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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豆腐

为了方便打分, 节目组在村长的院子前面扫出了一块空地,在那边摆上了做饭的用具,萌娃们和邀请来的嘉宾统一在那边做饭。

正好这时的雪也已经停了, 不会影响到嘉宾发挥,不过为了防止做到一半下起雪来,节目组还搭了个棚子, 将几口大锅挡了起来。

棚子的旁边是节目组准备的食材, 嘉宾们可以在里面挑选。

靳鹤寻扫了眼桌面的材料, 问白宝宝:“宝宝想做什么?”

白宝宝早就想好了, 他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跑到桌子旁边,爪爪一伸,精准的在一众牛羊肉中挑中了……一捆挂面。

靳鹤寻:“……”

小崽子尤不自知, 抱着挂面笑的傻兮兮的:“窝粑粑, 坠稀饭次面条惹!”

靳鹤寻回忆了一下上回在白家吃饭时的情形,觉得宝宝似乎对他粑粑有什么错误的认知。

不过他也没阻止,只是接过那捆挂面:“好。”

他又另外挑了条鱼,打算用鱼熬个汤底煮面。其实用猪骨高汤做汤底更好, 但时间不太充裕,只好选用更好出味的鱼。

因为任务要求嘉宾和萌娃要共同完成, 动刀动锅的事不能让宝宝做, 靳鹤寻也不想在这大冬天让白宝宝去洗菜。

于是他想了想, 让白宝宝跟着二狗去村长的屋子里拿豆腐。

外面天气太冷, 豆腐如果放在室外会冻成冰块, 所以节目组只放了纸条在外面, 如果需要豆腐, 就拿着纸条进去找村长兑换。

接到任务的白宝宝非常兴奋, 他站在原地, 小爪爪举高在脑袋旁边,学着电视上看到的警察蜀黍,像模像样的敬了个礼:“系!”

跟着二狗葛格去村长家里的路上,白宝宝连蹦带跳,兴奋的小模样看的一旁的二狗很是好奇:“宝宝,你怎么这么开心?”

白宝宝啪嗒一下的在雪地里跳出一个小坑,蹦了一路,小脸蛋热的红彤彤的:“因为,窝大粑来惹!”

二狗早就想问了:“宝宝,大叔叔跟白叔叔是什么关系呀?”

他昨天晚上以为大叔叔是白叔叔的男朋友,但是今天这样一看,又觉得白叔叔跟大叔叔好像没有很熟。

二狗本来想问白叔叔,但白叔叔回了房间睡觉,他不好意思去打扰。

但让他去问大叔叔……二狗又有点不敢。

想到这里,男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声音有点小:“大叔叔看起来,好高冷哦。”

“高冷?”白宝宝眨眨眼,抬起脑袋看二狗葛格,小脸认真:“大粑,补冷!”

刚刚他都看到大粑脱外套惹,所以大粑一点也不冷!

但系大粑确实很高!

二狗有些傻眼:“哎呀,不是这个冷,是、是……”

是了半天,发现自己没法解释的小男孩跺了跺脚:“算了。”

二狗挠了挠头,决定放弃解释:“你还没跟我说,白叔叔和大叔叔是什么关系呢?”

白宝宝吧唧一下又跳了个小坑,这次的雪地积雪比刚刚深,所以小坑大了不少。

小崽子乐颠颠的从地上捧了一把雪,说话小奶音软绵绵的:“系肥肠肥肠好的关系!”

这话一出,一旁的摄影师眼睛一亮。

他把镜头推进了些,给蹲在地上玩雪的小崽子来了个特写,时刻准备捕捉白宝宝的下一句话。

弹幕里也疯了,观众们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知道一个惊天大秘密,激动兴奋的脸红尖叫。

很好很好的关系!

这还能有什么!情侣!恋爱!实锤!

要知道今早靳鹤寻露面的时候就已经在微博上爆过一次,所有人对他会来参加《萌娃驾到》都感到意外。

更何况他还是以……那样一副样子出现,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都惊呆了。

也正因如此,本来对绯闻恋情之类炸毛的靳粉们不仅不抵触,还巴不得靳鹤寻和妄久立马官宣——否则,靳鹤寻岂不是被睡了还没名没分?

当然,粉丝们的好感还建立妄久国民好感大涨的前提下。如果是之前的白妄久,靳粉们能把节目直播都给撕停。

直播间一片轰动的同时,二狗替他们问出了他们期待的问题:“这是什么关系?”

二狗没听懂:“很好很好的关系,有很多啊。”

白宝宝歪歪小脑袋,表情认真:“就系,很好很好的关系哇!”

他想了想,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长长的睫毛跟把小扇子似的:“系,粑粑和大粑的关系!”

二狗:“……”

得,这说了等于没说。

他就不该跟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弟弟讨论这个问题。

说话间,两个小家伙已经走到了村长家门口。

村长是个头发已经白了不少的中年女人,看着大概五六十了,穿着朴素的花棉袄,脸上的皱纹显得她有些严肃。

但看到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来的两个家伙时,村长紧锁的眉头松了开来,嘴角带上了笑容:“二狗来啦!”

村长笑眯眯的眼神看向二狗身后的白宝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这个小宝贝是谁呀,怎么这么可爱呐!?”

白宝宝有些害羞的扭了扭小屁股:“蟹蟹咕咕,窝叫,白宝宝!”

按理来说,宝宝和村长的年龄差能再生出两个妄久,小崽子是应该要叫奶奶的。

但妄久今天早上出门之前,担心会在村里遇到不少村民,小崽子不会叫人,所以特意叮嘱了:看到男的就叫哥哥,看到女的就叫姐姐,如果是头发白了,那就叫姑姑/伯伯。

总之,爷爷奶奶这种称呼,在没他开口的情况下,不要乱叫。

于是村长就被这一声奶里奶气的响亮小奶音叫的眉开眼笑,脸上纵横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哎哟,叫什么姑姑,要叫奶奶才对。”

不过虽然说着要叫奶奶,但听到姑姑这种意味着自己年轻不少的称呼,村长还是乐开了花。

她笑着朝门外的两个小家伙招招手:“你们要来拿什么呀?村长给你们找。”

村长笑眯眯的站了起身:“找大的!”

怕冻的食材不少,因此村长屋子里也存了许多。

在得知白宝宝和二狗是来拿豆腐的时候,村长带着他们走到厨房,掀开锅盖,从锅里捞了一块最大的豆腐出来。

她找了个大瓷碗把豆腐装了起来,回头来看白宝宝:“够不够?孩砸!”

说着话的时候村长还举着锅铲,跃跃欲试的准备往瓷碗里再装一块:“要不再来一块?”

青白色的瓷碗足足有白宝宝的脑袋大,里面白花花的豆腐满满当当,上面甚至还冒了个小尖出来,随着村长的动作在一晃一晃。

白宝宝吓坏了,小奶音差点破音:“够惹够惹!”

再多,宝宝就要抱不动啦!

但实际上,就算只有这一块小崽子也抱不动。

脑袋大的瓷碗乘着超大块的豆腐,怎么说也得有个至少四五斤,完全不是穿的跟个小圆球一样的三岁幼崽能轻松抱动的。

白宝宝把一张小圆脸憋红了也没抱动那个超大的瓷碗,最后还是旁边笑嘻嘻的二狗走了上来:“我来!”

“看我的!”七岁的男孩个子比白宝宝高出不少,瘦高瘦高的,就算穿着厚厚的棉袄也不会肿成一颗胖球。

他伸出手捧在瓷碗两侧,轻轻松松就把宝宝抱了半天也纹丝不动的瓷碗端了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难度。

“哇!”白宝宝羡慕的睁大了眼睛:“狗葛格,里好腻害!”

二狗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故作不在意的甩了甩头发,表情矜持:“还行吧,我还拿过更重的呢,这都不算什么。”

白宝宝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屁股后面,听到这话,小崽子的下巴都要惊掉:“更重的?”

“对啊。”二狗端着瓷碗稳稳当当:“家里烧炕的柴就是我去山上捡的,我每次能抱4捆回来呢。”

说着他扭头看了眼白宝宝:“等过两天雪化了,我可以带你一起上山捡柴,要是运气好还能找到冬果,可好玩了。”

站在旁边的村长点点头,认证二狗的话:“你二狗哥哥可棒了,村里的小孩扛柴都没他厉害。”

白宝宝“哇”了一声,他崇拜的看向二狗哥哥:“好腻害!”

