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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亲爱的小匹诺曹:10

在已经濒临破碎,所有未来都是无尽绝望的地方,那只恶魔很快便会随着那个世界一起死去。

那里的扭曲存在可比它要狠绝的多。

或被吞噬,或被捻碎,一粒尘土扬起又落下,总归冲不出一个世界。

南林挪开视线,心想:处理一个已经死亡的世界,可比处理某个单独存在要麻烦。

一旁,阮虞的掌心正转着个什么东西,安静半晌后,伸手涂了一笔在阿斯莫德尾巴尖。

“啊?”恶魔幼崽在他肩上转着圈,一边寻找观察自己尾巴尖的最好视野,一边着急询问,“你对我健壮又漂亮的尾巴尖做了些什么?!”

阮虞只是笑笑,“太干,裂开了,给你涂点油润润,还是香的。”

缺根弦的阿斯莫德瞬间的接受了这个解释,甩了甩尾巴,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自己姐姐。

巨龙沉默了片刻:“”

它对以后深渊将交给这样一个不靠谱x的小子抱有怀疑。

算了,自己还是活得长一些比较好,否则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南林伸手摩挲着阿斯莫德的脖颈,发现它上边原本已经隐隐显现的世界线,如今正逐渐变得虚幻,如水中泡影,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等他再朝那位极具威慑力的雌性首领看去时,发现它的利爪末端正缠绕着一圈圈的金色“丝线”。

世界意识的选择转移?

南林想着,伸手替阿斯莫德顺着毛,倒也不觉得有多意外,毕竟这是它们的选择。

或许这个小东西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其中的转变,倒是傻有傻福。

几秒后,南林开口,“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们也就先走了。”

“嗯。”

首领镇守在入口,几人其实从未进入真正的深渊。

那里的环境太过险恶,充斥游荡着远古巨兽,厮杀与战斗无时无刻不在上演,也没有阳光和雨水,草地与湖泽。

阿斯莫德也乖乖巧巧的告别:“姐姐再见。”

“等等。”

闻言,某只恶魔吓得停直了脊背,回头讪讪笑道:“咋啦?”

它被提溜了起来,四只爪子离地,晃晃悠悠的看上去格外可爱,即使它本恶魔拒不承认。

“你要离开深渊?”

“嗯嗯。”

“理由?”

“我主人在那儿。”

短短的爪子指向南林,那人虽然无奈,却也与恶魔首领对上了眼神。

南林:“”

他算是明白,世界线为什么要转移选择了,因为未来的守护者并不打算在这个世界久留。

南林想明白了这样,目光平静又温和,并带着难以忽视的镇定。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和异族的首领呈现出一种分庭抗礼的模样,竟无端的令人觉得安心。

“算了,”首领放下阿斯莫德,环抱着手臂,竖瞳缩成一条直线,掐去了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你们走吧。”

“好的。”阿斯莫德回答的格外迅速,翅膀因为过于亢奋的心情而张开。

首领戳了戳它的脑袋,道:“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阿斯莫德捂头,“呜我会回来的,和其他的哥哥姐姐们一样,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你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

“姐姐?”

“算了,滚吧,入口处有传送法阵,现在看见你就糟心。”

“你要做什么?”

“去刨了撒旦的坟。”

“啊?!!”

首领的身影瞬间消失,化为了几人最先看见的巨龙模样,从同样阴暗辽阔的穹顶掠过。

阿斯莫德冲首领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神情瞧上去难掩落寞。

南林诧异:“你想留在这里?”

“我不知道。”阿斯莫德摇头,“其实很少有恶魔长久的留在深渊,我们大多因为各种契约,穿越在不同的世界里。”

“但姐姐刚才的那句话好奇怪我不一样?什么意思啊?”

它看向南林,无意识的询问答案。

“不知道,”南林并不打算告诉它真相,只是说:“或许是因为你更聪明吧。”

他刚说完,阮虞和闻无伤便同时扭头,目光隐隐透出探究。

聪明?

这只恶魔看起来就不太聪明。

可阿斯莫德明显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点了点头,矜持道:“也是。”

闻无伤、阮虞:“”

二人内心:原来陛下是这样带孩子的。

“好了,走吧。”阮虞憋着笑,如此说道。

南林颔首,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编了,再说几句,恐怕仅剩的良心都要为之不安。

深渊深处不时传来嘶吼,南林在踏入法阵前回望,在他的身形消失前,偏飞的衣角正巧扫过一株不知名红花。

“南林,”传送中,阿斯莫德后知后觉,“你刚才是不是框我呢?”

南林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面不改色道:“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语毕,他悄悄拉过阮虞的手,欲盖弥彰的捏着那截指尖,因为略有心虚而小动作不断。

阿斯莫德难得聪明了一回,却被阮虞给点了点鼻尖,听他言语温和,连同尾音都无比轻柔:“下一站是哪儿?”

“玩具国!”

阿斯莫德瞬间被转移注意力。

闻无伤看见了全过程,扭头露出一抹笑来,极其清浅,却又转瞬即逝。

匹诺曹站在最后,安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它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同时也为自己一路得到的消息而感觉惶惶不安。

听见下一站是自己曾经的“家”时,它的目光最终动了动。

此时南林也问它,“会留在玩具国?”

他并不执着于完成游戏主线,这个世界与《人偶补全工厂》的情况大致相同,并非游戏库中的副本,游戏也不能完全掌控这里,所以一路上也没有什么由数据催生的怪物。

毕竟在这片大陆上,无论是从未露面的精灵王,又或是地底睿智且古老的巨型蘑菇,还是刚才那位强悍高傲的恶魔首领它们绝不是摆设和花瓶。

它们是真正的界碑,支撑着这方世界。

以及那个凭空出现的垃圾场,甚至连白墨和阿斯莫德都不知道的存在,其中还有人类大魔法师的手笔。

现在看来,这是由不同种族的顶尖强者共同合作的结果。

它们必然付出了足够惨烈的代价,才换来了当前的局面。

至于匹诺曹

南林极快的扫了他一眼,内心揪起又放下,最后归于平静。

算了,随它去吧。

毕竟这个世界仍在生长,并且如阿斯莫德所说的那般——它生机勃勃。

既非已经死亡,自己便不能插手世界内的自然事件,这也是他先前没有答应塞壬后半截要求的原因。

神如果插手一件与祂无关的事情,就意味着天平即将失衡。

“咦?到了。”

随着阿斯莫德的一声惊呼,南林也从自己的思绪中缓过心神,抬眼看去。

偌大的城池,外城墙高达数十米,里边橙红的积木风车徐徐旋转,从中走出一队铁皮士兵,头盔上的红绒羽毛极其引人注目。

闻无伤则是眯眼,朝内瞧了一眼,这座城内居然还有一片大湖,正随着正午的阳光泛出无数光点。

他抿了抿唇,道:“我们怎么进去?”

