于带回了泗阳关的回信。

关正把信递给袁博文,示意他自己看。

袁博文一目十行看完。

“不行!这太危险了!”

信是霍云泽亲笔书写,他得知了晋州守军的坚持,很是赞扬,也说了如今的局势。

朝里朝外事儿不少。当今圣上得闻北凉大军南下,北地数州沦陷,急火攻心病倒,他奉命由北疆转镇守泗阳关,拦住了北凉南下的铁蹄,如今两军算是焦灼。

但要取胜,很是艰难。

如今想要晋州脱困,只有里应外合。他已得知北凉此次南下,重中之重的粮草就安置在涵谷关。

他要关正派人前去毁掉这批物资,泗阳关会给关正创造机会,牵制住关外的北凉大军主力,事后还会派人接应晋州守军。

没有了这批粮草,北凉大军难以支撑继续与大顺对峙,到时候就会返回北凉。

晋州和北地的危机就能解决了。

“简直儿戏!晋州守军加起来才多少人?自保尚且不足,他竟然要我们主动出击,去烧北凉的粮草!”

“北凉人都是傻的吗?粮草重地不派人看守?或只少许人看守?等着有人去烧?”

关正让袁博文稍安勿躁:“你先别急!”

袁博文确实少见的怒了。这样的安排,简直就是让晋州的守军去死!

关正眉头紧锁:“晋州撑不了多久了,镇北王此法并不是一无是处。”

袁博文欲言又止。

有女儿身处的现代世界做后盾,晋州想撑多久就可以撑多久。可话出口后,如何圆说。

按照常规,晋州撑到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数月围困,理应弹尽粮绝。古今中外历史,这时候的晋州应该在吃人了。他们能安稳活着,是因为背后有一个科技发达、丰足平安的现代世界在支撑。

女儿传过来的这些,虽然关正没问,但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疑问。自己的海外来源之说,应付一般人还可以,但糊弄不了真正了解这个世界的人。

晋州不可能永远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他拿出的东西迟早要面临人们的疑惑。

太过惊骇,必定会招来无尽麻烦。

“明明一无是处,拿我们晋州的人命不当数!”

虽吞下了心里的秘密,但袁博文依旧愤愤不平。

关正被他逗得一笑:“往日总是你劝我冷静,今日倒是反过来了。”

袁博文被他这么一打岔,清醒了一点,但依旧坚持:“此法不通!

关正顿了片刻后:“我倒是觉得可以一试,晋州不能这样下去了。”

袁博文又急了:“你知道涵谷关那边有多少北凉人吗?既是粮草重地,必然重重守卫!咱们总共才多少人?即便是全部出动,也未必能成!”

北凉大军这次南下,号称十万铁骑,主力一路南推,几乎势如破竹,即便是有折损,那也不会很多。

一边打,一边抢,带路党必定也有,说不定人还多了。

粮草物资重地的防范可想而知人不会少。

而晋州目前能参战的总兵力不过两千人!外围重重包围之下,还不能把兵全部都带走了。

否则,晋州数万百姓就危了。

关正点头:“所以,我打算带五百人出发,剩下的留给你。”

袁博文愣住。

什么叫剩下的留给他?

关正拍了拍袁博文肩膀:“我走后,晋州就交给你了。”

袁博文急了:“你要想清楚,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带五百人出发,去烧北凉大军的粮草。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如今的北地几乎全落入北凉手中,许是他们一出城,就会被盯上。

别说烧粮草了,能不能到涵谷关都两说!

关正笑了:“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想过了。晋州交给你,我放心!”

袁博文一时无语,情急之下,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不少:“即便要去,那也是我去!你留下!”

他有现代化武器在手,成功的概率比这里每一个都要高。

虽然只有四五十人,训练还在模拟阶段,但应该没问题。

关正摆手:“你虽有急智,但论打战的经验,还是我远胜你。”

袁博文说了好一通,也没能令关正改变主意。

他怏怏回了家。

“怎么了?这是?”谢云溪觉得奇怪,今日出门时心情不错,回来却成霜打的茄子。

“泗阳关来信了。”

谢云溪心里一紧。

终于来了。

“怎么说?是霍云泽的回信吗?”

袁博文叹了口气,点头:“他要我们去毁掉北凉在涵谷关的粮草。”

谢云溪愣了愣。

涵谷关到这里可不是近距离,即便是急行,两三天也还是要的。这样长途跋涉过去,行吗?

“关正答应了?”

“我劝不住。霍云泽这是把我们晋州守军放在火上烤。”

即便侥幸万一成功,晋州也落不到好,北凉人盛怒之下,怎么可能会放过晋州?

谢云溪拍了拍袁博文的手:“他到底是朝廷命官,上峰有令,他能不听吗?”

袁博文叹了口气。这里并不是现代。封建王权的熏陶下的武将跟他们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军令如山!

这件事情很快在军中传开,各营主将也都知道了。

安排很快就定下来了,对此,众人虽有忧虑,却都接受了。至于关正走后,晋州由袁博文全管一事,大家也没有异议。

事有先例,关正受伤,卧床不起的那段时间,晋州原本就是袁博文在代管。

诸事派下后,众人京@墨@筝@狸各自忙开了。袁博文留了下来。

关正笑着说:“你这副样子,是觉得我安排的不妥吗?”

袁博文依旧皱着眉头:“你既然要去,我也无话可说。”

“我身边的副将商泽,素来骁勇,而且前不久才跟贺威出去过,对外面情况颇有了解,你带上他吧。”

“行!”

袁博文起身:“走,到我营帐去一趟!”

关正笑了:“又弄什么玄虚?”

到了袁博文营帐中,商泽正在里面忙,接到了袁博文的眼色,立刻出去,守在营帐之外。

袁博文拿出一件东西,对关正说:“这是我早年在海外侥幸得到的一件防护衣,能防刀砍剑伤,这次你穿上吧。”

关正愣了愣,见是一件小衣,随即笑了:“这……用不着吧,我那副甲胄也不错。”

“我这个不一样!”

“不信,你试试。”

关正见他说得这么肯定,随即拿出匕首,看向袁博文。

袁博文点头,示意他尽管试。

关正捅了捅,见防护衣一点痕迹都没有,吃了一惊。又重力拉划了几下,依旧没有留下痕迹。

他眼睛亮了,抖开看了看。

“这东西怎么做的?你有多少?”

军中常备军械之中,甲胄是重中之重,因其不仅制作繁杂,也最是费钱。寻常士兵几乎没有,只有一定官阶的将士才会配备。平时也十分爱护。

关正的甲胄就是有专人在管。他身形魁梧,甲胄也比一般将士的要重,寻常人一只手都不一定能拧起来。

但他现在手上的东西不仅轻盈,而且防护能力并不亚于甲胄。

袁博文催促关正穿上:“不多,就两件。我弄到手也十分不容易。也琢磨过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但没琢磨明白。”

关正穿上了,有点小。

第73章 第 73 章 交待

这件防护衣原本是袁淼按照袁博文的尺寸定做。关正比袁博文高大, 自然不如他穿着合适。

穿上后,关正又试了试,一脸惊奇:“真是好东西!”

袁博文早就知道了。

“颈脖和腿脚要注意防范。”

这件防护衣较长, 袁博文穿上, 能护到大腿, 但到关正身上, 却只能护到腰臀。

袁博文犹豫了许久,才决定拿出来。

他知道自己一旦拿出防护衣, 一定会面临更多的猜测和打探。关正还好,其他人就没那么好打发了。

这年头甲胄比其他军械稀罕多了。私藏刀兵不一定会获罪,但私自拥有一定数量的甲胄,那就是大罪。

防护衣虽然不是甲胄, 但功能类同,且更轻便适用, 套句宝衣的称谓毫不过分。

好东西觊觎的人多得去了,因此丢了性命也不知道有多少。

他不喜欢麻烦。但希望关正能活下来。

“回来后,记得还给我!”

关正笑着说:“你怎地这么小气?”

他已经爱不释手了。

“我也就两件!”

“行行行!我回来了一定还你!你说这东西,到底怎么做出来的?是布帛吗?”

袁博文看过说明书, 含糊道:“应该不是。”

给了防护衣,袁博文又带着关正来到泗水河边。

两名士兵抬着一个箱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袁博文让人开了箱子,里面是一枚枚手/榴/弹。他拿了一个出来。

“这东西叫手雷,里面是硝石……和一些其他东西,跟烟花爆竹差不多, 但炸开的威力不小……”

关正丈二摸不着头脑, 拿了一个踮了踮。

袁博文连忙制止:“小心点!”

他赶紧拿过来,顿了顿后,投向已经结冰的河面, 又拉着关正一起卧倒。

“砰!”一声巨响,冰渣和河水四溅,河面上多了一个大窟窿。

关正始料未及,被炸懵了。

袁博文爬起来,过去看了看。

可以走人的冰河被炸开的窟窿,半径足有两三米,威力波及的范围高达二三十米。

关正晃了晃头,也过来看了看,脸色一下子变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好家伙!这东西要是在人群里炸开,可不得放倒一大片!

袁博文递了一个给关正:“你试试。”

关正虽兴奋不已,却不敢乱来了,小心翼翼接过。

可以走人的冰河都被炸得稀碎,人可远不如冰河坚固。

“这样拿……对……拉开……扔出去!越远越好!”

随着两人的投掷,两声巨响随后响起。

袁博文看了看情况。

不亏是行武出身,关正投出去的距离明显比他要远。

关正麻溜来到袁博文旁边,眼睛发亮:“这东西你是怎么弄出来的?有多少?”

这玩意要是扔到北凉的骑兵中,那场景绝对壮观!

“不多!就那一点!”

其实,并不是。袁博文不仅让袁淼买了枪/支弹/药,还买了重型武器和车。

但现代化武器太过骇人,他只让袁淼传了少量过来。

关正已经喜不自胜了,拍了拍袁博文的肩膀。

那一箱足有二三十个,放倒百来个北凉人不成问题!