介揍系七岁的大葛格吗?

好酷哦!

宝宝也要当酷酷的小崽崽!

想到这里,白宝宝用力的点了点头:“猴,宝宝要跟狗葛格上山捡柴。”

小崽崽爪爪握拳,信誓旦旦:“也要捡4捆、不、窝要捡5捆柴!”

这软乎乎又硬邦邦的小奶音听的村长笑开了花,她连连点头:“好好好,5捆就5捆。”

宠弟弟的二狗也跟着点点头:“对,宝宝那么厉害,肯定可以。”

白宝宝在这连环的肯定中被说的飘飘忽忽,一颗小心脏也跟着膨胀起来:“宝宝系,大力士。”

他迈着小短腿走到二狗身边,想伸手从狗哥哥手上接过那个大瓷碗:“狗葛格,窝来!”

二狗刚想拒绝,就看见白宝宝举起的爪爪刚刚抬到一半,就被臃肿的衣服给卡在了半空,怎么用力也没法抬高。

“噗呲——”二狗没忍住,直接当着宝宝的面笑了出来。

白宝宝觉得寄几有点尴尬。

他眨了眨眼睛,伸在半空的爪爪转了个弯,软软的手指挠了挠小肚皮:“有,蚊叽。”

这大冬天的哪里会有蚊子,分明是某只尴尬的幼崽找的借口!

二狗懂事的没有揭穿,他点点头,开口附和:“对,刚刚蚊子也咬我了。”

白宝宝信以为真,凑过来关心他:“蚊叽咬里哪里啦?”

二狗一本正经:“咬我嘴上了。”

“尊嘟吗?”白宝宝瞪大眼睛,踮起jiojio:“让窝康康!”

二狗配合的弯下了腰,在宝宝凑过来的时候撅起嘴巴:“尊嘟~”

咦?

某只踮脚的小幼崽挠了挠肚肚,小表情困惑。

肿么感觉,狗哥哥在笑窝?

第67章 狗勾

拿到了豆腐, 二狗带着白宝宝跟村长道了谢,就端着那碗豆腐出了屋子,。

外面气温低, 原本在屋里冒着热气的豆腐出了大门,那飘着的白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眼看着就要凉掉, 这要是再走慢点, 嫩豆腐都能变成冻豆腐。

二狗端着瓷碗快走了几步, 生怕这豆腐还没送到就给冻上了:“宝宝, 我们得走快一点。”

白宝宝人小腿短,一双小短腿啪嗒啪嗒的轮着捣腾,努力跟在二狗葛格身后不掉队。

听到这话, 他点了点小脑袋瓜, 又看了看寄几和二狗葛格的距离,小短腿都快迈成了小风车,最后索性跑了起来:“窝乃、乃惹!”

一大一小两只萌娃连走带跑的速度飞快,总算在豆腐变成“冻豆腐”之前把瓷碗送到了院子。

二狗小心翼翼的把装着豆腐的大瓷碗放到了小架子上:“大叔叔, 豆腐来了。”

靳鹤寻正在熬鱼汤,煎过的鱼肉浸在了奶白色的汤底里, 喷香的鲜味从锅里不断上涌, 把一旁跟拍的摄影师馋的不住的咽着口水。

要知道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在这下过雪的深山诱惑力简直拉满!

听到声音, 靳鹤寻侧头看了一眼, 跟两只小家伙道了谢。

他的神色是惯常的冷淡, 但是声音却是温和的, 二狗的拘谨少了不少, 他挠挠头, 觉得大叔叔好像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高冷。

想到这里,男孩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客气。”

白宝宝看看大粑又看看二狗葛格,趁他们没看这边,偷偷摸摸的伸出一只小爪子,对着面前那白嫩嫩的豆腐戳了戳。

本来以为会是“噗叽”一声的柔软手感,结果……

短短的小手指戳到豆腐表面,指尖软软的肉被戳的陷了回去,软嫩嫩的。

“哇~”白宝宝眨眨眼,小奶音震惊:“介个豆腐,变成冰块惹!”

靳鹤寻低头一看,跟伸着手指戳豆腐的白宝宝视线对了个正着。

小崽子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寄几不应该偷偷戳豆腐。

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Jiojio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把爪爪收回来:“窝就系,想,咦?”

才退了一步,白宝宝突然发现寄几的爪爪好像出了点问题:“窝滴手!”

他用力缩了缩手,但伸出的手指贴着豆腐表面依旧纹丝不动,小崽子有点着急,又用左手拽着右手去拔:“肿么肥事,粗不乃!”

二狗在旁边看着白宝宝用手指跟豆腐拔河,笑的肚子都疼了:“哈哈哈哈哈哈。”

靳鹤寻的眼底也带上了些笑意,他弯了唇角,蹲下身子去帮白宝宝“拯救爪爪”:“别动。”

他看了看小崽子跟豆腐接触的地方,发现是豆腐表面沁出了水,在低温的温度下结了一层冰块,刚好白宝宝伸手去摸,就冻上了。

靳鹤寻起身拿了温水,轻轻浇在豆腐表面,很快那层冰就化了开来。

白宝宝眼睛一亮,连忙把自己的手指缩了回来。

这回他看靳鹤寻的眼神更亮了,二狗站在旁边看着,觉得现在大叔叔在宝宝心里,应该比他一直念叨的什么“居居侠”还要厉害。

事实上他没猜错。

白宝宝几乎是一缩回了爪就扑到了大粑腿边,两只爪爪抱住大粑的腿,小脑袋抬高,屁股后面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尾巴在疯狂摇动:“大粑,里好腻害哇!”

粑粑不在身边,小崽子最亲的无疑就是靳鹤寻。

他黏黏糊糊的,把用在粑粑身上的小黏人精特性全都发挥在了大粑身上,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要跟大粑贴贴。

当然,主要目的还是……

白宝宝一边抱着大粑的腿,一边黑溜溜的眼睛往锅里瞟:“大粑。”

小崽子的口水都快要流到锅里了,他咕嘟一下咽了口水,假装寄几不在意:“里在煮森么哇?”

靳鹤寻当然看出来了某只小幼崽的小心思,但他没说。

他伸手把白宝宝抱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凳子上,这里离灶台近,烧着的火能取暖,但又离刀具火苗这些比较远,比较安全。

“豆腐鱼汤。”他说了一声,看到白宝宝懵懵懂懂抬起来的小眼神,嘴角弯了弯,帮他把脑袋上的小青蛙帽子扶正了些:“坐稳了。”

白宝宝扑闪扑闪眼睛,听到这话,连忙用爪爪扶住了屁股下面的凳子。

凳子上长条的细窄板凳,跟二狗家里的一样。

靳鹤寻一松开手,白宝宝的小身板就僵硬住了,他爪爪扣住凳子边边,悬空的两只小短腿晃晃悠悠,连眼珠子都不敢动了,简直跟被凳子封印了似的。

二狗凑到他旁边来笑他:“宝宝,你怎么这么胆小呀。”

白宝宝有些不服气,他才不胆小呢!

要是换做是平时他站在地上的时候,他能跳起来反驳二狗葛格:里才胆小,里粑粑麻麻都胆小!

但是现在他坐在凳子上,生怕自己说一句话就要掉下去,于是乎一张小脸都快憋红了,也才颤颤巍巍憋出一句:“窝才补胆小。”

说完这句,白宝宝小嘴一闭,又飞快的扒拉住凳子,这回论二狗怎么逗都不肯开口说话了。

二狗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了,你等等我!”

说着他转身就跑,很快那道瘦瘦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不远处的拐角,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白宝宝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他坐在凳子上没法下来,只好眼巴巴的盯着二狗的背影跑远。

等彻底看不见人了,他又转头回来看大粑做饭。

靳鹤寻正把切好的豆腐放进锅里。

锅里奶白色的鱼汤滚得正沸,咕嘟咕嘟的小泡冒着头,被那落入锅里的雪白豆腐一碰,便啪的一声炸开了花。

鱼肉的鲜香和豆制品的清香在锅里融合交汇,袅袅的白烟打着旋,在大锅上蒸腾出一片雪白的雾气。

豆腐还需要再煮一会,靳鹤寻另外起了锅,重新烧水煮面。

他初中之后就搬出了白家自住,厨艺算不上极好,但简单的家常菜也都会做。

只是白宝宝点名要做面条,靳鹤寻便是再有手艺也没什么发挥余地,选了鱼汤做底便已经是现有材料里能做出的最高配置了。

节目组只提供了挂面,米白色的挂面被包装纸裹成一卷,乍一看过去只觉得细细一包,分量不多。

旁边的蒋声看他只取了一小捆面条,看着甚至还没一边的胡萝卜粗呢,有些震惊:“这就够了吗?”