“自然有办法。”

南林笑了笑,手中把玩着一颗黑棋。

守护着玩具国的玩具骑士,是自己先前留下的一枚棋子。

阮虞悄悄凑近,在南林耳边开口:“哥什么时候留下的棋子?”

南林手上动作一顿,思索几秒后一偏头,开始撒谎:“忘了。”

“嗯,原来是这样。”

阮虞顺着毛捋。

南林不想说,他也就不会再问。

玩具国的大门打开,无数木偶白鸽振翅而飞,一旁的铁皮侍卫走上前来,单膝而跪,低声说了什么。

南林听闻淡声开口,“知道了,下去吧。”

侍卫领命,行礼后便“啪嗒啪嗒”的跑走,回到了它先前的岗位上。

一旁的恶魔迟钝的反应过来,“这是你的地方?”

闻言,时影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嗯。”南林扭头看向匹诺曹,询问说,“想要回家吗?”

匹诺曹惊诧:“回家?”

“之前那只龙是意外,它被数据篡改了记忆,才会脱离迁徙的族群,绕来玩具国。”

南林一字一句的说着,当初他留下棋子,在抽身前预备建立玩具国时,便对这个世界的龙族有过诸多观察。

它们的迁徙会带来地貌和天气的变化,因此,它们只会在相对固定的路线上进行族群移动。

如果不出意外,龙绝不会路过玩具国,更不会带走国中的一只小木偶。

匹诺曹怔怔的听着,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我可以走了?”

南林:“嗯,随意。”

这只木偶的身影渐渐远去,阿斯莫德问南林,“你就这样放它走了?”

南林反问:“不然?”

这只恶魔想要做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留着它,直到完成什么任务?”

“没有必要。”

“好吧,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等它一会儿。”

看见阿斯莫德眼里明晃晃的疑惑,南林叹了口气,说,“给它们一点时间。”

让它们得以喘息,做出自己的决定。

可阮虞却明白他每一个微小动作的意思,开口道:“哥在等白墨,对吗?”

第182章 亲爱的小匹诺曹:完

“对。如果他愿意。”

南林并未回避这个问题,思x考片刻后,又补充说:“还有一个问题要处理——匹诺曹。”

“血肉生长并非短时间就能完成的事情,游戏给出这个主线,其实和上个副本的打算一模一样——拖延时间,建立防火墙。”

打开门后,其主人准备怎么走,全看他自己的意识。

谁也不能强迫谁走上谁的道路。

几人朝内走去,一边赞叹这条不尽真实的街道与各色各样的“居民”,一边驻足于暂时可供休息的地方。

偌大的积木洋楼,粉白的配色分外清新,栅栏上爬满了淡色的蔷薇,还有宛如宝石般绚烂的藤蔓。

阿斯莫德喃喃自语:“好,好粉嫩。”

“都是这样的。”南林开始嘴硬,咬牙决定将当时抽风的自己埋进土里,连个脑袋也不允许冒出来。

“这样啊,还挺好看。”

恶魔总是信任南林,它大剌剌地仰躺在桌上,舒服地晒着太阳。

期间,闻无伤朝南林询问匹诺曹的事情,并再次试图确认:“你真打算这么做?”

“玩具国会给予它庇佑,我也会留下一枚国王棋子陪它。”

南林看向不远处的硕大风车,青苔从积木缝隙中生长而出,这是童话故事中才会出现的梦幻场景。

他最后的声音放得极低,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不要逼它,让它慢慢长大。”

如果说不越雷池,那么其中的界限又是什么?是严丝合缝,还是适当松懈?

南林捏着阮虞的手,目光从他的脚腕一路朝上划去,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戳戳那截腰,又谨慎地琢磨眼前人是否察觉,最终自暴自弃的将掌心贴上去,皮肉相贴。

闻无伤:“”

他木着一张脸,揪过恶魔罩住它的脑袋,另一只手同时捂上了时影的眼睛。

这两小只可不能和南林学坏了…不过他们确实要比白墨听话。

闻无伤想起自己最开始帮南林照顾那只小崽子时,他不愿意去静湖,自己便只能在审判庭里收拾出一片池塘,白天放他进去,晚上再抱起来,放进浴缸,清洗干净身上纠缠的水草。

现在看见了那片无比辽阔的暗海,才会明白,无论是浴缸、还是池塘、又或是静湖它们都太小了。

那里没有丝毫波浪,也安静得让人感到可怕。

他曾经几次询问白墨为什么执意留在南林身边,那人回答说:“为了未来,为了族群,为了回避、避开毁灭。”-

“未来、族群、毁灭?”-

“对的。”

惑人的海妖撑起身子,鱼尾倦怠在水中摇曳,水珠从完美无瑕的上半身滑落,滴在池塘边缘的灰白石块上-

“你或许从未见过那样的场景。”

白墨和他相隔极近,他们甚至可以从对方的瞳孔中清楚看见自己的模样-

“什么?”-

“你确定想知道?”

白墨略微退开,双臂搭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阵阵涟漪。

他说-

“据我观察,人类真正需要用来维持生命体征的食物其实很少,你们无时无刻不在越界。”

闻无伤的眉头皱了皱,正想反驳,却听见他继续说道-

“如果有这么一个未来,将摄入正常需求以外的任何食物,都称作浪费;完成了繁衍之后的所有性.欲,都看为一种病态索取。”-

“声色犬马、口腹之欲,人类在不断的赋予自己意义,所以在游戏降临的时候,才会第一个做出反应,并且为此感到伤心,难以自拔,”

闻无伤忘记了当时的细节,只依稀记得自己又问了一句:“是很可怕,但只是对我们而言吗?”

而后,白墨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他,“当然不是,不过你弟弟真的要比你聪明很多。”

闻无伤摩挲着手上的东西,嘀咕一声:“他的确很聪明。”

比任何人所想像的都要聪明。

破水声突然传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也扯回了闻无伤发散的思维。

现实里的白墨回来了,捧着砗磲,里边满是圆润且富有光泽的珍珠,作为这个世界流通的贵重货币,令人有理由怀疑白墨将自己积攒多年的宝贝全部拿了出来。

南林走上前,蹲下身询问,“想好了吗?”