“我以前囤过烟花爆竹,炸了两次,最厉害的一次,还伤了几个人……这东西跟烟花爆竹差不多。”

关正并没有多想,烟花爆竹易炸,炸伤人炸死人,他都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还能搞出这么个好东西。

“这东西非同小可,出其不意才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次你出去,把这个带上!”

“千万不能落入北凉人手上!”

关正笑道:“你只管放心!”

他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让这样的好东西落到北凉人手上?

袁博文还想交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次,只要关正用了手/榴/弹,这东西就瞒不住了。

好在,烟花爆竹已经出现,事后有人追究,可以往这上面扯。

“这是……开关!只要不动……这个开关,一般情况不会炸开。动了之后,你在心里默数五下,它就会爆炸。”

“所以,一定要注意!要想不伤到自己人,扔的距离远近很重要。”

关正连连点头。

手榴弹不多,只有二三十个,他虽然手痒,但也舍不得多次练习。

“商泽会用吗?”

“会。”

关正心里有数了。

把东西抬回去后,他一个人摸索了良久。

袁博文回了府邸。

“我把我的防护衣给关正了。”

谢云溪愣了愣:“那我让淼淼再给你买一件。”

袁博文点了点头。

谢云溪知道他还在担心,安慰说:“这一趟出去虽然凶险,但关正并不傻。而且,有泗阳关的人配合和接应,想必问题不大。”

袁博文舒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想了。

很快到集结的人员要出城的时间。关正挑了夜间行动。

子时刚过,晋州守军突然对城外北凉大军发动了攻击,一时间喊杀震天。

北凉人的营地中喧闹起来。

他们以为围困多日,晋州城里的人终于按耐不住了。

这是他们期盼了许久的事情。他们在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下屡次落败,数千人伤亡,属实大恨。

绝对不能让他们脱困!

晋州守军的攻击遭到了反扑,不得已又退了回来。

晋州城墙上灯火如龙,箭如雨下,接应了出城的晋州守军。

北凉人并没有乘胜追,他们已经有经验,知道晋州守军的弓/弩厉害。硬拼并不明智。眼前的孤城已经乱了。他们只需要守在城外,等待最后的收割时刻来到。

袁博文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墙下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北凉大军。

谷雨匆匆过来,低声回话:“大人,守备大人已经过河!”

袁博文抬眸,回望城池的另一边。

夜幕下山水寂静,能看清的地方并不远。

但他知道关正已经在泗水河的另一边了。

*

袁淼下了车。眼前的别墅像一座城堡,门口的草坪足有四五百坪。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能看到大江环绕下的魔都。

风景和视野都很好。

但价格也惊人。

看过房子里面后,袁淼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是以后她常待的地方,得有个游泳池,可以锻炼身体。花坛的树也得移种几棵枝繁叶茂。

“奶奶,您有事吗?”

听到声音,袁淼抬起头。有个头发皆白的老人,正往院子里探头探脑。

沈若君觉得奇怪,正在询问。

“你们看到我家小宝了吗?”老奶奶问。

“小宝?”沈若君摇头,“没有……”

她显然不知道老人询问的小宝是什么。

袁淼也觉得奇怪。买下这里别墅时,中介介绍过,这里是魔都最好的小区,位于半山腰,不仅地段好,其他方面也过硬,居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一般人进不来。

老人一脸失望,蹒跚着到处寻找。

袁淼心里一动,走过去问道:“奶奶,您在找小宝?”

老人气质很好,即便脸上皱纹不少,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但明显神态有点不对。

她点点头:“对啊,小姑娘,你看到我们家小宝吗?”

只一句话,袁淼就发现了端详:“小宝是您……孙子吧?”

老人高兴点头:“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那是因为她有一个同样的奶奶。

袁淼鼻子一酸,越发温柔:“你孙子多大了?上学了吗?”

“上了呀!我们家小宝读书可厉害了!”

“在哪儿上学?您有学校老师的联系方式吗?”

老人想了想,摇头:“我不记得了。你知道吗?”

袁淼确定了自己猜测,拉着老人在路边的铁木椅上坐下来。

能住进这里的人家,不会连保姆都没有。老人有病,许是一会,她家里的人就能找过来。

她让沈若君去通知物业,自己陪着老人。

“奶奶,您还记得小宝的大名叫什么吗?”

老人一脸茫然:“我不记得了……小宝让我在家里等他……他什么时候回来?你知道吗?”

袁淼摇头,又问:“您还记得您家在哪儿吗?我送您回去吧,您不是答应了小宝,要在家等他吗?他要是回来了,见不到您,一定会着急。”

老人连忙站起来:“对对对!不能让小宝担心!我得回去!”

她无头苍蝇一样要走,却突然又回头:“……我家在哪里?小姑娘,你知道吗?”

袁淼在心里叹了口气,拉着老人又坐下来,哄着说:“奶奶,我们在这儿坐会,小宝一会就来了。”

“真的吗?”

“嗯!”

一会后,果然有人来了,却不是小宝,而是沈若君和物业人员。可惜物业人员也不清楚老人是哪家的,她得去查证。

袁淼哄着老人:“奶奶,走,我带你去找小宝。”

老人很高兴:“好好好,小姑娘,你人真好!”

带着老人一起来到了物业大厅,经过查证,物业人员找到了老人的住所,并且联系了她的家人。

对方找过来时,老人已经睡着了。袁淼守在旁边,听到响动抬头,着实吃了一惊。

竟然是宋颜!

她不由得站起身。

物业人员对宋颜很热情:“宋总,人就在里面……”

宋颜西装革履,一贯平淡的脸上难得显露焦急。

“谢谢!”

他说着抬起了头,看到袁淼,愣了愣。

物业人员笑着介绍:“宋总,就是这位袁小姐,是她发现您家的老人,及时联系了我们,并且一直在这里照顾。”

第74章 第74章 新房

“宋总!”

袁淼含着笑, 主动打招呼。

她一直想请宋颜吃饭,博云珠宝能迅速打开局面,宋颜明里暗里帮了不少。前不久她将一件羊脂白玉马委托给了嘉世达拍卖行, 听说巡展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两位……认识?”物业人员左右看看。

袁淼点头:“是的。”

“那太好了!咦……那位老奶奶呢?”

“在这儿。”袁淼连忙让开身。

“睡着了吗?”

“是啊。”

老人身上搭着袁淼的外套, 睡得深沉。他们说话, 她也没醒。

宋颜蹲下身, 轻拍了拍老人:“奶奶,奶奶!”

老人迷迷糊糊睁眼:“你是谁呀?”

宋颜将老人有些凌乱的头发理了理:“我是小宝, 这里不能睡,奶奶,我们回家好不好?”

袁淼心里诧异,没想到一贯冷清的宋颜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老人神态茫然, 拉过袁淼说:“小姑娘,他, 他真的是小宝吗?”

袁淼笑着点头。她相信宋颜。

“是啊,小宝来接您回家了。”

老人的神态这才放松下来:“好,好,回家回家!”

她手忙脚乱起来, 袁淼连忙帮忙。天已经入秋,入夜了微寒。她顺势把自己的外套给老人穿上。

宋颜也在一边帮忙,间隙看了看袁淼。

女孩的眉眼专注且温柔,像是一幅画。

他只看了一眼,心就狂跳起来。

帮老人穿好衣服后, 袁淼往外面看了一眼。门口停着了一辆黑车, 应该是宋颜的。

“奶奶,我们回家!”

老人才醒,正是迷糊的时候, 抓着袁淼的手不肯放。

袁淼将人扶到车旁。

老人又迟疑了。

袁淼连忙说:“奶奶,这是小宝的车,您不记得吗?”

老人依旧迷糊:“是吗?这是小宝的车吗?”

袁淼有经验,才睡醒的阿尔茨海默症老人症状最明显,许多事情转头就忘了。

“是啊,我们上车。”

哄着老人上了车后,袁淼正要离开。

“袁小姐,我家离这里不远,要不要过去坐坐。”

袁淼顿了顿。

宋颜又说:“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买楼?我在这里住了较长时间,也许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消息。”

袁淼笑了。上车后,给沈若君发去了消息,告知了自己的去向。

车外夜景如流水过去,宋颜轻咳了一声:“袁小姐是准备购买这里的六号楼吗?”

袁淼不禁好奇:“宋总是怎么知道的?”

“美墅这边是我的一个朋友开发的,我听他说起过。”

袁淼想到即将付出去的房价,都快赶上了上次购□□支弹药的钱。打仗费钱,父母那边局势严峻,钱能省点就省点。

“是富恒地产的何总吗?”

“嗯,我跟何启明打小就认识了。六号楼不错,早先四海酒店的叶子轩想买,他都没松口,想留下来自己住。”

“要不是这次富恒地产出现了状况,他大概也不会拿出来对外销售。”

袁淼立刻明白了。房价还可以谈。

“宋总,你家是几号楼?”

“十六号楼,离六号楼不远。”

袁淼忍了又忍,但没忍住:“十六号楼,宋总买下来多少钱?”

宋颜又轻咳了一声,说了价,又道:“何启明最近在国外,不过,我有他的电话,你跟售楼经理谈到哪一步了?”

袁淼回答了。两人说着话,到了地方,车停了下来。袁淼看了看外面。眼前的别墅比她心仪的六号楼要大许多,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车进去后,有人迎了上来。

老人被扶进了房间,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跟着进去了。

宋颜出来的时候,袁淼已经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接过宋颜递过来的杯子,袁淼关心问:“怎么样……宋奶奶,还好吧?”

宋颜点头:“还好,又睡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袁淼迟疑片刻,笑道:“不了,睡着了,我就不打扰了……”

她准备告辞。

“袁小姐,今天谢谢你!”