蒋声是路拾抽到的搭档,年纪不大,但在圈内论出道年份,也能算的上是前辈级的人物。

他是童星出身,从小便在剧组里打转,吃喝都有助理准备,再不济也有外卖,因此对做饭简直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他站在材料台前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在元宝的建议下选了挂面。

元宝说了,他们都不挑食,只要煮熟就能吃。

有了这个承诺,蒋声的压力小了不少,加上他看到前面同样拿了挂面的靳鹤寻又是拿鱼又是拿姜,笃定他是个会做饭的,便准备守在他旁边有样学样。

他不会做,难道还不会抄吗!?

抱着这样的念头,蒋声一直默默观察着靳鹤寻的动作。

前面熬鱼汤什么的忽略不看,因为他有自知之明,这玩意肯定不是简单就能抄的。

只是靳鹤寻炖了鱼汤之后一直不煮面,蒋声看着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开了锅,甚至有做得快的已经端着碗走了,而他的锅灶都还一片冷静,啥也没有。

他有些着急,抬脚走过去打算问问,就看到靳鹤寻烧水放面的动作。

难道现在的艺人吃的都这么少?

“嗯。”清冷的嗓音打断了蒋声的沉思:“够了。”

蒋声看着咕嘟嘟烧开的大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说不定人家之后有行程,需要控制饮食呢?

都是艺人,行程跑起来的时候天天吃菜叶子也是常事,他理解!

想到这里,蒋声释怀了。

不过他觉得自己也不能一直站在这里等人煮面,于是在靳鹤寻放面之前,他开了口:“这个面放进去煮熟了就行吗?”

靳鹤寻动作一顿,垂下的眼眸抬起,眸光看着蒋声,略有些意外。

蒋声在圈内也算知名,只是这“知名”却算不上什么好的名声,他年少成名,16岁的时候就已经把少年级别所有能拿的奖都拿了个遍,自然性子傲气,平时没少被人吐槽耍大牌。

但因为有年少时的成就做背景,加上后来出的作品也都不差,这人也一直没受到过什么打击,向来都是从鼻孔里看人。

蒋声主动搭话,确实少见。

没得到回应,蒋声有点尴尬,他有点恼羞成怒,但又觉得自己有求于人,一张脸又红又白的,纠结的不行。

好在靳鹤寻很快开了口:“对。”

他看出蒋声是想询问怎么煮面,于是把过程简单说了:“煮到面条软了,用筷子能夹断就是熟了。”

说完这句,他又说了几个注意事项,顺便把放盐的多少也一并说了。

煮面本就不难,说齐了也就三句话的事。

蒋声听明白了,临走之前有些扭捏,但还是抬起下巴:“那什么,谢啦。”

靳鹤寻“嗯”了一声,正好锅里的挂面熟了,他找了筷子,把面捞出来。

他提前准备了一碗热水,不过在这极低的温度里,那热水很快转凉,等面条捞出来的时候正好成了一碗冰水。

靳鹤寻用冰水过了下面,接着从锅里盛出鱼汤。

奶白色的鱼汤落入瓷白色的碗里,鲜香的鱼汤味道瞬间便覆盖了整块场地。

他把过了凉水的面条放进碗中,又从锅里把鱼肉和豆腐捞出放到面上,鱼汤色白如乳,嫩白的豆腐和鱼肉点缀其上,配着下方细细的面条,一碗鱼汤面便做好了。

他又依样盛了另外几碗,一锅鱼汤并面条分完,除去留给评分代表品尝打分的,正好五碗。

这让一旁探头探脑偷看的蒋声傻了眼,他刚刚明明看到靳鹤寻就放了一小捆面条,怎么现在做出来了五碗呢?

那他……

蒋声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锅。

他这段时间没行程,不需要减肥,加上路拾和元宝和借住的村民大叔,一共4个人,他直接把一整包挂面都丢了进去。

甚至他担心不够,又去找导演要了一包挂面,零零散散的又丢了大半包。

想到这里,蒋声已经不想去揭开锅盖了。

但元宝在一旁已经盯了很久,他谨记路拾爸爸让他看好蒋叔叔的叮嘱,一看到锅开始扑腾,他立马站了起来:“蒋叔叔,这个水要溢出来啦!”

被元宝叫住,蒋声逃无可逃,只好起身揭锅盖:“……好吧。”

比人脑袋还要大上好几圈的锅盖一开,先是一阵滚滚的白烟扑面而来,等白烟散开,锅里翻滚着的东西便露出了真面目。

一整锅满满当当的面条膨胀着舒展身躯,一开锅就跟发了面的馒头似的,哗啦啦的直往外扑,满满一锅的面条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入了在场人的眼底。

所有人都震惊了。

距离最近的元宝眼睛都瞪大了:“蒋叔叔,你这是……”

小跑着回来的二狗路过这里,听到这边的动静探头一看,也咦了一声:“你们这是要开席吗?”

说着小男孩挠了挠头:“不过咱村里没那么多人,这面好像有点多。”

蒋声犹不死心:“多吗?”

二狗看看他又看看锅,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多。”

寒心。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而是……

元宝抬头一看,突然哇了一声:“蒋声叔叔,你的脸怎么绿了?”

二狗在这边没看多久,很快就跑回了白宝宝身边。

白宝宝还乖乖坐在凳子上,坐了这小半会,他有些习惯了这个长长的板凳,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甚至还敢坐在凳子上晃悠自己的小短腿。

二狗回来的时候,他正低着小脑袋,用空出来的爪爪揪凳子上的小刺刺。

“嘿!”二狗猛地从他身后窜出来,故意吓他:“白宝宝!”

白宝宝果然吓了一跳,小身板猛地一抖,连带着脸颊上的两块肉肉都duangduang了两下:“哇!”

他吓得屁股都挪了位,眼看着要掉下木凳,又手忙脚乱的伸爪去抓凳子,想要稳住小身板。

二狗也吓到了,他把手上抱着的小狗一放,连忙伸手去捞白宝宝。

一双大手从头顶伸出,迅速而精准的伸手一捞,提着小崽子的裤腰把人捞了起来。

被拎着裤腰抱起来的白宝宝咧嘴一笑,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开心:“大粑!”

反倒是一旁的二狗一脸惊魂未定,仿佛刚刚差点摔跤的人是他,整个人都僵硬的不行:“对不起。”

二狗很是后怕,他突然想到,要是大叔叔没有过来,宝宝就会被他吓得摔到地上,说不定还会受伤……

男孩内疚的要命,一双眼睛眼看着就要红了:“宝宝,对不起。”

“咦?”白宝宝看到二狗葛格哭了,他有些着急,从大粑怀里挣脱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二狗葛格旁边:“狗葛格,里肿么哭惹呀?”

二狗眼泪汪汪,内心的愧疚几乎要把他淹没,他抽了抽鼻子:“对不起宝宝,我刚刚吓你,差点害的你摔跤了。”

“但系,窝现在,木有摔跤呀!”白宝宝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的安慰二狗:“所以,狗葛格不要难过。”

二狗还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拧着脖子非要宝宝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白宝宝挠挠小脸,左右看了看,有了!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双手叉腰,小奶音响亮:“辣就罚里,帮窝端面条~”

蒋声抽空看了眼这边,他觉得二狗这么大个孩子肯定不会就被这样忽悠过去,结果——

“好!”男孩子响亮的嗓音传了过来,震的他夹面条的时筷子都差点掉进锅里。

节目组给每组嘉宾都准备了托盘,五碗面条分别放进了三个托盘里,位置正正好。

二狗想要去端那个放了两碗面条的,但是白宝宝坚持要自己来:“窝乃,窝乃!”

端着托盘的小崽子颤颤巍巍,一张小脸都憋红了也不肯松手,还要把二狗葛格赶到一边:“里去帮大粑,窝阔以的。”

靳鹤寻哪里需要他帮忙,但看二狗跃跃欲试的表情,他还是把单独的那一碗面条递给了他:“小心烫。”

二狗连超大碗的豆腐都抱了回来,怎么会端不起这小小一碗面条,他觉得大叔叔这是看不起自己。

觉得自己被看轻了的二狗一把端起面条,下一秒就被滚烫的碗边烫的哇了一声,连忙缩回手指捏着耳垂:“好烫!”