“嗯,”白墨看向他,眼里汇聚着复杂的情绪,“您留下一颗棋子吧,放在我的心上。”

一只手抚上白墨头顶,带着熟悉的气息轻轻施加力道,令他微微闭上眼,将自己朝上送去。

“留在这里吧。”

末了,南林这样说。

白墨也看向他,忽然就瘪了嘴,眼里落出泪来。

他将砗磲放在南林手中,略微后退,而后瞬间转身消失在水面,宽大且强劲的尾鳍奋力击打,溅起水花,沾湿了岸边人的衣服。

南林低头看了眼自己,觉得沾了水的上衣太过沉重,竟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白墨必须留下,塞壬时日无多,需要他成为新任首领。并且只有留在这个世界,他才不会在每月的月圆夜备受折磨。

“哥,换套衣服吧。”阮虞走上前,给他披了件外套,搂着人往屋内走。

水域旁的草地洇湿一片,闻无伤垂目给阿斯莫德的尾巴尖打了个极其难看的蝴蝶结,下一秒便被挠了一爪子。

他收回手,看见上边的红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一会儿,南林便再次走了出来,问了几人一句:“回理想国?”

“你可以把我们送回去吗?”

时影也站了起来,声音软软糯糯的,听上去格外讨人喜欢。

“嗯。”

南林打开自己的个人界面,极快的操控着什么。

几秒后,又听见他说,“好了,走吧。”

在他身边,出现了一扇由破碎镜片组成的门扉。

“啊?”阿斯莫德摇头,“不行,我和你一起。”

可南林只是安静的看了它一眼,重复道:“不行,你跟着闻无伤。”杀人有什么好跟的,还有外边的那些东西

自己要是出去,一定会打草惊蛇。

还有偃师和顾纵轩,他们应该也在来的路上了。

“那你多久回来,要去做什么?”阿斯莫德的又问,连语气都急躁了许多,

南林的回答仍旧平静,甚至没有多余的话语,“去收拾垃圾场,不需要多久。”

说完,他便朝闻无伤看了一眼。

那人了然,略微颔首后,便一手抓住一只,走进了眼前的白色大门。

“准备好了吗?”

听起来像是南林的声音,却并不真切。

“嗯,当然。”

微哑的声音温和回应。

【未完成结局:当一切血肉成为垃圾。】

【达成成就:】

【副本人数:

副本通关人数:不明。

存活率:不明。】

【恭喜】

【奖励结算中】

【主线检测未曾完成。】

【完成度:15%】

【】

【正在报错。】

【数据上传失败。】

【服务器已连接。】

【正在登录服务器——理想之国。】

闻无伤几人很快便达到了理想国服务器,他知道南林为什么要把阿斯莫德的和白墨留给自己。

自己和弟弟比起来武力实在不够看。

时影站在一边,眼神极快地扫过四周,最后开口,说道,“有很多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仇泽雅的声音便从车内传出。

车窗摇了下来,露出她带着蕾丝手套的手,与那双始终含笑的眼眸。

她似觉得困倦,连同声音也懒洋洋的:“闻不害,居然是你活下来了。”

阿斯莫德一脸困惑,扭头看向身边和闻无伤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人,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个人,不是闻无伤?而是他的亲哥哥,闻不害?

一路上这人的沉默也不是因为过度伤心导致的性情大变,而是因为芯子被换了?

难怪之前叫“闻无伤”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没有反应。

不过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完成的互换?南林他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吧?不对,他肯定知道!

否则那个可恶的坏蛋不会把自己和时影扔给闻不害!

阿斯莫德的智商难得在线,却是把自己给气着了,小小的一只紧绷着,鼓着脸生着闷气。

闻不害则没有继续装下去的意思,他直截了当的询问:“仇泽雅,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她眨了眨眼,挥手发令:“杀了他们。”

无数隐藏在暗处的[黄金剧院]玩家,连同[丧家犬]一同涌出,迅速的包围了仿若孤舟的三人。

阿斯莫德亮出爪子,等待闻不害一声令下,它便会用庞大的身体、新长出来的鳞片、露出锋芒的犄角,去冲开、撕裂眼前的包围圈。

它不信南林没有料到这一点。

而在恶x魔身边,时影也看明白了当下的局势,食指按在唇上,嘴角勾出笑意。

好多吵闹的、不自量力的养分…如果在这里杀了他们,无笙不但不会责怪,说不定还会奖励自己?!

“动手。”

闻不害的这句话敲响了反击的钟声,恶魔的吼叫振聋发聩,张开的双翼遮住了天上的太阳,投下一片浓重深厚的阴影。

地上开始蔓延雪白的菌丝,带着足以化骨的毒素,钻进每一个人的鞋底、裤腿、手腕

鲜血染红了本就光源纷杂的街道,层层高楼之下,晕染出了并不相同的颜色。

双发缠斗的难解难分,不断有人倒下,却又有新的玩家前仆后继的补上窟窿。

只是人数差距仍旧悬殊,渐渐的,一边的颓势便开始显现。

第183章 永失永落的故乡

自高处俯瞰,这根本不是两方势均力敌的较量,而是一群蚂蚁试图围困几只更加巨大的虫孑。

或许对于藏匿云层之上的主机监视器来说,它的每天所见便是这样。

闻不害放弃了平时用以装饰的细剑,转而使用了更具威慑力,也更粗犷的长刀。

不断有人倒下,溅出的鲜血染红了裤脚,顺着朝鞋底流去,带来令人无法忽视的恶心粘腻感。

“你们没有胜算哦。”

仇泽雅趴在车窗上,笑意盈盈,一如久远年前凭栏眺望的仕女。其中唯有一点不同,那便是她手中展成扇形的卡牌。

那些牌背和牌面明显是定制的,宝石切割的极具光泽,甚至可以看出其中描绘的精致线条。

上边的图案大多为各种大笑的动物,即使圆溜溜的眼睛盛满了泪滴,它们的笑容也仍旧夸张。相比之下,那些死死缠绕着关节的麻绳便显得如此不起眼。

卡牌随着仇泽雅的动作四散飞去,最终目标却出奇地一致,正是处于包围圈中的两人以及阿斯莫德。

酣战中,时影略微回头,他察觉到了微小的破空声,有什么东西割开了身后的菌丝,穿越人群朝自己袭来。

向来软萌倦怠的眼眸浮现厉色,他正准备转手接下这东西,却没看见斜前方的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一左一右地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两只手。

