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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女配重生后 乔甜 63001 字 4个月前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小奴隶陆衡之◎

梦魇缠身那几夜, 倒是让阿虞明白如何对付陆衡之了。

她只需废了他武功,便无需时刻提防他会杀了自己。

武功尽废,伤筋断骨之痛, 只怕日后提不起剑了。

阿虞看着他那双漂亮的茶色眼眸,勾唇笑着。

她记着从前的少年陆衡之, 如玉的脸眼神空洞无光,显得人落败至极。

那时, 他也很是安分守己。

不似如今,这般讨人厌。

阿虞细细思量着,本想今也将陆衡之眼睛挖了。

可却想起了江埕, 叶玉。

他若早失明,便看不见叶玉的凄惨处境了。

阿虞笑着道,“先废了他武功。”

她语气轻飘飘的, 就如同提及今日吃什么般随意,漫不经心。

陆衡之眼睫微颤, 微红着眼, 挣脱着几个侍卫束缚。

陆衡之浴血沙场数十载,虽受伤,可武功高强。

先前离他最近的侍卫已面目全非,被打倒在地, 久久爬不起来。

陆衡之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眼神直直盯着她, 好似说着不过如此。

他一拳拳地打着其余侍卫。

可惜,其余的皆是武林高手。

给了人希望,再毁灭, 才更让人绝望。

她掩面笑着, 陆衡之节节败退, 腹背受敌。

他微垂着眼,脸上已无血色。

陆衡之跌跌撞撞,被人重击心口,直直吐出鲜血,他眉头皱着,很是痛苦。

阿虞笑着,轻声道,“我还以为你多厉害。”

“原来,不过如此。”

陆衡之微红着眼,浑身打颤死盯着阿虞。

男人脸上血色尽失,像是只失了爪牙的猛虎。

他双膝发软,无力跪地,神情宛若病弱之人,未撑多久,便倒了地。

那几人是注意分寸的,他死不了。

陆衡之茶色眼眸微暗,神情痛苦不堪。

阿虞假惺惺走上前,她拿着帕子给他轻擦着汗。

而男人已是奄奄一息,虚弱到推不开她。

她将那帕子系于男人唇上,很是体贴,“这才到哪,还有更疼的呢。”

“这样绑着,惨叫声许是能小些。”

陆衡之手指紧攥成拳,握得咯吱作响。

他气的浑身发抖,眼神如同毒蛇,要将阿虞活吞入腹。

阿虞轻笑着,“注意些分寸,别让人死了。”

几人走向地下男人。

他们扳断了陆衡之骨节,折了陆衡之手同脚。

他被抽筋断骨,痛不欲生惨叫着。

他那双茶色眼眸布满血色,如同地狱恶鬼,死死盯着阿虞,要将啃噬她血肉般。

阿虞笑的眼角弯弯,轻声道,“真是可怜。”

“这叫声凄惨,听的我都于心不忍。”

阿虞笑的花枝乱颤,“简直是,太可怜了。”

陆衡之人如车裂,又如同被数根小针扎过,五脏六腑犹如裂开般,疼的甚至喘不上气。

他神情宛如死尸,盯着眼前女人。

她笑容无害,说着,“真的好心疼你。”

“太可怜了。”

陆衡之头昏脑胀,神智涣散,犹如发疯般,咬着自己手臂,血肉模糊。

他眼神无望,脸色异常苍白,像是濒临垂死之人。

陆衡之僵硬如死尸,眼底毫无生气。

阿虞惋惜着,“这身功夫可惜了。”

她的话像是利刃,狠狠插入他的心口,剜下他的心脏,刀尖滴着血。

他思绪混杂,呼吸微弱,疲惫合上眼。

阿虞笑意微敛,也未寻人给陆衡之医治。

没人下死手,给他留了口气,让他活着。

她笑着,安静的等着入夜。

陆衡之脸色苍白如雪,神情脆弱不堪。

他眼角划过滴泪,神智不清,恍惚着呓语不断。

自那日催眠成后,朝中也以丽妃为尊。

江鸿对丽妃百依百顺,连带着她也沾着江晏行的光翻身了。

可惜江鸿哪怕记忆错乱,将所爱之人记成丽妃。

可昨日御花园贤贵妃为江埕求情。

他只看了一眼,便心生欢喜,不舍得发落了。

江埕只是失了太子之位,未贬罚为庶人。

叶玉遭些流言蜚语,虽不如从前,可仍苟活着。

所幸,在前朝后宫,丽妃仍是炙手可热的皇后。

时至深夜,那几人拿了数根火把,从后宅烧到前院。

镇北王府平日重兵把守,百姓无人敢靠近。

浓烟滚滚,火势蔓延极快,烧了整整一夜,直至成了废墟,才被人发觉。

陆衡之是罪臣,悄无声息葬身火海,是朝中上下所求的,自是无人追究,是谁烧的。

陆衡之倒是富贵,阿虞拿着他的钱置办了大宅子。

宅院宽敞,装饰典雅,又地处偏僻,安静无声。

阿虞想着,她要去看看陆衡之的。

毕竟,是花他的银钱。

陆衡之屋子难闻至极。

他自被拖出来后,便整日昏昏沉沉,清醒不了几个时辰。

阿虞一直未帮他请医者治伤,她原以为陆衡之毅力这般强,自是能撑着好。

可竟如此不争气。

阿虞神情不耐,拿着茶壶的水泼向他。

陆衡之眼皮微动,他无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环着手的阿虞。

屋子很是恶臭,陆衡之手指紧攥,握的咯吱作响。

他微垂着眼,眼底起了水雾。

他失禁了,这等令人难以接受的气味,让陆衡之无地自容。

从未有过的狼狈,还是在阿虞眼前。

他气的浑身发抖,紧紧闭着眼,不看向阿虞。

他早晚,会杀了她。

会将她抽皮剥骨,啃噬她的血肉。

阿虞嫌弃的很明显,她拿着帕子捂着鼻子,手里的茶壶继续浇着陆衡之,静静等他睁开眼。

发丝湿乎乎的,浑身难受的打紧。

他身下发痒,浑身酸痛,他难以控制的蹭了蹭。

阿虞自是发觉了他的困境,她轻笑着,“难受是吗?”

“我能为你寻个医者治病。”

“可是你病好,要去欺辱叶玉。”

陆衡之眼睫微颤,睁了眼。

他恨得咬牙切齿,眼前女人嫌弃他,嫌弃至极。

阿虞不耐烦道,“快些考虑。”

“不然,过几日你的伤可就腐烂,生蛆了。”

她笑容无害,眼底却是深深的嫌弃,“那可就太恶心了。”

恶心,陆衡之心口郁郁,他想起身,夺过阿虞手里的茶壶,同她同归于尽。

他费了半天力,却怎么也使不上力,脸色泛着红,手指攥的青筋爆起,却起不来身。

阿虞提醒着,“我不养闲人。”

“若你胡乱动,瘫了,成了废人。”

“那我定会将你丢于街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残废。”

她说着最尖酸刻薄的话,可却笑的温和。

她居高临下,能随意决定了他的生死。

陆衡之眼底逐渐被死灰覆盖,心口绞痛难忍,犹如刀割。

他不知静默多久。

男人眼神无望,费力吐出,“好。”

仅仅一字,便用劲了全身力气。

男人眼神如滩死水,人如同死尸僵着。

阿虞静静地看着他微红了眼,心情愉悦。

阿虞寻了郎中,给陆衡之诊治。

郎中捋着胡须,摇着头,惋惜着,“可惜了。”

“这公子是练武奇才,竟毁成这般模样。”

郎中接连感慨,陆衡之脸色泛白,手指握的骨节分明。

郎中的话于陆衡之而言,可谓是犹如尖刀插入他心口,活生生剜下他的血肉。

又有什么比得知,你是练武奇才,可惜武功尽失。

日后提不起剑了,更为难过呢。

阿虞掩面笑着,郎中看着陆衡之伤势,已有腐烂趋势,他皱眉,同阿虞嘱咐着,如何帮陆衡之换伤药。

阿虞清咳两声,她随意指了个老实听话的小丫鬟去伺候他。

小丫鬟安分守己,懂事乖巧。

陆衡之微红着眼,脸色异常苍白,紧紧攥着衣衫,“我不用她伺候。”

他看着阿虞,咬紧牙关,重复遍,“不需要她伺候。”

小丫鬟胆小怯弱,不知所措。

阿虞环着手,冷笑着,“怎么,你要等着生蛆?”

