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其实变身术的默认变化对象是抽出来的。
沈时序进行抽取时心里许愿的是“垃圾桶”, 但理所当然地没有抽中。
但消防栓也很好！
甚至还可以自定义皮肤呢！
就是变身的时候移动起来需要一点技巧这点比较麻烦。
具体来说就是得把自己沉浸式地想象成一个真正的消防栓。
掌握了技巧后，沈时序撵着狠人NPC在旅馆里大杀四方一通，见谁喷水, 最后把自己的旅馆喷坏了。
好在前来修复建筑的工人NPC都是免费的, 只是原本住在里面的旅客们暂时都被赶了出去，露宿街头。
沈时序眼尖地发现有几个“旅客”满头满脸都是血，缺胳膊少腿的，也不知道不去医院跑旅馆来干什么。
旅客A：“现在怎么办？去医院看看？”
蹲在路边的沈时序大为震撼：那不然呢？旅馆能治病？
旅客B：“也只能试试了……希望这里的医院也有那么神奇吧。”
旅客A看看到处都是积水的街道, 提议：“坐公交车去？”
旅客B的反应很大：“然后进那·个车站？不，我不去，我要步行。”
“好吧。”
于是，A扶着B，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医院的方向前进。
医院能有什么神奇之处？沈时序好奇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走了几步，AB同时停了下来。
沈时序立刻也跟着停了。
AB缓缓转头，犀利的眼神一前一后落在沈时序身上。
沈时序一动不动。
A：“……”
B：“……”
A缓缓开口：“你觉不觉得……”
B飞快腾出一只手捂住A的嘴：“不！我什么也没觉得！快走, 再不到医院我马上就要死了！”
两人又趔趄前行, 但好像比刚才步速更快了一点。
沈时序蹦蹦跳跳地在后面跟着, 一会儿隐藏到树后，一会儿蹦到草丛里, 还顺便攻击了一下从绿化带旁经过的外星小章鱼，吓得对方“噗”地喷出一股黑色的墨汁。
沈时序喷了回去。
医院人来人往。
出于某些沈时序还没搞明白的原因, 医院和旅馆是欢迎光临的主要收入来源。
旅馆也就算了, 人人都要睡觉，更别提这里的天气那么多变又恶劣；但医院？
沈时序跳进了医院里。
“保安”率先注意到了她, 上前盯视片刻后, 嘀咕着“嗯……大概是错觉”转身走了。
沈时序赶紧趁对方掉头的间隙疯狂蹦跶追上前方两名游客。
这两名游客放在街上单看有些显眼，但一放到医院里之后那简直是水滴进入了大海。
医院里全是重伤患, 要么半个身体都没了，要么面色蜡黄皮包骨头……看起来再过一两个小时就会嗝屁的那种。
眼睛掉出来的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人头顶长出半个鳄鱼脑袋的？！
我这是什么医院啊！战地医院吗？！
沈时序立刻忘记了刚才那只是少了一截手臂一条腿的路人伤患，情不自禁地跟上了鳄鱼脑袋NPC谁能不好奇这个病是怎么来的？
鳄鱼脑袋NPC低头盯着沈时序：“……”
沈时序一动不动。
NPC的眼中亮起绿光：“大……”
大……？
“大鸡腿！！！”NPC本体的嘴和头顶的鳄鱼同时张开，流着涎水一跃而起，扑向玩家。
沈时序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边打滚边狂喷水流进行反击，硬生生把《第二人生》玩成了《喷射战士》。
一时间，诊室门口排队的病人们纷纷尖叫着离开原地闪避不及时的直接飞出数米远诊室门上挂着的牌子也都被到处乱飞的水流击飞了。
鳄鱼NPC毅力惊人，追着沈时序上了三楼又下到一楼。
沈时序边逃边喷了半天，造成的伤害几近于零。
为了不让医院也进入关闭维修状态，沈时序只好解除变身术，消防栓大变活人，提着刀把鳄鱼NPC打到奄奄一息。
摸一下掉落。
【三齿鳄头*1】
NPC脑袋上长着的那个鳄鱼头直接被沈时序拔了下来。
……不是，拔那些改造人脑袋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容易？
沈时序纳闷地举着鳄鱼头，和它对视了一会儿：这总该是用来做寿司……啊不，用来做饭的了吧？
话说回来，好大的鳄鱼头啊。
玩家左右歪头观察【三齿鳄头】。
玩家掰开【三齿鳄头】的嘴巴，发现并不是只有三颗牙齿，而是从里到外整整齐齐的三套尖齿，还怪恐怖的。
玩家对着【三齿鳄头】的嘴巴高度比划了一下，觉得有点合适。
玩家试图克制自己作死的冲动。
玩家自控失败。
玩家把自己的脑袋放到了【三齿鳄头】嘴里。
尽管白夜本人可能并不知晓，但对于各路医学相关人士来说，“欢迎光临”已经成为了十分抢手的就业地点。
首先，在那里工作的医护人员安全绝对有保障；
其次，无需加班，医院人手非常充足；
并且，你能见识到无数来此就医的罕见病例；
最后，你甚至能近距离研究超出了本宇宙医疗水平的治疗技术。
当然，前提是你能通过密密尔之眼那严苛至极的审批拿到工作许可。
“瞧瞧这个三齿鳄寄生病例，”医生啧啧称奇，“居然能活到现在，而且神志清醒，可以写三篇论文了好了，叫号吧。”
叫号半晌后也没有病人进入，医生纳闷地出门查看情况：办公室隔音效果太好也不行，总不会是病人在外面走廊上突然发作了吧？
门外像是刚刚发过一场洪水，从椅子到盆栽统统遭了殃，病人也个个蔫头耷脑。
不过来这医院的病患几乎人人是死马当活马医，也不在乎被泡一点水。
什么？盆栽和椅子？那些写作星盗读作清洁工的家伙很快就会来搞定了啦。
医生更在意的是那个罕见三齿鳄病例去哪儿了：“0248号患者？”
环视走廊，似乎也没见到那个非常显眼的鳄鱼脑袋。
奇怪，真跑了？
医生正要回头通知活同事和全体保安们注意一下可能突然发狂的病人时，一个鳄鱼脑袋从走廊拐角探了出来。
医生松了口气：“0248患者，这边就诊。”
……奇怪，这个鳄鱼脑袋在病例上好像应该是反过来、吻部朝天的才对，怎么突然咬住了自己的宿主？
鳄鱼脑袋往出挪动两步，缓缓转了过来，露出一张血流得到处都是的脸。
医生：“……”虽然满脸都缠满了绷带看不出脸怎么样，但连脖子都是血了，怎么看都是被袭击了的路人吧！！
对方啪嗒啪嗒踩着吸饱了水的地毯过来了，看起来步伐倒是很矫健，脱口而出的话语没有丝毫感情：“救命。”
医生扶了下额头：“你先进来，我检查一下。”
也不用怎么检查，三齿鳄的头部明显是被从0248患者身上取走，又不知道怎么的到了这位的头上。
论文可能没了。
医生叹着气戴上手套：“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血染半身的病人点点头：“我把鳄鱼脑袋从他头上拔下来了。”
“拔？？”
“然后我觉得鳄鱼的嘴巴掰开的尺寸很合适。”
“和什么？？”
“就把头放进去了一下下。”病人无辜纯良地说，“后面我就不记得了。”
医生：“……”重要的部分不是记得很清楚吗？！
病人用一种“原来今天星期五啊”的语气说：“我寻思它死透了呢。”
“三齿鳄即使只有头部，也能顽强存活三十年到六十年，直到找到下一名宿主。”医生严肃地说，“被寄生的宿主会逐渐失去记忆，直到大脑完全被它吸收。”
病人恍然大悟：“难怪我不记得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了。”
病人的智脑突然开口了：“您本来就只是来查看医院。”
病人苦思冥想：“但在那之前好像是有什么的……”
“您去寻宝之前本来是要看黑星，去看黑星之前本来是想去美食学院研究水母的烹饪方法，去美食学院之前本来是要寻找光矛的珍稀材料，去找材料之前本来是要查看精灵葡萄的移植进展……”
“静音。”病人冷静道，“谢谢你，医生，我好了。”
她说完顶着个三齿鳄的脑袋就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沉吟着回头道：“头晕。”
医生：“……你失血这么多，头晕很正常吧。”
这血已经从上半身流到腰际了。
虽然裹得这么严实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八成是星盗之类的吧，星盗总是特别耐造，还奇装异服。
病人又恍然大悟一次：“对哦！”
她举起双手，一左一右扶住三齿鳄头的两边，医生都来不及阻止，她已经嘿咻一下把这颗三齿鳄头从自己头上拔掉了。
三齿鳄的牙齿有伸缩功能，咬住宿主时可以伸长并刺入对方身体至少8.3cm，哪能这样直接拔下来啊！！
霎时鲜血喷溅，连医生本人都没能幸免。
而当事人病患已经一边脑袋飙血一边啪叽摔到地上，正面着地，吭都没吭上一声。
医生：“……”即使在欢迎光临已经工作了七个月，见识大大增长，但类似这种情况好像一般只在老年痴呆、精神疾病、以及智力障碍人士身上见过。
第272章
好险, 差点血条见底了。
紧急时刻，沈时序打开背包，想卡着时停状态往嘴里塞点吃的, 结果发现食物袋简直空得像被另一个玩家光顾过。
在勃然大怒“谁偷了我的东西”之前, 沈时序及时回忆起来：和宝箱怪打了太久，能吃的全都吃了，不能吃的也死马当活马医地吃了不少。
别说生肉和全鱼，手滑时把鞋垫都吃下去了一片。
……这剩下的【单张鞋垫】也没用了吧, 一键分解，看着伤心。
没有了食物和药剂，只剩下3点血、屏幕满是生命值过低红光提示的沈时序只好安安静静躺了一分钟左右，直到生命值自动回复到10点，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经过这一遭，对面的医生NPC仍然没有什么惊恐的表情，可能见多识广。
就是眼神有点关爱智障。
沈时序穿在身上的仍然是木乃伊套装, 吸了大量血液后湿哒哒沉甸甸的, 她干脆把外观脱了。
医生NPC很快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主动开口道：“领主大人，三齿鳄头是很重要的医学研究材料, 能留下给我们研究用吗？”
沈时序思考了一下：可我本来打算拿来做三齿鳄寿司来着……
医生又说：“给您发医院的终身免费就医卡！”
沈时序飞快同意：“成交。”
没过一会儿，一波一波的医生NPC唰唰跑来围观这个新鲜的三齿鳄头, 一个个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
“您居然还活着啊。”
“还是得小心感染的问题啊, 领主大人。”
“您不用担心，等我们成功培育出三齿鳄的成体, 一定立刻还给您一整只……不, 三只用来做菜！”
这群NPC有点懂的。
沈时序协助移交了三齿鳄头到院内研究所主要普通NPC也没有对付它的战斗力，万一被感染可就完蛋了然后才离开医院, 又在路边变身成一棵树。
树就有点难变了。
主要是路边的树间距固定，突然多出一棵来总显得有些突兀。
而且树能做的最大恶作剧也不过就是把叶子洒路人脑袋上而已，不好玩。
于是沈时序试着变成了窨井盖。
当一无所知的游客走过来时，就猛地往旁边一窜，看着游客吧唧一脚踩空、以各种姿势摔倒。
变成公共电话也不错。
当游客付出信用点准备拨号时，提示“付款失败，请重试”，并收取N倍的电话费。
虽然混乱街目前完全不靠海，但也可以滥竽充数地变成海鸥。
当游客拿着吃的上街时，俯冲过去二话不说就是一个抢劫。
什么？薯条？不，全部抢走！
再者还能变成蜜蜂，混在长得差不多的同类当中。
当同类们起飞、撅屁股，并故意往路过的游客身上发射……不，这个就不加入了。
……