袁淼低头笑了笑。

宋颜又道:“我奶奶今年八十六了,她这样,也有四年多了。”

袁淼想到自己奶奶。她的病进展的很快,不到两年就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唯一记得的只有她。

“刚开始只是记忆不好,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袁淼摇头:“她记得小宝。”

宋颜沉默一会:“小宝是我的小名。”

袁淼已经知道。

“我母亲很早就过世了,我是在奶奶身边长大的。”

袁淼诧异抬头,关于宋家的消息鲜少出现在网络上,即便她如今已经涉足珠宝行业,知道的也很少。

“我十八岁以前大部分时间都在海外,那时候身边只有她,后来大学毕业回了国,等我再去看,她已经病了。”

袁淼察觉到宋颜的黯然,一时间感同身受。在她还不懂事的时候,父母就离开了,再见面,她虽然长大了,他们之间却是不同的世界。

“然后,我就把她带到了身边了……其实我还有好几个堂兄弟,但他们都很忙,我爷爷……也很忙,回来这边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时候这边也只有她一个。”

袁淼连忙说:“宋总已经做得很好了。”

宋颜摇了摇头,突然问:“你呢?”

袁淼被问到了:“我?”她低下头,“我父母……不在身边,奶奶已经过世了,现在……一个人。”

她不知道宋颜有没有从孟怀德那里知道了她的事情,所以回答的很含糊。

“对不起!”宋颜说。

袁淼笑了笑。

“这边环境不错,要不要出去转转?”

袁淼顿了顿,欣然答应。

两人出去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居高临下,灯火璀璨的魔都像是银河。宋颜说起了他小时候的事情。

袁淼听得入迷,没有注意脚下,差点崴到,幸亏宋颜及时伸手。

“谢谢!”袁淼抬头,差点撞到了宋颜的下巴,她这才发现两人太近,连忙往旁边缩了缩。

宋颜收回了手,人依旧不远不近跟着。

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了。

袁淼想到了父母。时间不早了,她得回去了。

“宋总……”

“宋颜!”宋颜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袁淼有些诧异。

宋颜的脸依旧没有表情,眼睛却亮得出奇:“袁淼,我……可以追你吗?”

袁淼愣住了。

宋颜很紧张:“我……没有谈过恋爱,不过,曾经跟家里建议的联姻对象吃过饭,但彼此双方都不满意,后来没联系了……”

袁淼反应过来了,有些措手不及:“对不起,我……暂时没有这方面打算!”

宋颜的眼睛一下子黯淡,声音低了下去:“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

袁淼分外不自在:“呃,我……的助理在外面等,宋……总,再见!”

她几乎迫不及待小跑离开。

宋颜看着袁淼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直到人影不见了,他才捶了捶自己头,懊恼不已。

一会后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秒通了。

宋颜问:“你知道怎么追女生吗?”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听到天荒夜谭,一连声问了好几个什么?

宋颜的语气一如既往板正:“我想知道怎么追女生?”

电话那头的人呵一声笑,像是捂住了嘴巴,小心翼翼问:“你,你真是宋颜吗?没有打错电话吧?”

“是我。你在东都吧?今晚十点的飞机!明天一早我希望能见到你!”

宋颜说完后挂了电话,看向袁淼离开的小路。人早已不见了。他往回走,没多会,又忍不住回头了。

袁淼到家时还有些心神不宁,她没想到宋颜会突然那么说。她很感激宋颜,但感激和感情是两码事,她现在全部心思都在父母身上。他们举步维艰,一不小心就会性命之忧。

不能多想!打住!

袁淼在心里告诫自己,打起了精神,在镜子跟前坐下来。

“爸,妈,你们今天都还好吧?”

看到袁博文和谢云溪出现在镜子里,袁淼连忙问道。

“都好!你呢?”

袁淼说了自己的事。珠宝店虽然开张没多久,但人气不低,连带着网店也上了星级,销售可观。

“我今天还去看房子。”袁淼的脑海闪过了宋颜的样子,“挺不错的,在半山腰,楼上楼下十几个房间,还有一个工人房,住进一二十个人都不成问题……”

袁淼想到了房价:“除了有点大,其他的,我都觉得很好。”

谢云溪一脸无语:“哪里大了?你雇佣的保镖都在外面租房住!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袁淼笑了:“没有啦,他们挺不错,租住的地方并不远,一个电话,五分钟就能过来了。”

谢云溪却说:“五分钟?要真有事,一分钟都会误事!”

袁淼不吭声了。这是实话。

“还有啊,你现在只一个住家保姆,家里想请客办个宴席,不仅做事的人员,地方也转不开……”

“你如今好歹也是两家公司的老总,总得有应酬吧,你觉得你现在住的地方能行吗?”

袁淼想到了宋颜的住宅。车开进去时,门口站着好几个人,有管家有佣人等等,宋奶奶进房间后,马上也有家庭医生跟着进去了。

沈若君也打听过,一个管家团队,较低的配置都要五六个人了。

这么一算,半山腰那栋楼好像确实不大。

谢云溪叹了口气:“依我看,你说的那房子一点儿都不大!”

才能住十几个人!

他们现在的宅院安置百来人不成问题,码头那边还有两栋宅院。她如今身边伺候的人,光丫头就有七八个,还不包括粗使的。

至于外头院子和厨房上的,林林总总加起来都有五六十人了。

码头那边的宅子里安置威远镖局的贺师傅等人。上次贺威送信,把威远镖局在北地的几个人都带回来了,还往南边送了信,许是要不了多久,还会添人。

还有铺子上的人。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们过活的,算起来也有一两百了。

女儿身边才几个人?

第75章 第75章 担忧

袁淼知道父母是在心疼自己, 她心里感叹这段时间变化太快。

几个月前,她还在和别人合租房子,转眼就住进了别墅, 现在居然要换更大更好的住所, 身边都要配置管家团队了。

但母亲的话没错, 许多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自打涉足珠宝行业,她的感触更深, 想要更高效的达成目的,有些方面确实要讲究起来。

“关伯伯有消息了吗?”

袁博文摇头,谢云溪看了他一眼,对袁淼说:“应该不要紧, 你别担心。”

“有了消息,你们要及时告诉我!”

“放心吧!”

打发了女儿, 谢云溪看向袁博文,他的脸色已经垮了下来。关正带人离开已经有五六天,按说已经到了涵谷关,但散出去探子至今都没有消息。

她知道袁博文很担心, 但这件事情,他们再着急也没用。

“你回来时有没有注意到门口的菜地?”

袁博文问:“怎么啦?那里有变化了吗?”

谢云溪笑着点头:“咱们种下去的小白菜长出来了。”

“是吗?”袁博文很惊喜。

“嗯,不过,只有塑料大棚和油布棚子里的苗儿长出来了,另一块地不行。”

当初种菜, 谢云溪圈了三块地做实验, 分别是塑料大棚、油布棚子和普通菜地,种子则是生长周期较短,要求较低的白菜生菜萝卜等。

如今大半个月过去了, 实验的结果也出来了。塑料大棚的菜种不仅出了苗,而且还长得不错,要不了多久就能采摘食用了。

油布棚子的保温效果虽然不错,但透光性太差,种在里面的菜稀稀拉拉长了些出来。

另一块地则什么变化都没有。依旧光秃秃的。

袁博文也来了兴趣,仔细询问。

“你觉得这事儿,能不能推广开来?”

“我觉得可行,油布不贵,几乎家家都有,搭建的成本也不高。虽然长出来的菜差强人意,但多少也能改善一下生活。”

“塑料大棚嘛……”谢云溪顿了顿。

对于塑料,他们现在对外的说法是海外所得,实际上并不是。来到这里后,他们虽然去了很多地方,但最远也在大顺的疆域内。他们也不知道如今的海外是什么情况。

晋州如今算是与世隔绝,但总有一天会回归正常社会,如果现在贸然拿出大量塑料,恐怕到时候不好收场。

“我明天让张时文过来看看,看他怎么说,如果他对塑料大棚感兴趣,就把上次剩下的给他,其他的,咱们就不拿出来了。”

谢云溪应下了,第二天一早就让人把菜园收拾了一番,该收起来的东西收起来,也跟管菜园的老于头夫妇对好了话。

等到袁博文带着衙门里的人过来时,菜园子已经收拾妥当了。

看到大棚时,张时文等人眼睛都瞪大了,尤其塑料大棚。

“这是什么?”

“塑料。”袁博文已经跟谢云溪对好了怎么说,当下里不慌不忙,解释了这些塑料的来源。

张时文等人惊叹不已,等进到塑料大棚里面,看到绿意盎然的菜苗时,更是嘴巴都忘记合上了。

袁博文接过谷雨抱过来的一卷塑料,递给了张时文。

一众衙门官员立刻围住了张时文。

“这东西真不错!到底是怎么做出来?”

“这么轻透!能不能糊在窗棂上?!”

“应该可行!这东西可比窗纸好多了!既透光,又能遮风挡雨!”

“张大人说得对!没想到,这海外蛮夷之地,会有这样的好东西!”

袁博文听着众人的议论,没有吭声。塑料封窗,当然可以,但远没有玻璃坚固适用。

不过,玻璃的制作成本可比塑料高多了。

“大人,为何这里面比外面暖和?”有人问道。

袁博文抬起了头。这日刚好有太阳,但北地冰封了许久,室外的温度并不高。

“太阳光能进来,但这塑料能阻止热散出去!”有人解释了。

袁博文笑着点头,其实理由并不仅仅只有这个,但展开了说,那就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衙门的这些人跟军中的不一样,不容易打发。

许多人想起了家里的窗,纷纷点头。

“袁大人,这塑料您有多少?能不能给我一些?”张时文问。

袁博文点头,他带人过来的目的就是推广大棚种菜。聪明的人哪里都有,比较过塑料大棚和油布棚子种菜后,说不定会有人想出改进的办法。

“我也不多,你们别浪费了。”

看完了塑料大棚,袁博文又带着张时文等人进到了油布棚子里面,这下没人吭声了。油布大家都认识,但搭成棚子种菜却是第一次见。

里面虽不如塑料大棚亮堂,但也还行,温度比塑料大棚里面略低,但比外面暖和多了。长出来的菜虽稀稀拉拉,却也绿色喜人。

“旁边还有的一块地,跟这里面同时都种了菜,那边是什么情况,你们应该也都看到了吧?”