时影眼瞳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奋力挣脱,可那两人明显存了死志,即使咬碎了牙也不肯松手。

眼看着那张画着垂耳兔的卡牌就要割破喉咙,他的大脑神经紧绷,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眼中那致命凶器的速度似也放慢了不少。

时影皱着眉,咬着唇,菌丝中传输着令人瞬间失去意识的神经毒素。

禁锢自己的两人瞳孔逐渐涣散,连同力道也在逐渐衰退,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朝下滑落,最终倒在地上,掀起尘灰。

他成功解决了这两人,同时反应极快地朝后仰去,但时间明显来不及了。

牌面近在咫尺,锋利的边缘闪出寒芒。

在这样的高速运动和角度之下,时影可以肯定,如果这次没有躲开,它恐怕能直接割开自己的半截脖子。

“时影!”

闻不害发觉了这边的险境,迈步想要赶来,可他刚迈出一步,四周便瞬间涌来无数敌人,包围、警惕、握紧了武器。

群蚁或许真的可以将大象啃食殆尽。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候,时影身前忽然闪现出大量噪点,密密麻麻地拼凑出了一个熟悉人影。

那只不甚清晰的手搭在时影肩上,带着初始速度拉着他朝侧边翻滚,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地上弥漫着尘土气息和血腥味,时影不敢耽搁,迅速从地上撑起身子,看了眼身边的人,便再次稳住心神,投身混战。

而在不远处,巫灵的身影逐渐显现,她的身上满是伤口,发丝凌乱,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伤口结痂又崩裂,与紧身特工服粘黏成一片。

“闻不害!”

她高声叫道,将人从混战中给拽了出来,粉灰色的像素光点在她手中聚集,投射出一把大狙和左轮来。

闻不害闻声回头,伸手接过这把利器,又被敛翅低飞的阿斯莫德抓住后领,甩至高楼楼顶。

即使这只恶魔收着劲,利爪的尖端还是划破了他的衣领,撕下了领子连着肩膀的一大片衣料。

他应该从未这样狼狈过,却无比适应这样的结果。

架起大狙,拔高的地形易守难攻,闻不害将自己的个人技能运转到极致。在[慎言]、[慎行]的控场下,即使有少部分玩家爬上了高楼,也会在瞬间失去进攻能力。

一枪放倒一人,干净利落。

压力减轻了不少,闻不害透过倍镜,看见了走出车门的仇泽雅。

带着坡跟的小皮鞋踩上满是碎碴和血渍的地面,纯白的蕾丝长裙曳地,很快便被染的脏污不堪、黑红相交。

“嗯”她勾起唇角,忽然回起头,笑吟吟的看向闻不害所在的方向。

闻不害忽然察觉不安,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便放弃了这处阵地,朝前方稍微矮上十几米的楼顶扑去。

【玩家闻不害使用道具:超——超级软着陆!】

身下坚硬的土地再次变成了想象中最为柔软的床垫,闻不害连忙回头,看见了高楼上的窈窕身影。

仇泽雅原来所在的定点出现了一张闪烁翻转的牌面,一只从礼帽里探出脑袋的灰猫睁着碧绿的瞳孔。

她会出现在哪儿?

没有人知道。

就像观众不知道【魔术师】的帽子中,藏的究竟是白兔还是灰猫。

她无时无刻不在创造奇迹,仅仅是为了取悦自己。

而看见成功降落的闻不害时,她略微挑着眉,朝四周扫过一眼。

见状,闻不害暗道糟糕,但阿斯莫德已经被无数[丧家犬]缠住,它不敢离开,也不敢飞得过高,否则地面上的时影和巫灵就会孤立无援。

他心里一沉,不自觉的抿着唇。

卡牌再次开始闪烁,距离极近,女人的身形隐约可见。

她正在通过相同的卡牌进行空间互换,又一场堪称“奇迹”的魔术即将上演。

并且就在闻不害的眼前。

他反应迅速,转身开始寻找下一处可以落脚的地点。

就在那人踏上台阶的瞬间,围栏上的[神工制造]喷漆字迹被遮挡,一只手却忽然出现,拿着的沾血的长枪,朝仇泽雅掷去。

“没来晚吧?啊!真开心看见你还活蹦乱跳的。”

顾纵轩的声音没什么变化,只是因为长时间的战斗而透出了一丝沙哑。

有人使用了传送道具,并带着救兵及时赶到。

刑泽越摊开左掌,上边缠绕旋转着一圈黄符,朱砂画成的图案虽然古朴,却又无端的令人安心。

闻不害沉声:“多谢。”

“顾纵轩?”仇泽雅眼中闪过惊讶:“你也要站在[审判庭]那边?”

“嗯?”

顾纵轩扶在刑泽越腰上的手被毫不客气的拍了下来,并不存在的尾巴因为这一下而夹在腿间,却又在听见仇泽雅的这句话后轻轻摆动,显然是被激起了斗志。

“听听,你的嘴巴里怎么会问出这么异想天开痴心妄想的傻话,我明显没有站在他们那边。”

顾纵轩一叉腰,继续道:“是他们站在我这边!”

闻不害:“”

他身边的刑泽越也捂住了脸,看上去是觉得有些丢人。

像是终于受不了顾纵轩的离奇操作,闻不害开口转移话题:“动手吧。”

“那当然。”

顾纵轩掂了掂手中的弯刀,有个人技能[生命之塔]的加持,他甚至不需要防御,哪怕掉了脑袋也不是什么大事。

除非[生命之塔]因为长时间的高度消耗,被迫进入短暂休眠状态。

但他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

在浓雾中,那座塔高耸又圣洁,直入云端,看不见塔顶。

刑泽越一边叹气,一边熟练的掏出口袋,时刻准备着将顾纵轩给“捡回去”。

而在高楼之下的街道上,局势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什么人?!”

“你大爷!”

“草啊,他们从哪儿来的?!”

“大爷我从天而降!”

“是[流浪酒馆]的人!还有[智库]那群疯子!”

“疯子?你他.妈.的才是疯子!”