不过他被烫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去看白宝宝。

虽然白宝宝端的面条有托盘,但是如果摔跤了,这个汤也是会烫到弟弟的。

果然,刚刚努力端着托盘逞强的白宝宝现在显然快要端不住了,两只握着托盘的爪爪一个劲的抖,小短腿踩在雪地里半天也迈不动脚,一张小圆脸也皱巴巴的跟着用力:“呼~”

他正要过去帮忙,身侧就迈过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靳鹤寻走到了白宝宝身边,他蹲下身子,没有直接去拿托盘,而是弯了唇角,轻声问:“宝宝,要喝点水吗?”

果然,刚刚一直不肯松手的白宝宝想了想,小奶音软乎乎的:“辣,窝就喝一口。”

“嗯。”靳鹤寻顺手接过了托盘:“去吧,在那边桌上。”

托盘离手,白宝宝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又转过头对着大粑,一双大眼睛认认真真:“窝叽系要喝水,补系端不动哦。”

圆滚滚的小幼崽强调:“窝,力气炒鸡大的!”

狗葛格刚刚都嗦宝宝系大力士,所以宝宝才补系端不动!

好面子的白宝宝一步三回头,坚决要维护寄几“大力士”的名号。

在得到大粑同意的点点头之后,小崽子松了口气,啪嗒啪嗒的迈着小短腿跑到桌子旁边,抱着水杯随便喝了一口,很快又跑了回来:“窝,喝完惹。”

他伸出爪爪又要来拿托盘,靳鹤寻也给他了,但是白宝宝低头一看,原本的两碗面条怎么变成了一碗?

再往旁边一看,怎么二狗葛格手里变成了两碗?

抱着一大锅面条的蒋声从他们旁边路过,他那面条太多,碗里根本装不下,只好倒回锅里直接搬锅了。

只是那锅太大,抱在怀里多少有点阻挡视线,听到前面有声音,他停下来,打算等前面的人先走。

闲着也是闲着,听到他们说话,蒋声的目光落到那几碗鱼汤面上,突然开口:“我那还有葱花,你要吗?”

他看五碗鱼汤面四碗都放了葱花,只有一碗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颜色点缀也没有,还以为靳鹤寻是葱花不够了。

靳鹤寻摸了摸白宝宝的小脑袋:“再不走,面条要凉了。”

“噢噢。”小崽子立马就被忽悠了,他端起托盘:“走!”

要赶紧肥去,粑粑还在等宝宝的面条!

想到这里,白宝宝端着托盘,一双小短腿迈的飞快:“面条,要凉惹。”

二狗端着托盘在他身后追,那只他刚刚抱来的的小狗也绕着他的脚跑,两娃一狗硬是在雪地里拉出了一条队伍。

靳鹤寻这才抬眼看向蒋声:“多谢,葱够用的。”

蒋声看了看那跑远的两只萌娃,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宝宝不吃葱花吧!”

靳鹤寻动作顿了一瞬,半晌,他唇角弯了弯:“嗯。”

白宝宝人小腿短,但真的急了走起来速度也不慢。

二狗端着两碗面条不敢走太快,追了好一会儿才追了上来,结果他刚喘平口气要开口,走在前面的白宝宝突然来了个急刹车:“糟惹!”

二狗吓了一跳,以为是面条的汤倒出来烫到了宝宝:“怎么了怎么了?你烫到了吗?”

他急急的走上前,上下左右把白宝宝看了个遍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一张黑黑的小脸写满困惑:“宝宝,你怎么了?”

白宝宝慢吞吞“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窝嘟居居侠,忘记拿惹。”

二狗知道猪猪侠是宝宝的儿童手表,昨天晚上他们还一起用猪猪侠来听故事呢。

爸爸过年回来的时候给他买了一块手表,不能讲故事的都要二十块钱呢,二狗一直不舍得戴,怕自己弄坏了。

宝宝这个手表还会讲故事,肯定更贵了!

因此二狗也有些着急:“你放在哪里了?我去帮你拿。”

在听到宝宝说手表放在了大叔叔煮面条的桌子上时,二狗找了块石头把面条放下,丢下一句“你在这里等我”就跑了回去。

男孩跑得很快,那道瘦瘦的身影几乎是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雪地里。

白宝宝站在原地,有些傻眼的看着跑没了影的二狗葛格,爪爪挠了挠脸:“但系,大粑嗦他会拿的呀。”

但是二狗葛格回去帮他拿手表了,白宝宝也不能自己先走。

他看了看寄几手里的面条,找了颗秃秃的树蹲着,把托盘一放,开始在地上画圈圈。

一个圈圈,两个圈圈……好多好多圈圈。

白宝宝画的正起劲,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啪叽啪叽的声音。

小崽子的小身板一下子就僵硬了,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听的那个鱼鱼怪的故事,里面的丑鱼鱼吃人就是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的!

白宝宝瞬间吓得不敢动了,他皱着一张小脸,小奶音抖个不停:“补,补要次窝,窝不好次的!”

身后的声音似乎停了一下。

但很快,有东西踩在雪地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像是在往这边走。

白宝宝更害怕了,他想站起来逃跑,但是粑粑的面条还在介里,要是他跑了,粑粑就木有面条次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那道刷刷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身后。

这下要跑也来不及了。

宝宝今天,就要被丑鱼鱼次掉惹!

想到这里,白宝宝忍不住了,他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蹲在树下,两只爪爪把寄几抱的紧紧的,像只缩着脑袋的小乌龟,语气崩溃:“窝木有肉肉,不好次的!”

但是那脚步声显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最后直接停在了白宝宝旁边,张开大嘴对着那截被手臂挤出一坨肉肉的软嫩嫩脸蛋:“pre~”

热乎乎的潮湿触感贴在脸颊上,白宝宝眼泪还没擦干呢,肉肉的脸颊上就被湿乎乎的糊了一大坨口水。

他睁开眼睛一看,一只黄色的小狗正摇着尾巴舔他的脸。

见到宝宝睁眼,小狗显然更高兴了,尾巴啪嗒啪嗒的疯狂甩动,直接摇成了一把小风扇。

小崽子打了个嗝,小奶音还带着吓出来的哭腔:“……系狗勾?”

“汪!”

小狗热情的回应了一声。

见宝宝没反应,它匍匐下前半身,屁股高高翘起,是邀请宝宝一起玩的姿势:“汪汪!”

白宝宝用爪爪把脸蛋上的眼泪擦掉,站起身想要去摸狗勾。

但小黄狗看到他起来,反而一扭头跑了开来,跑了没两步又回头来看,停下脚步等宝宝去追它。

白宝宝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去追狗勾。

小黄狗跑到了石头旁边,看到白宝宝跟了过来,它有些高兴的摇了摇尾巴,接着低下头,舔了碗里的面条一口。

白宝宝震惊了:“……狗勾!”

第68章 面条

小黄狗看看他又看看面条, 以为面前的这个小人类也想要吃,于是摇摇尾巴让到一边,乖巧的蹲坐着:“汪汪!”

你要吃就给你吃吧汪!

白宝宝震惊的打了个嗝:“嗝……”

二狗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他一回来就看到白宝宝站在石头面前一脸震惊的小表情, 走近一看那张小脸上甚至还有没干的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

自己才走开一会儿,弟弟就哭了, 这可把二狗心疼坏了。

他刚要走过去哄白宝宝, 坐在石头旁边的小黄狗就叫了一声, 摇着尾巴非常欢快。

二狗被小黄狗的叫声引的低头一看, 这才发现那两碗面条有一碗已经被吃了一半。

白白的面条中间多了个小坑,面汤也比旁边的那碗少了一半,加上白宝宝刚刚委屈的小脸蛋, 二狗一下就弄清了情况:“这面条被小黄偷吃了吗?”

小黄狗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尾巴摇的更欢了,甚至想扑上来要抱抱。

“哎呀!”二狗怕小黄把另一碗面条也弄脏了,连忙跑过去把托盘抱了起来:“小黄你不乖,怎么能偷吃呢!”