三块地,一进院子就能看到,光着的那块地除了积雪和冻土,什么都没有。

有知晓农事的迫不及待问:“大人,这些是什么菜?”

北地虽疆域广阔,但蔬菜种类很少,只有萝卜白菜等,小白菜生菜等之类这里并没有出现。

袁博文叫来老于头,他儿子原是大刀营的士兵,战死后袁博文了解到他尚有年迈父母待赡养,便将老于头夫妇带到了府里,一个人管着菜园的事,一个人在厨房帮忙。

“你们有什么疑问,就问他吧!这菜地是他在管。”

老于头被围住了。

北地贫瘠,冬天尤其艰难,平常年月里老百姓的餐桌上就没几样绿色的菜。如今被围困许久,处境艰难的人家甚至有的好几个月没吃过绿色的菜了。

即便是富裕人家,也鲜少能日日吃上新鲜的菜。

看见了绿色的菜,大家的眼睛都绿了。

塑料少见,但油布常见,如果能搭个棚子种出菜,家家的日子都能改善。

老于头已经被教导过了,能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吐露。

油布棚子种菜不难,白菜生菜等生长周期较短的蔬菜种子,谢记粮行就有卖。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后,张时文等人满意离开了。第二天,衙门管农事的官员就在城里开始宣传油布棚子种菜事宜。

回到房里后,袁博文就把衙门的进展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心情很好,她当初种菜的目的就是为了丰富人们的菜篮子。

“明天我让淼淼打听打听,看看现代还有没有更容易种的菜。”

现代的蔬菜种类繁多,不像这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

袁博文点头。今日照样没有关正等人的消息,他心里沉甸甸的。

“你早些休息,我去书房看看。”

“好!”谢云溪理解,但她不能陪着一起了,她的身子已经重了。

袁博文出了门。夜已深沉,四下里肃静。谷雨提着灯在前面引路。他们来到了书房。袁博文打开了密室,进到底下。

密室偌大空间已经被改建成训练室了。袁博文换了身衣衫,拿了支狙击/枪出来,填好子弹后,对准了靶子。

“砰”一声巨响,漫天尘土四溅开来,飞扬起来的还有残肢断臂,原本疾驰的马匹惊慌嘶叫,将马背上的人掀了下来。

原本的人山人海成了一块平地,尘嚣未止,及时卧倒的关正晃了晃头,马上爬了起来,一刀戳死脚边还在呻吟的北凉士兵后,大喝一声:“走!”

他的周围,陆陆续续有人爬起来。突然炸开的巨响使他们懵了,但关正和商泽及时喊出的卧倒让他们捡回了一命。

此时爬起来,看见营火照耀下的一片灰蒙蒙,周围到处都是血和残肢断臂,惨叫声不绝于耳,他们有种恍如梦中的感觉,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烧北凉的粮草时没来得及离开就被发现了,对方人数众多,他们很快就被团团围住了,原以为要交待了,突然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卧倒!”

这声卧倒只能是自己人喊出的。

北凉人可不会这么说话,他们刚扑到地上,就听见一声轰天巨响,似乎耳朵都要震聋了,爬起来就是眼前的景象。

“快走!”

懵掉的士兵这才回过神来,被同伴拽了一把,连忙跟上。

爆炸的中心点多了个坑洞,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周边尚未气绝的北凉士兵也陆陆续续爬了起来,不过,他们还没过神来,就被人一枪戳透了身体。

更外围的士兵们被爆炸的巨响惊到后,这时也回过神了,哇哇叫着朝晋州守军追了过去。

商泽一刀砍翻一名北凉士兵后,看了看周围,许多人北凉士兵又围了过来。

“大人!你们快走!”

关正回头看了商泽一眼,又扫了一眼周边。许多人都不见了。入眼的面孔没一张干净的,血肉混杂着尘土糊在脸上。爬起来的北凉士兵越来越多了,更远处传来了轰隆隆马蹄疾驰的声响。

涵谷关的北凉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再次围成铁桶。

这里不易久留!

他心中一痛,收刀大喊一声:“走!”转身冲进夜幕中。

商泽留在后面,看到追过来北凉士兵,他反手从背后的匣子里摸出一个黑溜溜的手/榴/弹,投向了潮水般涌过来的人群。

“砰!”一声巨响,黑压压的人群又倒下一片。

商泽甩了甩头上尘土,爬起来后,赶紧朝着关正等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76章 第76章 被坑

“大人!”商泽将望远镜递给关正。

关正架在脸上, 即便早已用过,再次使用,他心里依旧惊叹。

属实是好东西!即便是在黑夜, 镜头看到的地方依旧清楚无比。

他们到了雁北山峡谷, 距离泗阳关不远了。前方不远就是与霍云泽约好接应的地方。

关正松了一口气。

幸不辱命!这一趟虽然未能将北凉人在涵谷关的粮草全部毁掉, 但也有七八成了!粮草短缺, 萧南诏想要继续南下必定掣肘!

不过,回头看向身边的人时, 关正心里一下子难受起来。

他带出来的人所剩无几了,即便活着的,也几乎人人带伤。

好在希望就在眼前了!

关正咽下了翻滚的难受,挥了挥手, 示意继续前进。

到了地方。峡谷中寒风刺骨,一个人都没有!

关正心里一片冰凉。

商泽探查后来报:“大人!这里没人!”

关正定了定神, 又拿过望远镜看了一圈。确实没人。

风声鹤唳。一路慌忙逃到这里,身上的汗已经冷了,寒风一吹,冰凉刺骨, 目光所及,每个人疲惫到了极点。

关正下令就地修整。

偌大峡谷,背风的地方燃起了几堆篝火,四下散开的士兵们默默整理着伤口。

商泽清点了人数,声音哽咽:“大人, 咱们只有八十六人了!”

带出来五百余人, 仅剩下了八十六人!

关正的喉咙动了动,眸子冰凉,垂下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

霍云泽!你他娘的, 到底在搞什么?说好的里应外合呢?涵谷关那么大的动静,你他娘的没看到吗?

但凡泗阳关有一点反应,老子的人也不会死这么多!

要不是有袁子虚让带上的手/雷,别说八十六人,这一次连他都未必能活着出来!

关正心里堵得难受,招了招手,示意商泽靠近:“手/雷还有多少?”

“还有六枚!”

也不多了!

一边跑,一边炸,北凉人在手/雷下吃了大亏,不敢穷追不舍了,这才让他们得已逃到这里。

这是霍云泽跟他约好的地方,他说了会有人接应!

原本他对这个计划不存多大指望,但晋州不能一直困守下去,原想着豁出去,干一把,搏一线生机,如今看来,竟然是一个坑吗?

这峡谷里别说人了,鸟儿都没有!

关正心绪起伏不定,回望一眼身边,硬生生将憋屈和愤怒压了下来。

他若是失了分寸,带出来的这些人一个都活不成!

且再信一回霍云泽!许是他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不信也不行!这里是北凉人的地盘!仅凭他们八十来人,想要杀出重围回到晋州,希望渺茫。

关正看了一眼商泽。他身上脸上都是血和尘土,甲胄被割得七零八落,露出了里面的夹衣。夹衣上的花纹与他身上所穿的防护衣一模一样。

这应该就是袁子虚从海外得到的另一件防护衣了。

想到袁博文,关正心里好受了一点。

那家伙真是个妙人,要不是有他,晋州绝对撑不到现在,自己也不知道死哪儿。他手上好东西层出不穷,鬼点子也多。晋州交到他手上,才有一线生机。

自己真该听他的!

如今说什么已经晚了。

他不知道霍云泽在搞什么鬼?但这人不可信!至少不能深信!他得把这一趟的经历告诉袁子虚,让他有所警惕。

关正伸手,示意商泽把匣子给他。

商泽麻利取下来。

关正接过后,看了看里面。确实只剩下六枚手/雷。

这是好东西!这一趟死伤在这玩意下的北凉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炸到最后,那帮北凉人连靠近都不敢了。

但这一战之后,他们一定会警惕起来。晋州不过一座小城,若是重兵来犯……

关正打了一个寒噤,立马打起了精神,将匣子背到身上,拍了拍商泽的肩膀。

“你马上走!回晋州去!”

“大人!”商泽急了,他答应过袁博文,要保护好关正。

关正沉下脸,打断了商泽的话:“这是军令!”

商泽欲言又止。

关正低头附在商泽耳边说:“告诉你家大人,霍云泽不可信!”

商泽心里也难受,这一路所见,验证了守备大人的话。

约好的里应外合没有!他们死里逃生,来到接应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

“是!”商泽拱手应下,吞下了心里的难受,转身走进黑乎乎峡谷。

没走多会,他就听到了动静,连忙紧贴山壁。

有人过来了,且还不少。

商泽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夜幕下的山岗黑乎乎一片,山顶的积雪未化,眼睛能看清楚的地方并不远,许多猫着腰身的人影往这边过来。毛皮坎肩搭配了毡帽,正是北凉士兵常见的穿着。

他们学乖了,不再猛冲猛干了,而是悄悄围了过来。

商泽在心里骂了一句,想到了峡谷里的关正等人,马上要动身回转去报信。

但只一眼后,他又立刻缩了回来。

这一次看得更清楚了,漫山遍野都是悄悄移动的黑影!

他们被包围了!

商泽头上的冷汗出来了,去与不去,只在心里打了一会儿架后,便有了决定。

去,死路一条!手/雷的威力虽大,但只有六枚,炸不开一条生路了。

守备大人应该早就料到了他们无法摆脱北凉人的追杀,所以才让他回去报信。

霍云泽不可信!

这是守备大人带给袁大人的口信,他一定要让袁大人知道!

否则,他们的人白死了!