忙碌而充实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夜幕降临时，沈时序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是不是要给鹦鹉送饭来着？”
“是的，玩家。因为和死星之主的战斗，您已经旷工了好几天。”
沈时序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它没饿死吧。”任务没失败应该没事吧？？
“还活着。”
太好了。没死就行。
沈时序赶紧去找鹦鹉，正要提交任务所需食物时才又想起来：包里啥吃的都没有。
那能怎么办，只好在任务NPC面前临时抱佛脚做菜啊。
但明明是差不多的菜，总感觉鹦鹉吃起来比上一次吃的时候更加痛苦了。
“……那是因为，”鹦鹉断断续续地说，“上次没有看见烹饪过程……我没想到比我想象中还要恶毒……”
沈时序正要自告奋勇地把它打晕，鹦鹉就干脆地脖子一歪，自己晕了过去。
助理研究员麻溜地把鹦鹉放回它的专属小座位中，又转头礼貌地朝沈时序一笑：“总司令阁下，可以借一步说话吗？”？剧情任务？
沈时序纳闷地跟着对方走了一段，才听见对方开口：“想必您已经亲眼看过黑星了吧。”
沈时序：“。”其实没有，但对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迷之推崇，让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连黑星在哪儿都不知道，干脆保持沉默。
“目前我们在理论上已经有逆转和虫母精神联结的方法了，”助理道，“只是虫母的精神网太过强大，以现在的硬件，我们无法从远程进行反制。”
沈时序的大脑自动翻译：是一些任务背景说明。
“我知道您曾经几度出入‘亚空间之门’，并且全身而退，但亚空间之门最多算是黑星的一个投影而已。”
沈时序的大脑发出苏醒提示：应该快到任务内容了！
“因此，我的不情之请是……我希望您能携带设备进入黑星一探究竟。”助理深吸一口气，为难道，“我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但除了您以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人能胜任……”
沈时序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了！
她干脆地一伸手打断NPC的废话：“设备。”
助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后道：“由于客观原因，我并没有将它带在身上，请您和我来。”
沈时序：“……？”
等一下，这个“客观原因”听起来有点不妙。
是因为安全问题吗？肯定是因为安全考虑吧？？
……
几分钟后，沈时序对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简直像是一台双开门大冰箱的“设备”陷入了沉默。
沉默的原因主要是这玩意儿不能放进背包，必须随身携带。
她试着背了一下后，对着状态栏二度沉默。
【负重：此状况下，你的速度、反应、敏捷等等均下降40%】
虽然扣掉40%的情况下，沈时序也仍然比绝大多数的NPC更为敏捷，但怎么打怪啊！！
小心翼翼地存了个档后，沈时序就地一滚。
【设备受到了3%的损坏】
【损坏达到100%后任务将会失败】
这不是最多只能打33个滚了吗！！！
沈时序怒而读档，背着双开门冰箱在路上走了几步，上窜下跳、左右横跳、疾驰脚刹地试验好了一会儿，松一口气：至少没有突然加上重心判定。
没办法，这个背后摞塔的操作很难不幻视一些《死亡搁浅》。
《死亡搁浅》的前期虽然为了送快递需要徒步跨越各种艰难险阻，但中期开车，后期直接滑索飞跃所有地形。
亚空间里是肯定没有前人架设的滑索可以借用了，但可以考虑一些别的操作。
沈时序在包里翻找半天，掏出一把【爪钩枪：某些义警非常热爱使用的设计，绳索坚固，抓力强劲，为试图跑酷的你提供更多的选择！】
沈时序往门口地面biu了一枪，成功顺着爪钩枪的绳索被拉了过去，顿时信心大足。
好，我帕鲁训练家·山姆·布里吉斯现在就出发了！！
这是星盗们灾难的一天。
……倒不是说他们从前不用面对灾难的意思。
只是自从白夜冷不丁冒出来之后，星盗这一行就比从前难太多了。
原本星盟和白星共同体都只是象征性地发一些通缉，单打独斗的赏金猎人们就算偶尔能抓几个星盗，在人数上也远远成为不了星盗的威胁。
星盗们先前的那些畅快日子，现在回想起来都跟空中楼阁一样遥远。
却只是因为一个人：白夜。
没有比欢迎……比死荫之地更可怕的惩罚了。
根据不完全统计，死荫之地上被“杀死”次数最多的“员工”，已经死亡了172次，听说后面还排着长队。
还有人在死荫之地旅馆包年久居，专门维护一个能够提前计算出“员工”们刷新地点和时间的软件，短时间内从一个平平无奇的程序员瞬间跻身富豪榜。
经过这种种磨难后，许多觉得自己没有犯过什么大错的星盗们立刻收手，自首的自首，洗白的洗白，隐姓埋名的隐姓埋名，从业人数呈断崖式地下跌。
在宇宙间航行的商船都比从前更有底气了。
星盗的信号刚入侵到商船里，商船就已经冲到星际网上公开直播并大喊：“密密尔之眼，大眼，我们被星盗抢劫了！！！”
就离谱。
但今天更离谱。
白夜背着个奇怪的大盒子轰地降落在某颗星盗们经常光顾的交易行星上，并且劫持了所有星盗的飞船。
有星盗在被押送途中忍不住骂道：“你这做得和我们做的有什么两样啊？！”
白夜理直气壮道：“我这是为了拯救宇宙啊！”
拯救宇宙的具体措施就是让一串星盗的飞船在空中排成一条直线，好让她可以使用爪钩枪从这些飞船的底部荡过去，从而完成一场太空表演。
众所周知，飞船想要太空航行，舱壁便不能损坏得太过严重。
不然要什么飞船，直接肉身太空航行不就好了？
但白夜那爪钩枪不知道什么材质，往飞船底部一抓就留下硕大的一个洞，她是越荡越远，飞船也一艘艘地跟着报废了。
…………什么拯救宇宙的狗屁！！这根本就是她想出来的一种新型折磨吧？？
第273章
计划有多美好, 实行就有多糟糕。
沈时序都已经畅想好如何当个太空版人猿泰山了，到了太空里才发现爪钩枪压根没有地方可以射。
那总不能抓空气吧！！！
没办法，沈时序只好绕了个路到处抓壮丁, 铺出一条神奇的天路。
周围还在排号等开船的星盗小声哔哔：“居然还唱歌, 看别人受折磨就这么开心吗？到底谁是星盗啊！”
竟敢大声诋毁玩家！
沈时序二话不说，捋起袖子回头找人。
站得密密麻麻的一群星盗齐齐捂嘴摇头，表示不是自己说的。
好，既然分不清, 那就全都打一顿。
反正都是红名，挨打也是应该的。
揍趴七八个星盗，沈时序掉头下意识一个前滚翻。
【设备受到了3%的损坏】
沈时序：“……”
完蛋，只能滚23次了。
还有9次？当然也是不小心滚掉的啊！！
沈时序含泪从地上爬起来，背着又沉又巨的设备，小心翼翼、规规矩矩地跑步前行。
靠着星盗们的接力，沈时序成功带着设备荡到了黑星边缘。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别名“黑星”的亚空间通道。
怎么说呢, 就挺梦幻的。
盯着看一会儿似乎还能感受到眼前画面像万花筒似的逐渐绚烂、失真, 同时还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持续接近它。
沈时序刚想顺着这股吸引力一探究竟，就被还没收起的爪钩枪荡了回去。
随着距离拉远, 那种吸引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沈时序顺着绳索上行爬进星盗的飞船，发现一船星盗都是一群嗑药嗑高了的模样, 只会对着黑星发出“嘿嘿……嘿嘿嘿”的笑声。
……还怪喜感的, 这画面。
尽管主线近在眼前，但反正没有自动触发动画, 不急, 先拍几张NPC的丑照。
对着行为艺术的星盗们拍了一堆照片后，沈时序才不紧不慢地开着星盗的飞船一头扎进了黑星里。
虽然看起来是个巨大的幻彩海胆, 但既然是通道，就应该是可以直接钻进去的吧？
穿过通道的挤压痛苦大约是冬天时试图把头从缩水的套头毛衣里伸出来时的七十倍。
传送完成后，沈时序呈大字型地在飞船地板上趴了一会儿不能躺，因为设备在背后以缓解那种“连人带灵魂都被挤压变成了水管形状”的错觉。
玩家都恶心成这个地步了，NPC更是不堪一击，早就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进入了深度昏迷。
说起来，刚才进通道的时候，好像看见另一艘飞船跟着挤了进来。
是后面的星盗吗？这些星盗什么时候好奇心这么强了？
沈时序翻身站起，心有余悸地摸了一下设备。
【损坏程度：35%】
还好还好，只挤掉了5%。
沈时序松了口气，存好来到新地图的档，撬开飞船舱门走了出去。
舱门口立刻自动出现一条半透明、微微发光的路径，并且飞快向远方延伸。
沈时序自信地直接迈步上路！
然后啪叽踩了个空，当场摔出Game Over。
沈时序愤怒读档，这回挪到飞船门口后学聪明了，先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试探了下小路。
又踩空了。
果然是虚的！！！
虫族，心真脏！！
【……】
“白夜。”突然有人出声道。
沈时序下意识回头看看一地星盗，仍然全是深度昏迷状态。
又见鬼了？
沈时序下意识反手到包里摸了一盘新鲜补充的【倒悬鱼仰望星空派】。
半透明NPC上次就是被这个东西激活的来着，说不定就是专门沟通精神体的道具。
“上面，上面。”那个声音说。
沈时序看看天花板，试图寻找半透明的轮廓。
“你听声辨位的技能不怎么样嘛。”对方说。
这次声音很清晰了，就在背后。
沈时序一把头转回来，就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体格壮硕、一看就非常星盗的男NPC。
黄名。
奇怪。
“我在黑星外等了很久，它一直拒绝我的进入，”NPC道，“本来想等等看机会什么时候来，结果机会果然是你一跟上你，立马就顺利地进来了。”
他大大方方地说了一大堆，而沈时序还在观察他的脸。
这张脸好像还挺经常见到的……在哪里呢？
仔细回忆一下的话，似乎满街都是。
“看你这表情是忘了吧，”NPC指指自己，笑道，“我是岳风。”
沈时序陷入沉思。
……岳风？
NPC叹了口气：“就非得我提醒你那个你取的代号吗？你的智脑呢？没有进来？密密尔之眼，在家吗？”
他这么一说，沈时序才发现身边时刻跟随的金色光团确实不见了。
打开宠物列表一看，全部显示此场景无法召唤。
看来是设定问题。
完了，这下没有鱼工智能，所有的事情都得靠自己记了。
沈时序紧急回忆了一下自己进黑星的目的是什么来着。
观光…………啊不对，是收集数据。
反手摸摸设备。
【将在离开载具后开始数据采集】
就站在飞船口子上的沈时序看看远方的一片虚无，又看看那条并不存在的路，再抬头看看单手挂在飞船壁上的NPC，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怎么过来的？”
NPC伸出空余的手展示了一下。
他一根手指比沈时序两根还粗，攥起来是个比沙包还大的拳头，伤害大概是挺高的。
不提这人神志清醒，血条看起来也是个boss。
……可怎么偏偏是个态度还挺好的黄名呢？！
“就这么挂在你的飞船上进来的，”NPC道，“我的飞船半路就被毁了。”