陆衡之隐忍不发,脸色愈发白,难堪至极。

他浑身发痒,指尖轻颤,眼神空洞,犹如回到了前世。

从前他瞎时,便终日疼痛难忍。

他百般祈求,她才肯给他胡乱换药。

他不能再让任何人知晓,他失禁了,无法自理,成了残废。

如若就连身份低微的丫鬟都知晓了。

陆衡之头昏脑胀,心口如同被巨石压着,疼的喘不上气。

他不敢再想,浑身发抖,怔愣良久。

他声音很轻,祈求着,“你帮帮我”

他微红着眼,卑微恳求着,“不难的,只要你给我换药。”

“日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阿虞微皱眉,轻笑着。

失禁这事,真是折辱陆衡之。

让他在床上,一直这么躺着,兴许也是不错。

她捂着帕子,嫌弃笑着,“这才白日,你便莫要做梦了。”

“那就等着腐烂,瘫痪,逐渐死亡。”

阿虞自打那日从陆衡之那出来后,便一连几夜没去见他。

直至他身子康健不少,阿虞才去寻他。

她派去伺候陆衡之的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俊美男人,坐着轮椅,推着他在这四方院遛弯。

陆衡之眉眼泛冷,薄唇抿着。

小丫鬟仅仅是看他一眼,便羞红了脸。

阿虞弯唇笑着,怪不得能好这般快。

原是有人好生伺候着。

陆衡之眼眸渐暗,神情似千年寒冰。

阿虞微抬眸,轻声道,“明你还是回梅园伺候。”

她看向陆衡之,“他好的差不多了。”

小丫鬟被戳穿了心思,羞红了脸,偷偷看了眼男人,也不好强留。

小丫鬟走后,陆衡之一如既往沉默,他低垂着眉眼,不愿理会阿虞。

“几日前,你答应过。”

“随我入宫,欺辱叶玉。”

陆衡之薄唇抿着,一言不发,静静地翻着手里那本诗经。

他宛如哑巴,问什么都不肯言说。

阿虞弯唇,打量着他,“你想当哑巴是吗?”

她笑容温婉,善解人意道,“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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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陆衡之下跪◎

阿虞就知道, 陆衡之不会乖乖听话,任她差使。

总是要给些教训,方才能长记性。

她眉眼动人, 笑容温柔,“真是辜负了我对你的好。”

陆衡之眼底阴郁尽显, 气的肩膀发颤。

她对他好,她怎能厚颜无耻说出这话。

为他寻医治伤, 随意指派一人伺候。

在她眼里,竟成对他好了。

阿虞笑的眉眼弯弯,丝毫不觉得自己言语有误。

她微叹气, 反思着,“我前些日子不该寻人医治你,应该将你放任不管。”

“让你身上的蛆啃噬着腐肉。”

她嫣然笑着, “然后你跪在地下,求我救你。”

陆衡之手指攥的青筋爆起, 咬牙切齿道, “你别做梦了。”

阿虞微皱眉,很是不解,“试都没试过,又怎知是做梦?”

她恍然大悟, 笑着,“看来你好多了, 那我就将你打瘸试试。”

陆衡之手指紧攥,茶色眼眸是蚀骨的恨意。

他眼眶布满血丝,额上青筋爆起, 用尽浑身力气, 硬撑着起身, 可未到片刻,又重重坐回轮椅。

他眼眸猩红,咬紧牙关。

他要杀了她,要将她抽皮剥骨,尸首扔去喂狼。

陆衡之眼神如蛇蝎,恶狠狠地死盯阿虞。

阿虞眼神渐冷,笑意微敛,“我没同你玩笑。”

她将前些日子,废了陆衡之武功之人又唤了回来。

拿着陆衡之的银钱,雇佣这些人打他。

阿虞掩面笑着,心情愉悦。

几人下手自是有分寸,人要留半口气。

陆衡之被从轮椅拖下,几人重击着他腹背。

本就没大好全,这般捶打,他身下湿漉漉,又失禁了。

还是当众,几人嗤笑,挖苦着陆衡之。

阿虞嫌恶地捂着鼻子,轻笑道,“你可知错?”

陆衡之脸色异常苍白,神情难堪,近乎崩溃。

他眼神无望,眼圈红着,下身不自觉流淌着。

他羞愧难当,耳边嘲讽讥笑声不断。

陆衡之闭着眼,神情脆弱无助,破败不堪。

阿虞被人簇拥着,笑的花枝乱颤,“不试试,又怎知你不会求我。”

陆衡之被扔在亭院内,无人肯帮他换洗。

就连回屋,躺于榻上也成奢求。

夜色微凉,吹落树下落叶。

落叶轻扫着他脸上,痒的很。

陆衡之眼睫微颤,想去拿下那片落叶,手犹如断掉般,筋同骨已然分裂,怎么也抬不起。

他眼眸阴冷,近似病态笑着,情绪已在失控边缘。

院内有着细微脚步声,陆衡之原以为是阿虞来看他笑话,嘲讽着他。

却是先前伺候他的小丫鬟翠儿。

陆衡之大手紧攥着衣角,恨的咬牙切齿。

她恨不得让天下人看见他的不堪,落魄。

他眼眸死灰一片,费力道着,“你去告知她。”

“我不会求她,更不需要人伺候。”

翠儿脸红着,摇着头。

她心疼地看着光风霁月的俊美男人,“是奴婢自己来的。”

“公子,你别惹她了。”

“她真的会杀了你。”

陆衡之眼睫微颤,盯着翠儿良久。

他眼神微动,薄唇微抿,“多谢你了。”

阿虞手持玉扇,静静地呆在庭院外。

她听着里面翠儿情意绵绵的话语。

翠儿果断背弃主子,陆衡之问什么,她答什么。

她将近些日所发生之事,京中传闻,通通告知于陆衡之。

阿虞倒是不恼,她要的便是陆衡之知道这些事。

如此,倒是省了她的力。

阿虞只觉得翠儿神智不清,竟会欢喜陆衡之。

她没发落翠儿,只将她驱赶出府。

她确实帮了她大忙。

那夜后,陆衡之一反常态,恳求着看守侍卫,见她一面。

阿虞有意磨着陆衡之,久久不肯前去。

直至侍卫来报,陆衡之奄奄一息,她才慢悠悠带着医者前去。

医者在外候着。

陆衡之脸色异常苍白,衣衫脏兮兮的。

他眼皮微动,费力睁眼,声音微弱,“你终于肯来了。”

阿虞仍嫌弃着他,不耐烦道,“说些正事。”

陆衡之五脏六腑犹如巨石碾过,竟笑了起来。

笑声弱弱的,很是吃力,可见真是苟延残喘了。

他眼底绝望尽显,浑身发抖,“求你,救救我。”

阿虞笑颜如花,“是跪下,求我救你。”

陆衡之曾几次在想,尊严于生死,哪更重要。

他垂着眼,遮下眼底阴郁,费力起身。

他真没力气了,最后滚落在地。

他倒于冰凉彻骨的地面,身上恶臭难闻。

陆衡之心脏如同割裂般,瘫软无力的手撑着起身,双膝发软,跪于地下。

他浑身无力,脸色极白,虚弱至极。

“求你,救救我。”

阿虞嫣然一笑,“记住这次教训。”

“日后,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陆衡之手指发颤,紧攥衣角。

他还未开口,陆衡之便无力昏厥。

郎中救治着他。

陆衡之注定是要长命百岁,哪有那么容易死。

郎中煎药,包扎,忙了将近大半夜,才将人救活。

郎中想同人报喜,却发觉阿虞早就回去歇息。

……

阿虞喜欢听话的人。

自病好后,陆衡之便低眉顺眼,主动换上奴仆衣衫。

他修长白皙的手剥着葡萄,放于玉盘中。

他卑躬屈膝,毕恭毕敬,声音很轻,“吃吧。”

阿虞闲散几日,也想起她还有要事要做。

陆衡之微垂着眼,跪地擦洗着屋内地面。

他眉眼温和,看不出半句怨言。

阿虞嫣然笑着,“你这般听话。”

“我就带你去见见叶玉。”

陆衡之身形微僵,眼底有着浓重的阴鹜。

他掩饰的极好,温声答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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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陆衡之被杖责◎

阿虞杖责了陆衡之。

原因很简单。

她给陆衡之些金银珠宝。

陆衡之没有磕头跪谢赏赐, 仅仅只是温声答着谢谢。

这等缘由,杖责的小厮也是有几分于心不忍。

陆衡之跪在地下,如玉的脸苍白如雪。

小厮手持两尺宽木板, 重重责打陆衡之腰间。

男人微垂着眼,眼底被死灰覆盖。

那日小丫鬟所言, 陆衡之记得清楚。

前朝后宫皆传,皇上中了巫蛊之术, 才会痴迷丽妃,不惜违背祖制,接回江晏行。

为哄丽妃开心, 罚跪了身怀龙裔的贤贵妃。

这等诡异之事,城中百姓议论纷纷,流言四起。

江湖道士被贤贵妃请着入宫, 只为解此巫蛊之术。

然后,皇上贬罚了贤贵妃为答应, 诛杀了信巫蛊之术的臣子。

板子重重打在陆衡之身上。

他眼神如滩死水, 思及近日所受的屈辱。

陆衡之垂着袖摆下的手紧紧攥着,青筋凸起。

他眼底晦暗无光,弯着嘴角,讥讽笑着。

年前, 他得了本古籍。

里面记载了所有巫族秘法。

也记载了江鸿所中的巫蛊之术解法。

他神情宛如死尸,近似病态笑着。

只要能入宫, 他就能杀了她。

三十板子,打不死人,却也要了人半条命。

陆衡之浑身无力瘫软在地, 他手指磨着地面。

指尖鲜血直流, 脸色异常苍白。

人趴在地下如滩烂泥, 狼狈不堪。

陆衡之眼眸是嗜血的恨,远处走来个明艳动人,婀娜多姿的女人。

女人正是阿虞,她嫣然笑着,居高临下。

“你可知错?”