商泽贴着山壁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一大片一大片的北凉人过去。

没多久,峡谷那边就传来喊杀声,轰隆一声巨响后,原本悄悄行进的北凉人潮水般朝着那边涌了过去。

商泽瞧准时机,一刀割了一名北凉士兵的喉咙后,扒下他身上的毛皮坎肩和毡帽,穿到了自己的身上,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

袁博文得到消息后,赶到斥候营,看到担架上血肉模糊的人,一时间有些不敢认。

“大人!”担架上的人看到袁博文,一下子翻滚了下来。

袁博文紧走几步,一把扶住了,看清楚确实是商泽后,他连忙喊道:“郎中呢?叫郎中了吗?”

商泽紧紧抓着袁博文的手:“大人!守备大人……说……霍云泽不可信!”

袁博文一脸震惊,但商泽的情况很不好,只说了这么一句后,就厥了过去。

医官来得很快,几下便解了商泽身上残缺的甲胄,但他腿上手上的伤不少,后脑勺也开了瓢,骨头都能看到了。

袁博文急切想知道关正的情况:“怎么样?他没事吧?”

医官手上不停,摇头:“伤得很重!大人若是要问话,下官可以用针,但伤者清醒的时间不会很长!”

袁博文犹豫片刻:“用针!”

关正等人生死未卜,情况紧急,耽误一刻,许就是大事。

几针下去,商泽睁开了眼睛,一见到袁博文,便要起来。袁博文连忙按住了他,还没等他开口,商泽便说话了。

“大人!我们到了涵谷关,放了信号,但泗阳关并没有反应……守备大人说不等了……涵谷关大小营帐过百……我们烧了不少,被围住后,用了手/雷,方才脱困!”

“到了雁北山峡谷,并没有人接应!守备大人让我回来……他说霍云泽不可信!”

商泽说着,眼眶湿润了。他想到了离开时听到了那声巨响。

“守备大人……已经遇难!”

袁博文心里分外难受,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他轻轻拍了拍商泽的肩膀:“好!我知道了!”

商泽心中一松,又闭上了眼睛。

医官忙碌起来,袁博文让开了位置。

大帐中落针可闻。

“狗/日的!”不知道是谁哽咽着骂了一句。

袁博文逼退眼中的酸涩,看了一眼大帐里的人,晋州守军各营领将大半都来了,但这还不够。他转头吩咐谷雨,让他通知各营主将。

来到主帐,袁博文只站了一会,晋州守军各营主将就到齐了。人人脸上悲痛。

袁博文好一会没说话。

骑射营主将黄峥性急:“大人!这个仇,咱们不能不报!”

“对!狗日的霍云泽!这是拿咱们晋州的人当猴耍呢!”

“守备大人就是他害的!”

“对!咱们在晋州好好的!是他来信,要和咱们里应外合!结果却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守备大人就是他害死的!”

袁博文依旧没说话。

黄峥忍不住上前了:“大人!您说句话,到底怎么干?大伙都听您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

袁博文看着他们,缓缓说:“北凉的大部队要来了。”

各营主将们面面相觑。

黄峥说:“北凉人不就在城外吗?这么多天了,咱们什么时候怕过他们?”

“对!”

“就是的!来一个,干一个!来一对,杀一双!咱们怕他们?”

被围困数月,大伙都与北凉人交过手,大小战不知道打了多少回,早就不怕了。有弓有弩,有大刀,城外那些北凉人已经被他们摸得清清楚楚,有多少人,有多少营帐,什么时候换防,甚是个别主将连拉屎睡觉的时间都知道了。

要不是顾忌城外的北凉人多,他们早就出城干上了。

城里不缺吃,不缺穿,与往年的区别并没有多大,隔三差五还能骚扰一下城外的那些北凉人。这样的日子,他们并没有觉得有多难。

袁博文皱着眉头,摇头:“这次来的……绝不会是等闲之辈!”

第77章 第77章 横推

袁博文说完, 看了看底下的人。他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到嘴边的话打了一个转,又咽了下去。

手/雷的事情不能说。人多口杂。这些人不是关正。告诉了他们, 不仅自己会有麻烦, 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战争总有结束的一天。他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到那时候会面临很多的觊觎和麻烦。

他相信关正, 那时候一定会挡在自己跟前。眼前的这些人或许也会如此, 但他们的能做的有限。知道的越多,反而害了他们。

“萧南召不会放过晋州了!”

袁博文的声音不大, 但营帐中的每个人都怔住了。他们当中有的人脸色变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北凉人原本以为他们把晋州围成了铁桶,里面的人插翅难飞,就等着城里的人弹尽粮绝后好轻松收割。现在知道晋州城不仅没有弹尽粮绝,居然还有余力烧掉了他们大半的粮草。

这样的心腹之患, 谁能容得下?

“咱们得尽快拿下郴州!”

袁博文的话犹如惊雷,炸懵了营帐中所有的人。

拿下郴州?!这怎么可能?

他们有多少人?郴州有多少人?晋州全城的人都上了, 也未必能动郴州分毫!

那可是北地第一重城!城墙巍峨,连绵数里,易守难攻。就连萧南召,号称率十万铁骑, 也用好些天,才攻下郴州。

如今,在郴州也布下重兵。

“晋州拦不住北凉大批人马,只有拿下郴州,咱们才能活下去。”

各营主将都低下了头, 他们知道袁博文的话没错。晋州太小了, 许是能抵住北凉数千兵马冲击,但北凉重兵来犯,一定守不住。

他们统共也就二千余兵力, 后备和物资也少得可怜,仰仗的城墙远不如郴州的巍峨坚固。

“大人!这战怎么打?郴州那边……人可不少!”

袁博文看向旁边的沙盘,郴州有多少北凉兵力驻守,他并不知道。萧南召拿下郴州后,杀了不少人,估计有血性都被杀得差不多了。如今还在郴州城里的居民战斗力可以完全忽略。

从外面打进去,那一圈原本保护大顺子民的城墙就成了阻止他们进城的最大麻烦。

好在,他有枪/炮和坦/克!虽然数量不多,但足以轰开郴州的城墙!

“怎么打?往死里干就是了!”

黄峥眼眸圆瞪。他与关正共事良久,交情素来很好。关正遇害的事情让他久久不能平复。

“左右都是死,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做垫背!”

好几位主将被黄峥激得起了血性,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大家先别心急,且听袁大人安排!”江虎连忙说道。

他管着晋州城防事宜,与袁博文一起干了不少事情,知道他素来缜密,不会打没准备的战。

袁博文心里沉甸甸的,他想过关正出去有危险,但没料到会是这样。

是霍云泽说里应外合,让他们去烧粮草,泗阳关会配合吸引北凉主力注意,事后了,还有人会有接应他们。

结果,霍云泽一动不动,承诺的话跟放屁似的,一句都没兑现。

关正死了,再没有人会顶在他的前头了。他拿出的手/雷,防护衣,过滤器等等将面临无数人的猜忌和觊觎。

尤其手/雷!

那么大的动静,惊人的杀伤力,一定会引起萧南召的忌惮,他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一定会派重兵来缴。

原想着能跟泗阳关联系上,那边会有人来帮忙。现在霍云泽连关正都坑死了,怎么可能会来帮忙?

只怕是恨不得他们全部去死!死光了!这样,就没人知道他做的事情了。

没有人会帮助他们了!想要活下去,必须要拿下郴州!晋州顶不住北凉大举进攻!郴州城墙坚固,靠山临海,物资丰富。

实在打不过,他们可以从海上逃走!

让女儿买几艘大船,一走了之!

想要拿下郴州,首先就得拔掉晋州城外的钉子。

对峙了这么些天,城外的北凉大军,情况被他们摸得清清楚楚,想要拔出并不难,但要快,就得动用现代武器。

袁博文来到沙盘旁边,各营主将也都围了过来。

袁博文点了点晋州城外,看了看两边,众人都明白了。

商讨过后,各营主将去忙了。袁博文叫来吴锦丰,询问军需情况。

“大人,这是账簿。”

袁博文接过账簿翻了翻,他原本就是钱粮官出身,看了看数就知道如今的军需情况。

比先前略好,但缺口也不小。

袁博文顿了顿:“吴大人,你家里共有几口人?”

吴锦丰愣了愣,不明白袁博文为什么问这个,但他还是恭敬回答:“回大人,下官府里加上下人门房等共有三十二人。”

袁博文又问:“万乾的长子满周岁了吧?”

吴万乾是吴锦丰的长子,袁博文在军需所任职时,与他打过几次交道。

“满了,已有一岁零三月。”

袁博文点头:“你让他过来一趟。”

吴锦丰领了令下去,实在想不明白袁博文为什么突然要见自己的长子。但他相信袁博文。回到军需所后,吴锦丰让随从赶紧给家里递话,让吴万乾过来一趟。

袁博文又坐了一会。

关正死了,关府的家眷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有些情怯,不敢面对庄静。

营帐外面人来人往,准备出发的人马正在集结。

袁博文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裳,让谷雨牵了马来,来到了关府。

见到庄静时,他低低作了一个揖。

庄静的脸色立刻变了,抓着手绢的手指泛起了青筋。

“袁大人这是做什么?”

袁博文低着头:“守备大人出事了。”

庄静晃了晃,差点倒下,身边的丫鬟婆子及时扶住了她。

良久后,她问:“什么时候的事?”

袁博文依旧没有抬头:“……跟着他出去的商泽,今日回来了……”

庄静闭了闭眼睛,一行眼泪从她的脸上流了下来。她并不意外,关正离开的时候就跟平时很不一样,他交待了许多事情。

但现在听到消息,她依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是……战死的吗?泗阳关来人了吗?”

袁博文顿了顿才回答:“泗阳关没有来人!我们被骗了!”