沈时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狂风中不想前进的长毛宠物狗.gif
“我应该不能离开你太远。”NPC摊了下左手，“大概因为你来自别的维度，不受亚空间的限制？所以，这条路能走吗？”
他指指从飞船口延伸出去的路。
沈时序道：“你试试。”
能弄死玩家的，基本上都弄不死NPC。
哼，差别待遇。
“你还没试过？”NPC怀疑道，“好奇心强得像是刚出生的你居然会没试过？你想骗我下去是不是？”
沈时序懒得和他多讲，飞起一刀砍向他的右腕。
战斗素质明显极强的NPC立刻下意识放开右手，但左手又扣住舱壁，牢牢固定住身体。
沈时序探头出去盯着他的左手看了看。
刚才挂的位置偏上看不清，她还以为有个把手可以抓，没想到是直接五个手指扣进去啊！！！
九阴白骨爪！！
沈时序情不自禁地用自己的手也试了试。
飞船不为所动。
感觉像是在抠一个撕不开的果冻盖边缘。
对比实在太过惨烈伤人，沈时序沉默半晌，和NPC打了起来。
“下去！”
“你先！”
“我后！”
“你不是伟大的联军总司令吗！”
“你血条一看就比我厚！”
“血条比你厚的你杀得还少吗？！”
“再多杀你一个又怎么了？！”
双方你来我往在舱门口打得不可开交，两人的血条都没怎么动，倒霉的是设备，硬生生在沈时序的左闪右躲中被撞掉了18%的耐久。
倒也不是NPC故意攻击这个弱点，只是舱门就这么点大，沈时序往左一歪，设备“咣当”撞墙；沈时序原地起跳，设备“咣当”撞天。
不行，再这样下去，NPC还没打死，任务就要完蛋了。
沈时序退而求其次地和对方谈交易：“这样，你挂着可以，作为交换，帮我背一下这个。”
NPC整个人都挂在飞船外面，设备往他背上一搁肯定可以算是离开载具了吧！钻空子、卡判定我们玩家向来是很擅长的！
“这倒不是不行。”NPC打量了一下设备，又有点怀疑地说，“但不会是什么暗器吧？”
“我在你们星盗那里到底是什么人设啊？”
“啊，你怎么知道我是星盗！根本就记得我是谁是不是！”
“长成你这样的看一眼就知道是星盗吧！？”
“人身攻击，这是人身攻击！！”
双方又打了一架。
设备损坏度达到了66%。
完了，只能打11个滚了，这容错率也太低了。
对于动作游戏玩家来说，全方向打滚、技能后小跳，这些都是刻入了DNA的操作，可没那么容易戒掉。
于是沈时序忍痛把掉在地上的【倒悬鱼仰望星空派】捡起来递给NPC，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进行利益交换：“给你，报酬。”
NPC看看刚从地上捡起来的菜：“……我倒是不介意掉到地上的食物，但这个东西刚才被你踩了很多脚吧。”
沈时序理直气壮道：“但我又没有清洁度。”
也就是说，理论上的玩家是一尘不染的细菌绝缘体呢！
不然天天徒手摸【牛粪】【有机肥】早就出【恶臭】debuff了啦！
“……虽然早就听说过你做饭的技术令人发指，但是这也有点超出想象了。”NPC盯着盘子，“我听说你有一个很有名的‘失败菜肴’，外观来看是马赛克，难道这就是……”
沈时序深感自己的厨艺受到了侮辱。
虽然【倒悬鱼仰望星空派】现在看起来确实变成了一坨马赛克，但那绝对是因为刚才被踩了太多脚，本来整整齐齐的鱼头都被踩成鱼肉泥了而已！
怎么能叫失败呢？！
“给我向沟通阴阳两界的仰望星空老师道歉！！”
这么大喊着的沈时序一次就顺利地把仰望星空塞进了NPC的嘴里。
NPC的眼神涣散了几秒钟，人也往下滑了一段。
片刻后，他看着身侧空气嘿嘿一笑：“哟，克劳斯，你也在这儿啊。”
沈时序：“……”完了，医疗……不是，饮食事故。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着这里没有目击证人，直接把受害者干掉吧。
第274章
临要对受害者痛下杀手之前, 沈时序想起了对方工具人的身份。
总之，先把设备挂到NPC身上，等收集完数据、回收好设备, 再杀人灭口不迟。
NPC倒是很配合地穿上了设备, 甚至还游刃有余地颠了一下，评价道：“是有点沉。”
沈时序蹲下身打量这台穿戴式双开门设备：是啊，沉得NPC都快滑到飞船最底部了，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重呢？
“哦对了, 你没见过克劳斯吧。”NPC指指身边，“就是捅出这个通道的人，失踪一百多年原来是给困在这儿了克劳斯，早跟你说了，实力不够不要硬犟。你的天赋不够就是不哎哎，你在这里待了一百多年脾气都没有变好一点吗？”
他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和空气斗智斗勇，好像在躲避幻想中的攻击。
沈时序悄无声息地蹲在旁边围观, 又拍了视频记录, 再次一键发送全通讯录, 并且无视了大量的【发送失败】提示。
保存好了NPC的黑历史，沈时序才道：“那个不是叫克劳德？”
几秒钟后, NPC拍拍空气，好像在劝架：“哎, 别生气, 你别生气，她从来不记人也不记名字, 不是针对你哦, 她啊，这几年刚出来, 你不认识很正常。”
沈时序好奇地掏出刀，往NPC拍的那块空气位置戳了一下。
“哦，听说她是特别容易手痒……白夜，你是不是根本看不见他？”
NPC怎么突然反应过来了？
“他攻击你的时候，你连条件反射都没有。”
原来如此。
沈时序爽快地掏出刚刚录下的视频，给NPC回顾他自己的发疯现场。
NPC看了几秒钟，眼睛一转：“肯定是你刚给我吃的那个东西的原因，你自己也尝一个试试？”
沈时序严肃拒绝：“还不知道在这里要待多久，不能浪费食物，我会饿死。”
“也是，”NPC点点头，“你带了多少食物？”
沈时序看看背包：“不含饮料，3787个。”
“这还让你担心会饿死？”NPC狠狠摇头，“过于瞻前顾后可不是强者该有的特质。”
NPC怎么会懂随身携带一座巨型仓库给玩家带来的安全感！
沈时序懒得理NPC，伸出手去够了下他背上的设备。
【数据已采集0.7%】
……是有点慢，不过采集过程肯定不会耗尽食物。
找出去的路时可能会。
“出口？”沈时序对着空气问。
就假设有这么个NPC吧。
挂在飞船上的NPC大笑起来：“他都飘三米远了，你连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沈时序深感不公：“在吃下我的菜之前你难道就有感觉吗！”
“那你也可以吃啊？”
“那你欠我两顿饭。”
“两顿？也行，没问题。”
“你写欠条！”
于是，NPC挂在飞船壁上，在沈时序的辅助下写了一张歪歪扭扭的欠条，边写边道：“克劳斯看我们的眼神好像在看傻子。”
“他才是傻子，开了个通道都不知道怎么回去被困了一百年的傻子。”
“就是就是你看，他又打你。”
沈时序大怒：什么？又打我？
玩家不忍了！
玩家开始回击！
玩家一顿乱砍！
NPC在旁频频出言指导，过分热心：“错了错了，他飘在上面！……啊不对，在你背后了！……正面，正面！……东南方13°！”
“太阳风暴！！”
……
好消息，因为有NPC保护，设备还能工作；
坏消息，飞船就没那么好运，当场化作一摊废铜烂铁；
好消息，微光小径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实体化了；
坏消息，没有载具的玩家只能步行上路了。
并且，总之，最后沈时序还是吃了一份【倒悬鱼仰望星空派】，成功看见了飘在旁边、一脸高冷的幽灵NPC。
啊，不是长得很不可名状的那种克老师。
沈时序发问：“氪老师你也喜欢花钱打游戏吗？”
氪老师不屑：“游戏？不，浪费时间。”
“？玩家和氪老师的友好度降低了，目前的关系为：死敌。”
“那我呢？”
“玩家和魁梧NPC的友好度提升了，目前的关系是：陌生人。”
“？提升到陌生人之前是什么？”
没有再理会两个嘈杂的NPC，沈时序在微光小径的边缘试探了一下。
好，空的。
摔下去的话……
……嗯，摔下去会死。
读完档的沈时序把脚收了回来。
小径不宽，差不多也就够一个人前行，而且歪歪扭扭，想在上面一路狂飙绝对没希望。
“这时候我们是不是该商量谁走前面谁走后面了？”魁梧NPC也在弯腰研究小径路面，他无所谓地说，“我可以走前面，没关系。”
沈时序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不爽之情：“凭什么！”
魁梧NPC愣了一下，又笑：“那你走前面就不怕我偷袭你？”
沈时序痛心疾首：“我被人偷袭还少吗！”
整个游戏界，从策划到红名，加起来凑不出一颗善心。
什么？你说玩家也喜欢背刺偷袭？
你以为出钱买游戏的人是谁！！！
氪老师抱着手臂冷冷围观，飘在空中，一副“不懂你们凡人在苦恼什么”的表情。
沈时序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突然醒悟：对啊，我也可以飞。
多打副本还是能出好东西的。
沈时序啪地穿戴上了酷炫拉风的大蝴蝶翅膀，大概是出产地完美匹配，很轻松地就飞了起来。
能飞为什么还要在地上跑呢？
沈时序美滋滋地飞得比氪老师更高了一些。
氪老师沉默地往上飘。
沈时序立刻跟着上行。
最后莫名其妙地变成一场你死我活的竞速活动。
被留在路上的魁梧NPC大喊：“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干脆下来一起被我干掉吧！我都忍好久了！！”
氪老师飞快接受挑衅，冷哼一声就下去和魁梧NPC空气交战。
而沈时序先美美地在空中享受了一下俯瞰的视角。
飞得高了之后能更清晰地看到延伸进入虚无深处的更多路径，路线几乎是一团乱麻的形状。
肉眼可见的是，中间还有不少岔路。
……完蛋，没带大眼。
总之先遇事不决全选右！
惦记着还被放在魁梧NPC身上的设备，沈时序缓缓降落，花了片刻围观一人一鬼的打斗。
别说，还打得挺有来有回的，虽然伤害为零。
沈时序在包里翻了翻，找到一张一次性技能卡。
依稀记得是之前哪个支线任务掉落的吧，沈时序自己还中招过一次这个异能。
【人偶制成（一次性）：能将一个生物转换成非生物，并在此基础上保留意识。该转换状态在受到伤害后将会解除。】
沈时序啪地把技能卡拍到了氪老师脸上。
穿了过去。
【你只能对生物使用这个技能】
哦，死后就不算生物了是吧。
那卡既然拿出来了，总是要用上的，不然显得这个行为很愚蠢的样子。
沈时序将视线转向了魁梧NPC。
她还没说话，魁梧NPC率先倒退一步：“我？不，我可不想自愿接受你那些奇怪的……”
“你怕了。”氪老师嘲讽地说，“你岳风居然会怕一个小年轻的异能，这一百年来宇宙也真是堕落了，居然让你苟延残喘活到现在。”
魁梧NPC倒没有生气，耸耸肩道：“再谨慎也不为过，你我又没有随便复活的能力，我可不想落入和你一样的境遇。”
氪老师的嘴角扯平了：“……什么意思？”
魁梧NPC指指沈时序：“她就可以随意复活宠……眷属。”
氪老师立刻转向沈时序：“复活我。”
沈时序大为震撼：不会吧，死了一百多年都判定是非生物了这还能复活？听起来一复活就要开boss战的设定。
氪老师紧紧盯着沈时序：“按照你刚才说的话，你有办法出去，对吧？出去之后，我的财产全都归你。没有我的提示，没有人能把我的财产取走。”
是来送钱的！！！
沈时序飞快点头：“成交！”
【新任务：克劳斯的遗体】
接下任务后，氪老师的表情收敛了不少，他转身淡定道：“走吧，去找我的身体。”
沈时序跟着他飞了一段，感觉忘记了什么，一回头才发现魁梧NPC居然在小径疾驰着绕路勉强跟了上来，顿感大开眼界：这什么骑摩托车追直升机的操作啊！