陆衡之眼睫微颤,手指发颤,紧紧合拢。

他薄唇微动,声音微弱,“我知错了。”

阿虞环着手,笑着道,“感觉不诚心。”

她略沉思番,委曲求全道,“这样,你磕头认错。”

“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

陆衡之眼皮微动,费力抬眼看着阿虞。

她笑容恶毒跋扈,戏谑着他。

陆衡之猩红着眼,宛如猛虎野兽,费力抬手,却是筋骨尽断,使不上力。

阿虞笑意微凝,踩着他那双手。

手被踩进泥里,怎么也挣扎不出。

陆衡之肩膀微颤,死死盯着那双绣花鞋。

他眼神死寂,手上青筋凸起,骨节分明。

陆衡之五脏六腑疼得彻骨,他硬撑着从地上爬起,白皙的手被碎石子磨破,鲜血淋漓。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上汗珠低落。

他费力弯腰,垂头磕向地面,声音微弱道,“我知错了。”

陆衡之并未好全,又被阿虞差使着随她入宫。

陆衡之身着内侍宫服,吃力走着。

他如玉的脸毫无血色,腰伤酸痛,好似行走于尖刀之上,疼得滴血。

阿虞微挑眉,挖苦着他,“几日不见,还真成废人了。”

陆衡之垂在袖摆下的手紧攥着香囊。

只要入宫,他就能解了江鸿巫术。

只要入宫,他就能杀了她。

陆衡之低垂着眼,闷声不吭。

阿虞微叹气,温婉笑着,“我不想与你同坐一辆马车。”

“你跟着马跑吧。”

她将帷裳放下,“追不上,可就见不着叶玉了。”

车夫赶着马。

陆衡之眼底阴暗尽显,马车跑得极慢,若平日快步便能赶上。

如今他行动不便,需得跑着,才能追上。

他眼神阴暗至极,目光如利刃,死死盯着马车。

他牵扯着嘴角,突兀笑着,瘸着腿跑着追上。

他跑起来吃力,牵动着腰伤,犹如骨裂,痛处钻心。

原半个时辰的路程,这番折腾,多用了两个时辰,才入宫。

东宫殿前。

男人白衣胜雪宛如谪仙,清风霁月。

江晏行眉眼清冷,看着驶入宫中的漆黑平头马车。

远处女子身着流蜀云锦衣裙,明艳动人。

身后跟着的陆衡之神情阴暗,眸底是蚀骨的恨。

可见阿虞这几日,将他折磨的多痛不欲生。

江晏行轻声道,“母妃,还等着我们呢。”

阿虞微点头,“走吧。”

两人慢步走向宝禧殿,陆衡之跟在身后。

殿前跪着个秋眸含水,美艳动人的女子。

女子身着宫装,脸色苍白,腹部隆起,正是从前的贤贵妃,如今的贤答应。

她身形摇摇欲坠,虚弱至极。

身后站着的是御前伺候的李公公。

李公公脸色焦急不堪,看着江晏行来,慌乱道,“殿下,你快劝劝皇上,让贤答应起来。”

“贤答应身怀龙嗣,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

江晏行情绪未有波动,淡淡道,“因着什么?”

李公公犹豫良久,“她以下犯上了皇后娘娘。”

江晏行语调平缓,“那不冤枉。”

陆衡之看着几人,茶色眼眸微亮,微微笑着。

他等着贤贵妃小产。

到时,江鸿宠妃因着阿虞等人小产。

他们就会罪加一等。

贤贵妃朱唇丧失血色,身下鲜红一片,直直昏了过去。

殿前乱作一团,陆衡之阴恻恻笑着,兴奋不已。

李公公惊慌失措,“贤答应小产了。”

陆衡之近似病态笑着,快步跟上李公公。

他也不觉得腰疼了,满心是为江鸿解了巫蛊之术,让他恢复神智。

阿虞看着陆衡之背影,笑的花枝乱颤。

她眉眼弯弯,看向江晏行,“我所求的,也达成了。”

作者有话说:

我去年写文的愿望是飞升,今年的愿望请保佑我不卡文,时速三千。

我想日万,真的好想日万。(沧桑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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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加更700字)

◎逼宫◎

阿虞想要的不是陆衡之假意屈服。

而是陆衡之心甘情愿做她身边, 随意打骂的一条狗。

以陆衡之对她蚀骨恨意,若有机会,他定会将她千刀万剐, 碎尸万段。

她早知道陆衡之有本古籍,能解巫蛊之术。

江晏行也知晓, 他所求是想让江鸿得知自己中了巫术。

而阿虞想要陆衡之跌入深渊,再也爬不上来。

她和江晏行不谋而合。

阿虞笑盈盈的, 很是期待陆衡之自刎,得知体内蛊虫控他心魂,想死只能由她来杀他, 该有多失控。

前些日子的杖责,下跪磕头,追着马跑, 不过是些皮肉之苦。

只为让陆衡之对她恨意深些,将希望寄托于入宫, 为江鸿破解了巫术。

陆衡之恐怕想着只要入宫, 他就能重回他位极人臣的风光日子,就能轻松杀了她,就能杀她如踩死只蚂蚁般简单。

可惜解了巫术也无用。

给了人希望,再任由破灭, 才是最痛不欲生的。

阿虞嫣然笑着,温声道着, “你觉得,我恶毒吗?”

江晏行眼神清澈如水,很是认真道, “今日得势的若是他, 只会更残忍。”

阿虞眉眼微弯, 很是满意,“我也这般认为。”

江晏行神色平静,等着江鸿恢复神智。

殿内死寂无声,残阳落日。

宝禧殿内走出个急匆匆的男人。

男人眉眼间皆是焦灼不安,眼圈红着,迈门槛时更是踉跄差些摔倒。

江鸿脚步微顿,紧盯着阿虞和江晏行,咬牙切齿道,“给朕将丽妃贬至冷宫!”

“将这两奸人即刻斩杀!”

陆衡之紧随江鸿其后出来。

他茶色眼眸阴冷至极,死盯着阿虞,如同毒蛇猛兽,令人不寒而栗。

好似要将她活脱入腹,慢慢啃噬血肉。

陆衡之手握得咯吱作响,阴恻恻笑着。

他跪于地下,“臣有法子,折磨这二人。”

江鸿满心担忧,着急去见贤贵妃,“那就交由你去办。”

陆衡之脸色极白,宛如地狱爬出恶鬼,诡异笑着。

男人慢步靠近阿虞,声音极为温柔道,“我会选把最锋利的刀,将你千刀万剐。”

江晏行将阿虞护于身后,男人眼神微冷,看着陆衡之,声音清冷,“你还是沉不住气。”

李公公见此情形,心猛地跳着,慌乱至极。

丽妃方才被斥责,眼底未有愧疚悔改之意。

如今这两人更不怕迁怒,下跪。

皇上发疯时,可将所有权势皆交于丽妃母家了。

丽妃母家本就得势,如今在朝中更是无人能与之抗衡,甚至皇上亲自斩杀了所有衷心耿耿的老臣。

如今朝中之人大多亲信丽妃母家。

功高盖主,恐会有篡位夺权想法。

江晏死寂以久的心猛烈跳着,看着他的好父皇。

他想要的从不是登基为皇,更不是帮扶丽妃成皇后。

他只要江鸿,这个慈爱的好父皇,生不如死。

他为贤贵妃孩子继位太子,用了堕胎药杀了丽妃腹中之子,也杀了成年皇子。

更为贤贵妃逼死他生母,逼死他外祖家,满门忠烈,却被诬陷成叛徒,连牌位都不被准许列入宗祠。

更随意听信贤贵妃污蔑他之言,将他贬为庶人,更放任江埕追杀他。

让他迫不得已去易容成了旁人模样。

他早该遭报应了。

如今,可是他亲自下令罚跪贤贵妃两个时辰。

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孩子。

江晏行眼眸微颤,耐人寻味笑着。

“父皇,可别牵扯了旁人。”

“是你罚跪贤答应。”

答应这两字让江鸿心如刀割,心脏犹如裂开般,疼得四分五裂。

他清醒意识到他做了些什么混账事,都是因着巫蛊之术,他气的怒目圆睁,胸膛不停起伏,用了十足力扬起手抽向江晏行。

江晏行未躲,他肤色白皙,巴掌扇到脸上红印犹为明显。

他眼神如滩死水,一字一句道,“贤答应的孩子是你害死的。”

他神情略有些落寞,惋惜着,“不止这个孩子。”

“还有别的孩子,也是父皇下令赐死的。”

他很是平静,缓缓道,“都是亲生血脉。”

此话刚落,江鸿神色突变,脸色铁青。

他气郁缠心,僵在原地,喘不上气。

李公公连忙搀扶着,江鸿想亲自斩杀这逆子,却不曾料想,他猛地吐出口鲜血,瞪大双眼地看着江晏行。

他想大骂他逆子,话却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鸿头昏脑胀,竟眼前发黑,直直昏了过去。

李公公慌乱喊着,“快去抬轿撵,请太医。”

周遭宫女太监未有所作为,李公公尖细着嗓子,咒骂着,“还不快去。”

此时宫中却硝烟弥漫,浓烟滚滚。

陈将军铁骑逼迫城门,架着云梯攀爬着城墙。

轻骑兵突破了城门,火.药.枪扔向看守宫门的侍卫,炸的人四分五裂。

马蹄声混杂,杀声震天。

宫人声嘶力竭惨叫声此起彼伏,“逼宫了!”