小黄狗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 依旧亲亲热热的绕着两个孩子打转,二狗端着托盘不跟它玩它就转头去找宝宝, 脑袋使劲的钻到宝宝手底下要摸摸。

白宝宝没忍住, 爪爪摸了摸小黄狗的脑袋, 一双大眼睛开心的眯了起来:“好软。”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来这是只偷吃的坏狗勾。

坏狗勾, 不摸摸。

白宝宝缩回爪爪, 跑到二狗葛格身边, 抬起小脑袋, 开始发愁:“肿么办, 面条, 没有惹!”

“没事。”二狗仔细检查了一下面条,小黄应该只吃了一碗,另一碗整整齐齐的没有动过。

虽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看着宝宝这么着急,二狗觉得自己得想个办法:“你别急,等我……”

“怎么了?”

就在两只萌娃纠结的时候,靳鹤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宝宝猛地一个转身,小身板跟个小炮弹似的冲到了大粑腿边,瞬间找到了靠山:“大粑!”

他搂着大粑的腿,小奶音奶呼呼的跟大粑告状:“狗勾,偷次面条,系坏狗勾!”

不过他怕大粑要怪狗勾,又补了一句:“狗勾补系故意的,它饿!”

小崽子一着急说起话就语序颠倒,于是二狗贴心的在旁边帮忙翻译。

靳鹤寻明白了,他摸摸白宝宝的脑袋,语气平和:“没关系,我们先回去。”

面条的分量不少,从其他几碗分一筷子也能凑出一碗。

被大粑热热的大手摸了脑袋,白宝宝眨眨眼睛,乖乖的点了点头:“猴。”

回去的路上,因为内疚自己没有看好面条的白宝宝坚持要端那两碗面条,二狗看面条已经不烫了,就给他了。

白宝宝一路走一路看着碗,两碗香香的面条躺在托盘里,一碗还整整齐齐,另一碗就被狗勾舔出了一个小坑,看起来乱糟糟的。

他抬起头看了看前面的二狗葛格,又看了看走在旁边目视前方的大粑,伸出爪爪偷偷摸摸的把狗勾次的那碗面条整理了一下。

掉在外面的面条被放回了碗里,舔出来的小坑也被填平了,乍一看过去整齐多了。

白宝宝看着碗里整齐的面条,满意的点了点头:介样,就好康多惹!

小黄狗还欢快的跟在他的脚边贴着腿走,时不时还抬起头看看托盘,显然还没吃够。

白宝宝对着狗勾比了个嘘:“等回家,給里次。”

小黄狗像是听懂了,尾巴刷的一下摇的更欢了。

等回到了二狗家,屋子里没人。

二狗进了屋子去看他奶奶去了,靳鹤寻带着宝宝进了客厅,把面条放在桌上,转身去了厨房。

房间里睡觉的妄久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起来,套上外套走出房间:“宝宝?”

蹲在桌子旁边跟小黄狗玩的白宝宝眼睛一亮,立马黏黏糊糊的凑到粑粑身边撒娇:“粑粑,窝好想里!”

妄久打了个哈欠,把软嫩嫩的小崽子搂紧怀里,大脑还没清醒,眯着眼睛就开始哄娃:“嗯嗯嗯,我也想你。”

要是换做平时,白宝宝听到粑粑这敷衍的回答,肯定要气呼呼的说上一句臭蛋粑粑。

但今天不同,他满脑子都只有桌上香喷喷的面条,白宝宝可馋了一路呢!

他拉着粑粑的手把人拽到桌子旁边,抬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粑粑,快次,系鱼鱼面条!”

妄久顺着小崽子的话往桌上一看,就看到了五碗汤面。

精致的青花瓷碗装着细细的面条,奶白色的汤底上飘着星点的油花,面条细如棉线,雪白的鱼肉躺在上面,边上是软嫩的豆腐。

还没吃呢,就能闻到一股醇厚鲜甜的鲜香味道。

妄久被回笼觉睡回去的胃口瞬间又回来了。

他坐到桌边,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面条:“宝宝,这是你大粑做的吗?”

白宝宝点点头:“对,大粑,很腻害!”

妄久顿了一下,心想厉不厉害还得他尝了再说,不过这靳鹤寻是挺贴心,居然知道他不吃葱,特意准备了一碗没放葱的。

不过没在屋子里看到人,妄久还是有些奇怪:“你大粑和二狗哥哥呢?”

“大粑去厨房了。”白宝宝伸手指了房间的方向:“狗葛格进去看奶奶惹。”

妄久点了点头,肚子里的馋虫被鲜香的面条勾的直挠人。

他悄悄先尝一口应该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妄久咽了咽口水,从桌上拿过一碗,用筷子挑了一筷,白烟散开,香味更浓了。

他正要把面条送进嘴里,眼角的余光就看到扒在桌子边边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崽子。

这桌子太高,白宝宝自己没法上来,也看不到桌子上的情况,只能踮着小Jiojio用手扒在桌子旁边,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妄久象征性的内疚了两秒,弯腰把被自己遗忘的小崽子抱上了凳子:“来。”

他记得宝宝是个重口味的幼崽,特意选了碗葱花多的给他,果然喜提小崽子一个眼睛亮亮的亲亲:“蟹蟹粑粑。”

“不用客气。”安顿好了白宝宝,妄久拿起筷子,这回终于能认真品尝面条了。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吃靳鹤寻做的饭呢。

他挑起了一筷子面条,奶白色的汤汁被面条带起,滴在桌上会凝聚成细腻的白珠,面条也是细细的,是最容易入味的粗细,配上炖煮的香浓的鱼汤,好吃能让人吞掉舌头。

妄久几乎是瞬间就眼前一亮,靳鹤寻这手艺绝了啊!

就是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有浅浅一层汤底的碗,再看看宝宝那碗几乎要盛满的汤……

偏心!一定是靳鹤寻偏心!

白宝宝也抱着大碗吃的不亦乐乎,一张小嘴边上都蹭上了鱼汤,白乎乎的像只偷了嘴的小花猫。

妄久拿了纸巾给小崽子擦嘴,目光不经意扫到他空空的手腕:“宝宝,你的猪猪侠呢?”

白宝宝乖乖的抬着头让粑粑擦嘴:“在二狗葛格那里。”

“窝忘记拿,二狗葛格回去帮我拿。”小嘴被纸巾擦得歪歪扭扭,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黏黏糊糊:“窝就跟狗勾玩,但系坏狗勾偷次。”

白嫩的小脸恢复干净,妄久满意的点了点头,把纸巾丢掉:“狗勾偷吃了什么呀?”

白宝宝气呼呼的握拳:“面条!”

妄久拿起筷子嗦面,一边吃一边听:“然后呢?”

“然后大粑就来惹,叫窝们端着面条先肥来。”白宝宝挠挠小脑袋,突然想起什么:“咦,大粑肿么还没乃?”

不过小孩子的注意力来得快也去得快,很快就把大粑抛到脑后,转而问粑粑:“粑粑,辣个面条,阔不阔以给狗勾次哇?”

“你说的是被狗勾吃过的面条吗?”妄久应的爽快:“当然可以,那个面条放在哪里了?粑粑去帮你拿。”

白宝宝晃晃小脚丫,爪爪指了指桌面:“放在了,桌上!”

妄久抓着筷子的手一顿,他转过头,视线跟小崽子的亮晶晶的大眼睛对上:“你放桌上了?”

“对哇!”白宝宝应得爽快。

妄久的心底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试探性的问小崽子:“宝宝,你还记得哪一碗是狗勾吃过的吗?”

“当蓝!”白宝宝非常自豪,他伸出爪爪拍了拍寄几的小胸膛:“狗勾次的那碗,有个小坑!”

妄久猛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记得他这一碗没有小坑来着。

他轻轻捏了捏小崽子圆鼓鼓的脸蛋,笑眯眯的夸他:“宝宝这么厉害呀,记性真棒!”

“辣系!”白宝宝骄傲的抬起脑袋:“窝还记得,狗勾次的辣一碗木有葱花!”

妄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人类幼崽天真软萌的小奶音还在耳边:“粑粑,原来狗勾,不稀饭次葱花呀!”

妄久颤颤巍巍的低下头,视线落到他手边的瓷碗,里面干干净净的,连一片葱花也没有。

他犹不死心,又去看桌上剩下的几碗。

绿的,绿的,还是绿的。

他心如死灰的低下头,绝望的视线跟桌脚蹲坐着的小黄狗对了个正着。

似乎是察觉到面前这个人类心情不好,通人性的小黄狗歪了歪脑袋:“汪!”

妄久颤巍巍的看向白宝宝:“……宝宝。”

白宝宝呼噜一口吞掉嘴里的面条,小胸膛挺直,奶音响亮:“窝在!”