“虽然看起来是一片虚无，但待得久了也能记住大致的地形。”氪老师说。
沈时序左右看看完全没有“地形”可言的空间。
纯黑地狱是吧。*
“我打开通道的时候，天真地以为通道对面就会是另一个世界。”氪老师冷酷道，“但就像从一幢房子去别人的房子，除了打开自己的家门之外，还需要推开别人的家门我失败在了这一步，等想要回头时，发现自己房子的门也关上了。”
沈时序情不自禁联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经历：“而且你还没带钥匙。”
自动上锁，坏文明！！
氪老师沉默许久，突然问：“你几岁了？”
等等。
出现在这段沉默之后的这个问题怎么听起来有点人身攻击的意思？
第275章
氪老师是不是真的能在纯黑地狱里认路……不好说。
他确实带沈时序找到了一具“遗体”, 但遗体看起来只是个小男孩的模样。
沈时序扭头看看明显成年了的氪老师·灵魂体，又转回来看看那具虽然带了点奇怪外壳但怎么看怎么才五六岁的“遗体”，眼神逐渐犀利。
真相只有一个：借尸还……
“这里的时间很混乱, 我的身体也经常产生变化。”氪老师不远不近地飘在遗体前方, “偶尔是婴儿，偶尔是老叟，不过通常都是青壮年。”
“……”沈时序表情深沉地点头，“我想也是。”
【任务“克劳斯的遗体”进度已更新】
【检查遗体的情况：0/1】
检查？
要检查什么？
沈时序好奇地飞上前, 用刀鞘戳了戳。
皮肤甚至还有弹性，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死了一百多年的人，不过既然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那不腐坏也很正常。
这不甚至还在死后变得更年轻了嘛！
试着戳了好几个部位后，任务仍然没有显示完成。
沈时序沉吟几秒，把刀拔了出来。
氪老师：“……你想干什么？”
沈时序无辜道：“检查？”
“有没有异常你用眼睛看不出来吗！”
“我怎么看得出来我又不会透视？！”
氪老师按住额头：“那些异变还不够明显吗？”
沈时序大感上当：“你不是说年龄会自己变化吗！”
“我说的是身上那些硬壳和非人化的四肢！”
“什么，我以为你出生就长这样呢？？”
“……”
顺着小径迟一步赶到的魁梧NPC津津有味围观半晌, 哈哈大笑：“克劳斯, 放弃吧, 和她较真只会气死自己。”
啊那宇宙本来就这么多种族，有一个长相近似智人、但多了一些硬壳啊触角啊什么的种族也很正常吧？！
有了NPC的提示, 沈时序对着覆盖遗体半边颅骨和小半张脸的骨质“面具”敲了两下。
【你感觉这种质地和你战斗过的虫族外壳较为相近，和遗体的其他部分格格不入】
哦~
沈时序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做出结论：“你在这里停留太久, 被侵蚀后产生了异变。”
氪老师深吸一口气：“……显然。”
魁梧NPC已经蹲到了遗体前，加入沈时序的观察行列。
沈时序左敲敲右摸摸, 检查了好几个异于常人的异变部位后, 任务再度更新。
【是否要试着复活克劳斯？】
什么意思，这里突然跳出来自由选项？
沈时序摩挲着下巴开始思考。
本来就是已经存在的任务, 突然做了二次确认，这明显就是在提醒玩家需要存档……啊不是，需要谨慎行事。
所以聪明的玩家应该在这里存一个档！
然后再去作死。
首先试试看外壳能不能撬下来……好像不行；
那遗体能不能放进背包里……也不行；
给遗体喂一口热乎的饭……塞不进去；
对着任务遗体捣鼓了好一会儿有的没的后，沈时序对叹了口气：唉，不好玩。
她随手对遗体放了一个驯服。
【无法对这个目标使用】
哦对，反了。
沈时序回头，对正在不远处和魁梧NPC说话的氪老师放驯服。
两个NPC的对话立刻停止了，氪老师的名字甚至都闪红了一瞬间。
沈时序条件反射地就地一滚进行闪避，滚完了才想起来鬼能给玩家造成的伤害为零。
【驯服成功】
【注意：该NPC为特殊眷属，在完成隐藏任务前只能使用自己的身体复活】
诶？那身体死了呢？就永远只能当鬼了？
……那和半透明NPC也差不多啊？
沈时序满不在乎地打开眷属栏，当场给氪老师来了个光效绚烂无比的大变活人。
说真的，在黑暗的环境里突然启动这种光效属实已经是一种攻击行为了。
为了防止在眼瞎时被NPC偷袭，光效维持期间，沈时序硬是在原地无序八方横跳了半分钟。
光芒散去后，氪老师的灵魂消失了，而地上半虫半人的小男孩缓缓睁开了双眼。
血条也终于出现了。
绿色的。
年轻了几十岁的氪老师坐起身冷静地翻看自己和虫族无异的前肢：“你真的能做到。”
魁梧NPC伸手捏捏那条前肢：“硬度增加了很多。”
氪老师面无表情地打开他的手：“毕竟是虫族。”
是吗？能有多硬？
好奇的沈时序也凑过去，打开弱点判定的同时悄悄地将刀往外拔。
技能开启的一瞬间，两个NPC齐齐扭头转向了她。
氪老师皱眉：“你做了什么？我感觉到了危险。”
“是那个？”魁梧NPC示意沈时序的眼睛，“原来是这种感觉，看影像资料得到的果然不够准确。”
沈时序左看右看，发现这两个NPC身上弱点数量都很少。
弱点少说明一件事：难打。
boss的弱点就都很少。
“有点好奇。”沈时序老实道，“能有多硬，让我砍砍看。”
“……姑且一问，我现在难道不算是你的友方吗？”
沈时序纳闷道：“所以呢？”
“……”氪老师转开脸，“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
“……你进来这里究竟是干什么的？”
沈时序思考了两秒钟，大惊失色地回头去看魁梧NPC。
还好还好，设备还在他背上。
摸一下。
【数据已采集16.2%】
有点慢。
任务设计上应该不会让玩家只在原地挂机的才对。
这样的任务甚至都不能称作是任务了，还放在主线里，会被玩家喷死的。
沈时序扭头看向似乎没有尽头的小径：“总之先探索一下。”
“这里什么都没有。”氪老师冷酷地宣判，“我只见过几扇门，但根本打不开，也从来没有生物从门里出来过。”
唉，NPC怎么会懂什么叫天选之子呢。
……哦，那种特地设置一个所有人都缅怀的灵魂主角而玩家只是当个摄像头的游戏就不包括在内了。
沈时序信心十足地顺着氪老师的指引抵达一扇门的位置，伸手一推就开了。
门的另一端是一个……聚落？或者说小镇？
门口的位置飞着几只体型较小的虫族，此时都围了过来，居高临下地观察着玩家。
一只说：“这鲨族的啊？”
另一只答：“不吉，妹见过啊？”
看起来加载了方言语音包的样子甚至还有一丝丝搞笑。
尽管虫族们的表情很严肃，但沈时序还是忍不住笑了。
虫族生气道：“你叫森莫！”
沈时序十分配合：“沈时序。”
“我缩你叫森莫！”
“我叫沈时序啊！”
“沈时序，”魁梧NPC突然道，“你能听懂它们说话？”
沈时序也不是很确定：“可能翻译上还是有点障碍。”
大蓝闪蝶翅膀自带能够和大蓝闪蝶……哦不是，和剧毒魔蝶交流的被动技能，而其他亚空间之门掉落的装备也能充当不同虫族的翻译器。
看来不同虫族之间的语言还是有共同之处的，就像装在Mac上的双系统，能将就用用。
“它问你笑什么，不是叫什么。”氪老师突然道。
“只有我听不懂？”魁梧NPC诧异地指指自己，“那我也去整点什么吧，要杀多少只虫族才够？”
沈时序认真回忆自己的副本经历：“我好像杀了几千只。”
魁梧NPC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道：“那得耗点时间了。”
“先别急着屠杀，你们两个热血脑袋，”氪老师翻了个白眼，“万一这里有离开的线索呢？”
沈时序：“死掉的线索也是线索。”
魁梧NPC：“跟着沈时序总能找到线索。”
备受信任的沈时序心潮澎湃地上下摇晃魁梧NPC的手：“好人！”
至于现在，探索新手村的时候到了！
这种进游戏老久突然又出现一张全新地图的快乐谁懂啊！
沈时序一个加速，从卫兵模样的虫族中间挤了出去，目标明确地向前狂奔：那里！有！商店！标志！
卫兵这种东西嘛，只要跑得够远自然就会甩掉的。
地图很小，也就是个村庄的面积，还是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
沈时序绕着地图乱七八糟绕了几圈，熟门熟路地甩掉追兵。
谁还没有在游戏里成为五星通缉犯被警察追得上天入地下海徒手打直升机过呢，对吧。
坐下，基本操作。
商店就是普通的杂货店，啥都买，啥都卖一般这种村里有三个店那就属于很用心了。
沈时序首先打开商品列表，发现都是自己没见过的道具，显而易见是新地图专属道具。
但一个也买不了，因为使用的货币不是信用点。
好办，把包里的垃圾卖掉一些就有钱了。
沈时序淡定地切换售出页面，对着包里没用的道具挑挑拣拣地卖掉一些。
全部卖出是不行的，至少也得留下五个万一以后任务能用得上呢？
【蜥蜴人腿】不太想吃，卖掉一些；
【迷情药水】用不上，也卖掉一些；
【手铐】为什么有这么多，是打劫了警局……哦好像是打劫了一些差不多的地方，卖掉卖掉；
【破碎的虫族眼球】，灰色材料，没啥用，那也卖了吧。
沈时序前脚刚把【破碎的虫族眼球】放进售出列表里，后脚整个售出列表就唰地一闪后消失了。
紧接着，原本还很好说话的商店老板虫血条唰地转红，伸出黑亮如镰刀般的前肢就往玩家砍了过来。
沈时序飞快闪开，拔刀花了点工夫把对方砍了。
砍完出门一看，遍地都是红名，村民虫们都从家里冲出来了。
沈时序不得已只好屠了个村，杀得寸草不生片甲不留，完了蹲在地上一边捡战利品一边还在纳闷：？？不是，为什么啊？？
第276章
虽然莫名其妙, 但杀完全部村民虫之后，沈时序还是幸运地获得了不少当地货币。
一种捏起来硬硬的小颗粒，形状并不规则, 有点像种子。
沈时序好奇地用两根手指捏了捏, 没捏破。
魁梧NPC当即表示：“你的力量还是不够，让我试试。”？玩家怎能被NPC说不行？
沈时序飞快躲开魁梧NPC的手，用上自己1853的力量，全力以赴“咔”地一下把1虫币捏成了粉末。
对此, 魁梧NPC鼓着掌表示：“收回前言，你劲儿挺大。”
沈时序看着手里的碎末，提刀从魁梧NPC那里又要了一张欠条。
尽管没能从这个村子获得什么信息，但至少获得了金钱。
在下个村子里就可以用了！
说起来，怎么没有跳出关系下降的提示？
鹦鹉不是好像曾经说过什么所有虫族的脑子都联网什么的……难道记错了？啊，那也是常事。
沈时序把疑问抛到脑后，用新鲜获得的虫族内脏搓了一堆万能鱼饵, 雄赳赳气昂昂去找一直很安静的氪老师：“出发吧！”
氪老师坐在路边发呆, 盯着地面放空的眼神在听见沈时序的话后才重新聚焦：“下一扇门在……”
“不不不, ”沈时序眉飞色舞地道，“我要去个有水的地方。”
“……水？”
“钓鱼！”全新的地图肯定有全新的鱼, 这张地图肯定会有一些虫特征和鱼特质结合的奇妙生物吧，好期待啊！
“……还水, 你以为这是外面的世界？你没发现这个聚落就没有任何水资源和植物的存在吗？”
沈时序大惊失色：“你是在告诉我这里没有生物和食物图鉴吗？！”这样的新地图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好吧！！
氪老师顿了顿, 撇开眼神：“……但是，去别的门里看看说不定会有。”
沈时序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又按照氪老师的指引去了第二扇门。
又是一个虫族聚落, 但位置在地下。
这回沈时序学聪明了，进入商店之前先和虫NPC都对话一遍, 套到信息再说。
