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一瞬间，谢成舟甚至已经想好自己怎么死了。

他能对这盘牛腿肉的唯一评价就只有难吃。

难吃到他想要装作好吃来讨好一下他的救命恩人兼雇主，都觉得丧良心。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把看起来很正常的肉做的这么难吃。

诡异的调味在他的口腔里散开，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和巨蟒融合裂变之后，丧失了味觉。

但当左桑唯求证般的撕了一块下来塞进嘴里，最后连自己的面子都不给直接吐了出去。

是饭的问题。

左桑唯皱着眉看那一盘肉，问系统：“怎么会这样呢？”

“不要问我，我是废土重建系统，不是美食系统。”

啧。

他虽然确实没做过饭吧，但好歹也见过猪跑。

百年前的时候，他身边自有人做饭，用不着他插手，但也见了许多。

后来人都没了，他本就是一只鼯鼠，又很少觉得饿，靠着啃果子吃叶子也能活，便没有动手做过饭。

但他怎么说也是照着百年前身旁做饭的姐姐的过程做的，怎么能这么难吃？

为什么？

是哪个环节不对？

左桑唯不理解。

但肉食资源确实是他们比较稀缺的东西，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还能救吗？”

“……我试试。”谢成舟站起来，拖着他那还用不好的尾巴，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谢成舟其实也没多会做饭，只是能弄熟，能吃。

但跟做东西做成这样的左桑唯比起来，谢成舟突然觉得自己大概能算五星级大厨。

他将牛腿肉放进水槽里，跟左桑唯要了一些水。

这里没有自来水，只能用左桑唯从空气中凝结来的水，把上面的调料洗净。

肉已经腌进去了一些味道，不是那么容易洗干净的。

谢成舟问左桑唯：“有辣椒吗？”

他们平时烤怪物肉，也就是随便撒点盐巴凑合吃了，哪有那么多调料讲究。

但左桑唯这玩意不用点重口盖过去，真的很难救。

左桑唯不常吃辣，仓库里更是没存货，但他说：“没事儿，我现在去给你种。”

辣椒种子他还是有的。

种点辣椒并不需要多久的时间，刚采摘下来的小红辣椒还真嫩着。

谢成舟让他把那辣椒烘干，然后扔进热油锅里爆香。

他的动作也显得有些生疏，毕竟也很多年没有这样做过饭了。

左桑唯就在他的身边打下手，他要什么给他准备什么，最后出锅的时候，是扑面而来的香气。

闻着味道，有一种，“这才对！”的感觉。

端回了餐桌上，谢成舟尝了一口。

感天动地，他的味觉并没有消失。

左桑唯也凑过来好奇地分了一块，但下一秒就被呛得咳嗽连连。

他“斯哈斯哈”的，“好辣啊。”

谢成舟给他推过去一杯苹果汁，是他刚刚用左桑唯给他的果子榨的。

清甜的苹果汁安抚了左桑唯的味蕾，他才终于觉得好受了一点。

“不过，确实好吃一点吼。”左桑唯小口抿着谢成舟炸的苹果汁，这厨房其实原始得很，调料虽然丰富，但现代厨具是没什么，那些东西都还被系统锁着，也就只有一口锅，两把刀，难为谢成舟还能榨果汁儿了。

“你没做过饭？”两人面对面，难免需要找一些话头，来掩饰尴尬。

左桑唯摇摇头，“只见别人做过，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谢成舟看着他，哪怕变小了，那张脸也能看得出未来的生长轨迹。

头脸更小一点，反倒是显得那双眼睛更精致了。

如若不是他们在野外相遇，谢成舟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末日前哪家贵族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可贵族家的各个囤积了许多粮食，是污染袭来时，过的最好的一批，早早拥有食物的他们手里把握着大量的晶石资源，这让他们能够顺利进入安全区，再去租别人猎杀污染兽，总不该流浪在外面。

谢成舟看着他，发现那两只黑黝黝的眼珠本在昏暗的光线里，不该如此耀眼，可他却不是。

谢成舟想了很多缘由，最后才想清楚，左桑唯的眼神很坚定。

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做这些事情，无论什么样的问题，都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他是如此的坚定，所以才如此的，明媚耀眼。

