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谁动了我的王座·3(1 / 1)

房间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安静。

窗外不知名的鸟又飞来:“咕咕咕——”

很长时间后,荆静:“你是什么?”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问——你是什么东西?

不怪荆静。

另外几位的脸色也都差不多。

纪南耐心不错:“我是一名拍卖师。”

“卧……唔……呜呜呜呜呜……呜呜……”

安邦虽然脑子偶尔转不过弯,但是身手是真的利落,每次赵廷轩爆粗,他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力挽狂澜。

还好及时捂住了某人的大嘴巴。

不然一组五个人,真得手牵手回快乐老家。

“你说你是——拍卖师?!”

赵廷轩跟见了鬼一样。

纪南轻“嗯”。

赵廷轩:“这游戏是什么?”

纪南:“世界上最伟大的拍卖会。”

赵廷轩:“你是什么?”

纪南:“……拍卖师。”

赵廷轩:“得了!”

他摇头后退,满脸破案的聪明样子。

然而聪明了半天,他都没得出任何真正有效的结论。

还是荆静冷静下来后问:“纪南,你跟游戏……”

她沟通很有技巧,精明的眼神牢牢锁定纪南,用气场压迫对方。

纪南仍旧是读书读呆了的模样,认真说:“没关系。”

荆静头幅度非常轻微地一动,表质疑:“不会吧?”

纪南看着她的眼睛。

背后突然——

“咚咚……咚咚咚……”

赵廷轩像猛得通电,一下子蹦了起来,两连纵跳到安邦身后。

“什么东西?!”

“咚咚”声停了一下。

房外响起男人的声音:“你们是哪个组的?还没出来吗?”

大家反应过来。安邦大步流星朝声音的位置走过去,导致赵廷轩再次暴露,毛得往荆静身后躲。

荆静:“……”

真男人。

门口安邦问:“你们是谁?”

门外的玩家:“我们是002组的……你们快出来……”

安邦睁眼瞎摸索,很快触碰到类似门把手的半圆环。

难听的“吱嘎”一声,他忽然狂咳嗽。

“土真大……咳……”他嘟囔一句,又大声吼,“门打不开啊。”

门外没人回应。

安邦:“怎么开门?”

依然无人作答。

安邦气沉丹田:“喂——”

“好了,”荆静快步走过去,高跟鞋踏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离开房间,可能是第一关。”

她也试了试,果然门边沿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似的,拉成凸面镜的形状都打不开。

躲到鹿韵诗身后的赵廷轩露出个头:“密室啊……是不是找钥匙?”

荆静:“可能。”

她说完双手一拍,吸引全部人的注意力:“房间不大,我们分头搜查。”

她给每个人分配了方向,最后说:“我来检查门,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

凌乱的脚步声很快转变为翻箱倒柜的杂声。

荆静回头检查这扇门,然而查着查着,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门倒是没什么问题,几条木板拼接而成,明显是几百年前的风格。

就是背后有个方位十分安静,静得她头皮发麻。

她回头,习惯了这个暗度的眼睛分明看到一道人影紧贴在墙前,既没有搜查物品,也没有任何其他行动,感觉在偷懒。

“……”

荆静性子很耿直:“纪南,你干什么呢?”

翻箱倒柜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了。

如果人的视线可视,纪南已经被削成七八块了。

“又整幺蛾子,”安邦踹一脚不知啥玩意儿,跟地面摩擦产生刺耳的噪音,“怎么就分到跟他一组,晦气。”

话很少的鹿韵诗忽然:“嘘——”

众人看过去。

鹿韵诗:“小点声,他在听。”

赵廷轩:“听什么?”

鹿韵诗:“不知道……他耳朵贴在墙上。”

这下一屋五个人,都跟被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

说不好多久——

“这堵墙在震,”纪南轻轻开口,“隔壁是009组,他们正在打架,一位玩家把另一位玩家扔墙上了。”

跟他分到正对面的安邦翻白眼:“嗐,我当什么呢。”

“然后人掉落到柜子上。”

“真稀奇。。”

“柜门开了。”

“那又怎样?”

“掉出了一本日记本。”

众人:“啊?!”

纪南:“日记本上说……”

众人:“说什么?”

墙上的人身形一晃。

是纪南离开了墙壁。

“没动静了。”

安邦刚提起来的严肃又化成不耐烦:“最关键的你不听。”

纪南:“已经听到了。”

安邦:“?”

就在他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忽然房间里一通大乱。

安邦懵逼地看着三道黑影朝他扑过来。

“柜子!”

“找到了!”

“柜门打不开……安邦!”

荆静召唤组里力气最大的那位。

那位反应过来,伸手一拉。

“呃,确实打不开。”

柜门纹丝不动,他干笑撤手。

赵廷轩捏捏安邦结实的肌肉:“这么大块头白练的?”

背后有人:“不怪他。”

四个人一起回头。

纪南说:“拍柜面试试。”

众人恍然大悟。

“嘭”的一巴掌,柜门“咣当”弹开。

赵廷轩被爆开的门角打到脚小指,抱着腿嗷嗷叫着蹦走,与此同时荆静从里面拿出来——

“日记本!”她高兴坏了。

准确的说,这是一本羊皮卷。暗色的麂皮拿在手里质感上佳,隐约能看见封面烫金的字,随着角度变化而明暗流转。

荆静“哗啦啦”翻开,随便挑了一页。

蹦回来的赵廷轩真没忍住:“靠!”