庄静诧异看向袁博文。

袁博文压住心里的愤怒:“……他到了涵谷关,放了信号,泗阳关那边并没有回应……”

他想起了商泽的话。

放了信号后,关正说不能等了。那是因为他们距离北凉的大本营不远了。信号能被泗阳关看到,也必然会被北凉人看到。

如果按照约定,泗阳关那边接到信号后发动攻击,涵谷关的守兵必然心惊,这时候偷袭,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惜泗阳关并没有动静。

关正等人行动后,很快就陷入了重重包围。

“……雁北山峡谷也没有人接应!”

庄静的眼泪又落了。

出发之前,她问过关正,如果霍云泽的人不出现呢?

关正没有回答,只嘱咐了一句,睡吧。

她这是一语成谶吗?

“夫人跟岭南那边近来有过联系吗?”

庄静摇头:“晋州被围后,我们就没有再往外面送过信了。”

“我想请夫人写封信,把这件事情告诉岭南关家!”

关正不能白死!他没人没势,一时间撬动不了镇北王府,但岭南关家是世家大族,即便是一样无法抗衡镇北王府,至少也会让镇北王府难受。

庄静一下子明白袁博文的意思了。她擦了一把眼泪,让袁博文稍等,很快写了信,交给了袁博文。

袁博文接过后并没有打开,只又作揖:“夫人,今明两天,晋州会有些动荡,还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

庄静心里一跳,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个好。

袁博文走后,她再也支撑不住,软绵绵往下倒,丫鬟婆子吓坏了,连忙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来。

庄静定了定神,想起袁博文刚才的话,压下了心中的悲痛。

“去把大小姐和少爷叫来!”

丫鬟去了。贴身的婆子安慰说道:“夫人切莫乱了阵脚,眼下时期,大小姐和少爷还要有人照应。”

“我知道!”庄静哽咽回答。但一会后,她还是哭出了声。

婆子连忙帮着擦泪。听到脚步声响后,她说:“夫人快别哭了,大小姐和少爷来了!”

庄静立马止住了哭,擦了擦眼角。

关景钰和关景和进来了。关景钰眼尖,看出了庄静的异常:“娘,你怎么了?”

庄静拉过女儿的手:“刚才你们袁叔叔过来了,说这两天晋州会有些不太平,你们小心些。”

关景钰点头。

关景和年仅十岁,自打知道父亲房里的望远镜和弩/箭是袁博文从海外得到后,就对海外很是憧憬,逮住袁博文问了好几次。

“袁叔叔走了吗?”

庄静看到儿子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悲从中来:“走了。景和,你爹不在家,你要懂事些,这两天不要出去了。”

她不敢把关正出事的事情告诉孩子们,袁博文临走的时候虽然没有交待,但她看得出晋州马上要发生大事了。她不能让这件事情坏了晋州的军务。

关景和点头:“娘你放心,我不出去。”

第78章 第78章 降维

庄静忍住了悲痛, 嘱咐了几句后,让关景和出去了。

“娘,你怎么啦?”等到关景和不见人影了, 关景钰又拉着庄静低声问。

庄静强颜欢笑:“我没事。”

她看着女儿, 想到从此以后孩子们没了父亲, 晋州偏又是这般困境, 一不小心大家都活不成。她打起了精神。

“园子里的油布棚子搭起来吗?”

“嗯!”

关景钰很兴奋,将新搭建的油布棚子形容了一番, 又说了想种几样菜,这些都是她爱吃的。

庄静抚了抚关景钰的鬓角:“这种菜并不是把种子洒到土里就可以了,袁夫人能种出菜,定是费了不少心思。你可不能盲目来, 得空了要多往袁府取经学习。”

关正去了,他们就跟浮萍差不多, 在这晋州城,能仰仗的只有袁子虚。

关正离开的时候就交待过,他要是回不来,让她务必跟紧了袁家。不仅他们, 整个晋州城能否脱困,希望还得落在袁子虚身上。与他们夫妻交好尤为重要。

关景钰乖巧点头。

打发了女儿,庄静取下了头上的钗环,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嘱咐婆子把才挂上去没多久的喜气灯笼取了下来。

关景和从厅堂出来后, 还在想庄静的话, 边走边问小厮钱贵:“你说是不是又要打起来了?”

钱贵苦着脸:“少爷,您这不是为难我吗?这我哪知道?”

关景和敲了敲钱贵的额头:“不知道,难道你不会去打听吗?”

钱贵叫苦:“军务大事, 我可不敢打听,要是让老爷知道,打断腿都算是轻的。”

关景和虽心痒难耐,但也知道钱贵说的是实情,他哼了一声:“什么都不知道!你说你有什么用?”

钱贵嬉皮笑脸哄着说了一会话,陪着关景和进了书房,等到关景和看起书来,他就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屋内炭火暖和,不知不觉中,钱贵睡了过去。

“什么声音?”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惊的钱贵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书房里,持着毛笔的关景和已经停了手,正侧耳在听。

钱贵打起了精神,果然听到不寻常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外面大街上驰过,连绵不绝。

车队?

这就稀罕了!自打晋州被围,外面大街上再也没见过大车队了。

钱贵跳起来:“我去看看!”

从后门出去,穿过巷子,钱贵就看到了人墙,似乎大半个晋州城的人都出来了,大街上被挤得水泄不通。

钱贵个子矮,看不到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便从人缝里挤了进去。一个像板车,但又不是板车东西正从跟前过去。

钱贵惊奇极了,第一次见到这么稀奇的玩意儿,底下像车轮的东西并不是木制,中间像是铁,被什么东西鼓鼓囊囊包了一圈,走的又平又稳。

上面罩了块黑布,露出的部分都是铁制,其中有个像烟囱的长管伸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

两名士兵在后面推着。

他们在书房里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东西传出来的。

这玩意儿不止一个。钱贵数了数,竟然有八个。也不知道怎么造出来的。不仅他不认识,从周围的议论声中也可以得知,他们也没见过这玩意。

后面一队士兵走了过来,既没有拿刀,也没有持枪,只脖子上挂了一个大东西,像是铁制,奇形怪状。钱贵也没见过。

再后面就是个庞然大物了。比他们府上的马车还要大。前面像是个透明罩子,有个人在里面。后面罩着一层像是展布的东西,严密紧实,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既没有马和骡子,也没有车夫,那个大家伙竟然在动,四平八稳从钱贵面前过去了!

钱贵的眼睛都直了。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虽然底下几个像轮子的东西在动,但马呢?也没见着人力在拉!

直到东西过去后,钱贵才想起来,自家少爷还在书房里等消息。

他麻溜钻出人群,跑回了关府。

“少……少爷!您快去看,外面可热闹了!”

关景和丢了笔,走到门口了,突然想起来他答应过庄静,要呆在家里,不出去。

犹豫了一会,关景和拉着钱贵问:“怎么个热闹法?”

钱贵还没震惊中醒过神:“……好多人!还有军爷!他们推着个…八一四八一六九六三…铁疙瘩,那东西有这么大……”

比划了一番,钱贵觉得不对,那东西前所未见,还有后面的大家伙,既没有马和骡子拉,也没有人赶,竟然就这么滚动了起来。

钱贵还没有说完,关景和就放开了他,往前院跑去。

“少爷!等等我!”

钱贵赶紧跟上。

再次来到大街上,那些稀奇玩意已经过去了,一队队士兵正往城门方向开拨。

“要打起来了!”

毕竟是行武世家出身,关景和很快就看出来了。

钱贵张望一会,看到了先前那个大家伙的屁/股,连忙拉了拉关景和:“少爷,你快看!在那边!”

关景和顺着钱贵所指看过去,一下子眼睛直了。

两人连忙追过去。

军队行进的速度并不慢,但关景和跑的急,很快就看到了全貌。

他觉得钱贵形容得一点儿都不像。这大家伙分明就是车!只是并不靠常见马或骡子等拉动,而是里面有人在操控。

至于怎么操控的,他也不懂。他惊奇极了,追着车跑。

在快要靠近城门时,关景和被拦了下来。

城门打开,那东西驶了出去。一队队士兵也出去了。

要打起来了!

那东西肯定是用在战场上的!

关景和心急火燎,张望了一番,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童队长!”

巡防营队长童成正在设置警戒,他们已经得到开战的命令。这命令来得很突然,他都来不及跟家里知会一声。

听到声音,看到了关景和,童成过来了。

“大少爷!您怎么来这里了?”

关景和笑着说:“刚才出城的是铁车吗?”

童成的脸皮子跳了跳。他也不知道,今日算是开了眼界,看到了好几样新东西。

不过,他觉得关景和的说法贴切。

铁车!可不就是?马拉的车叫马车,牛拉的车叫牛车,那大家伙整个一铁疙瘩,既不用马拉,也不用牛拉,底下的轮子自个就能动,可不就是铁车?

“小的也不知道。”

关景和往城墙上指了指:“我能上去看看吗?”