左桑唯喝完了那杯果汁，将杯子洗刷干净，放回了厨房的沥水框里。

他跳下椅子，看了看窗外。

不知不觉星星都已经爬了上来，直接从窗户跳出去，化成原型，踩着树枝上了树，回身对谢成舟说：“晚安，记得关窗子，夜里会冷，小心冬眠。”

“好。”

*

第二日早，谢成舟还是没从屋子里出来，依旧在研究怎么自如的把尾巴收回去。

左桑唯早上去送早饭的时候，看到他已经比昨天使用尾巴更灵活了。

“学的还挺快的嘛，水果就先放你这儿了，你能吃得下就吃，吃不下再缓缓，这是早上和中午份的肉，晚上的话现在拿出来容易坏，我的能量不够拿来奢侈的常温保鲜，所以等我回来再给你，早午饭你自己解决。”

左桑唯把东西一样一样在案台上码好，让谢成舟自己挑着吃。

他也经历过吃不下去肉，不能接受熟食的阶段，人类和动物之间的习性本就是不同的，但过了那段时间，身体内的一些激素平衡后，多半就能吃了。

就算不能吃，谢成舟也必须得给他学吃素，直到他有办法解决肉类来源为止。

不吃素就等着饿死吧。

左桑唯领主做久了，其实惯有些说一不二的臭脾气在。

谢成舟并不拒绝，他说什么是什么。

况且他自己也觉得，这样消耗着左桑唯的库存，也太奢侈了，总还是要用果子果腹的。

想到这里，谢成舟都乐了。

谁能想到，两天之前，他还是个连草都吃不上的人，到了左桑唯这里，反倒是肉食成了奢侈品，瓜果蔬菜烂大街。

“你要去哪儿？”谢成舟问。

左桑唯给他留了两餐的份，大约是中午回不来。

“晶石用干净了，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人出去打猎吧。”左桑唯无奈道，本是他找了个劳动力，结果成了对方看家，他自己亲力亲为。

但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们两个都是巨大的烧钱机器，停一天都不行。

谢成舟听罢，有些愧疚，又问他园子里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干的。

左桑唯只说让他赶紧把尾巴收回去，就是他现在最要紧的任务了。

“土土，你说这个速度下去，会不会全被我杀光啊。”左桑唯告别谢成舟，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担心。

但系统却让他放平心态，“放心，它们生的比你杀的快多了。你还没遇见过几个大的呢，东北和西北两大沦陷区加一起至少有七只以上的王将级污染兽，那种污染兽，一个顶你现在杀的二百个都不嫌多。”

“嘶——”左桑唯倒吸一口冷气，他算了一下等级差，杀那种污染兽需要的力量，怕是他全盛时期，都不能善了，“你确定这个世界真的比我那个世界发展的慢吗？”

他已经是那个世界顶端的存在了，连他都不行，这进化的也太快了点吧。

“污染兽的进化确实快得不同寻常，但宿主您吸收的新能量也不是白吸收的，您也会成长得更强大的，不要急于一时嘛。”系统安慰道。

左桑唯信了。

不过那确实离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太远了，只能算是计划里最末位的一个项目，还不着急方案实施。

他在周围打了一圈小的，收获还成，只是污染兽似乎变聪明了许多，不如那天二人一起出去猎的时候多，但也足够。

回了领地范围内，左桑唯再一次扩张了土地的影响范围，继续养土做绿化。

谢成舟每日都有一点进步，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成功的收回了他的尾巴，获得两腿人腿。

腿变回来的那天，谢成舟差点不会走路，在左桑唯的面前表演了一个平地摔。

幸好客厅里都铺满了柔软的被子，没有摔伤。

但看到谢成舟把自己藏在被子里的两条光着的腿，左桑唯觉得他是演的。

“你……外出猎杀的时候，也还是要两个体态来回切换的吧？”左桑唯这些天为了方便动作，都用着那副鼠耳少年的模样。

现在他掐着下巴思考的样子，像极了小大人。

谢成舟想了想，蛇尾的力量确实很大，比他的原发裂变能力升级了不少，如果用蛇尾来猎杀污染兽，成功率会高不少，而且消耗更少。

如果那个时候他就有这样的力量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但可惜，后悔没有用。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蛇尾太粗，会撕裂他的裤子。

这要是在外面可怎么办。

左桑唯思考了半晌，睁圆眼睛打了个响指，“要不穿裙子吧？”

“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