为了能使翻译的准确率上升，她特地把星彩蠕虫的头套也戴上了，双系统同时进行翻译工作。
于是，每一只见到她的虫NPC都会明里暗里嘀咕“种么胀遮阳……”“杂交？”，抑或直接露出鄙夷的眼神。
本来虫族的眼神也不太好辨认，但在状态栏里出现【嘲讽：这个NPC觉得你很丑】是不是就有点太贴脸开大了？
“……这就是你把第二个村也屠了的原因吗？”氪老师问。
“不是。”沈时序道，“我只是给它们推荐了点吃的，然后它们就打我，我好惨啊。”
“什么吃的？”
沈时序掏出【虫族触角蒸蛋】。
其实她差不多也反应过来了，主要就是忍不住手贱。
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一下，一名普通智人店主在顾客走进店里、徒手掏出两颗人类破碎眼球说要卖的时候，肯定也会吓得当场报警抓人吧。
蒸蛋的恐怖效果可能还要更上一层，因为被煮熟了。
……不过也不一定，波霸牛吃波霸牛汉堡时可开心了，工作效率还能得到提高呢。
“一共有几扇门？”沈时序向氪老师发起询问。
“四扇。”
太经典了。
肯定是东南西北的四扇门吧！
但虫族数量庞大，怎么会只有四个村？有种电影塑造了一百分钟的史诗感铺垫，最后十分钟上演了一场实际观感是两个村子扯头花的离奇效果。
“……你问这个干什么？”氪老师追问道，“难道打算和前两个一样全杀了？”
沈时序觉得自己很无辜：“它们要是不来打我，那我也不会动手啊。”
“……我以为你那种行为叫自己找打。”
沈时序忍不住查看氪老师的臣服度：好低！！居然只有7！！个位数？！
S002那么叛逆，当年也不是个位数开局！！……吧？
奇怪，难道氪老师表面上不显，内心却十分叛逆？
毕竟是毁灭了半个宇宙的人。
沈时序认真思考半天，一抬头发现魁梧NPC正在看自己。
两人视线一交汇，魁梧NPC笑着比了一个手势，又指指不远处发呆的氪老师。
沈时序没看懂。
但是她眼神坚定地回了一个大拇指：好。
不管是什么，都算上玩家的一份！
第三个村子也跟着走了前辈的老路。
进入第四个村子时，氪老师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很糟糕。
这一回，村口是一群正在玩耍的虫NPC。
它们的声音里带着童稚，追着一颗小球玩得不亦乐乎，压根没有关注到沈时序等人的出现。
直到小球被意外踢向沈时序的方向，它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外人进入了村中。
沈时序接住球，又下意识地捏了一下。
【球：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硬中带软，用力去捏时表面微微下陷。你的直觉告诉你最好不要探究它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看看，又是这种煽动性的描述。
沈时序正要把球暴力拆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一只小虫爬了过来，用清脆的童音道：“这个阔以烦给我们吗？”
声音特别可爱，咬字甚至都不太准确，带着小朋友特有的口齿不清。
再仔细一看，毛绒绒的大眼睛好像也带上了一些丑萌的气息。
沈时序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魔鬼，遂弯腰把球完整还了回去：“好的，卢卡斯。”*
“卢卡斯？”小虫眨巴眨巴眼睛，“我不叫卢卡斯。”
沈时序好奇道：“你有名字？”
还以为会直接就叫xxxx幼体之类的呢。
“当然有啊！”小虫自豪地报出一串乱码。
沈时序仿佛听见了一串Uvuvwevwevwe：“好的，卢卡斯。”
“我不叫卢卡斯！”小虫生气地带着球跑了。
沈时序看着它那灵活舞动的十二条腿，花了几秒思考这虫子的原型。
长大后的成体又会有什么特殊能力呢？
可以站起来并且同时操纵十二把镭射枪攻击十二个方向的敌人之类的？
……等下，这个能力有点酷。
沈时序沉吟着从技能栏里掏出了有段时间没用的“物质模拟”，对准卢卡斯的一条腿使用，试图让自己多长出十条手臂。
结果可能是判定不同，成功是成功了，但多长出的全是腿，画面顿时从神圣堂皇的千手观音变成了行为艺术的人体蜈蚣。
沈时序对着自拍镜里的自己一顿猛拍，发送给全通讯录开开眼界。
【发送失败】
无所谓，主要是玩家想发。
为了补充物质模拟过程中猛降的精力，沈时序猛灌酒精。
卢卡斯很快又过来了：“里在干索寞？”
“喝酒。”
“喝酒？”
“你们不用进食吗？”魁梧NPC问。
“进食！”卢卡斯上下点头，又茫然地问，“但我从来没有进食过这个。”
魁梧NPC似乎很感兴趣：“那你们吃什么？”
卢卡斯和魁梧NPC就这么愉快地聊到了一起，很明显鸡同鸭讲。
虽然沈时序对游戏背景设定几乎不动脑子，但有些设定都已经直接怼到视网膜前了。
比如说亚空间上次吞噬了半个宇宙，再比如说那个奇奇怪怪的幼神，还有比如说那些会因为被恐惧而体型增幅的虫族精英怪。
答案很明显嘛，虫族作为另一个世界的生物，食谱就和普通的碳基生物不一样。
如果说虫族就是以一些“空间”“情绪”“规则”之类的东西为食，沈时序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
游戏界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已经不怕谁的创意奇葩，只怕谁的创意平庸了。
虫族吃人老掉牙了！
虫族吞噬空间听听，高端的同时还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抽象。
沈时序刚刚想到这儿，就正好听见魁梧NPC问卢卡斯：“那你们会吞食同类吗？”
“会啊。”卢卡斯毫无心机地说。
“比如我们三个？想吃吗？”魁梧NPC又问。
卢卡斯干脆地摇头：“你们很强大。”
魁梧NPC笑了笑，转脸示意沈时序：“在她面前装得可爱无害，也是你的求生本能吗？”
沈时序抱着手臂，不以为然：猫猫来讨零食吃时也会刻意发出嗲嗲的叫声并且用身体蹭你，目的非常露骨，手段十分单一……但你难道能说那不可爱吗？！
铲屎官爱看！多来点！！
卢卡斯没有回答魁梧NPC的问题，而是把求助的视线转向了沈时序。
还是那双长满绒毛的眼睛，和茸茸们不一样，不能细看，但要是接受了这个设定，还是有点丑萌在设计上的。
美术真是费心了。
沈时序刚这么想完，卢卡斯的脑袋就被魁梧NPC伸手拧了下来，那干脆程度溢于言表，感觉这人平时杀怪没少用这一手。
沈时序：“……”顿时不萌了。
就像不管小圆前期的画风再怎么可爱，学姐脑袋被咬掉的那一瞬间也只剩下怪诞了啊！！！*
“总觉得你可能因为这一招而心软，但对虫族不需要有多余的情感，”魁梧NPC随手捏爆手上的小虫脑袋，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很轻松，“还是我自己来吧。”
氪老师黑着脸喊了一声：“岳风。”
“克劳斯，看看你自己。”魁梧NPC回道，“你还是人类吗？站在我们宇宙的这一边吗？还是虫族那一边？”
趁着两个NPC突然开始吵架的间隙，沈时序蹲到小虫身体旁，试着摸了一下头身分离的尸体，发出无声惨叫：队友打的怪怎么不给掉落物啊！！！！
第277章
如果说玩家们有什么普遍拥有的特质的话, 那排名第一的可能是“不信邪”。
沈时序愣是跟在大开杀戒的魁梧NPC背后摸了31个怪，31次全部都是空的。
怪的尸体明明就躺在那里，却不给掉落物, 这合理吗？啊？？
有的游戏里超大一坨外星怪物尸体只给解剖出一单位的外星物质那叫抠门, 第二人生这直接就是一毛不拔啊！！！
这不行，这损失大了去了。
沈时序提着刀就去追魁梧NPC，安静地在旁蹲守等魁梧NPC把虫族小怪打得只剩丝血时，嗖地窜出去补了一刀, 抢走击杀。
【获得了新成就“捡漏王”！】
【捡漏王：减少了很多劳动，但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样的你怎么这么聪明？！】
那可不是。
沈时序随手套上新称号，回头准备接着偷时，发现魁梧NPC居然停手了。
噫，这么智能这么小心眼的吗，被抢一次就要罢工？
沈时序理不直气也壮地和魁梧NPC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动手, 直到虫族小怪试图偷袭。
魁梧NPC杀起怪来尤为残暴, 大开大合, 不留一条怪命；而沈时序的骚操作可不要太多当年还是个菜鸡时，碰到打不过的怪就一路拉着去找更强的怪引发赛博斗蛐蛐, 这一套熟练得很。
于是，沈时序满地打滚地把原本应该落在自己身上的攻击都拉去了魁梧NPC那里, 仗着自己的敏捷度到处抢怪, 成功攒出一地的掉落物。
等第四个村庄也完完全全安静下来时，地面变得像是刚刚经过一名肉鸽玩家似的, 只留下一片尸骨血肉组成的海洋。
沈时序又开始怀念自动拾取功能了。
“四扇门都打开了, ”魁梧NPC问氪老师，“然后呢？你要带着我们去见虫母？”
沈时序试着把一个中空的虫脑袋往自己头上戴。
氪老师道：“我并不是能做决定的那个人, 你也不是。”
虫脑袋的尺寸不太合，沈时序硬是往里挤，挤到一半卡在了眼睛位置。疼倒是不疼，但【失明】debuff唰的一下就来了。
……等下，失明是几个意思，眼球被挤爆了吗？？
魁梧NPC哈了一声：“你早就计划好了？”
沈时序没有轻易放弃，而是接着把脑袋往里挤：都已经付出了失明的代价，当然是要把头铁贯彻到最后了！！
氪老师：“我说了，决定并不是你我的能力范畴。你能阻止一场暴雨、一次雪崩，但即便是你的力量也有极限。”
塞不进，还是塞不进。
沈时序从包里掏了点食用油，给虫脑袋浇了点儿，果然感觉到了松动，大喜过望，随便摸索着找了个地方借力，继续顶头。
魁梧NPC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点：“你死之前能不能干脆点，多透露点情报？”
感觉进去三分之二了！加油沈时序！这个游戏里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氪老师：“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捡漏王！你能不能走远一点，不要破坏气氛？”
像是终于对上了密码似的，在氪老师的怒骂声中，沈时序终于成功地把头卡进了不知道哪只倒霉虫族的脑壳里！
她长舒一口气，在一片黑暗中随意摆摆手：“你们继续。”
嘁，氪老师以这童音成为严肃谈话的一方就证明“严肃”两个字已经完蛋了好吗。
氪老师：“……喂，那里是”
他才说了几个字，沈时序已经啪叽一下被脚下障碍物绊倒在地。
盲人真不容易啊。
沈时序唏嘘着从地上爬起来，在包里翻找一通，掏出白花蛇草水正要喝，发现倒不进自己的嘴里被虫族脑壳挡住了。
………………这怎么办？！
沈时序研究半天，死马当活马医地把狠人NPC送自己的义眼装备了一下。
居然还真装备上了。
虽然只有一只眼睛恢复视力，但问题不大。
刚一恢复视力，沈时序就看见氪老师的虫肢已经挥到自己颈前，刃部雪亮，杀气四溢，距离太近，想刀反已经来不及了。
没什么好慌的。
电光石火间，沈时序熟练地一个后滚翻拉开距离，保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血条。