底下越发躁动,由于巫灵的速度过快,她与大部队也逐渐的拉开了距离。

抬手抹去脸上的血痕,发丝被汗水粘在了脖颈,却衬得一双眼睛越发明亮。

她抓回时影,防止这个小疯子冲的太深,嘴里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师风眠和闻无伤,可做不出来一个人送死这种事情x。”

可话虽然这样说,她的眼里却还是抑制不住的露出哀伤。

这样的感情如此浓烈,即使是时影也似有所感的回头,怔怔的望向巫灵。

末了,他乖巧开口:“漂亮姐姐很伤心?要我帮你吗?”

他举起雪白菌丝,看上去有些羞涩,“这里边有很强的毒素,计量用的合适就可以刺激神经,忘掉一些东西。”

那双看似无害的双眼里满是渴望,其中明晃晃的写着:要不要试一下?

巫灵:“”

小毒蘑菇杀红眼了是吧?

“不用,”她说道,在看见时影明显失望的眼神时,嘴角仍是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街道上,双方混战越发激烈,巫灵极快地揪回自己发散的思维,分析着眼前情况。

还是有点麻烦,她想,除非南林或者阮虞留了后手。

那两人不可能没想到这儿。

像是为了印证巫灵的想法,天上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云,可仔细看去,它们都是由木头雕成的猛禽。

部分[丧家犬]公会的玩家率先发现动静,难以抑制的抬头,却差点被它们锋利尖锐的喙啄伤眼睛。

“操!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差点戳瞎我的眼睛!”

“不,不对一些鸟类会啄走人类眼球,它们就是这样的打算!”

或者说,操纵这些木制飞鸟的[偃师],就是做得这样的打算。

带着兜帽的男人坐在街道拐角的长椅上,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姿态悠闲的如同在公园内晒太阳。

但他九根手指上满是丝线,连接着数以万计的作品,交织成一片精密又硕大的网。

临一站在他身边,作为偃师最得意与心爱的存在,他无需傀线,正安静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八大玩家中,唯有偃师只有工坊,没有创建出属于自己的公会。

但绝不会有玩家敢就此而轻视他。

“临一。”

“我在。”

“去帮顾纵轩,杀了仇泽雅。”

“是。”——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0714:23:24~2023-12-0815:2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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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4章 永失永落的故乡

临一接到命令,不出几秒便消失在了徐青眼前。

等四周逐渐寂静下来,徐青才伸手摘下了兜帽,虚着眼看向太阳,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因为长期不见天日,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并不自然的苍白,被光一透,甚至可以看见细密的青紫血管。

如今一双手上满是细小的伤痕,使得他对各种机巧木傀的操纵精细度都下降了不少。

不过付出这些代价,换来了现在的局面到也不亏。

渐渐地,不远处的长街逐渐沉寂了下来。

玩家因为力竭而暂时休战,几方阵营泾渭分明,即使是体力告捷,也不忘保持警戒,时刻防备着。

而[流浪酒馆]和[智库]的人对视一眼,同样发觉了不对劲

和他们战斗的大多是[黄金剧院]和[丧家犬]这两个公会的玩家,但前来的指挥官却是[南十字座]的会长:仇泽雅。

在场为什么没有[南十字座]的玩家?

发觉异常的玩家面面相觑,没能得出答案。

而在高楼上,顾纵轩近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擦边躲过了那张无比锋利的卡牌。

它飞过时投下的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阳光,在纯黑的瞳孔中缓慢逼近,分明只是一瞬间,却被延迟到无限缓慢,心脏因为过度紧张而声如擂鼓,极具存在感。

傀丝震开魔术师的卡牌,两者相碰的瞬间,撞出了宛如兵戈相交的金属嗡鸣。

临一的到来暂时令顾纵轩松了口气,长久没有休憩的酒鬼撑着墙垣,喘息道:“我真的不明白你,作为玩家,为什么要站在游戏主机那边?”

“为什么要结束游戏?”

仇泽雅歪着脑袋,脸上的神色单纯又恶劣,“如果游戏关闭,理想国覆灭,我们所有人就要回到那个一丝不苟、毫无新意,看不见未来的现实世界里去。”

“你愿意吗?我不愿意。”

“在这里,奇迹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庸俗的人和庸俗的事件就此消失。面对如此具有新意的世界,你们又为什么要将它关闭?!”

说道最后,仇泽雅头次在众人眼前露出了疯狂的内里。

她渴望并爱着这个混乱的世界,忠于时刻濒死却又转圜的战斗。

这一切都令她感觉自己飞出了囹圄,逃离了过往二十多年循规蹈矩、时刻处于无数双眼睛监视下的不安生活。

大小鬼牌出现在她手中,身后的影子隐隐出现异动。

“鬼牌?!她现在有游戏主机加成。”顾纵轩拉回临一,神情凝重,“先走!”

“我说过,”仇泽雅的声音冷静了下来,“你们没有胜算。”

她不要再回到那个窒息的世界,每天睁眼便是无穷无尽的绝望。

被展出、炫耀、视作附庸;成为不那么名贵却空洞的花瓶,最终被无数狎昵的视线紧紧包围。

撕开面皮,那些张着血盆大口的嘴似要将她拆骨吞肉,分食殆尽。

在漆黑的夜色中,南十字星隐于云后,不再闪烁。

临一几人开始寻找落脚处,试图离开这画地为牢的高楼楼顶。

他们都听过鬼牌的威力,【魔术师】曾靠这两张牌屠尽某高级副本,一战成名。

更不要说现在游戏主机偷摸给她开了后门。

顾纵轩拉着刑泽越,闻不害被临一拽了一把,他们奔跑的速度有道具加成,影子一闪而过,甚至没有卷起尘灰。

“来不及了!”

刑泽越高声道,眼神惊恐的看向眼前出现的镜面,里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掩唇而笑的女人。

高空被巨大的黑影笼罩,巫灵的声音就此传来,“抓住!”

尼龙绳从高空抛下,一端拴在阿斯莫德的爪腕,一端被抛了下来。

几人没有犹豫,伸手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地面上,一位丧家犬的公会成员忽然仰头,阴恻恻的笑出声来。

【玩家邬鸿光使用个人技能:暴雨日。】

急且密的雨滴瞬间从天空落下,击打在每一个人的身边,雨幕朦胧了景色,同时蒸腾起了雾气,将无数灯光晕成一片。

这每一颗落下的雨滴里,都倒映出了一个世界。

仇泽雅眯眼望去,长发被打湿,紧贴在身上,显得她在暴雨中的身形越发单薄。

在理想国内,她是天上的星星。

回到现实世界,她便成为了地上的沙砾。

在带着坡跟的皮鞋踩出去的瞬间,仇泽雅便出现在了无数的雨滴中,其中的每一个她都在面无表情的挥刀,身后是整个世界的倒影。

大小鬼,隐藏在每一次的揽镜自顾里。

一切得以照出现实的事物,都将成为它们的载体。

虽只有一击,却有传言——

被鬼牌盯上的猎物无处可逃。

即使这招会令它们的主人力竭,无法反抗。

“操.他.妈.的!”