“快逃呀!”

“快逃!”

李公公瞪大双眼,久久不敢相信,江晏行逼宫了。

陆衡之脸色异常苍白,眼圈泛红,茶色眼眸死寂无光。

他眼底布满血丝,咬紧牙关,牵扯着唇角笑着。

那笑容诡异,笑声凄惨。

他死盯着阿虞,她在耍他。

从那日小丫鬟之言起便是谎言。

她只是想愚弄他,陆衡之笑容阴森,眼神如同蛇蝎,缓缓靠近阿虞。

他要杀了她,哪怕同归于尽。

他修长白皙的手握着尖锐的石子,眉眼低垂,声音很轻,“我知错了。”

阿虞笑笑,轻扫着他。

在他靠近她时,她拿着发簪狠狠插向他的心口,鲜血淋漓,血迹混杂着藏蓝锦袍,暗红一片。

阿虞笑颜如花,“筋骨尽断,陆衡之,你已经是废人了。”

“认命吧。”

陆衡之心脏犹如被尖刀剜过般,疼得滴血,搅得五脏六腑绞痛,久久喘不上气。

男人双膝发软,捂着心口,竟吐出鲜血。

他眼底逐渐被死灰覆盖,脸上已无血色,如同个死尸般,了无生气。

……

丽妃静静地坐于宫殿内。

好似殿外狼烟滚滚,杀伐江山易主都与她无关。

她手里握着的是个小老虎帽子。

那是,她给她那未出世的孩儿做的。

她那孩子刚成形,就被一碗堕胎药打掉,致使她再也无法生育。

就连其中缘由也是可笑。

江鸿不是忌惮她母家,怕她生下皇子,危害朝政。

而是为了那个贱人,为了那个贱人儿子,当太子。

这些年,她受了多少屈辱已经记不清了。

皇后,竟也成了她的奢望。

也只有他中了巫蛊之术时,他才能记得他爱过她,愿给她后位。

可清醒时,却已满心是贤贵妃那个贱人。

丽妃微微皱眉,神色有些恍惚。

她声音沙哑,“本宫依稀记得,是皇上主动求娶的本宫的。”

“是他主动求娶的。”

素画哽咽良久,安慰着,“娘娘,都过去了。”

丽妃抱膝坐着,失神良久,突兀笑着。

她要去见见那贱人临死前的落魄模样。

血色残阳,宫内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贤贵妃腹中皇嗣已有五月,却生生流掉。

永和宫侍女早已跑得不知所踪,御医也不敢前来医治。

贤贵妃发丝松散,脸色异常苍白躺于榻上,下身是鲜血淋漓,她神情痛苦不堪,惨叫声不断。

丽妃眉眼间皆是笑意。

她很久,没有这般真心实意笑过了。

思及从前数十年,这个出身低贱的扬州瘦马,竟得意了这般多年。

她见着她,要卑躬屈膝的请安问好,尊称她声贵妃娘娘。

素画身后跟着手握白绫的宫人,沉声道,“快去,别让这等贱.人脏了娘娘的眼睛。”

太监拿着白绫走于榻前,捆住贤贵妃的脖颈。

贤贵妃秋眸含水,美艳动人,“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丽妃神情有着恍惚,她突然思及起江鸿终日想同贤贵妃伉俪情深,同甘共苦。

她愣了良久,恍然大悟。

这二人如此情深义重,她怎能不成全呢。

江鸿都活着,他的容儿怎能先死呢。

丽妃笑着,笑意愈浓,“住手,留她条性命。”

小太监手中白绫松开,贤贵妃捂着脖颈大喘着气,已是如此落魄,仍是美艳动人,摄人心魂。

她一双纤纤玉手,肤若凝脂。

被江鸿护得不问世事,半点苦头都未吃过,真是好命。

丽妃微挑眉,“贤答应甚是欢喜皇上。”

贤贵妃眼圈微红,思及她与江鸿过往,心口绞痛难忍,她道,“你这乱臣贼子,定不得好死。”

丽妃笑笑,很是认真道,“那贤答应便去陪皇上,一同沿街乞讨。”

“做对恩爱的乞丐夫妻。”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剧情本来想发下章,但是感觉还是放在这章比较好,所以就发到这里~

依旧想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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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三位小天使,啵啵啵(≧▽≦)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加更900字)(微修)

◎陆衡之吃狗食◎

阿虞想, 叶玉真是天生好命。

前些日子,她派遣人逼宫时看好叶玉,莫要让她逃了。

今入宫, 阿虞另一所求便是逼宫事成后,丽妃得权掌势。

她好借着江晏行的东风去央求丽妃, 将叶玉赏于她做奴婢。

可惜,她竟忘了秦衍。

这个欢喜叶玉, 为叶玉终身未娶之人。

阿虞原以为秦衍是个拎得清的。

他虽重生,可在她卑贱如蝼蚁时放她活路,给她安身之处, 避开陆衡之。

她虽不喜他,但绝无害他之心。

侍卫跪地,神情愧疚, “秦将军亲自下令要叶家姑娘,属下实在无力阻拦。”

阿虞愣了半晌, 平静道, “知道了。”

秦衍手握兵权又那般欢喜叶玉,也说不准改日便为叶玉冲冠一怒为红颜,谋权篡位了。

江晏行有自己算计,已愿放弃皇位, 拱手让于丽妃兄长陈修,不是得权掌势之人。

秦衍运道可要比陈修好上百倍。

阿虞微垂眼, 轻叹着气。

她想,秦衍不该活着。

所幸陆衡之有些用处,镇北王府库房摆满了黄金。

阿虞贴了悬赏令刺杀秦衍, 只要伤了秦衍者, 便赏金万两。

万两黄金可买上万亩良田, 更足以让祖祖辈辈过上富贵日子。

此令在江湖中一出,各路武林高手自是纷纷前去,不出三日,朝中事尚未平息,秦衍便已负伤,命在旦夕。

阿虞原以为秦衍必死无疑,可他终归是命大福大之人。

丽妃清楚她的几分心思,将她请入宫中。

她笑着道,“逼宫一事前朝后宫动荡不安,江晏行虽暂理国事,幽禁了贤贵妃,江鸿二人。”

“可名声终归是奸贼,惹的边疆之地屡番来犯。”

“朝中,终归差个带兵之人。”

这话意思明了,不可杀秦衍。

阿虞微叹气,“娘娘也应清楚,民女想要之人是谁。”

丽妃微点头,“不止有她,还有陈氏。”

阿虞怔愣片刻,嫣然笑着,“多谢娘娘。”

阿虞出宫时撞见了江晏行,他脸上人.皮面具已有褶皱,可见他也快离宫,该新皇登基了。

阿虞同江晏行也算同甘共苦了两世,出于恶毒反派的惺惺相惜。

她问着,“离宫后,你要去哪?”

男人一如往常平静,淡淡道,“我的容颜仍旧是巫师的,继续在这朝中混个闲散官职。”

阿虞自是不信,她早有听闻丽妃有意将贤贵妃同江鸿贬为庶人,沦为乞丐,终日要饭。

这于丽妃而言,许是已足够解气。

可于江晏行而言,这远远不够。

她不是死缠烂打之人,对旁人之事也并无兴趣。

他既不愿实话实说,阿虞莞尔笑着,“既不离京,日后见面的日子颇多。”

此话,便算是告了别。

……

“姑娘,陆衡之不吃不喝已有三日。”

阿虞百般无聊地翻着话本子,故事无趣,她正不知怎么解闷了。

她弯唇笑着,自宫变后,她好似未怎么理会过他。

那日,他手里握了磨着尖锐的碎石子,若不是她清楚他那几分心思,只怕是真要与他同归于尽了。

阿虞支着下巴,笑颜如花,“蠢货,他不吃你不会硬塞吗?”

小厮微点头,巴结讨好道,“奴这就去办。”

阿虞慵懒闲散,打着哈欠,没几日叶玉也要来此了,到时陆衡之若在白月光面前,落魄至极,定是会觉得屈辱。

她笑着,问着,“富贵今的饭吃光了?”

富贵是阿虞养的一条狼狗,体型庞大,平日里食量大些。

可厨房有几个厨子甚是欢喜富贵,总是要多喂些,富贵吃不下,狗盆里总是要多剩下来些。

小厮摇头,“今剩的还没来的及倒。”

阿虞笑盈盈的,“你去拿上,再去寻十三来。”

十三是她买的奴隶,少年失了记忆,武艺高强,容貌俊秀,芝兰玉树,很是忠心,深得阿虞欢喜。

十三规矩跟于阿虞身后,阿虞手持玉扇,轻轻扇着风,她饶有兴趣同小厮道,“你将富贵饭的藏起。”

小厮规矩照做。

阿虞好些日子未见陆衡之了,他消瘦不少,肤色极白,可惜仍旧俊美无涛,反而更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神仙气。

陆衡之低垂着眼,声音很轻,“你来,我也不会吃这饭。”

阿虞微挑眉,耐着性子道,“那你要怎么才吃呢?”