虽然脸上被刮了一下，但刮到的只是刚戴上的虫脑袋。
裂开一条缝隙的虫脑袋甚至还更舒适了一些呢。
后翻动作启动的瞬间，沈时序已经在反手抽刀；当整个动作在半秒不到的时间完成时，她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结果，只是两个NPC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氪老师刚才那一巴掌好像也不是故意往她这儿招呼的。
沈时序提着武器在原地看NPC们打出一套又一套的特效动画，一时间拔剑四顾心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他们为什么打起来？我是又要去大开杀戒吗？不然把他俩都杀了？
两个NPC一边打一边还要互放嘴遁以示敬意。
一个说：“它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和我们没什么不同。”
另一个就回敬：“你对鸡鸭牛羊也这样想吗？”
以及一些：
“我没有站在虫族那一方。”
“是吗？那你为什么能听懂所有不同虫族的语言？你身上的异变也有翻译功能？也就沈时序不计较你的漏洞百出吧。”
沈时序眉头一皱：等下，这句话是夸还是贬？可我根本没觉得氪老师有问题啊？……哎？
然后就是：
“虫母的智慧可以和我们交流，它也愿意进行以和平共处为目的的交谈。”
“你装傻还是真傻？一百年前它为什么没有想过交流，你不明白？”
沈时序思考：那不是宇宙变强了，虫母也不想鱼死网破损失过大嘛。
接着还有：
“它甚至可能愿意交出一百年前吞噬的那半个宇宙，这难道不重要吗？”
“哈，克劳斯，你想让整个宇宙赌上命运为你的愧疚买单？”
沈时序摸摸自己的虫脑袋：一百年了还没消化，还能吐出来？这是不是不太现实？
两个NPC你来我往地吵了好几句，突然同时目标一转，看向沈时序。
氪老师说：“对你来说，杀和不杀难道不一样吗？”
魁梧NPC则道：“沈时序，改主意了？”
杀和不杀怎么会一样呢！
哪怕游戏强制只有不杀人少杀人才能打出HE结局，富有冒险精神的玩家也会兴致勃勃地杀个片甲不留看看黑暗结局试试。
再说了，《第二人生》 打怪有掉落，多打多掉落，错过一个boss那就得等下个周目了。
至于魁梧NPC的话……沈时序茫然地指指自己：“什么主意？”
收集玩家的主意不就是“我全都要”吗？
魁梧NPC叹了口气：“虽然你我目的不同，但克劳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所以我和你一起除掉克劳斯。你不是还同意了吗？”
沈时序回忆了一下魁梧NPC之前无声打出的手势。
…………不是，就两个手势能包含这么多信息？谁能懂啊？？你编的吧？？？
不过没关系，那就先杀一个吧。
玩家提刀就上！
玩家砍到了临时队友！
魁梧NPC闪得很快，他看看自己刮破皮的手臂：“……故意的？”
沈时序很无辜：“一只眼睛判断不好距离。”
两只眼睛都能视物是很重要的。
算了，这情况打不好怪，可能还要被打死。
沈时序选择二号方案：打开宠物栏，直接放生氪老师。
啪地一下，氪老师缩成一枚小小的苍白雕像落在地上，一只怪模怪样的鸽子出现在空中，展翅高飞……
……被魁梧NPC高高跳起单手抓了回来。
他打量着这只外表和普通鸽子无异、但感官上总让人觉得非常怪异的白鸽：“这不是普通的鸽子吧？”
沈时序弯腰捡起新雕像，想了想，道：“副产品。”
【氪老师的雕像：不是完整的智人，也不是自然产生的异能者，更不是天生的虫族。似乎有站在任何一方的理由，但每一个理由都不那么坚定。或许强硬，或许残忍，但你已经替徘徊的他做下了最后的抉择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看起来是个有故事的NPC。
不错，回去就放在海星雕像旁边排排坐。
魁梧NPC抓着鸽子道：“那你也不介意我带走它吧？”
沈时序觉得可以，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于是，她顺理成章地索要了来自魁梧NPC的第三张欠条。
对着三张欠条，沈时序开始担心：他还得上吗？
“数据采集好了没有？”魁梧NPC指指自己的背部。
沈时序伸手一摸：数据采集100%。
【任务进度已更新】
大概因为数据满了，比双开门冰箱还大的设备很乖巧地就被收进包里了。
沈时序神清气爽：这下就只需要找到出去的路了！虽然完全没有任何线索，但玩家内心充满了乐观的情绪！
“那接下来就该解决我和你的分歧了。”魁梧NPC道。
他说这话时，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轻松洒脱，没有丝毫异样。
于是沈时序也很随意地回道：“什么分歧？”
“我认为不能让你从这里离开，而你肯定不会同意的分歧。”
沈时序反应了一秒钟这句有点拗口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这一秒钟的时间，魁梧NPC的大招就发了过来，还是突袭。
沈时序下意识举起手里的氪老师雕像来了个盾反。
雕像应声而碎，沈时序毫发无伤。
但她还是没明白过来。
……不是，又为啥打我啊？
怎么进来这里之后人人都打我啊？
这不是亚空间，是精神污染空间吧？？
第278章
可能是沈时序的表情太匪夷所思, 魁梧NPC停了手。
他有点不可思议地问：“你真没想明白？”
沈时序比他还不可思议：“想明白什么？”
魁梧NPC摸摸后脑勺：“我还以为你大智若愚……算了。克劳斯在这里待了一百多年，如果说只有身体发生异变，可信度不高吧。”
沈时序很看得开：“生殖隔离嘛！”
“我也给他时间证明了。”魁梧NPC道, “但你也看到了, 他可以轻松听懂虫族的语言在我听来，那些根本不是语言。”
“异变了嘛！”
“他主动拖延时间，让你尽可能久地停留在这里？你的设备早在第三个村庄时就已经停止工作了。”
“只是进行详细调查嘛！”
“那么他见到虫族受伤死亡后明显不忍、怜悯？”
“氪老师生前是个体面……不是，是个好人嘛！”
“他甚至能说出虫母愿意提供的和谈条件？”
“虫母这种boss可以自由和任何人说话的嘛！”
“每一个村庄里的设置都精准瞄准你不同的软肋？”
“也可能是巧合嘛！”
魁梧NPC叹了口气。
他干脆伸出一只手, 挽起袖子，露出自己的整条手臂，道：“那这个呢？”
沈时序一看：嗬，开始朝着虫子的方向异变了，手肘附近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硬质色泽。
“如果能力如你我都能在这里被虫族的……暂时就先称为‘基因’所污染变异，那一旦我们将之带到外面，它将传播蔓延得比任何病毒都要迅猛。”魁梧NPC干脆一口气说完, “克劳斯拖延时间, 很明显只是为了让我们停留更久、携带上更多虫族的基因。甚至于这几个村庄, 我都不认为是真的。虫族的社会远不会有这样的自由度，太松散了。”
沈时序举手：“教练, 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我可没有变异。”
魁梧NPC啼笑皆非, 伸手点点自己的额角：“你这里。”
“有问题”沈时序的大脑自动补上了后半句话。
她还没来得及上去给魁梧NPC展示一个“没错我确实这里有问题”, 魁梧NPC就道：“长了角，没感觉吗？”
沈时序抬手一摸：嗬, 真长角了, 摸起来温温的，居然还有触觉。
明显不是身体的一部分却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这感觉相当怪异。
再一看状态栏，里面确实挂上了一个新的debuff。
【异变（虫）：你正因为某种力量而发生种族转变，该转变将在13小时44分钟后完成。】
沈时序紧急回忆所有自己见过的长角的虫族。
一个塞一个地丑。
丑也就罢了，而且也没有特别特别强的。
不要啊！！！！！
没有鱼工智能，沈时序只好绝望地向魁梧NPC发问：“屎壳郎有角吗？”
魁梧NPC也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没注意过，万一有呢？”
“那我们会有虫族的习惯吗？”沈时序推测道，“万一变异成屎壳郎，是不是会天天去找屎玩……诶，等一下，这事儿我好像平常也干。”
那好像也不是不行。
沈时序深沉地思考起来。
“但虫族不是不吃东西吗？”魁梧NPC说，“至少不吃我们吃的食物吧。”
沈时序立马打消上一个念头：不行，这绝对不可以！！！
“这也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了。”魁梧NPC指指沈时序，又指指自己，“你和我就留在这里直到宇宙毁灭、或者直到死去吧。”
这下前因后果串起来，沈时序终于懂了魁梧NPC为什么亮红名。
原来您也是过激保护派。
但回去还是肯定得回去的。
别的不说，任务还一大堆没做完呢！哪有被锁地图的道理！！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这个挡路的NPC砍了，再看看怎么解决异变这个问题。
其实以《第二人生》的自由度，这里大概率应该也有和平解决、不用开战的路线。
但那和一个不想动脑子也不想社交的收集玩家有什么关系呢？
见沈时序把手从角上放下，又拔出了枪，魁梧NPC笑了起来。
这回他的笑意终于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
……像个战斗狂。
“我好奇了很久，”他说，“你究竟能有多强？”
沈时序进入黑星已经足足有17天。
这远远超过了之前的预估时间。
但考虑到沈时序是个那么容易分心的人，她在进入黑星后就把任务抛到脑后、转而去追逐蝴蝶、接着就此迷路的可能性也很大，众人并没有太过担心。
毕竟如果沈时序办不到，恐怕也没有人能办到了。
而英武心中所想的是另一件事。
在这之前，还没有人进入过黑星。
白星虽然偶尔能窥见黑星内的一些景象，但据她所说几乎只有虚无，其他极少一些时候能见到的，也是大批大批虫族侵略其他宇宙、生灵涂炭的场景。
正因为没有先例，所以没人知道沈时序进入其中会遇到什么。
星盟已经在小范围分享了“幼神”的资料。
那东西能“进食”，而且食物不仅仅是实质的行星原液，还有虚无缥缈的“异能”。
裴临雪对着资料开玩笑说“对于虫族来说，沈时序不会是一种顶级美味的食物吧？”的时候，除了她自己，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那岂不是代表着沈时序进入黑星是一种羊入虎口？
英武头疼。
不仅仅是因为杳无音讯的沈时序，也是因为和虫母的联结。
当然不仅仅是高等种族能觉醒异能了。
在极其稀少的情况下，其他动物也可以。
……但英武并不是。
它原本只是一名倒霉的学者，因为一场实验意外被困在了原本应该是实验体的鹦鹉体内。
最糟糕的是这实验还成功了，一只鹦鹉在异能的作用下有比它原本身体更为灵活强大的脑力。
出于种种考虑，英武没有离开这只鹦鹉的身体，时间下来，逐渐也习惯了作为鸟类的生活。
可即使是这样在本宇宙已经出类拔萃的脑力，也无法和来自另一维度的虫母相提并论，更何况它还妄想成为这段联结中的主导方。
用蚍蜉撼树来形容都有些不够意思。
近期，英武几乎没有睡觉过，每一次短暂的睡眠都必然伴随着虫母那充满压迫的注视。