顾纵轩抱住刑泽越,将他圈在怀里,以肉身接下了数刀。

利刃拔.出的声音粘黏又令人牙酸,刑泽越双目颤动,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落下的雨沾染了血色,坠地时再次溅起,一声声都击打在他的心上。

巨大的惶恐包裹住了刑泽越,他紧紧抓住这人的衣领,温热的雨滴划过脸颊。

“还活着。”

顾纵轩勉强挤出一抹笑,唇边不受他控制的溢出血来。

【玩家顾纵轩个人技能——生命之塔,即将进入冷却】

【冷却时间:5h.】

闻不害和临一勉强逃过部分攻击,在阿斯莫德的一声长啸中被甩至后背。

意外偏偏在这时出现,拴着顾纵轩的绳子也挨上了数刀,随着刚才那阵惯性而发出崩裂声,阿斯莫德试图故技重施,却听见了更加不妙的声音。

刑泽越喊道:“别!他要掉下去了!你快抓住我!快啊!”

他的声音焦急又杂乱,原本清越的声音因为用力过度而喑哑。

阿斯莫德见状不敢做出动作,只能试图降低高度。

而往地面看去,短暂的休战已经结束。

在如此混乱、个人技能与武器交错的[暗星区],它一旦降落,连同背上的几人,都如同羊入虎口。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刑泽越拉着的顾纵轩的手不断滑落。

高处的风格外凌冽。

顾纵轩收敛了一x直以来的调笑,他抬头试图看清刑泽越,却被偌大的雨滴打得睁不开眼。

奇迹或许并不眷顾他。

两只交握的手因为重力缓缓划落,最终分开,高位的手奋力的朝下抓握,却只捞得一手雨水。

顾纵轩看着他们正在朝高处飞去。

或许不是因为他们正在飞向高处,而是因为自己在不断地下坠。

他只觉得精疲力竭,控制不住的闭上了眼。

从支援偃师的工坊开始,不,从更早以前,阮虞找到自己开始直到现在,从未休息过

先睡一觉。

过一会儿就能醒来就和以前一样。

阿斯莫德收拢翅膀,开始朝下俯冲,试图接住那处小小的影子。

可是来不及。

根本来不及。

顾纵轩感觉耳边的风忽然变小了许多,甚至逐渐显得温和。?

他睁开眼,看见了南林那张平淡无波的脸。

顾纵轩:

怎么下地狱都还有这货?

南林垂眸看着试图装死的某人:“醒了就自己站起来。”怪沉的。

顾纵轩手动睁开双眼,看见了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世界。

顾纵轩:“?”

不是,这么快吗?这么快就只剩下残渣了?

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的南林:“”

他划开死亡世界线的屏障,将人一脚踹了出去。

[暗星区]中央街道,正在酣战的阵营正中空地,忽然出现了一个被血糊住的人。

顾纵轩摸了把脸:“你.妈。”

南林和阮虞跟着出来,拍了拍身上染血的外衣。在察觉这里氛围的不对,目光扫过[丧家犬]和[黄金剧院]公会的玩家时,眼里忽然露出了诡异的兴奋。

阮虞笑道:“动手?”

南林纠正他:“不,是反击。”

随着顶尖战力的加入,局势很快便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洁白的藤蔓沾上血渍,喜凉的植物被喷出的血烫的一颤,白的近乎透明。

南林放出棋局,纵横交错的格盘中,战车横冲直撞,主教作为肉盾的同时施加治疗,士卒在先,骑士补刀

他听见了阿斯莫德的悲鸣,顺手抹掉了个人技能为暴雨的玩家。一抬头,便见初霁的天空逐渐浮现出一轮彩虹…仇泽雅自高楼朝下俯视地目光空洞又冷淡。

可她在看见南林时,嘴角却勾出了一抹笑来。

理想国内的传言并未出错,八大玩家,不过是八个臭名昭著的疯子。

无论他们展现出如何的亲近,也要记得,要始终抱有防范之心。

南林看向阮虞,二人在视线交汇地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如久远童话中通往巨人国的藤蔓,南林也被纯白藤蔓送上了高楼顶端,和仇泽雅面对着面。

她的笑意仍旧不变,“我们又见面了,南林。”

南林没有回话,阿斯莫德降落在他身后,尖锐的利爪刺穿层面和钢筋,全息投影因为这样粗暴的破环而失灵,只留下苍白的断壁残垣。

这幅画面分外具有冲击力。

他一步一步的朝仇泽雅走去,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会将[南十字座]公会也拉下水。”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仇泽雅将自己的发丝撩至耳后,露出一张血色尽失的脸来,说道:“但临门一脚又后悔了。”

南林很是好奇,询问:“为什么?”

第185章 永失永落的故乡

“为什么?”仇泽雅反问,“你还记得邱欣欣么?”

邱欣欣,南林第一个副本遇见的玩家。

他在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反问,“你把[南十字座]交给她了?”

“是。”仇泽雅颔首,如雾般的眉眼流出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情绪,“如果我告诉你,整个[南十字座]都会在最后倒戈。而现在,你要么等着输,要么提前动手杀了他们,你敢吗?嗯?”

顾纵轩听着她隐隐透出疯劲的话语,喃喃道:“疯了”

刑泽越则看向他,眉头自刚才便没有松开过。

即使濒临疯狂、思维混沌,仇泽雅面上仍旧平静:“如果世界本来如此,那么我会赢,直到最后。”

她的脸在光影下半明半暗,暗的部分笼罩在广告牌的阴影下,明亮的部分像是生宣,描绘着一只山水尽枯的眼。

她仿佛已经独自在暴雪中走了很久很久。

南林沉默着,察觉了不对,“之前游戏宣告的合作副本,你在里边加了什么?”