男人眉眼泛冷,死盯着她,“你说呢?”

阿虞忍不住笑,“我原想着给你次机会。”

“可惜,你不珍惜。”

阿虞眉眼弯弯,轻声道,“照我说,吃饭只需张嘴即刻。”

“你不愿自己张嘴,那就由旁人帮你张这个嘴。”

十三明白主子意思,他缓步走向前去。

那小厮人也机灵,将富贵吃剩的狗食急忙呈上。

阿虞还寻人搬了椅子,“我看着你吃。”

碗里放着的是几块生肉掺杂了稀饭,臭味熏天,哪怕是远远看一眼便已觉得让人胃里泛酸。

她没把他当人看。

陆衡之茶色眼眸如滩死水,他筋骨尽废,这些日子受过责打的伤势未好全,浑身使不上半分力气。

身后男人死死地扒开他的嘴,眼前的小厮拿着汤匙欲要塞入他嘴里。

陆衡之眼眸微红,死咬着唇瓣,手上青筋凸起,拼命挣扎束缚,却挣扎不脱。

下唇咬着鲜血淋漓,疼得额上滴着汗珠,乘着狗食的汤匙碰着他唇边,男人硬掰着他的嘴,那碗生肉饭喂入嘴里。

酸臭味扑鼻,陆衡之如玉的脸苍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却被一勺接着一勺抵在喉咙里,硬生生被逼着吞咽。

那碗狗食见底,阿虞微弯唇,轻笑着,“你今倒是为咱们府上节省了开销。”

“日后,富贵剩的饭,皆由你来吃。”

她语气轻飘飘,像是随意说句今日早饭吃些什么般简单,人与狗共食,滑天下之大稽。

陆衡之眼眸死寂无光,双腿发软,无力跪于地下。

他眉眼微垂,修长白皙的手指探进嘴里,却什么也未吐出来。

阿虞笑笑,“富贵能吃的东西,你为何吃不得?”

陆衡之身形微僵,抬眸看着阿虞。

她神色如常,丝毫不觉此话有何错处。

陆衡之近似病态笑着,甚至趋近疯魔了。

男人眼里雾蒙蒙的,他喉咙微动,声音微弱,“不就是,想让我去死吗?”

阿虞微挑眉,笑着看着陆衡之。

男人茶色眼眸平静如水,微微弯起嘴角。

他脚步踉跄,费力站起,折下桃花树的树枝。

树枝被劈成小节断,很是尖锐。

他眼眸低垂,修长白皙的手微抬,握着树枝。

男人笑着,笑声突兀吃,自那日.逼.宫后,他已无回天之力。

活着只会受辱,如前世般,受尽她的奴隶,折磨。

陆衡之苍白如纸的脸上绽放着诡异的笑。

他将树枝抵向脖颈,眼底蚀骨恨意不减分毫,“再有来世,我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阿虞微挑眉,静静看着他。

陆衡之微抬树枝,在狠狠插入脖颈之际。

手却无力瘫软,宛如失了双臂,酸痛无力,已无半点力气。

树枝掉落于地,陆衡之眼神微颤,身形微僵。

他肩膀发抖,久久不敢置信。

他眼神慌乱,手恢复了些知觉,他急忙拾起树枝,又试了番,依旧是同方才那般使不上力气。

阿虞耐心地看着他,她原以为陆衡之能隐忍她几日折磨方才自尽。

竟这般快便熬不住了。

阿虞嫣然一笑,“好好活着。”

“过两日,你的心上人叶玉也会来此。”

“说不准哪日我开心,还能成全了你和叶玉。”

陆衡之眼睫轻颤,手指攥成拳,气的浑身发冷。

他脸上已无血色,神情如同死人般,近似疯魔的笑着,宛如地狱恶鬼。

他没恶鬼索命的本事。

只是个筋骨尽断的废人。

……

秦府

叶玉坐于镜前,镜中女子青丝松散垂落于腰间,她柳叶弯眉,秋眸含水,我见犹怜。

她低垂着眉眼,声音娇柔,“将军在何处?”

丫鬟轻声道,“在西侧院练剑。”

她犹豫半晌,问着,“姑娘,你可想好了?”

叶玉眼圈微红,贝齿轻咬下唇,“我这身子若能救我,又有什么舍不得呢?”

她若真遂了丽妃口谕,去给叶虞当丫鬟,伺候着她,那才是真真完了。

丫鬟安慰着,“秦将军仪表堂堂,手握兵权,姑娘跟了他,也算是好归宿。”

“我瞧着,秦将军对姑娘也是有意。”

叶玉手指微颤,微红着脸。

她声音娇软,极为好听,“不许胡说。”

思及此秦衍,从前她同他见都未见过,只是听闻,他钟情自己,为自己终身未娶。

此番叶虞紧紧相逼,一心想要谋害她性命,她没了法子,只能以书信求助于他。未料想,他真的救了自己。

叶玉身着流仙衣裙,勾勒腰线,妩媚动人,她微抿着唇,拿着烛灯去了西侧院。

月光如水,男人身着素衣,手持长剑,出招极快。

她微愣良久,慢步走了过去。

秦衍皱眉,收剑问着,“你怎来了?”

叶玉轻咬着唇,脸红的滴血,眼前人也是金尊玉贵,芝兰玉树的玉面郎君。

她跟他不会吃亏,叶虞也再无法为难她了。

叶玉犹豫良久,眼底有几分心酸与苦楚,她纤纤玉指扯上秦衍腰带,她声音很娇,唤着,“将军…”

秦衍微皱眉,直接推开了她,“干什么。”

他打量着眼前人,模样无疑是极好的,也够勾人,他每每见着她,心跳的极快。

可他不喜欢她,甚至有些厌恶。

接到叶玉求助书信时,他原打算着先将她接来暂住。

他活了两世,也深知叶玉好模样深得贵族公子欢喜,好在,她求助的是他。

原打算着过些时日阿虞来同他要人,再将叶玉交于她。

秦衍眼神微冷,素色衣衫沾染了鲜血,方才练剑时又牵动了刀伤。

他属下办事不得力,竟也觉得他欢喜她,四下言说着他爱慕她

,才大费周章接她出宫。

阿虞不愿理会于他,直接下放悬赏令。

现下丽妃总算是传了口谕要将叶玉接走,交于阿虞了。

秦衍眼神微动,眉目泛冷,“早些回去,明会有人来接你入宫。”

叶玉怔了怔,他婉拒了她。

她脸色泛着红,浑身发颤,“将军,真要将我送于叶虞为奴?”

护院小厮急忙走进,抱拳跪地,“奴才无能,方才未看见人进来。”

秦衍看着她,冷声道,“送她回去歇息。”

“明早,等着宫里人来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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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陆衡之学狗叫◎

秦衍未帮她脱离困境。

他神情漠然, 任由太监宣读口谕,将她派遣去伺候叶虞,给叶虞为奴为婢。

叶玉脸色微白, 人摇摇欲坠,身后的小太监不耐烦地推搡着她, 催促着她快点走。

她是被拖着进入阿虞宅子的。

看守的小厮说着,“姑娘在逗狗, 暂且别打扰。”

叶玉杏眼微红,心底只觉得天道不公。

她落魄至极,而却她活的荣光, 竟还有心思同狗玩。

直至她踏入庭院。

叶玉看到了一个像狗般的男人。

男人双手触地,膝盖弯曲,他衣衫被鞭痕划破, 裸露之处道道鞭痕,触目惊心。

男人背对着她, 看不清正脸, 但她认得手握长鞭,笑容明媚的女子。

那人是叶虞,如从前乡野丫头已然不同。

身后的小太监用力推了她一把,叶玉一时没站稳, 扑倒于地上。

石子路上却嵌着凹凸不平,尖锐磨人的碎石子, 直直划破叶玉掌心,鲜血淋漓。

她疼得杏眼微红,轻呼一声, 却被小太监死死捂着嘴, “你个贱婢, 说了不准打扰。”

小太监大手重重拍向她的脸,“这是教训。”

他的手劲不算小,打的叶玉白皙的脸高高肿起,泛着红,脸更是疼得差些昏厥。

叶玉淡粉色指尖深深嵌在肉里,忍着眼底泪水。

周遭血腥味极浓,男人白皙脖颈竟还拴了绳子,她模糊看着那男人侧脸。

日头晒人,照着人微眯着眼,只能看清生的极为俊美。

男人双膝已经血肉模糊,而阿虞却嫣然笑着,又狠狠抽了一鞭,“你学声狗叫,今就放了你。”

男人脸色苍白如雪,声音微弱,“那你就打死我。”