人类幼崽白嫩嫩的小脸蛋上满是天真,丝毫不知道他的亲亲粑粑都遭遇了什么:“粑粑,里肿么不次惹?”

第69章 当众密谋

靳鹤寻拿着空碗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齐刷刷蹲在墙角长蘑菇的两父崽。

二狗站在他们旁边,一张黑黑的小脸皱成一团,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看起来颇有些手足无措。

见靳鹤寻进来,愁的抓耳挠腮的二狗眼睛一亮,就跟找到了救星似的, 他大大的松了口气:“大叔叔, 你快来呀。”

靳鹤寻脚步一顿, 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一切正常。

二狗还在等他过去,一张小脸又是皱眉又是憋笑,滑稽的不行。

靳鹤寻收回视线, 抬脚走向二狗:“……怎么了?”

结果他不问还好, 一问二狗彻底绷不住了:“噗哈哈哈哈哈……白叔叔他哈哈哈哈哈。”

埋头自闭的妄久刷的一下抬起头,语气超凶:“二狗,你不许笑!”

奈何他从脸到脖子红了一片,那双桃花眼也尴尬的沾了水光, 这话便显得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因此二狗不仅不怕,甚至还笑的更大声了一点。

妄久:“……”

他这回连耳根也红了, 整个人尴尬的都要烧起来了, 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羞的不行。

靳鹤寻的目光在他通红的耳根停了一瞬, 目光转向另一个角落画圈的白宝宝:“宝宝?”

被叫到名字的白宝宝伸出爪爪挠了挠小屁股:“宝宝, 不在哦。”

二狗“啊”了一声, 他看了看地上那团小圆球, 开口时有些茫然:“……宝宝不在, 那说话的是谁?”

白宝宝抬起小脑袋, 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是,玉玉哦。”

二狗更懵了:“你什么时候改了名字,我怎么不知道。”

“木有改名叽。”白宝宝站了起来,蹲下时圆滚滚的一颗胖球站起来就成了椭圆,虽然拉长了但还是圆乎乎的:“玉玉系窝,宝宝也系窝。”

“那为什么要叫玉玉啊。”二狗是真好奇,宝宝昨天来的时候都没说自己有这个名字呢。

白宝宝眨巴着眼睛,一张小脸表情认真,说出来的话在二狗看来简直牛头不对马嘴:“因为,粑粑嗦,要打掉宝宝嘟脑袋!”

“什么!!?”二狗震惊之余还有些生气,他板着小脸看向妄久,语气严肃:“白叔叔,弟弟还这么小,你怎么可以体罚他呢?”

他说完才发现大叔叔也没有说话,又转头过去:“大叔叔,难道你也觉得体罚是对的吗?”

靳鹤寻沉默两秒。

这个“体罚”……倒还真算不上什么惩罚。

他还没开口,那边的妄久先炸毛了:“谁体罚了!”

他气呼呼的从墙角起身,什么丢不丢脸的都不管了:“我都吃了狗饭了,叫宝宝一声玉玉就算体罚了吗!”

“啊?”二狗茫然:“但是,白叔叔你不是说,要打掉宝宝的脑袋吗?”

“对哦。”白宝宝点点小脑袋,小奶音软软乎乎:“宝宝的脑袋打掉了,就系玉玉哦。”

二狗:“……”

不是,打掉的是这个脑袋啊?

“哼!”妄久傲娇的一扭头,又蹲回了墙角。

白宝宝看看粑粑又看看二狗葛格,也跟着蹲到了粑粑身边:“粑粑,窝来啦。”

二狗觉得自己错怪了白叔叔,简直是太坏了,他吸了吸鼻子,主动走到妄久另一边:“白叔叔,我来陪你。”

桌脚的小黄狗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在白宝宝脚边找了个位置趴下。

小崽子眼睛一亮,伸出爪爪摸了摸狗勾的头:“狗勾,里也来,陪粑粑吗?”

小黄狗摇了摇尾巴,汪了一声。

单纯只是想找个角落冷静一下的妄久:“……”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我这墙角热闹多了呢!

靳鹤寻拿着空碗站在一边,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该蹲过去合一下群。

不过……

想到刚刚妄久说的话,他的目光掠过桌上其他整齐的面碗,落到桌边那碗吃剩一半的瓷碗上,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妄久正蹲着用手指头在墙上画圈圈呢,突然感觉到头顶罩下了一片阴影。

他有些纳闷的抬起头,就对上了他家大哥那张冷淡的高岭之花脸。

妄久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靳鹤寻就朝他弯下了腰。

男人高大的身形朝他覆来,带着某种清冷的气息将他覆盖,妄久心头重重一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你……”

下一秒,靳鹤寻停住身子,那双大手覆上他的肩膀,再抬起——

妄久只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拍,再抬头,男人漆黑色的眸底带了笑意,嘴角也似乎勾了起来:“……节哀。”

妄久:“……”

我谢谢你全家哦。

等等,靳鹤寻全家是不是包括他来着?

就在妄久埋头思考靳鹤寻全家到底包不包括自己的时候,节目组的人来了。

一行十几号人的脚步声不小,蹲在墙角的几人几乎都扭头看了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副导演一进门就被四人一狗十只眼睛盯了个正着,悬在半空的脚一顿,差点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个狗啃泥。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用手扶了下门框,这才避免了一出“进门先磕头”的惨剧。

副导演有些尴尬,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在摸到自己这段时间蓄出来的络腮胡时才觉得安心了不少:“早上好啊各位。”

他这声音一出,本来还盯着他脸一脸迷茫的妄久眼前一亮:“是你啊,副导。”

他走到副导演旁边,有些稀奇的盯着副导演的络腮胡:“副导,你怎么还留了胡子,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是啊哈哈哈。”副导演笑的也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这几期我都在跟其他组,咱们都很久没见了。”

节目录制的时候,嘉宾不一定都能凑到一块,更别说跟组的导演了。

副导演听着也有些高兴,要知道他参与的节目里跟过的嘉宾没有上百也得有几十个,妄久还是第一个注意到他转组的明星呢!

想到这里,副导演笑呵呵的:“没想到你还发现我转组了啊。”

妄久一挺胸:“那当然!我记得可牢了。”

副导演看着他一脸骄傲,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那你说说,上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

“咱们上次见面……”妄久说着卡了下壳,但很快,他又一脸坦然的接了下句:“……还是在上次呢!”

副导演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谢谢你哦。”

妄久嘿嘿一笑:“不用客气。”

二狗看看白叔叔,又回过头看了眼还蹲在墙角的白宝宝,托着下巴陷入沉思:白叔叔这个不要脸的样子……他好像在宝宝弟弟身上也看过同款。

节目组是过来宣布早餐的比赛结果的。

节目一共有五组嘉宾,比赛开始前的规则是只有排名第一的嘉宾才能积分,但因为本轮比赛中有两组嘉宾获得村民投票的票数一致,因此这一轮有两组嘉宾同时获得了1分。

妄久和白宝宝这组,因为靳鹤寻那碗发挥出色的鱼汤面,喜提早餐比赛中的1枚积分,跟许璐啾啾一组目前并列第一。

第二轮比赛定在了明天,下午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就让嘉宾们自由发挥。

二狗的奶奶也出来了,是个半佝偻着腰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但精神气还挺足,坐在桌前一口气吃了大半碗面条。

听到妄久问她身体,老太太一挥手,很不服气:“我好得很,身体好着呢!”

说着老太太就要撂下筷子,准备上山去给他们摘冬果:“山上的果子可好吃嘞,就冬天才有,我去摘给你们尝尝。”

妄久吓了一跳,他哪能让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上山给他摘果子呢:“不用不用,我们吃过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半信半疑:“你们都吃过了?”

说着她转过头,有些模糊的视线在妄久和靳鹤寻身上转了一圈,落到白宝宝身上:“小崽,你来说。”

老太太板着一张脸的样子看着凶的不行,但白宝宝却不害怕。

育幼院里的院长奶奶,脸上的纹纹比二狗奶奶的还要多呢,但是院长奶奶系个好人!

所以,二狗奶奶也系好人~

想到这里,白宝宝冲着老太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白嫩嫩的小脸笑开了花:“系滴!”