童成虽然知道眼前这位是晋州守备大人的独子,但规矩就是规矩,他摇头:“大少爷,您别为难我了。”

钱贵见童成这么没眼力,正要说道,关景和拉了拉他,钱贵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关景和佯装失望,转身怏怏离开,却瞅了童成和周围巡防士兵不注意,麻溜往城墙上跑。

城墙的台阶上士兵们来来往往,正忙碌着构建攻防事宜,没人理会经过的两个半大孩子。

关景和跑上城墙后,喘了几口粗气,踮起脚往下方看。

城门口的空地上士兵们列队站着,旌旗飘飘,队伍的前面一字排开着数个拖车一样的东西——那应该就是钱贵见过的铁疙瘩。

此时那东西上面蒙着的黑布已经被取了下来,露出了一根烟囱一样的长管。几名士兵正在旁边忙碌着。

不远处,北凉人也正在快速集结。

两军对垒,号角声也响起了。

一会后,那些在铁疙瘩旁边忙碌的士兵们陆续站了起来。

一位士兵出列了,他嘴里叼着一个东西,看了一圈后,挥动了手中的旗子,一阵尖锐的哨声同时响起。

关景和正看得入迷,突然听到“轰”一声巨响,他吓得往后倒去,余光看见铁疙瘩上那根烟囱里突然冒起了烟,像是有什么东西冲了出去。

钱贵就站着关景和的旁边,他也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了,但看到旁边的关景和就要倒地,连忙抱住了,先一步倒下。

两人滚成了一团。还没爬起来,就又听见一声轰天巨响。像是巨大的炮仗炸开,脚下的城墙似乎都晃了晃。

马惊慌嘶叫的声音响起了,喊杀声随后也响起了。乱七八糟的声音在不远处,还没有传到近处来,就被一阵扑扑扑声响压制了。

关景和忍住了捂耳朵的冲动,爬起来后,就往下方看,城门口的士兵依旧列队站着,与与先前竟然一模一样。

乱起的是北凉一方,潮水般汹涌扑过来的北凉士兵还没有近到跟前,就像是中了邪似,一片一片倒下了。

关景和惊呆了。

再仔细看,城下晋州守军并不完全是先前的队列,有一队士兵已经出列,手中端着一根长管样的东西,突突突朝着对面扫射。

随着他们动作,冲在最前面的北凉人一片一片倒下了。

看着以往凶神恶煞的北凉人就这样倒下,关景和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关景和没有被吓到,他看到发出声音的正是队伍前列的那些铁疙瘩。有东西从铁疙瘩上的烟囱里冲了出去,落到了不远处的北凉营地中。

北凉人的营地升起一朵腾腾翻滚的黑云,惨叫声远远传来,像是天籁。

黑云一朵朵升起,原本密密麻麻的营帐也看不清楚了,但关景和知道,那里的北凉人正在经历炼狱。

第79章 第79章 缺钱

关景和正看得热血沸腾, 突然被人抓着后衣领提了起来,远离了城垛。

他慌忙挣扎。看清楚了来人,正是巡防营主将江虎。

“江将军,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放开我!”

江虎没有理会, 和手下的人分别提着关景和和钱贵下了城墙后, 才松手。

关景和摸了摸有些疼的后脖子, 心思还在城外的战场上。

江虎脸色不愉:“大少爷,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

关景和知道自己做错了, 眼神闪躲:“我……我们也就看看!”

“胡闹!不要命了吗?童成,赶紧把大少爷送回去!”

关景和不想走,外面还在炸,隔着城墙都听到喊杀声, 但看到江虎肃重的脸色,辩解的话语到了嘴边, 他又咽了下去。

“大少爷!请!”童成的脸色也不好看。

关景和只得歇了心思,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江虎看到关景和走远后,转身上城墙,看到城外的战况, 他的手不由得握成拳头,激动得捶了捶城墙。

袁大人拿出的新军/械属实厉害!只这么一会儿,北凉人的营地成了火海!到处都是逃窜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北凉人被射杀!他们颓势尽显!

城下的袁博文看到零散逼近的北凉兵马,扬起了手中的大刀,大喊一声:“杀!”带头冲了过去。他的身后, 早已蓄势待发的晋州守军紧随其后。

夕阳西下时, 大战到了尾声,只有零星的枪声伴随着惨叫声响起,开始清点战场了。

袁博文浑身是血, 看着士兵们忙碌着填充弹/药。长枪营副将霍小北小跑过来。

“大人,有队北凉敌军从那边逃走了!”他抬手指了指,正是往郴州的方向。

袁博文看了一眼:“不用管他们!”

他已经安排了十余机枪手和一队大刀营士兵埋伏在外围,应该不会有人能活着逃到郴州。

“是!”霍小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迫击/炮,目光火热,咽了咽口水。继续带人清点战场。

黄峥也过来了。这一战他的骑射营几乎没怎么出力,出大力气的是那些他前所未见的铁疙瘩。

“大人,那些是什么?”他指着迫击/炮,眼睛发亮,“怎么造出来的?属实厉害!”

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得竖起来大拇指。

袁博文凉凉看了黄峥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黄峥心中一凛,恭敬应道:“是!”

袁博文转身走了,心里却默默说了句对不住,不是他非要拿腔作调瞒着,而是不能说,说了就是害了他们。

他拿下郴州的目的,就是为了后面情况不好时开溜,但是到时候他不可能带上所有的人。留下来的人势必会面临许多打探。知道的越多,他们也就越麻烦越危险。

清点战场一时半会完成不了,袁博文瞅了空隙,来找谢云溪。她正在医棚里忙碌着,挺着大肚子,指导念荟和贺天凤给一名伤兵缝合伤口。

“你怎么来了?外面情况怎么样?”

袁博文小心翼翼扶着谢云溪坐下来。

“正在清点战场,这一战打得很顺利。”

超乎了他的预料,近乎降维打击。高大魁梧的北凉士兵在枪/炮的压制下,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以往可不是这样。大顺子民的体格普遍不如北凉人,再加上北凉人善骑,往往两三个大顺士兵都不一定打得过一个北凉骑兵。

今天反过来了。再强壮的血肉之躯也挡不住子弹的扫射。

谢云溪虽然在城里,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那一声声炮/响使得原本不知道情况的晋州居民都震动了。

知道打起来了,许多居民都自发过来帮忙,但抬进医棚的伤患远没有以往任何一次战时多,这一次,她都没怎么动手。

可想而知,战况是偏向他们的。现代化武/器果然非同一般。

谢云溪坐下来了:“关正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她知道关正出事了。开战之前,袁博文回来了一趟,告知了这件事情。他们确实没有退路了,不能等到北凉大军来犯,晋州太小了,拿下郴州后,才有回旋的余地。

关正出事的事情目前只有军中的人知道,城里的老百姓并不知道,他们连关正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情。

“等拿下郴州之后再说。”

谢云溪点头。现在宣扬开来确实不妥,会乱了人心。拿下郴州后,老百姓心里有了底气,局面会容易控制些。

“淼淼那边,要跟她说吗?”

这一战是临时决定,袁博文是敞开了在干,时间紧急,他还没来得及跟袁淼说。

“说吧!”

袁博文觉得今天自己不一定有时间回去,这一战消耗了不少,拉出来的一车弹药去了大半。

好在收获也不小。北凉人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物资除了被烧掉了,还剩了不少。

尤其战马,炮/弹一响,许多战马受惊失控,北凉士兵不知道有多少人惨遭踩踏,刚才他粗略看了看,无主的战马不少。

“我把吴万乾带在身边了,等清点完后,我让他来找你,缺什么,你跟淼淼说。”

一旦战起,物资的消耗跟流水似。今天只打掉了晋州城外的钉子,就消耗了不少,虽然有所补充,但现代化军/械所的补充在这里的战场可找不到,这一块只能靠女儿。

“好,我让她先准备好。”

打战最要紧的就是钱,购买军/械之前,钱必须到位。

袁博文也想到了。购买这批军/械的时候,女儿就跟他报过账。

贵!现代化军/械是好用,但价格也惊人。他们这段时间挣的钱,这次估计得全部砸进去。

接下来还要购买大船,还不知道从哪儿捞钱。

虽然他对船只等之类的行情一无所知,但他估计绝对不是一个小数。他们如果开溜,要带走的人可不少。至少他现在掌控的大刀营和后来挑出的新兵得全部带走,还有府里的这些人等。

这些人参与的太深,把他们留下来,就跟让他们去死差不多。他们夫妻拿出来的现代化物品,这些人都摸过看过。

尤其那些个新兵,为了让他们尽快熟练现代化军/械,他不仅手把手教,还告诉了不少原理。

这些人要是落到有心人手上,那还能好的了?

船越大,肯定价格越高。钱从哪儿来?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谢云溪注意到袁博文脸上的血渍了。

袁博文胡乱擦了一把:“我没事,没有受伤,你早些回去,别累到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要是有事,赶紧去忙。”

“好,你自己注意点。”

袁博文确实很忙,城外的战场清点完后,马上就要往郴州开拨,他们得赶在北凉大军来之前拿下郴州,筑好防线。

袁博文离开了,谢云溪又在医棚里忙了一会,天黑了才回府里。

袁淼早就在等在镜子跟前了,她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看到谢云溪后,连忙问平安。

“我们都好。”谢云溪顿了顿,“关正死了。”

袁淼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商泽回来了……”

谢云溪把商泽带回来的消息告诉了袁淼。

袁淼久久不能平复。

“爸爸呢?他怎么说?”

袁淼虽然加了好几个军事爱好的群,也经常泡在里面听人指点江山,但实际上她对战争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局势会怎么发展也没有头绪。

“你爸决定尽快拿下郴州,他们今天就行动了,你上次传过来的军械这次用上了。”

袁淼的嘴巴都忘记合上了,一会后才说:“……怎么样?效果怎么样?”

谢云溪点头:“晋州城外的北凉营地都被炸平了!他们伤亡不小,你爸还在那边忙。”

“……爸爸没事吧?晋州的伤亡情况呢?”

袁淼没想到战争会这么快打完了,以前数次与北凉交战,父母那边总是显得艰难。

“还好,这次伤亡不大。”

具体战损情况,谢云溪并不知道,只是通过送到医棚的伤兵推测,情况比以前几次要好多了。

袁淼松了一口气,打了胜仗就是好事,伤亡越少越好。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还要买些军械?”

军/械属消耗品,用了自然要及时补充,否则下次怎么打?

谢云溪点头:“你先把钱准备好,我估计这次要不少军/械,郴州那边不好打。”

袁淼想到父母以前对郴州的说法。那是北地第一重城,城墙很高,易守难攻。

“好……大概需要准备多少钱?”她想到了自己手上的钱。才付了房款。虽然在宋颜的帮助下,房价比他们先前谈好要低,但也是个天文数字。现在她手上的钱并不多。

谢云溪也不知道,得吴万乾过来之后,她才知道需要买什么。

“其他的呢?”