他微侧身,叶玉看清了男人正脸。

她瞳孔微震,浑身发颤,甚至头昏眼花。只觉得自己身处梦境,久久不肯相信那人竟是陆衡之。

他容貌未变半分,仍旧面如冠玉,风光霁月。

可从前是金尊玉贵的权臣,如今双眸死寂,人宛如死尸,若非胸膛尚有起伏,已察觉不到,他在活着。

他神情破败不堪,失声笑着。

叶玉从未见过这般的陆衡之,哪怕是他在陆家整日被柳姨娘虐待苛刻最艰难那段日子,也从未有过如此绝望。

好似陆家那段日子,同如今比不算艰难了。

叶玉花容失色,怔愣良久。

阿虞微弯腰,她轻摸着陆衡之的发,温婉笑着,“学声狗叫,就不用受此折磨了。”

她眉眼弯弯,很是温柔,玉手覆上他的乌发。

可她言语永远那般恶毒。

学声狗叫,陆衡之讥讽笑着,他低垂着眼,费力吐出二字,“做梦。”

阿虞倒也不恼,她盘着鞭子,鞭子挂满倒刺,她笑容柔和,很是天真。

她微垂着头,将鞭子倒刺处蹭向陆衡之脖颈,脖颈被生生划开,鲜血直流,疼得人如同被撕裂开般。

陆衡之眼神微怔,浑身瘫软无力,愈发困倦。

他昏昏沉沉倒下之际,脖颈绳索骤然收紧。

粗麻绳缠卷进了被划开血肉里,陆衡之眼眶布满血丝,神色已是痛不欲生,他却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阿虞静静地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勾唇笑着。

陆衡之犹如承受骨裂之痛,他晦暗无光的眸子闪着微亮的光,他心底盼望着阿虞多用些力,让他去死。

阿虞自是不会如他愿,她松了绳索,陆衡之面色惨白如纸,得已喘息。

陆衡之心脏如同骤停般,四分五裂的疼。

他不肯杀她。

他眼神被死灰覆盖,没半分神采。

他捂着脖颈,双手沾满鲜血。

而阿虞却逼近他喉咙处,她笑容无害,“不过是学声狗叫,逗逗我开心。”

“何必这般固执,受这么多苦楚。”

她笑笑,“还是你想当哑巴?”

陆衡之心脏如同被数根针扎过般,他浑身上下已然无力瘫软,已说不上哪疼了。

他双膝已是血肉模糊,稀碎的石子扎入皮肉,疼痛难忍,酸麻肿胀没了知觉。

她不会杀了他,只会让他痛不欲生的活着。

陆衡之茶色眼眸无望,死寂无光,他沉默了良久,脖颈上疼痛难忍。

阿虞笑着蛊惑着,“你又不会死,还要活上个几十年。”

“若我改日心情好,将你放了。”

“难不成你真要当个哑巴。”

陆衡之身形微僵,死盯着阿虞,他明知阿虞恨毒了他,会生生世世折磨他。

可男人眼底却闪着细微的光,声音沙哑,近似祈求道,“你真的,会放了我吗?”

哪怕不抱希望,陆衡之仍问出了这句。

阿虞看着他,笑的漫不经心。

她没回话,陆衡之脸色异常苍白,耳尖泛红。

他趴于地下,眼睫发颤,薄唇紧抿。

早晚会学的,早学便能少受些苦楚。

陆衡之心如死灰,疼痛难忍。

他怔愣良久,脸愈发红,薄唇微动,“汪。”

阿虞笑得花枝烂颤,踹着陆衡之,逼他侧过身去,“你看看,谁来了?”

骄阳似火,如日中天,晒的人睁不开眼。

陆衡之瞳孔微震,身形僵硬的动弹不得。

他眼圈微红,慌乱地垂着头,甚至不顾疼痛侧过身,不让叶玉看见他正脸。

他不知叶玉何时来的,好似这般就能掩盖了他如同狗般跪于地下,所学的那声狗叫。

好似如此,便能让叶玉认不出他来般。

陆衡之眼神慌乱无措,四处逃窜着,想离叶玉远些,可却被阿虞扯住绳子,动弹不得,反而磨破了脖颈处的伤痕。

粗麻绳深深扎进肉里,疼得人额上滴着汗珠,痛苦不堪。

阿虞黛眉微皱,一点点收紧绳子,硬拉扯着陆衡之,“跑什么?”

“我让你见你的心上人,已是天大的恩赐。”

“你怎这般不知好歹。”

陆衡之心脏如同被活生生挖开般,他扭过头,死死地盯着阿虞。

而身子却向远处挪动着,想让绳索勒紧脖颈,直至断气。

可惜阿虞明了他意图,手里绳子松开。

她环着手,慵懒闲散道,“十三。”

远处长身玉立,相貌俊美的男人走来,他拉扯起,已是半死不活的陆衡之。

陆衡之膝盖鲜血淋漓,早已无力站起,被拖着走到叶玉面前。

叶玉惊慌未定,花容失色。

阿虞笑的悠然自在,慢步走向她。

小太监跪地讨好笑着,“阿虞姑娘,娘娘说叶玉日后便是你的奴婢,随意打骂。”

“她家里犯了大罪,就算是香消玉殒,死了也无事。”

“死了反倒是为阿虞姑娘积福积德,为民除害了这等奸诈之人的后辈。”

阿虞嫣然笑着,轻扫着叶玉,她脸色苍白如纸,人脆弱不堪。

阿虞只觉这太监很会说话,“赏。”

小太监本是奉了六皇子旨意,说些贬低叶玉之言,哄着阿虞开心。

他估摸着银袋里的银子,未想又得到了这般多的赏钱。

小太监喜笑颜开,谄笑至极,恭维巴结着阿虞,话里话外贬低着叶玉。

太监久居深宫,如今牙尖嘴利起来,挖苦的人心里难受至极。

更莫要提叶玉从前到如今便未受到半点苦楚之人,她双眸含水,人已是脆弱至极,心如刀割。

叶玉不解,她做错了什么,为何叶虞要对她这般苦苦相逼。

抱错孩子一事,她生母陈氏固然有错,可罪不至死,又养到了她十六岁。

虽不是好生供养,可也没将她扔去喂狼,一个寡妇拉扯个年幼的稚子又何尝容易。

叶虞被叶家寻回后满心皆是同陈氏撇清关系,甚至想逼死陈氏。

陈氏是她生母,叶虞不忠不孝,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她出言求情,又何错之有。

当年她尚在襁褓,不知世事,她又何尝欠叶虞的,为何要将这一切归罪于她的头上。

叶玉失声笑着,她记得清楚叶虞烧毁她的画像,惹得陆衡之动怒,将她关押至水牢。

她为她求情,如今思来,她不该出言多管闲事,只是她心思歹毒的惩罚罢了。

叶玉苦涩笑着,“你会遭报应的。”

阿虞微弯眉,直直一脚踹向了叶玉的心窝,美人匍匐在地,惹人怜爱,她双眸落泪,心口绞痛。

她笑容无害,“你哭什么?不过是踹了你一脚而已。”

叶玉捂着心口,潸然泪下,梨花带雨。

若是平日,她哭的这般伤心,早就有人前来安慰,可院内丫鬟小厮,都跟看笑话似的看着她。

她心口微痛,看向陆衡之,俊美男人瘫软于地,合上眼已是奄奄一息。

叶玉眼圈含着泪,微咬下唇,“我自问对你问心无愧,你又何必百般为难?”

阿虞秀眉微挑,冷笑着。

她还是从前那副德行,从不觉自己有错,甚至遗忘自己的过错。

她陷害污蔑旁人,便是迫不得已的自保。

阿虞看着她哭的已是双眼微红,宛如受了天大的委屈,笑意微凝。

那小太监惯会察言观色,他抬手,狠狠抽向叶玉耳光。

“你个贱婢,在主子面前哭哭啼啼成什么模样?”

叶玉被这一掌打懵,她白皙的脸高高肿起,叶玉捂着脸,眼底是难以置信。

美人泪如雨下,可脸高高肿起,姿色终归是减了几分,小太监抬眸,见阿虞眼底有着笑意。

他连忙起身,如同在宫里惩戒那些犯事奴才般,又连抽了叶玉还几个耳光,“在主子面前有气也需得忍着。”

叶玉脸颊疼痛难忍,她何时受过此等屈辱,自是不情愿,她失控地推着那小太监,换来的却是又一耳光。

阿虞打着哈欠,懒洋洋笑着,她可不愿看叶玉哭哭啼啼的模样,看的人烦心不已。

她微抬手,“把陈氏带上来。”

门前守着的小厮拖上来个浑身鞭伤,衣衫沾满鲜血的妇人。

此人正是陈氏,阿虞笑着地看着两人,她很期待看到感人肺腑的母女相认情形。

毕竟,从前叶玉可丝毫不觉得陈氏有过错,抱错孩子不过是想让亲生血脉过的好些。

在叶玉眼底,陈氏又未将她遗弃,甚至还将她养大,已是仁慈。

这般善良仁慈的母亲,可惜叶玉从前未与她同住过一日,人皆是有劣根性,陈氏好吃懒惰,整日只会吃喝嫖赌。

阿虞记事起,便是为陈氏赚钱养家,洗衣做饭,陈氏不准许她读书习字,整日鞭打着她,让她在家编制草鞋,灯笼,及割草赚钱养她。

而陈氏满心记挂着她的亲生女儿叶玉,还给叶玉留了银钱。

阿虞如今倒不觉得是她多疼爱叶玉,无非是有了多的银钱,又不是自己辛苦赚的,留下攒起罢了。

陈氏虚情假意挂念叶玉,安慰着自己为慈母,只想让自己亲生血脉过的好些,就能继续心安理得虐待她。

陈氏未重生,自是未认出脸高高肿起的叶玉是她亲生血脉,而是半死不活,尖酸刻薄地咒骂着阿虞狼心狗肺的畜牲。

言语不堪入耳,难听至极。

几个小厮将陈氏推倒在地,几人下手很知轻重,虽是拳打脚踢,可却不会伤人性命。

陈氏浑身上下犹如骨裂,五脏六肺宛如被颠裂撕碎般,疼痛难忍。

叶玉潸然泪下,心疼地看着陈氏,指责道,“叶虞,她是你母亲,你这般对她不怕遭受天谴?”