小崽子点点头,坐在长凳子上的脚脚晃了晃:“窝们,都次惹果果。”

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下来,她笑眯眯的看着宝宝,还想说话,但刚开口就被二狗拦了下来。

他低着头跟老太太用方言说了几句,两祖孙嘀嘀咕咕了半晌,最后老太太点点头,拄着拐杖进了房间。

二狗这才抬起头:“对不起啊白叔叔,我奶奶不会说话,但她没有坏心思的。”

妄久当然不会介意,老太太虽然语气凶了点,但做的事可都是想好好招待他们,这点他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他看了看老太太的房间,有些担心:“这样整天待在房间里,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从昨天傍晚他们过来,老太太也就刚刚吃早餐的时候出来了一趟,这还没十分钟呢,就又进了房间。

“没事的。”二狗摇摇头:“奶奶一般中午的时候才出来,早上温度太低,坐久了容易感冒。”

妄久明白了:“这样啊,那做好午饭我们再叫她。”

二狗点点头,伸手去收桌上的碗。

妄久拉着他的手不让他收:“你去吃面,我来。”

五碗面条除了被妄久吃掉的那碗“口水面”,也就只有老太太吃完了。

靳鹤寻和二狗都还没动,宝宝吃得慢也还剩了大半碗,正低着头用脑袋在碗里追面条呢。

妄久自认为是在场唯一的闲人,理所当然要承担这个洗碗的任务:“我吃完了,我去洗。”

二狗不松手:“白叔叔你是客人,让客人洗碗不礼貌的。”

妄久争不过他,但又不想松手,他目光转了转,突然看到了一旁的摄影机。

有了!

妄久神秘兮兮的冲着二狗招了招手,在二狗一脸疑惑的凑过来时,他压低声音:“叔叔在录节目呢,你就让叔叔去洗吧。”

说着他还挤了挤眉毛:“你懂什么叫人设吧?”

二狗恍然大悟,也跟着压低声音:“我懂。”

他松开手,把碗递给妄久的时候还笑着夸了一句:“白叔叔,你真勤快!”

这一大一小勾着脑袋“密谈”的声音压得很低,连就站在旁边举摄影机的摄影师都没听清。

奈何两人都忘了自己腰上别着的收音麦,于是这一出“密谋”就被直播间的观众听了个一清二楚。

【好好好,妄久你背着我们立人设是吧(指指点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妄久之前的人设是……好吃懒做?】

【当众密谋,这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

【不会有人看不出来真的以为妄久是要立人设吧?不会吧不会吧?】

大概是妄久和二狗的演技实在太烂,弹幕里倒还真没杠精跳出来吵架,都是乐子人在嘻嘻哈哈的调侃着,融洽的不行。

妄久好不容易才抢到了洗碗的权力,正准备拿着碗出门就被叫住了。

“等等。”

要是换了别人,妄久肯定不会停下,但这道凉的跟外面雪花有的一比的嗓音……

他停下脚步,有些纳闷的看向说话的人:“大哥?”

靳鹤寻没有看他,垂着眼眸拿起筷子,于是妄久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双木筷夹起面条,雪白的面条夹起时还带着汤汁,浓郁的鱼香味随着掀起的动作四散开来。

妄久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目光直勾勾的跟着面条移动。

他的那碗才吃了两口就被告知是狗吃过的,别说吃饱了,甚至还没能解馋呢。

现在被这冒着香气的面条勾引着——这跟酷刑有什么区别!

妄久艰难的把目光从面条上拔了回来,刚要扭头走人,靳鹤寻就放下了筷子:“过来。”

过去干嘛?站在面前看你吃面吗?

妄久在心底抱怨,脚步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不情不愿:“干什么。”

靳鹤寻把面前的碗推了过去,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唯独语调是微扬的:“不吃?”

妄久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靳鹤寻用空碗单独分了一碗面出来,两碗同样盛着汤面的瓷碗安静的摆在桌前,上面的鱼片和豆腐显得格外诱人。

不仅如此,其中一碗甚至还贴心的去掉了葱花。

妄久果断坐下:“吃!”

第70章 小考拉

妄久最后还是没有洗成这个碗。

在他埋头吃面的时候, 靳鹤寻起身拿走了空碗,等他从香喷喷的鱼汤面里抬起头的时候,那两个碗已经干干净净的躺在了碗柜里。

靳鹤寻坐回了位置, 一双冷白色的手被冷水泡过,指尖的位置被冻得泛红。

妄久的目光直直的盯着他的手指:“大哥……”

靳鹤寻的目光顺着妄久的视线看到自己泛红的手指,他动了动手, 把指尖往回收起。

他正要说上一句没事, 刚刚还垂着眼看他手指的少年就抬起了头, 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他:“……厨房里有热水的。”

靳鹤寻:“……”

他刷的一下垂下视线, 面无表情的拿起筷子:“吃饭!”

妄久无辜的眨了眨眼:“哦。”

二狗也端了个凳子坐到白宝宝旁边,两个萌娃埋着头呼噜噜吃着面条。

香喷喷的面条配着软嫩嫩的豆腐,别提多好吃了。

二狗狼吞虎咽的吃了好几口, 这才想起来自己想说的话:“白叔叔, 下午我想带宝宝去山上,你要一块吗?”

去山上?

妄久想了想,点头:“我……”

“呼噜呼噜,吸溜~”白宝宝猛地嗦了一口面条, 长长的面条吸溜一下就进了嘴里,把腮帮子塞了个满满当当。

妄久抽了张纸巾帮小崽子擦嘴:“行……”

“嗝!”吞下面条的白宝宝被噎的打了个嗝, 妄久又手忙脚乱的去帮他找水:“慢点慢点。”

等小崽子咕嘟咕嘟喝完一杯水之后, 妄久总算是能放下心看向二狗:“可以啊, 我们下午一起上山。”

让宝宝跟着二狗两个小家伙单独上山, 他是怎么也没法放心的。

二狗点了点头, 刚要低头继续吃面, 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转而看向靳鹤寻:“大叔叔, 你去吗?”

妄久于是也跟着看了过去。

要知道有主角在的地方一定有意外, 更别说靳鹤寻这个头号主角。

所以,靳鹤寻还是不去最好。

想到这里,妄久眨了眨眼,一脸期待的等着靳鹤寻的回答。

靳鹤寻确实不打算去。

因为临时决定来录节目,公司里堆了不少文件,今家的事情也要处理,今臣今天早上还打了电话来催,加上跟华夏解约的合同还有细节要商定,他目前的事情还真不少。

他开口拒绝:“我就……”

妄久听出了他话里的拒绝,不由兴奋的凑近了些。

他这一动,也让靳鹤寻的目光落到了他脸上。

在看清少年脸上的期待时,靳鹤寻目光一顿,到嘴的拒绝停了下来。

顶着妄久殷切的目光,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皮:“那就一起去吧。”

妄久:“……”可恶!

吃完了早饭,妄久就牵着被他裹成棉花娃娃的白宝宝出了院子。

虽说早上他给小崽子穿的已经不少了,但是下午要上山,山上的温度肯定要比村子里低,还是多穿点比较合适。

他这想法果然没错,因为随后出来的二狗也多穿了一件厚外套,戴着手套穿着棉鞋,连头上也戴上了厚厚的棉帽。

这全副武装的样子看的妄久心头一跳,突然有种想回去再给小崽子套多几件衣服的冲动。

不过这时靳鹤寻也走了出来,人都齐了,加上宝宝已经被他裹成了球,想再套衣服难度也不小,妄久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牵着白宝宝跟在二狗身后出了院子。

上山的路要经过村子中间的空地,现在没有下雪,村里的孩子们都穿着小棉袄跑出来玩。

大点的孩子们要在家帮忙干活,出来玩的只有些年幼的孩子,最大的也就七八岁,带着他们两三岁的弟弟妹妹,手拉手在空地上玩着游戏。

看到他们,一个圆头圆脑的小男孩跑了过来,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说话有些漏风:“乐狗,尼要上山去吗?”

二狗停下脚步跟男孩说话,妄久便也牵着白宝宝停下来等他。

显然二狗在村子里的孩子堆里很受欢迎,几乎是他刚停下来,那边就呼啦啦跑过来七八个男孩,把二狗团团围了起来。

害羞些的女孩子们跟在后面,但很快也在男孩们七嘴八舌的说话中加入了讨论。

白宝宝还是第一次在育幼院外面看到这么多的小朋友。

他牵着粑粑的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闪闪的:“粑粑,有好多,小胖友哦!”