……现在信仰白夜、进化掉睡眠还来得及吗？
“博士！”助理研究员冲进门，高声喊道，“数据回传了！”
“什么数……”英武跳了起来，“黑星里的数据？！”
它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跑说来惭愧，作为半路出道的鹦鹉，它不太会飞半路就被助理捞了起来揣着跑，嘴里还不忘继续问：“是沈时序回来了？”
“不，是事先设置好的自动回传，不过传输速度很慢，”助理一边狂奔一边气息平稳地说，“如果不是离我们很远，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她根本还没离开黑星。”
英武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
“不过裴主席和密密尔之眼都说了，她‘这会儿还活着’。”助理道，“这份措辞有些怪异，您不觉得吗？”
“这不奇怪。”英武说。
尽管没有证据，但它认为沈时序不是拥有时间回溯的能力，就是能预见自己的死亡。
后者的可能性远远小于前者，因为量子逻辑计算协会中能“预测死亡”的异能者早就拜访过她了。
沈时序的极少数眷属有着保留本应被覆盖记忆的能力。
所以“这会儿还活着”，大概是前不久刚经历了死亡。
英武的心情一沉：哪怕是沈时序，进入黑星也仍然会遭受生命危险吗……
不，等等，以沈时序的言行举止，她在幼儿园也可能遭受生命危险。
助理研究员跑进了会议室，其余人的全息影像都已经在里面待机了。
白星率先开口：“黑星又产生了一次能量震荡，这是第五次，但比前四次都要剧烈。”
“根据最新预言，”一名身穿斗篷头戴兜帽的与会人员说，“克劳斯终于不再是‘介于生死之间’，而是确认死亡。”
裴临雪的姿势看起来是在用椅子玩金鸡独立，而且会议才刚开始，她就一副已经开了三天三夜会的样子，无精打采道：“啊，累了。”
卓琴无视了她的抱怨：“以及，那艘跟随沈时序进入黑星的飞船驾驶者身份已经确认了。”
密密尔之眼道：“在和最高管理员交战的正是岳风英武博士，请问虫母的状态是？”
会议进程如此之快，英武只听了十几秒钟就被迫接受了一大堆情报。
听到密密尔之眼的问题，英武仔细感受片刻，不解道：“它在……兴奋？”
又努力细细探究片刻后，它才找出了更确切的词：“虫母在期待着什么的发生。”
一直没有说话的克丽丝轻吸一口气：“我知道它在期待什么。”
在众人的目光中，她展示出了原本掩藏于桌下的鱼尾。
那鱼尾上原本美丽光泽的鳞片已经变了模样。
比起鱼鳞，更像是虫类身上的毛鳞。
第279章
玩家奋勇战斗。
玩家死去活来。
本来是可以一刀一刀偷血量, 直到把boss磨死的，但很可惜，这boss战还有时间限制【异变（虫）】倒计时完结后, 沈时序就得完全变成虫族了。
不是说虫族不能玩, 但是也不要半路突然转种族啊！让玩家在开始页面选完【虫族】之后再自己捏出虫族建模才对啊！！
这瞎变异谁知道最后会长什么样？万一是蛆呢？？
变成蛆的话可能走路都只能靠扭来扭去地爬了啊！！
咦，等等，那虫族可以进化吗？
……啊不对，走神了。
在高强度的boss面前走神, 哪怕只有半秒钟，那也是自寻死路。
沈时序无奈地读档回到上一个节点，捋起袖子持续奋战。
第一面盾氪老师的雕像已经殉了，接着魁梧NPC又接连打爆沈时序的十几面盾，精准避开每一颗子弹，最后把她的刀也断了。
好在沈时序包里什么都有，遂机智地将各种用过和没用过的武器挨个掏出来给魁梧NPC刮痧。
沈时序都忘记自己重开了多少次boss战总之魁梧NPC所有的战斗习惯都已经深深刻入她的脑海了才好不容易在debuff倒计时结束前把他打死了。
强制1血的魁梧NPC倒在地上, 但仍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沈时序过去踩踩他, 问出了最大的疑惑：“你是不是想赖账所以才翻脸的？”
足足三张欠条呢！！
魁梧NPC边吐血边被逗笑了：“黑魂的副团长认识我的笔迹, 肯定不会赖账。”
黑魂有点耳熟。
肯定是因为黑暗之魂吧！
沈时序觉得不太保险，又掏出通讯仪准备给魁梧NPC录像为证, 刚掏出来就陷入沉默：他都变异成这个样子了就算录像谁会信啊？！
是的。
这一回的战斗过程尽管最短，也持续了13小时10分钟。
不管是沈时序还是魁梧NPC, 长得都和虫族差不多了。
“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魁梧NPC问, “只要你离开这里、回归宇宙，虫母的计划就成功了, 你会是移动的巨型传染源。”
“回去再想办法嘛, 我有防护服呢。”沈时序唰地穿上了土豪NPC赠送的防护服。
“我们进入黑星的瞬间就已经落入虫母的圈套，你怎么知道它的计划止步于此？”
“船到桥头自然直！”沈时序比出大拇指, 完美展示游戏玩家的盲目乐观。
就像有的游戏主角，听见同伴说“我的人生只剩下两周”时甚至能非常乐观地回复“还有足足两周呢！”
魁梧NPC没说话。
沈时序觉得轮到自己问了：“就算你真的打赢我，把我关在这里，外面宇宙怎么办？”
游戏宇宙没玩家还怎么走主线啊！
“……你出去，宇宙将100%受到虫族基因的污染，那和灭绝没有区别，”魁梧NPC看着沈时序，“这不需要选择。”
哦，也是。
虫母如果直接中控所有虫族，那被转变成虫族的个体几乎就等同于它的一个器官、一个细胞。
想到这里，沈时序飞快扫了一眼自己的倒计时。
……在这儿就先不覆盖新的存档了吧。
反正打魁梧NPC这项活动也开始逐渐上手了。
沈时序惯例地舔了一下眼前的包。
……好穷的NPC！！
“我出门习惯什么都不带。”魁梧NPC道。
“就带支笔写欠条是吧！！！”
“笔也不是我的。”
“你等着，我出去就伪造欠条，翻倍，翻三倍！！”
魁梧NPC含笑而终……倒也没有。
在完全转变为虫族后，他那张虫脸上相当人性化的表情便完全消失了。
变得像一只真正的虫族。
这只被砍、砸、撕得七零八落的……天牛？在原地挣扎一小会儿，便不甘地停止了动作，看起来是真的死了。
诶，虫族的生命力比智人顽强不少的样子。
用通讯仪记录下魁梧NPC最后一程的视频，沈时序站起身来，悲伤地打量自己异变的四肢：这可怎么办啊！！
【你感受到了某种呼唤】
……嗯？
沈时序一抬眼，发现视野里出现一道淡淡的路线。
有点像导航，但是又很抽象。
非要说的话，这路线并不是用眼睛“看到”，而是用大脑“感觉到”的。
啊，终于变成了非人类的样子。
任务说啥就是啥吧。
沈时序忧郁地顺着路线前进。
黑星内部的空间似乎无穷无尽，沈时序和魁梧NPC死斗许久，连边缘都没有见过。
但“村庄”确实都不见了，无论是建筑还是虫族NPC，都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被抹去。
而《第二人生》面对尸山血海从不刷新，恐怕那些本来就是假的。
按照魁梧NPC的说法是虫母干的，但为什么呢？
沈时序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它长得一点不像虫子而像可爱炸了的皮丘，难道玩家就会不打它了吗？
就算它拥有伟大的母爱，为虫族的繁衍存亡付出了巨大的心血，难道玩家就会半途而废不打主线了吗？
区区游戏别想道德绑架玩家啊！！
顺着路线一路狂奔出老远后，沈时序才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是很熟练地在地面上六足行走的，顿时更悲伤了。
但她很快又安慰自己：还好不是扭来扭去爬的。
……
……决定了，等会儿见面就打死虫母，不管它血条什么颜色。这是私仇！！
路线并不长，沈时序的视野里很快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虫族。
它们站得整整齐齐，中间隔出一条道路。
这些虫族看起来毫无生气，只用无机质的冰冷眼神注视着沈时序靠近、经过，没有人……没有虫发动攻击。
可被这么多怪包围的沈时序都快要按捺不住太阳风暴的冲动了！
只是虫母还没刷出来，贸然发动攻击可能会打草惊蛇把它吓走、找不回来，沈时序艰难地按住自己的手……自己的六只手〒▽〒
道路的尽头是看起来凶猛得多、战斗力极强的虫族，和被它们护卫在中央的虫母。
虫母的体型反倒不大。
它长得像是蜂王和蜘蛛的结合体，但八只眼睛中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虽然但是，八只眼睛，有点酷耶。
“谢谢，你很快也可以。”虫母语气平和地说，“我选择这样的构造，只是出于最基本的功用考虑。等到你继任，就可以自由选择变化想要的外形了。”
这声音是直接传到沈时序脑中的。
什么？捏人……捏虫的环节放在这儿？
……不对，它刚才说啥？继任？
“让你成为我的继任者，”虫母凝视着沈时序，目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这是我经过思考后得出的最优计划。”
沈时序惊了：还能这样？高维入侵、精神主控、不用吃喝、甚至不用担心叛乱……听起来强度超标了，某些玩家群体肯定超爱吧。
“你输在太贪玩。”虫母说，“如果不是你为了‘探索’在黑星消耗那么多时间，我本没有完全的把握转化你。”
沈时序左耳进右耳出：那进游戏不玩干什么？写作业做PPT吗！
“现在你做什么都来不及了。”虫母如释重负地说，“你大可以马上就杀死我，但我的寿命本来就已经走到了尽头。我的死亡甚至还会加速你的继位。”
【转化完成】
【你的种族从“智人”转化成了“虫族”】
【你原本的身份“通缉犯”即将发生转变】
正要开打的沈时序动作一顿。
……等一下，《第二人生》，我的身份凭什么是通缉犯啊？！我不应该是联军总司令兼荣誉市民吗！
怒从心起的沈时序打开背包吃掉预留的最后一个【幸运饺子】，当场给虫母来了一个即死爆头，周围成千上万甚至可能破亿的虫族们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
【你的身份从“通缉犯”转变成了“虫母”，转职成功】
这提示给沈时序都给逗乐了。
转职新定义。
虫族的子民管理、指令、行动、繁衍……一大堆新的面板跳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游戏菜单里全是高亮的新提示，沈时序看得脑袋都有点疼，干脆哪里都没点。
大概是因为登基了，周围的虫族并没有冲上来撕碎沈时序，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一群待机中的器械。
沈时序三两下跳上虫母原本的“王座”，振臂一呼：“子民们，让所有位面血流成河吧！！！”
……开玩笑的。
其次给虫族下指令不是靠语言启动，其次……
“我又不是P社玩家。”沈时序摇摇头，打开菜单，让所有虫族下属单位统统自杀。
虫族们二话不说，纷纷服从命令。
【获得了新成就“亚空间的恶魔”！】
【亚空间的恶魔：你在亚空间制造了一场种族灭绝。】
这成就……难以想象用“变成虫母”以外的方式完成起来会有多痛苦。
传送门自动出现了。
沈时序伸手一互动。
【是否回到初始宇宙？】
这就回去了？算通关吗？
沈时序不慌不忙地打开技能：总之，首先变身成一个平平无奇的紫绿配色消防栓，然后再穿上防护服。
嗯，好一个玉树临风的消防栓啊！
【是否回到初始宇宙？】
选择【是】后，画面先是一黑、再逐渐转亮。
接着，熟悉的城市终于又出现在了沈时序眼前。