那小太监见阿虞眉眼渐冷,又是一巴掌又抽了上去。

他此番用了十足的力,可谓是抡圆的手打人。

叶玉眼圈微红,泪流满面,正为陈氏觉得诉说着不公。

小太监那一掌直直打在叶玉的牙齿,她贝齿轻咬下唇,齿中疼痛难忍,她秀眉皱着,只觉得嘴里血腥味极浓。

她神情微怔,失神良久,手碰触着朱唇,却掉落出小半块白色牙齿。

牙齿略微歪斜,显然只落下半块,叶玉盯着手中失神良久,她心底是没由来的慌乱,心脏犹如被挖走般。

她失了仪态,大庭广众之下竟将手指探入嘴里,唯有上牙中间处缺少,叶玉花容失色,惊慌不已。

她慌乱想起身,寻块铜镜瞧瞧,却被小太监死死按住地下,不让她逃窜。

叶玉急躁不安,眼皮哭得肿胀如核桃,发髻也松散了。

手里不知握了半块什么,宛如疯妇,不顾仪态般往嘴里塞着。

那小太监眼疾手快,用力拉扯着叶玉那双软若无骨的手。

叶玉死死不肯张手,她眼神怨恨,恶狠狠地盯着那小太监。

小太监自是不肯惯着叶玉,阿虞姑娘出手大方,若是此番能打到阿虞姑娘满意,说不准能拿到在宫里一年的俸禄。

他用力扒开了叶玉那双手,手里是小半块牙齿。

小太监笑容满面,思及起从前宫中传闻,有妃子嫉妒宠妃得宠,便整日送于她些极硬的果子,有日宠妃门牙掉落,至此失了宠爱。

叶玉生的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宛如天上仙子,可却掉落半块门牙,便是面容有损。

他这掌竟让美人成了貌若无盐。

叶玉情绪愈发崩溃,小太监回禀着,“这婢女的牙齿掉落了。”

院内守着的丫鬟小厮纷纷笑着,幸灾乐祸地看着叶玉,谁让她方才非要去为陈氏求情,言语不断。

这下可好,巴掌扇着牙了。

叶玉脸色惨白如纸,人宛如失了智般,崩溃至极。

阿虞本着打着哈欠,听起此话倒是来了兴趣。

她拿着鞭子抽着早已昏厥的陆衡之,俊美男人眼皮微动,费力睁开了眼。

他思绪涣散,疼得撕心裂肺,背部摩擦着碎石子,深深扎入肉里。

明明没几步路,却让他觉得如同过了几个时辰般,很是漫长。

阿虞笑意盈盈,妆发极为精致,手里牵着陆衡之,看笑话似看着叶玉。

她很是直白,笑着道,“这事你该怪陈氏。”

“你若方才不张嘴为她求情,好好受着打,又何必落得这般不堪。”

叶玉气的浑身发抖,眼神绝望至极。

耳边讥讽嬉笑声不断,她脑袋发昏,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小太监,一头撞上了院里的大树。

叶玉昏倒在地,额上多了道口子,鲜血淋漓,只怕是又要破相。

她想一死了之,阿虞偏不如她愿。

自己毁了自己美貌,想想都觉得有趣。

阿虞捂面笑着,“快去请御医。”

“可一定要将她救活。”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七章有加更900字一个剧情,看不懂的小天使可以去翻翻上一章~

想要评论,评论是动力,我爱小天使们(≧▽≦)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一更】

◎叶玉破相◎

小厮撑着伞, 阿虞慢步走上前,笑意盈盈地看着叶玉额头撞伤。

她生了张白皙无暇的芙蓉面,如今却被树杆生生划破, 豁了血肉模糊的口子,骇人极了。

阿虞笑意愈浓, 她要在叶玉所居之处摆满铜镜,让她终日记着自己做了何等蠢事。

今日戏看够了, 陆衡之也该治伤了。

她轻扫地下的俊美男人,像摸狗般顺平着陆衡之乌发。

他如玉的脸异常红,眼睫微颤不止, 那双手握的青筋凸起,隐忍不发。

阿虞真心实意夸赞着,“倒是有条狗的模样了。”

陆衡之眼皮微动, 睁眼死盯着阿虞神情。

她笑容如常,眼底未有半分嘲讽, 反而很是认真, 好似她准许自己当她身边一条狗,是他的无上尊荣。

陆衡之气的浑身发抖,猩红着眼,咬牙切齿道, “做梦。”

阿虞笑颜如花,耐着性子道, “何必这般早下定论。”

“你还说过绝不会下跪求我。”

她嘲讽笑着,“可如今呢,你都不止跪了, 又嗑头, 还学了狗叫。”

陆衡之脸色泛红, 费力吐出几字,“那是你逼迫我的。”

阿虞略思索片刻,很是认真道,“是吗?可我怎觉得你本该堕入畜牲道。”

她掩面笑着,“不过投胎时运道好些,一不小心投错了胎。”

陆衡之情绪已在失控边缘,他如玉的脸异常苍白,胸膛微微起伏,竟直直呕出口鲜血。

十三轻声道,“姑娘,午膳已做好。”

“今日膳食都是姑娘爱吃的,先去用吧。”

阿虞嫣然笑着,没在理会陆衡之。

今日这三人受的苦楚也足够了,她原想着回屋歇息,明再为难这三人。

可惜陈氏不知好歹,已是鼻青脸肿,半死不活,却仍旧尖酸刻薄咒骂着她。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阿虞脚步微顿,笑意微凝。

她先前想着留着陈氏那舌头,日后她和叶玉母慈子孝,争吵不休时也热闹些。

不至于哪方落了下风,吃了哑巴亏。

可如今看来,陈氏好似不太需要。

阿虞微抬手,“将她拖过去。”

十三明了意图,将陈氏拖于地下。

她衣衫褴褛,背部蹭着尖锐石子,直直划破皮肤,疼得惨叫声不止。

她被拖至叶玉所处那颗树下时,脸上毫无血色,额上竟滴着大颗汗珠。

阿虞慢步走过去,陈氏怒目圆瞪,嘴唇干裂,“你这小贱人,老娘当初就将你卖进窑子。”

“老娘生你养你,你这小贱人会被天打雷劈!。”

阿虞眼神渐冷,笑容消失殆尽,“拿钳子来。”

语落,阿虞弯腰,她用力扯着陈氏的头发,她疼得龇牙咧嘴,声嘶力竭叫喊着。

阿虞秀眉微皱,“原来你也知道很疼。”

她按住陈氏的头磕于石子路上,“那你从前还这般对我。”

她未控制力道,直至陈氏咒骂声停了,她才松手。

阿虞看着陈氏那狼狈样,她额上被碎石子刺穿,整张脸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陈氏眼底多了几分恐惧,怒火攻心想大骂阿虞。可额上痛得真切,脑袋昏沉良久,鲜血淌着。

陈氏张口半天,却也不敢出声了,只是恶狠狠地瞪着眼前人。

阿虞笑意盈盈,指着地下脸颊肿胀的叶玉,“你的亲生女儿在这呢。”

话音刚落,陈氏瞳孔猛缩,神色突变,身形慌乱不已,厉声道着,“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陈氏扫了眼地下女子,叶玉虽脸颊肿胀,可母女连心,陈氏一看便知叶玉是自己亲生女儿。

她心底是难掩的激动,看着叶玉被折磨至此,心底恨毒了阿虞。她胸膛不停起伏,咬死不认道,“好啊,你个小贱人,竟然不认生母!”

“我怎么能生出个你这样的畜牲,也不怕遭天谴!”

阿虞兴致缺缺道,“你倒是牙尖嘴利,那便将牙都拔了吧。”

“就算略惩小戒了。”

阿虞微垂眼,弯唇笑着,“我可没同你玩笑。”

她让人搬了把椅子,懒洋洋坐着看好戏。

于陈氏而言拔了满口尖牙可比拔条舌头来得痛苦。

陈氏平日最在乎口腹之欲,对吃食很是挑剔,若是没了牙齿,可要怎么酣畅漓淋地享用美食。

陈氏挣扎着束缚,料定阿虞不敢这般对她,她得寸进尺咒骂着,“你这小贱人,丧尽天良,不配为人!”

“当初我把你生出来,就该活活掐死你!”