“她加了她的理想国。”

一道女声传了过来,符今踏开地上的泥滩,泥水溅满了靴子。

她的手中浮现同样卡牌,上边的繁复花纹比几人之前所见更加精美。

星星与月亮的图案一闪而过,筋疲力竭地仇泽雅沉沉睡去,被符今稳稳接住,拢在怀里。

“还记得你之前我说过的合作吗?”女人笑意盈盈,抛着那片闪着寒芒的芯片。

南林背着手,点头。

他收了死亡世界线,捏了捏缠绕在指尖的菌丝。

楼底的时影仰起头,明白了南林的意思。

菌丝悄无声息地缠绕而上,差点融在地上的积水之中。

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墙角长出了几颗颜色艳丽的小蘑菇。

符今点了点蘑菇的菌盖,笑道:“游戏试图创建一个全新的理想国,在原来的[日轮轨]服务器上。”

“它将以《永失永落的故乡》副本作为基石,收集所有人心中的‘理想国’。意在无始无梦,安然一生。”

顾纵轩听到这句话,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我明白了,原来主机想做英雄;非得如此才能体现它之遗世独立,力挽狂澜,将南林梳理成阻止玩家进入理想国的凶手,最大的反派。”

“听起来很酷。”

出乎意料地,南林只是点了点头。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玩家,选择站在游戏主机的阵营。

符今也是认可顾纵轩的说法,她继续说道,“而关于我们的合作,我希望你能让我带走仇泽雅,作为交换,我可以连带着整座酒馆,替你击破一部分坐标点。”

顾纵轩又来口:“你怎么不心动?很少有人愿意离开理想国。”

“好了。”刑泽越戳着他的伤口,怕他祸从口出。

“嘶——!”

“嘘!”

谁知道符今毫不在意这句询问,只是叹了口气,“理想国本来就是矛盾的,一个满足了万亿人愿望的世界,我无法想象它会是一副怎样的惨状。所以慢慢来吧,一切都会变好的。”

“大器晚成也好,永远到不了山顶也好,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世界上,总得允许普通人的存在吧?”

“毕竟,我即我家。”

南林因为最后一句话而抬眸,他注视着符今,忽然开口,说道:“你是仇泽雅。”

符今眨眼,脸上的幻觉面具因为沾染了毒蘑菇的孢子而失效。

她说:“是,也不是。南十字座不会倒戈,我了解我自己。至于其他算了,暂时先就这样了,具体的时间地点我们回头再校对。”

她以完全相同的指纹下达撤退的命令,注视着仇泽雅的表情温和又无奈,最终只是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抱着人转身离去。

看见一切的顾纵轩摸了摸下巴,语气深沉:“原来是这样。”

“怎样?”刑泽越反问。

“我也不知道。”

顾纵轩一脸理直气壮。

刑泽越:“”

他反手给这人嘴上贴了张黄符,末了还送上一个中指。

“她是仇泽雅,”南林招呼来伤痕累累的阿斯莫德,一边给这只恶魔包扎伤口,一边说道,“不管她来自过去还是未来,这个‘仇泽雅’,也就是现在的符今,她都是‘胜利者’,向游戏许下了拯救自己的愿望。”

符今,符今。

三清曾说:福在今。

“差点忘了。”

顾纵轩趴在刑泽越肩上,吹着这人的发丝,说道:“这个游戏最开始所答应我们的,原来是愿望啊。”

[胜者可以获得宝贵的存活机会,与最为渴求的愿望。]

“不过仇泽雅的愿望是救自己?”顾纵轩一字一句的复述,又笑着在刑泽越耳边说了些什么。

“行了,别乱说,我们都会活着。”

刑泽越轻声呵斥了一句。

南林也是拉着阿斯莫德的翅膀尖,问了句:“感觉怎么样?”

“呜”恶魔便回了小小一只,精气神都蔫了下来,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看着它眼皮打架的模x样,南林也是小心翼翼地抱起它,对阮虞说道,“我们先下去。”

“好。”阮虞如此回答,操纵着遮天的藤蔓缩回地面。

在踏上土地的一瞬间,巫灵便走上前来,垂首站在阮虞身边。

“事情都安排好了?”

他问。

巫灵:“是。”

闻不害也在同时开口,“陛下,我想回审判庭。”

南林看向他,眼神平淡无波,“还有什么想问的?一起吧。”

“我想问,我弟弟还能活过来吗?”他垂着眼睛,虔诚的如同引颈就戮,那双卸下冷漠的双眼令人心折、哀伤。

南林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想起了《十字高塔》里的双子教堂,其中的一座教堂已经被摧毁,只留下了一片断壁残垣。

命运始终在冷静的验收结局。

“他真的死了么?”

南林反问,目光清亮。

闻不害:“没有,衡星阑在濒死前拽走了他的灵魂,我我找不到他。”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像是哀求,又像是在恸哭,“那个玩偶。闻无伤他骗了我,令善玩偶的功效不是抵挡死亡,而是代替死亡。”

“我可以给你一个寻找他的机会。”南林略微收拢双臂,说:“但不是一个世界,不是一条时间线,也不一定能找到他,即使找到,也不一定是你所熟悉的他,这一切我都不能保证。”

“如果是这样,你还愿意吗?”

故地重游就像是刻舟求剑,只有真正发生的那一年,才能在记忆里胜过年年。

南林觉得这简直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交易,以闻不害的冷静程度,应该不会答应才对。

可他在下一秒就听见了这人的答案。

“好。”

“你确定?”

“是。”

八大玩家果然都是疯子,作为【审判长】的闻不害,不知道在天平的另一边放置了多重的筹码,才使得它堪堪维持平衡。

纤长的眼睫投下阴影,南林因为不理解,所以觉得烦躁,他拉上阮虞,说:“我们回去。”

他甚至连一刻也不想耽搁,在匆匆做好下几步的安排后,便点开个人界面,离开了理想国。

【玩家南林、玩家阮虞正在登出服务器:理想之国。】

【登出成功,祝您生活愉快~】

他们出现在空旷的屋子里,白纱透着日光,暖烘烘地照在浅色木地板上,落地窗外一片绿意,偶尔有蝴蝶飞过。

南林将阮虞推倒在躺椅上,迈腿跨坐上去,双臂支撑在他脸颊两侧,不甚理解地询问:“为什么?”