沈时序抬头看看天空，又环顾四周，纳闷地在心里数着等待了三十秒钟。
不是，没音乐也就算了，怎么连个游戏回忆、制作人员名单都不出来的？
难道还差什么没触发通关？
“白夜大人！”有NPC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触发了触发了。
沈时序一回头，被冲过来的几只绿名虫族闪瞎了眼，不由得大惊失色：什么，虫族繁衍得这么快，刚全死完就有新的了？空气繁殖，无中生有？？
第280章
好消息, 虫族不会随便从空气繁殖。
坏消息，满大街的NPC都变异了。
沈时序花了点时间传送遍所有开了传送的星球，发现没有一颗幸免。
按照NPC们自己的统计, 所有玩家的信徒都变异了, 只是根据实力、年龄、信仰高低，变异的程度也有所不同。
沈时序打开自己的信徒列表看了看信徒数量：嗯……难怪我属性膨胀得那么快。
“而且，”鹦鹉说，“变异同时存在传染性。”
沈时序盯着它：“你为什么没有变异？”
“可能是因为我体内原本就携带破碎的虫族基因, 或许能制作抑制剂，已经有团队在对此展开研究了。”鹦鹉道，“但情况仍然很不乐观根据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案例来看，被完全转换的个体将完全失去自我意识，我们的猜测是他们被连入了虫母的网络……并且，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联结到虫母了，仿佛她突然消失了一样。”
可不是消失了嘛, 死前还禅位了呢。
“更糟糕的是, ”鹦鹉面色沉重, “这些变异个体在某一时间突然同时自杀了。”
沈时序动作一顿。
“时间完全一致，简直像是接到了虫母的命令, 但我没有察觉到虫母的精神波动。”鹦鹉百思不得其解，“在那之后也有其他个体达成完全变异, 但暂时还没有出现自杀行为。”
沈时序汗流浃背。
“但我们仍旧不能放松警惕, 说不定虫母还会这样再来一次。”鹦鹉叹气，“目前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将这些完全变异的个体进行隔离并尽可能地进行研究, 还要感谢您从黑星内取回的数据, 目前已经有了几种关闭黑星的设想，只差时间来验证。”
沈时序缄默不语。
“前提是, 我们还有那么多时间的话。”另一个NPC说，“我们现在在和变异赛跑，完全变异之后的个体失去自主意识，不可能再继续工作。”
这名说话的NPC已经变异到一半了，一只眼睛完全呈现复眼的模样。
沈时序沉默着打量一圈周围的NPC。
她本来就几乎不记NPC的脸，现在更分不清谁是谁了。
狠人NPC变异程度比较轻。
狠人：“没想到没成功当上信徒还有这好处！不过反正也会传染，早死晚死差不多啦。”
而大眼的外表看起来和从前一模一样！
大眼：“……您该看看我的服务器群。”
想到就连祖安星那些改造人都疯狂变异还是铁血战士风格的沈时序不由得开始思考这条主线还有没有救。
所有的信徒都变异了很明显，这是因为玩家率先变异了；
而沈时序的上个存档还在打魁梧NPC的半路上，那个时间点她早就已经头上长角了。
……这不是没救了吗？？？
不应该啊？怎么会坏档呢？主线里的哪一步做得不对？
难道是压根就不应该进黑星？可打终战免不了要进去的吧。
那难道是在和虫母1v1的时候应该使用嘴遁而不是直接开杀？可是又没有给什么高亮提示啊。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可供玩家选择的大众路线？
……不，大概率还是有什么线索被忘掉了。
为了逃避这个伤眼睛的世界，沈时序打开背包，沉浸式地、仓鼠盘点似的检查起每一件道具。
说实话，包里成千上万的道具，沈时序实际使用过的也就60%-70%左右她还觉得已经很有冒险精神了即使再扣掉一些连蒙带猜能知道用途的，也还有15%左右完全不知道能用来干什么的。
道具设计师肯定是累吐血了吧。
……虽然现在累吐血的人是玩家。
翻到10%左右时，沈时序切回游戏认真地问鹦鹉：“我去直接把黑星炸了有用吗？”
鹦鹉不假思索：“污染已经产生，就算杀死黑星也无济于事。”
沈时序只好头疼地继续翻背包。
翻到30%时，她又突发奇想地切出来问白星：“你那个回到过去的办法还能使吗？”
白星摇摇头：“这本来就只是充满了巧合的假想，更何况现在虫母很可能已经死亡，我无法再获得那样的能力。”
沈时序只能含泪回到自己的背包页面。
翻到70%时，她关闭菜单栏回到游戏界面，原地360°旋转，用高压水流喷飞所有NPC，摆烂式宣言：“jojo，我们不做人啦！！”
虫族里一定也有好看的对吧！
比如说……兰花螳螂！玻璃翼蝶！彩虹锹甲！之类的？？
“哇，新变种。”有NPC的声音从走廊外传了过来，“这是什么？很像是一种天牛幼虫。”
沈时序的DNA顿时动了。
贝爷大白虫爆浆.gif
“确实很相似，但这么大的尺寸很难再联系到一起了。这得有多长？一米七？哇。”
哇。
一米七的。爆浆虫。
……哇。
沈时序一头扎进背包里，认命地搜索起剩下的30%物资。
苍天不负有心人，沈时序找到了自己只正经用过两次的某个道具。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呢！
长舒一口气后，沈时序麻溜读了上一个存档，疯狂感谢自己当时那一丝微妙的预感。
存档一经读取，生龙活虎的魁梧NPC就出现在了沈时序面前。
……哦，这个时间点他还有这么多血呢。
沈时序摸摸自己的角，提议：“不如我们先把虫母干掉吧。”
“好想法，”魁梧NPC一口赞成，“问题是虫母在哪儿？”
沈时序纳闷：“你直觉这么强，感觉不到？”
魁梧NPC啼笑皆非：“你把直觉当成什么？”
大眼瞪小眼。
几秒钟后，双方又干脆地打在了一起。
熟练工沈时序这次花了区区12小时17分钟就结束了战斗，而后连魁梧NPC的遗言都没听就麻溜地顺着虫母的召唤跑了。
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谁的耐心能有上次那么好？
沈时序挥舞着六条腿一路风驰电掣，也没给虫母说话的机会这么一想还节约了一个幸运饺子耶！啪一下把【王的悼诗（改良）】捅进了自己胸口。
无事发生。
大眼瞪小眼。
沈时序怀着侥幸心理吃下幸运饺子，结果又成功转职了一次虫母。
沈时序再度读档回到魁梧NPC面前。
她认真地请教对方：“你觉得虫族的心脏在哪儿？”
魁梧NPC也很严肃地对待这个问题：“是为了击杀它们的话，我不觉得需要瞄准心脏。”
“不不不，当然不是杀掉那么简单。”
“虫子的心脏一般在背上吧？”魁梧NPC比划着说，“一列。”
用不到的知识又增加了。
沈时序试着反手够了一下自己的背部。
……现在是能够到，一会儿变异之后还能够到吗？
不如先提前做好准备吧！
沈时序灵机一动，把一支【王的悼诗（改良）】戳到自己背上。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了魁梧NPC欲言又止的表情。
大眼瞪小眼。
长达11小时44分钟的战斗。
结束战斗的沈时序带着扎在背上的针剂狂奔去见虫母，并且在虫母和其他虫族的面当场来了一个原地起跳180°转身背部着地式，噗嗤一下借助重力把针头扎进了自己背里。
游戏画面中的一切顿时静止了。
虽然周围的虫族们本来就都跟模型似的，但虫母明显没有了生息。
而那对作用有点模糊、没什么引导的长短针又再度神秘地浮现在了空气中。
两根针都可以拨动，逆时针的转动会将时间点后移、让玩家回到过去、修改历史，并且修改的结果会叠加到“现在”。
顺时针那显然是要去未来了。
未来世界。
沈时序抬头幻想了一下全宇宙都是巨形昆虫的景象。
嗯……下次吧。
先存个档，再开始转时针。
转着转着，沈时序苦中作乐地发现变异的手臂在持续工作的情况下还挺好使，一根抡得发酸了可以再换一根，毕竟这会儿她有足足六只手……或者说，六条腿。
也不知道将针逆时针转过了多少圈，觉得差不多了的沈时序试探性地松开长短双针。
当它其完全消失时，游戏画面再度流动起来。
虫母和虫族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太空背景和一个面容高傲的年轻人。
对方正在对着宇宙空气捣鼓着什么。
沈时序上去戳戳对方：“你好。现在几几年？”
NPC吓了一跳，下意识发动攻击。
刚被连环读档战斗磨炼过的沈时序轻而易举地躲开这一次攻击，把对方揍得头破血流，又顺便摸了对方的装备。
【克劳斯的生物印章：可以合法从银行等场所提取克劳斯的财物。】
咦？好像有过一模一样的道具。
不知道可不可以提取两份？
沈时序毫不犹豫把印章放进包里，才打量起面前年轻的氪老师：“哟，忙啥呢？”
氪老师：“……”
“现在哪年啊？你开黑星了没啊？”
“……”
“虫族？亚空间？等下，你是氪老师吧？”
一直沉默的氪老师终于说话了：“亚空间？果然有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和种族？你是从那里来的？”
沈时序已经得出了需要的情报：“哦你还没开呢。”
她看看太空，又看看奄奄一息漂浮的氪老师。
这可能就是一百多年前的那个时间节点。
但这次阻止了氪老师，说不定他养好伤之后过个几年又贼心不死地还是开了黑星呢？就算没有氪老师，指不定还有其他NPC脑子一抽代劳呢？
治标不治本可不行。
于是善良的玩家慷慨地救治了氪老师，并大方地表示：“开洞吧。”
然后直接杀掉虫母以绝后患！
啊，看来这个幸运饺子还是留不住。
“……”氪老师道，“根据你的提问，你来自未来，并且未来很可能因为我打开通道的行为发生了巨大的灾变。灾变超出了未来宇宙的能力范畴，因此只能回到过去进行修正。”
“是的呢！”
“所以不了。”氪老师说，“我只是想知道宇宙以外是什么，让宇宙受灾与生灵涂炭并不是我的本意。”
“……”
“怎么了，这不应该解决了你的问题吗？你从未来返回，不是为了阻止一切的发生？”
“不要自作主张啊！给我打开通道让我进去打怪！！”
“……你不是来阻止灾难的吗？”
“是啊！我的阻止手法不要你管！”
刚被治好的氪老师又被打了一顿。
他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拒绝接受沈时序的威胁时，另一名NPC匆匆赶到。
这名有点眼熟的NPC在听完氪老师的讲解后，稍作沉吟便开口问道：“你应该知道克劳斯打开通道后会发生什么吧？”
虫母会吃掉半个宇宙呢！
……哦。
沈时序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这样就算进去杀掉这个时间点的虫母，半个宇宙也还是完蛋了。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当然是要贯彻……
不对，既然都时间回溯了，那干脆再往前走点，打个完美结局吧。
沈时序叹着气读档，回到时钟界面，对着时针一顿漫长的操作，感觉抡回去了至少几千年，才松开双手……六手。
这次，她面前出现的环境和黑星内部非常相似只有一片虚无。
一个小小的声音传到她脑中，对方问：“你是谁？”
那并不是一句有语言或者文字的问话，但沈时序奇妙地理解了这段声音的含义。
她低头一找，发现一只八眼小红蛛趴在不远处的地方。
长得还挺像虫母后来的那个造型。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