十三捏开陈氏的嘴,钳子抵着牙上,用力薅下颗,鲜血直流,疼得陈氏双目猛地瞪大。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阿虞,浑身僵硬,只觉得自己身处梦境,可痛感却犹为真实。

陈氏脸色极为苍白,脸充血般肿起,痛苦不已。

硕大的钳子塞紧嘴里,抵着喉咙惨叫声,拽着牙齿,拽至松动掉落。

陈氏额上青筋爆起,脸色青紫,眼眶布满血色,她心性远不如陆衡之,没拔几颗,人便忍不住疼,昏了过去。

十三恭敬站于阿虞身侧,“姑娘,可还要继续拔?”

阿虞掩着帕子,很是嫌弃,“等她醒了在拔。”

……

叶玉醒时,映入眼帘的是破旧的床账,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霉味极重。

七月流火,她身上汗涔涔的,脑袋昏沉,身边还躺了个浑身血腥味极浓,衣衫肮脏至极的妇人。

叶玉眉头微皱,眼神嫌弃,闻着妇人和被褥的味道,她胃里泛着酸水,翻山倒海,恶心至极。

她捂着头,疼痛难忍,怔愣良久才记起发生了什么。

叶玉急忙起身,甚至连鞋也未穿,破旧窄小的屋子却放置了多处铜镜。

她发丝松散,额上多了处黑褐色的疤痕,连包扎都未有过,这疤痕丑陋至极,生生将她容貌减了六分。

叶玉瞳孔微震,浑身发颤,只当自己看错了。

她不可置信地贴近铜镜,手蹭着那处伤疤,痛处钻心,黑褐色伤疤溢出鲜血。

她心底慌乱至极,拼命摇着头,接连后退几步,久久不肯相信镜中人是她。

叶玉身形僵硬,浑身发颤,不敢面向铜镜,她神智恍惚,死死闭着双眸,无力跌坐于地。

她也不知静了多久,方才恍惚起身,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跳入院里那口井。

可惜,井里没水。

院内小厮也未阻拦叶玉跳入井中,只是待她跳下后,又给她捞了上来。

人没死,叶玉腿却摔断了。

作者有话说:

先更2000字,跪求评论,爱大家~

之前答应却没写的更新,今天尽量补上(磕头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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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二更】

◎叶玉摔断腿◎

午后, 西郊别院。

阿虞半椅在贵妃椅上,手里握着绳子,绳索紧紧拴在俊美男人的脖颈上。

他白皙无暇的脖颈上有着发红的勒痕, 陆衡之微弯腰,修长白皙的手正剥着核桃。

核桃坚硬, 剥的手指磨破皮,鲜血淋漓。

陆衡之眉眼未有半分怨恨, 一反常态的低眉顺目。

他将那核桃仁剥好放于玉瓷盘子,整整齐齐摆放好。

陆衡之自几日前醒来,人听话乖巧不少, 也不知是想通了认命,亦或是想到什么新的翻身法子。

阿虞兴致缺缺地端起那盘核桃仁,说到底终归沾染了手上的血腥味, 她才不想吃。

她微抬手,笑颜如花地握着核桃仁看向陆衡之。

男人微垂着头, 双手作辑, “多谢主子赏赐。”

他谨记着上次被杖责的缘由,这次毕恭毕敬谢恩了。

阿虞笑着将核桃仁扔与地下,她松开手里绳子,饶有趣味地看着陆衡之, “去啊。”

陆衡之眉眼微冷,手攥着衣角, 情绪掩盖的极好。

他就知道,阿虞不会那般有善心。

他起身,刚想慢步走去, 却被长鞭狠狠抽了下。

长鞭握于阿虞手里, 她不甚在意笑着, “我倒是未见过会站着的狗。”

言外之意学狗爬,狗怎么吃食,他怎么吃。

陆衡之茶色眼眸如滩死水,掀起衣袍,双手碰地,半膝跪地。

他挪着身子,好似是条真的狗,摇摇晃晃去捡着主子赏的核桃仁吃。

陆衡之眼睫发颤不止,他看着地下那小块核桃仁,耳尖泛红,微着闭眼。

他抿紧唇瓣,终是将头垂下,吃了地下小块核桃仁,如玉苍白的脸红的滴血,久久不肯侧过身去。

待陆衡之侧身时,眼前多了双云蜀锦绣鞋。

他身形微僵,抬眸看着绣花鞋的主人。

阿虞笑的花枝乱颤,又将核桃仁扔了满地,“你耳朵怕是有点聋了。”

“我刚才走来,你都未听见声。”

她语气埋怨,将所有的罪责都怪罪到了他身上,然后冠冕堂皇,理所当然地让他在如狗般吃核桃仁。

陆衡之眼眸死寂无光,他不聋,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他还未来得及侧身,她便小跑走到他眼前。

她是故意折辱于他。

陆衡之眉眼微冷,手指发颤,死死攥着衣角。

他肩膀微抖,脸色不自在地泛红,垂下头吃着地下核桃仁。

他薄唇微动,淡淡道,“主子可满意?”

阿虞歪着头,继续撒着核桃仁,“你这人还真是下贱。”

“让你好好用膳,死活不肯吃。”

“给你喂狗食,让你如狗般趴在地下吃核桃,你便爱吃。”

她思索番,想起前些日子之言,“看来,我说的也没错。”

“你天生该堕入畜牲道。”

陆衡之身形微僵,脸色异常苍白,他修长白皙的手已握得骨节分明,可仍是隐忍不发,不吭一声。

阿虞将那玉盘的核桃仁撒在陆衡之头上,笑着道,“慢慢吃。”

外院小厮高声道着,“姑娘有要事禀告。”

阿虞笑着,“嗯。”

小厮规矩走进,跪于地下,“叶玉跳井摔断了腿。”

阿虞只觉得无趣,叶玉身子孱弱,一连昏了好些日子,她原以为叶玉能撑些日子再想不开,可没想到竟这般快。

阿虞微垂着眼,重新拉着陆衡之脖颈那根狗绳,她轻笑着,“你的白月光腿瘸了,你还有心在这吃核桃。”

俊美男人身形僵硬,他抿着唇,眼底逐渐被死灰覆盖。

阿虞扬起手中鞭子,刚想抽下去。

小厮犹豫良久,又接着道,“那陈氏醒来后,不停骂着姑娘,说是姑娘不为叶玉请郎中。”

“她就算化作做鬼也不会放过姑娘了,还要变成恶鬼索命,骂的很是难听。”

小厮絮絮叨叨,很是小心地观察着阿虞的神情。

阿虞微微笑着,原该抽着陆衡之脸上的鞭子,抽到了他的肩上。

男人疼得闷哼出声,抬眸看着她。

阿虞轻笑着,“你很心疼叶玉那双腿。”

她深思片刻,笑着道,“叶玉善舞,舞姿极美,腿若是废岂不是很可惜?”

陆衡之微垂着眼,很是平静,“你故意将井里水放干,叶玉不会溺毙而死,而是摔断腿。”

阿虞笑颜如花,漫不经心道,“是呀,可那又如何?”

她微抬手,十三捧着托盘走上去,托盘上摆满了大小不一的钳子。

阿虞脚踹着陆衡之,吩咐道,“你拔了陈氏牙齿,我就为叶玉请郎中。”

陆衡之茶色眼眸平静如水,她没给他任何挑剔反驳的权利,仍是居高临下,命令着他,将他当条狗使唤。

她咬定他会隐忍,更没本事反抗,区别不过是受些皮肉之苦屈服,或是尚留些颜面屈服。

陆衡之眼睫轻颤,微点着头。

他任由阿虞拉着他脖颈的绳子,跟于她身后

七月流火,流金铄石,近些日子很是炎热。

柴房闷热窄小,密不透风,里院叫骂声不断。

阿虞嫌热,不愿进去,更何况陈氏那面目狰狞的模样也没什么值得细看的。

身后小厮选了好位置,放了椅子同冰块,又为阿虞撑好了伞。

阿虞手持玉扇,慵懒闲散,“虽隔的远些,但我不瞎。”

她抬扇指着十三,“你从前也是习武之人,应是知晓他耳力有多好。”

陆衡之眼神微动,轻声道,“我明白。”

叶玉躺于榻上,腿疼痛不已,额上滴着大颗汗珠,眼圈微红着。

陈氏急躁不安,哪怕脸已充血般高高肿起,却看着阿虞悠然自得时,依旧咒骂不休。

她被小厮拦着,怎么也岔不到空出去打阿虞。

陈氏恨的不行,她被阿虞拔了整整四颗牙齿,还皆是前牙,如今莫说吃些坚硬果子,喝水也是满嘴血腥味。

她微张嘴,刚想扯开嗓门破口大骂,舌头却碰着牙齿伤处,疼得她眼泪直直流了出来。

直至陆衡之慢步走进,虽也是狼狈不堪,叶玉眸光仍燃起些许希望。她微垂着眼,眼底是嗜血的恨意,只要叶虞活着,她就永不会放过她。

叶玉思及她未同江埕相守时,陆衡之对她也是甚是欢喜,百依百顺。

她攥着衣衫,只需有人舍命杀了叶虞,同她同归于尽。

她便能重新过回从前的安生日子。

叶玉秋眸含水,声音微弱,“衡之,好久未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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