“对呀。”妄久有心想让小崽子多交点朋友,他摸了摸白宝宝的小脑袋,问他:“宝宝,想去跟哥哥姐姐们打个招呼吗?”

白宝宝看了看二狗葛格身边的小胖友,小胖友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花棉袄,颜色可多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宝宝想去打招呼。”

妄久松开手,把小崽子往前推了推,笑眯眯的:“去吧。”

村子里的孩子们大多都很健谈,看到圆滚滚胖乎乎跟只小汤圆似的白宝宝,都抢着要跟他说话,你一嘴我一嘴的,成功的把被围在中间的白宝宝给绕晕了。

还是二狗发现了宝宝弟弟眼底的茫然,把人从人堆里拉了出来,大声制止:“你们说慢点,宝宝听不懂!”

被二狗葛格从人堆里抢救出来的白宝宝甩了甩小脑袋,想要把眼睛里的蚊香圈圈甩走。

听到二狗葛格嗦的话,他点点小脑袋,小奶音软软的附和:“宝宝听不懂。”

男孩们左看右看,最后是一开始来找二狗的那个缺了一颗门牙的男孩子先说话:“宝宝,尼的名字就是宝宝吗?”

白宝宝乖巧的点了点头:“对哦,窝嘟名叽,就系宝宝。”

另一个男孩子把手举得高高的,嘴里一直在喊着我我我。

二狗于是就点了他提问:“继新,你说。”

叫做继新的男孩子嗓门很大,说话的时候跟个小喇叭似的:“你为什么要叫宝宝呀,你没有大名吗?”

小男孩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单纯的好奇,他们村子里的孩子也有叫宝宝的,但那都是小名,还真没有大名就叫宝宝的。

继新觉得很奇怪:“你爸爸没有给你取大名吗?”

白宝宝呆了一会:“为森么,粑粑要取大名?”

宝宝嘟大名,就系宝宝呀!

继新还以为宝宝是在反驳他,有些不服气:“因为没有人的大名会叫宝宝,宝宝都是用来当小名的。”

白宝宝愣住了。

二狗见不得他这么凶的对弟弟,有些生气:“你不许乱说。”

继新被莫名其妙的凶了一句,也生气了:“我没有乱说,不信你问其他人。”

两个男孩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周围的其他孩子手忙脚乱的帮着劝架,闹哄的不行。

妄久远远的就看到那边的孩子们围在了一块,不过距离太远,他只以为他们是在玩什么游戏,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看到白宝宝低着脑袋被一个女孩子从人群中牵了出来,白嫩嫩的小脸蛋垂着,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他这才发现了不对。

他刚要走过去,二狗就从孩子堆里跑了出来,接着气鼓鼓的跑去牵宝宝:“走,我们不跟他们玩了。”

上山的路只有二狗知道,所以二狗主动走在了前面带路。

妄久牵着白宝宝跟在后面,身侧是安静的跟个隐形人似的靳鹤寻。

不过这会他也没功夫去注意他,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脚边的小崽子身上。

刚刚从孩子群出来之后,白宝宝就一直低着小脑袋闷闷不乐,妄久问他他也不说。

他担心小崽子是人多好面子,于是刚刚没追着问。

不过这会周围没人了,妄久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幼崽的心灵健康的。

他把乖乖跟在腿边的白宝宝抱起来塞到了怀里,小小一只的人类幼崽哪怕穿的厚厚的衣服,抱起来也是轻飘飘的一小团,配上那垂在眼睛下面的长长睫毛,看着可怜的要命。

妄久的心都要化了,他凑过去亲了亲小崽子的小脸蛋:“宝宝是不开心吗?”

白宝宝靠在粑粑怀里,扣着爪爪不说话。

妄久也不催他,抱着幼崽走的稳稳当当。

途中他在地上捡到了一颗松果,这松果刚好在树底下,所以没有被雪掩埋,妄久把他捡了起来,拍干净之后给了宝宝:“宝宝,看这是什么?”

白宝宝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他看着面前这个大大的果果,一直低着的小脸终于抬了起来。

他伸出爪爪想要接过松果,但松果太大他一只手抓不住,最后只好换成两只手抱着。

大大的松果抱起来却是轻飘飘的,白宝宝抓着松果摇了摇,黑黑的大眼睛里写满惊讶:“果果,系轻的!”

“对呀,松果很轻的。”妄久看小崽子心情似乎好了些,他笑了笑:“宝宝喜欢吗?”

白宝宝抱着松果不松手,两只大眼睛也重新变回了亮晶晶的样子:“稀饭。”

妄久于是重新开口:“那,宝宝要不要跟粑粑说一下,宝宝刚刚为什么不开心呀?”

白宝宝点了点头,小奶音软绵绵的,还有些委屈:“辣个葛格,嗦宝宝的名叽,不系大名。”

妄久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问题。

宝宝的名字是育幼院的院长取的,后来录制节目叫顺口了,妄久也就没想过要帮宝宝改名。

但现在看来,或许在过段时间给宝宝迁户口的时候,他得思考一下小崽子的大名问题?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问一下宝宝的意见。

妄久想了想,低头去看小崽子:“宝宝,你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白宝宝揉着眼睛委屈巴巴,但听到粑粑的话还是点了点头:“宝宝,稀饭的。”

“那就行啦。”妄久rua了rua小崽子的脑袋:“没有谁规定宝宝不能是大名,喜欢宝宝是小名就是小名,喜欢是大名那就是大名。”

“名字是自己的,宝宝你可以自己做主。”

白宝宝歪了歪小脑袋,长长的睫毛被爪爪揉的塌了下来,长长的垂在眼睛上面,是乖顺而柔软的模样:“宝宝阔以,寄几做主?”

“当然可以。”妄久伸手帮他扶了扶快掉下来的小青蛙帽子:“要是宝宝以后不喜欢了,我们也还可以改。”

“所以宝宝还难过吗?”

“补,补难过惹。”白宝宝吸吸小鼻子,伸出爪爪抱住了粑粑的脖子:“辣,宝宝还要叫宝宝。”

妄久当然答应:“行,就叫宝宝。”

白宝宝乖乖的用小脑袋蹭了蹭粑粑的下巴,黑亮亮的大眼睛里闪着星星。

宝宝木有跟粑粑嗦,宝宝稀饭介个名叽,系因为……

小崽子悄悄抬头看了看粑粑,抿着小嘴把粑粑抱紧了些。

宝宝想,一直一直当粑粑滴宝宝!

父崽两说话间,他们已经不知不觉爬到了山腰。

走在前面的二狗停下了脚步:“我们到啦。”

山腰的位置正好有块不大的平底,周围树木很多,地上也散落了许多枯枝,二狗这次上山来就是为了捡些柴火回家的。

在捡柴火之前,二狗带着他们绕到了一颗树下。

这棵树比周围其他树都要矮些,加上藏在了一个下坡的位置,所以妄久刚刚还真没看见。

这会跟着二狗走过来,挂着满树果子的矮树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二狗指着那棵树说昨晚给他们吃的那个冬果就是这棵树上的,如果他们还想吃可以再摘。

果树看起来不高,所以妄久拒绝了二狗说要爬树帮他摘的建议,决定带着白宝宝体会一下亲自摘果果的乐趣。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打算做一件事。

妄久左右看了看,抱着白宝宝走到树下,两手举着小崽子的腋下把人往前举。

被粑粑举成大字型的小崽子耷拉着jiojio,大眼睛眨了眨,乖乖的伸出爪爪抱住树干,jiojio也跟着绕了上去,看着就像只抱着树枝的呆呆小考拉。

妄久往后退了两步,满意的面前新鲜出炉的“小考拉”。

他看着“小考拉”因为抱紧树干翘的格外高的小屁屁,搓着手笑的一脸荡漾:“嘿嘿嘿,宝宝,粑粑来啦!”

要知道他可是眼馋人类幼崽软嘟嘟的小屁屁很久了,软软翘翘一看就很好捏,奈何小崽子对自己的小屁屁保护的很好,从来不给臭蛋粑粑捏。

这回把小崽子挂树上了,妄久总算是可以实现捏屁屁自由了!

他伸出魔爪,在白宝宝惊恐的小眼神中对着那个翘起来的小屁屁——

“啪叽!”

魔爪精准的盖上了人类幼崽软嘟嘟的小屁股,在妄久嘿嘿嘿的笑声中,对着小屁屁捏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妄久(认真脸):我真的不是变态(伸爪捏屁屁.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