一个字绷紧了周围三个的神经。

安邦指关节咯咯作响:“你能不能文明一点?草!”

赵廷轩:“对对对不起……你说啥?”

安邦:“……”

半天,鬼影的尖叫声也没出现。

赵廷轩半松一口气:“靠——不算骂人?”

荆静:“好像没事。”

赵廷轩把另外半口气狠狠松掉:“靠靠靠靠靠靠……”

众人:“……”

终于赵廷轩停止报复性的“靠靠靠”,鹿韵诗小声问:“这东西怎么办?”

她指的是日记本。

光线太黑,羊皮又是暗黄色,页面和文字连成一片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

荆静拿着日记本,走到光线最好的地方仔细辨认:“国王……非常高兴……”

后面的字实在太乱,属于她把眼珠抠出来,贴到纸面都看不清的地步。

或者屋内的亮度再提高一点,提高一点她就能拼着视力尽毁,把日记读完。

正在四个脑袋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有块晶莹光斑投射到纸面。

光斑细长,还在波浪型流动,像一泓水。

大家抬头。

头顶是一瓶330ml的矿泉水,把有限的光源凝聚到一起。

“……”

四个人都懵了。

这样也行?!

懵完又觉得理所当然,盛满水的玻璃瓶就像一个放大镜,掌握好焦距,聚光是最基础的物理常识。

只有鹿韵诗:“机智。”

谁都知道,谁都没想到。

被夸奖的纪南脸上没有一丝骄傲,乖到没有任何情绪:“你们看书,我照明。”

鱼形光源速度适中地在羊皮卷一行行划过。

荆静念:“我进入城堡工作的第一天,国王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庆祝王子五岁生日。

当晚,一直在邻国学习的国王的弟弟也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漂亮女人。

国王的弟弟说,这个漂亮女人是邻国的公主,邻国的国王把她嫁给了他。

国王非常高兴,当众宣布了弟弟的婚讯,并决定为他们举办盛大的婚礼。”

“几天后,在婚礼上,国王和王后突然去世,小王子也不见了踪影。

后来我们才知道,国王的弟弟带回来的女人,其实是个精通魔法的女巫。

是她偷偷把毒药倒入国王和王后的酒杯里,毒死了国王和王后,然后把可怜的小王子,淹死在花园的池塘。”

“国王的弟弟非常伤心,决定用火刑处决他刚刚新婚的妻子。

但是我们的王国不能没有主君,按照继承法,国王的弟弟继承了王位。”

“新国王宽和,仁慈。

他体恤我们辛苦,给我们很多很多的假期。

但是,他脾气又十分古怪,不允许我们随意走动。

我大部分假期,都是在这间屋子里度过的。

我想出去,可是门锁十分牢固,绝对没有办法打开。”

“直到我遇到了怀特先生,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他教给我出去的办法,方法是……”

荆静翻页。

“没了。”

“没了?”赵廷轩抢过来一通猛翻,火气冲天,“靠,还真没了,说话说一半遭天谴,倒是告诉我们怎么出去啊!”

鹿韵诗慢声慢语:“大哥你没觉得日记画风很诡异吗?就算他说了,你敢照做吗?”

赵廷轩“啊”一声:“哪儿诡异了?不是童话故事吗?”

几人:“……”

除了安邦。

这位魁梧的人士抓抓脑壳,声音底气不足,问:“所以这故事到底说的是什么?”

荆静耐着性子:“目前看不出……它提供了一些基础信息。”

大家都看着她。

荆静清清嗓子,非常熟练地总结要点,像在公司开例会。

“按照日记的说法,一,老国王、王后和小王子都死了。”

“二,老国王弟弟的妻子,邻国的公主,一位女巫,被指控为凶手。”

“三,老国王的弟弟,继承了王位。”

“四,新国王性情古怪。”

“五,日记本的主人,要离开房间。”

她目光扫过羊皮卷烫金的字:“谁还记得这个副本的名称?”

安邦怼手指,赵廷轩干咳一声,鹿韵诗微微皱眉:“什么王座……”

荆静点头:“谁动了我的王座。”

重音落在“动了”。

众人倒吸一口气。

这就细思极恐了。

安邦:“副本好像还有个任务……啥来着?”

他本能求助荆静。

荆静接收到他的目光,干咳:“副本的任务……我也记不太清,好像是找出凶手。”

一圈人都不记得。

只怪当时他们组注意力,都在千金买水的傻逼,居然是他们的队友这件让人吐血的事上。

不过“傻逼”似乎也没那么“傻”。

他轻轻接口:

“是找到并审判杀死国王的真凶。”

八道目光扫过去。

纪南笑了笑,嘴唇动了一条缝,一字一句重复重点:“审判真凶。”

大约是话题太沉重,捎带着氛围都变得惊悚。

而这种氛围里,越是乖巧的微笑,细品越瘆人。

赵廷轩甚至打了个冷战,脚步不自觉往旁边挪了挪。

荆静也张了张嘴,本来想问一句“你确定吗”,但看到纪南的笑,瞬间咽回去。

吓到众人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也没有放过他们的自觉。

他说:“还有一点非常重要。”

四个人面面相觑:“什么?”

“我是谁?”

众人:“?”

莫名其妙,又无端紧张。

纪南看着他们的眼睛:“写日记的人。”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