谢云溪想了想晋州的情况,大体上算平稳,晋州居民日常生活物资基本上都能在谢记的几个铺子里买到,价格也并不贵。

这些日常生活物资虽然需求大,但购买的价格都不贵。

主要还是战/备那块,这些只有袁博文知道。她比较清楚的是医药这块。

战时需求量最大的药物就是抗生素,其他比如碘伏酒精棉球纱布夹板等,也是大头,好在这些并不贵。

他们都已经拿出现代化军械,伤兵医治这一块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不过,懂西医就她一个。军中医官对她的那一套早就见怪不怪了。也许,她可以组织些人手,在这方面培训一下……

谢云溪想到了庄静,开先河的事情如果有人能带头就好了。

第80章 第80章 贵人

“抗生素买一点, 青霉素的效果不错,还有头孢……”

谢云溪按照以往经验点了几样药,又说了碘伏酒精棉球纱布夹板等, 也让袁淼记下了数额。

袁淼停了笔后, 她又问:“你现在手中有多少钱?”

袁淼看了看自己的账户, 把数额报给了谢云溪。

谢云溪觉得不够, 她没忘记上次袁淼购买军械时报的账,对其价格印象深刻。那钱就不像是钱, 在这一块用起来跟流水似的。

“你等等!”

镜子里的谢云溪不见了,一会儿后再出现,袁淼发现她的身后多了两个大箱子,镜子跟前也多了一个匣子。

谢云溪拍了拍匣子:“这里面是金子, 有一千两。”又看向身后的箱子,“那两个箱子里面都是银子, 有两万两。”

袁淼已经见怪不怪。但是接收银子,她还是第一次。

两万两!也不知道父母攒了多久。

“一会儿我传给你,你想办法尽快出手,这次……我们可能需要不少钱!”

“好!”

袁淼没有推迟。现代化军/械贵!她深有体会。上次买的并不多, 她就用了不少钱。这一次父亲要打郴州,需要的军/械肯定更多。

没钱,军/械从哪儿来?

谢云溪将东西传了过去。袁淼打开了匣子,里面齐整排着一锭锭金子。

她并没有马上清点。

至于另外两个箱子,她只看了一眼, 没有打开。

谢云溪又挪过来一个匣子:“这是这段时间当铺收到了货……”

她把匣子也传给了袁淼。袁淼打开看了看, 里面多是些首饰和古玩。

谢云溪又问:“珠宝店的生意怎么样?”

袁淼点头。原本靠着两边的利差,她觉得能赚个盆满钵满,今天事情一来, 她才醒悟,自己太天真,钱赚得容易,花起来更容易。

“一会儿你别出去了,等你爸那边来人了,我再告诉需要买什么。”

郴州战事再即,谢云溪也顾不得让女儿休息了。

袁淼答应了。断开联系后,她就开始清点谢云溪传过来的东西。

金子一千两,大概能兑一千多万RMB。加上她手上原来还有的,凑够两千万没问题。

这么大的量金子,也只有实力雄厚的奢侈品店能吃下。

袁淼想到了宋颜。自打上次他突然说了那么一番话后,她就有意识的远离了宋记。

自己既然没有那方面意思,就不要让人误会。

房子的事情,是宋颜主动联系她。这是先前说好的,太刻意反而显得生分,况且,她手头并不宽裕。

事后,她请宋颜吃了顿饭,但把沈若君也带上了。

现在,她又要去找宋颜吗?

袁淼犹豫了一会,看了看旁边的两个大箱子。

里面是两万银子。

这个更麻烦,她从没有兑换过银子。博云珠宝也没有开展金银回收的业务,但她知道我guo白银储量惊人,银的价格不高。

市面上一克白银大约能兑七元左右。这还得看银的纯度。

袁淼打开了箱子,一个箱子里面的银子是元宝样式,另一个箱子里面的银子则是块状。

她拿起一个银元宝看。底部有字:祥和制铸,乾元年月,十两。

她知道祥和是父母那边有名的大银楼,乾元大概是铸造的时间。

至于标注的十两,每个时期价值都不一样。唐宋时期的十两银子和大清的十两白银价值就有很大区别。

排除收藏的意义和白银纯度外,金银现代统一以重量评估价值。

袁淼用手掂了掂,同样是十两银元宝和银块的重量差不多,一锭约莫有四五百克的样子。

若是兑换,这一锭十两的白银,按照重量大概可以兑到三千多元。

两万两白银,约莫能有六七百万元钱。

两箱银子,看起来惊人,其实价值并不高。也就能买到五六支迫/击/炮,还不包括炮/弹。

一发炮/弹三四千元!

袁淼舒了口气。宋颜那边还是要维系好关系。

还有周晟。

他们都是贵人!

看完金子和银子,袁淼又打开了谢云溪传过来的首饰匣子。

里面的首饰,全新的不多,只有五六件,其他都有磨损,好在磨损都不大,应该是母亲挑选过。

这些磨损,问题不大,博云珠宝有专门的珠宝修复师。

珠宝首饰古玩等奢侈品才是来钱的大头。可惜,她只有一家珠宝实体店和一个网店,销量顶天了,也大不到哪儿去。

清理完谢云溪传过来的珠宝首饰后,袁淼准备到地下室看看哪些东西可以快速变现,镜子突然发生了变化。谢云溪又回来了。

她手上拿着一张纸。

袁淼连忙问:“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谢云溪摇头:“你爸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她看了看手上的纸,“这是他让人送回来了,他让你买……”

袁淼连忙拿了字和笔过来,记下了谢云溪的话。

记完后,她粗略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好像还好,这次父亲需要的军/械的不多,她手上的钱应该能买到。

谢云溪也松了一口气,拿到吴万乾送过来的清单后,她粗略算了算,女儿的钱手可以满足这次的购买。

但想到战争的多样性,没有人能保证郴州这次一定能马上拿下。即便拿下了郴州,后面还有硬仗要打,退路也要早早准备好。

“我刚才传给你的东西,你还是要尽快出手。你爸那边如果顺利拿下郴州,我们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可能还需要购买一艘大船!”

袁淼惊住了:“买船?多大的船?干什么用?”

“当然是运载人的!”

谢云溪顿了顿,“这次关正出去,你爸让他带上手/榴/弹,炸死了不少人。你爸觉得我们……处境不太好……”

袁淼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想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冷兵器时代突然冒出了手/榴/弹这么惊人的东西,就像一堆玩泥巴的人当中突然有人拿出手机,这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还能在泥巴上吗?

恐怕,不仅北凉那边,泗阳关甚至大顺皇帝都会盯上父亲。

难怪父亲突然在战场上用上了现代化军/械。

是她太迟钝了!

父母这是在准备跑路。他们的处境很危险!父亲要急着拿下郴州了!是因为郴州,靠山!临海!

有船,情况不妙,他们就可以乘船从海上离开北地!

大顺类似唐宋时期,航海肯定不发达,父母上了现代化大船,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想追都没办法。

袁淼连忙点头:“我明白了!妈,你别担心!我会尽快筹集资金,打听买船的消息。”

谢云溪笑了:“你也别心急,我们也是未雨绸缪,不一定会到那一步。”

袁淼没法放松,乱世里,人命如草芥,人心又难测。简直步步惊心。

跟母亲说完话后,袁淼就打电话联系王振声,说了购买军/械的事情。

王振声很热情,问清楚袁淼想买什么后,表示会尽快给她回复。

挂了电话,袁淼就去了地下室,把积攒了一段时间的中草药清点了一番,又在网上搜索了买船的消息。

果然是天文数字!能容纳上千人的游轮,造价至少数十亿!

她知道父母重情重义,跟着他们的人不少,光身边伺候的就有一百多人,还有跟他们关系好的,比如威远镖局的人。

还有父亲挑选出来使用现代化军/械的士兵们,以及他们的家人。

这些人,父母肯定会全部带上!那船要多大,可想而知了。

容纳上千人,绝对是要的。

数十亿!

袁淼打起了精神。

第二天,袁淼就忙开了,让沈若臻和小丁来了一趟,把清点好的中草药交给他们,让他们尽快出手。

又把药品清点给了沈若臻,让他尽快联系购买。

给宋颜打电话前,袁淼犹豫了一会。

电话接通后,她尴说了几句开场白后,问:“宋总,宋记回收银子吗?”

“……你有多少?”电话那头的宋颜并没有回答是与否,而是直接问。

袁淼大喜:“两万两……不是!是……一千……公斤……”

话到最后,她的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

昨天晚上,她在网上查了一会,白银的回收远不如黄金受欢迎。实际上,许多奢侈品门店并没有开展这项业务。

“好,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不用了!”袁淼连忙说,“我……”

宋颜打断了她的话:“一千公斤并不是一个小数,你确定你能搬得动吗?”

袁淼回头看了看。

确定……不行!

“你在家吧?我二十分钟后过来,你等我。”

袁淼还没说话,电话已经挂了。

她呆了。

话还没说完呢,回收的价格是什么?

这人怎么会这么性急?以前不是这样啊。

刚才就像等到了期盼许久事情一样,简直迫不及待。

这是还没死心吗?

心思才飘远些,袁淼马上勒令自己打住。

父母处境危险,不能这时候胡思乱想!赚钱才是头大大事!

她赶紧清理现场,期间看到了堆放在暗格的人参。这几盒都是百年以上的珍稀品,市场上有钱都买不到。可遇不可求。

她挑了一个品相很好的拿出来。

听到楼下的动静后,袁淼赶紧下了楼。

宋颜正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见过两次面的黄经理,以及两位穿着工服的人。

袁淼笑着把他们迎了进来。宋颜环顾一圈后,问:“东西在楼上吗?”

“是的!”袁淼带着他们上楼,一边问:“宋记回收白银,现在是什么价?”

黄经理看了宋颜一眼:“七千五,每千克。”

袁淼暗喜,这个价比她昨天晚上在网上查到要高。

打开了书房的门,就看到了两个大箱子,工作人员正要进去,黄经理说:“你们先在外面等会。”

宋颜进来后,黄经理才进去。

宋颜看着房间里的箱子问:“是这个吗?”

“是的。”袁淼打开了箱子,拿出了里面银元宝,递给了黄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