阮虞乖乖巧巧的躺着,在听见这声询问时温柔反问:“如果将我换成闻无伤,哥”

南林连忙捂住他的嘴,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不要再说了。”

他知道自己会做出和闻不害一模一样的选择,甚至比他还要疯狂。

那两兄弟,都在拼命的想要对方活下去。

闻无伤和自己做交易,隐藏秘密那么多年都要保证哥哥活过二十五岁;闻不害宁可关闭良知、丢弃道德,也要让弟弟在副本内活下去。

可到了最后,闻无伤还是代替了闻不害“赴死”。

他们始终在被洪流裹挟着朝前漂去,爱的底线和能力过于重要,否则一味的前行就是在自我毁灭。

一路走过来的感觉过于无力,仿佛脚踝被缠上了重石丢入海中,双臂拼尽全力才带着身体浮上水面。在仅有的间隙中,他张大了嘴想要喘口气,却又被一发大浪兜脸蒙住。

窒息前的双眼阵阵发黑,可那吝啬的氧气又带着些许爱人的气息,仿佛被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南林挪开手掌,眯着眼描绘阮虞形状同样漂亮的唇瓣。

他知道这人喜欢躺在自己身边装睡,无声的等自己醒来,故作无意的摆出最令人怜惜的表情。

这样自己就得很惊喜,忍不住的吻他,还会用手给他奖励。

南林眼神一暗,俯身贴了上去。

礼貌的问候不再,他现在就想亲亲他,同时觉得自己的脾气确实不好。

他说。

“阮虞。”

“你看着我。”

第186章 永失永落的故乡

南林又啄了他一口,说,“我们得尽快,嗯但也不用那么快,我在理想国内放了棋子。”

“所以哥是早有预谋?”

阮虞轻笑,伸手探进衣摆下,摩挲着南林柔韧温热的后腰。

他知道这里有多么纤细,上边覆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绝不失力量感,在每一次的后仰时都如同一把锋利弯折的刀。

“预谋?”

南林忽然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阮虞,原本孤傲清冷的气质在此刻增加了些许蛮不讲理。

他说:“我不需要预谋,也不需要命令。”

他知道这只漂亮怪物离不开自己。

“哥又说对了。”

阮虞啄吻着南林唇边,在看见那截引人暇想的雪白脖颈时,略微探出了牙,使了些许力气,在上边不轻不重地留下红印。

南林垂着脑袋,手按在阮虞的肩上,因为隐忍时的用力,白肉从指缝里鼓了出来,又在松手时留下红痕。

他想了想,才说,“你太太过安静了。”

其实可以吵闹,可以明晃晃地占有,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他这样想着,捧起了阮虞脸,那双漂亮到令人心悸的眸子略微眯起,狡黠又灵动。

阮虞花费了几秒钟来理解南林话中的深意。

末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亲昵又疯狂,“哥,我以为,自己已经装得很像了。”

他瞬间发力,以一种极富技巧又不容拒绝的力道和南林调换了位置,宽敞的躺椅因为他们的动作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响动。

南林看着他隐忍的神情,忽而笑了一声。

极其浅淡,转瞬而逝。

阮虞看向南林越发生动的神情,忽然低下头,勾着他的小指,轻轻说了一句:“今天不用藤蔓。”

他要更加直白、贴近地感受南林,不想掺杂哪怕分毫的怪物的影子。

他太过了解南林,知道这个人的爱与不爱泾渭分明,因为长久地独自行走,连一个安抚的吻都吝啬给予。

阮虞当然知道南林爱自己。

他是明白他的。

“不用藤蔓了。”

那张因为后天学习而用来欺骗、挑逗与诱哄的嘴,在此刻变得无比笨拙,只在单纯地重复一句话,带着孩子对某样东西执拗地喜欢。

“啊?”

听南林的语气似觉得有些可惜。

阮虞手指灵活地解开宝石袖口,抬起头,以一副最可怜的语气开口:“试试新的玩法。”

南林撩起眼皮,毫不示弱地看向他,如同无声地挑衅。

二人实力相当,在服务器内不知情的玩家看来,他们是势不两立的新王和先王,之间有着难以理解的血海深仇。

其中必定相互憎恨,相互仇视,相互甚至荆棘密布、刀剑相向、流着毒火,困佑于囹圄。

但没有人知道,层层荆棘之下,宛如水晶般的藤蔓正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熟睡的国王。

阮虞高高托起弯刀,逼得南林抻着腿,腰身舒展,难以控制地贴紧,伸手环住自己的脖颈。

阮虞凑近了,和身上人额头抵着额头,声音轻得仿若叹息:“哥。”

“嗯”

“对我作乱吧。”

“嘴?”

“哥是会欺负人的。”

躺椅摇晃着,随着动作给出最真实的反馈。

轻纱般的罗马帘在南林的视线中浮动,阳光将纵横交错的纹理照得无比透彻。

但他知道,这里没有风,窗帘也没用动。

散开,收拢,挣开,再依偎。

被高高抛起,被稳稳接住,那人的眼睛从指缝中露出,一半清醒,一半沉沦。

交谈声被吞入腹中,一点不剩。

颤动的人影倾洒在白墙上,如同一部时停时放的影剧;窗外下起了雨,流速很慢,一半浅浅地灌进来,一半随着外墙流淌。

他被剖开肚腹,从中飞出纯白的蝴蝶来

等太阳出来时,南林睁眼便看见了那形状优美的大臂肌肉,上边的沟壑投出令人心醉的阴影。

他在将人拉下来亲一口和一脚踹下去的选择中纠结,最后却感觉连抬脚都无比困难。

南林黑了脸,按了按手边的红色凸起,便见这人不再装睡,睁开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委委屈屈地看向自己。

“哥”

听听,听听,这声音听上去可委屈,可无害,简直想让人将他一把捞起来,x细声安慰,再轻轻落下一吻。

但南林明显不会上这个当,他看向从客厅至卧房的一地狼藉,有些头疼地捂住了眼。

被子随着他动作滑落,露出连指尖都被留下咬痕的手来。

他回头面无表情的盯向阮虞。

阮虞眨眨眼,羞涩得只露出上半张脸来,看起来无害又温柔。

南林简直要被他给气笑了。

他艰难地坐起身,后背的弧度优美又柔韧,就这么展露在了捕食者的眼中。

他有所察觉,以脚尖勾起那件过于宽大、却又皱成一团的衬衫,胡乱地套在身上,同时回头警告地看了眼阮虞。

那人的目光从未自他的背影上离开,同时有什么柔软如蛇的白色存在跟了过去。

南林关上浴室门,双手撑着盥洗池,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意志不坚,被美色所惑。

你活该。

流水声掩盖了房门被偷摸打开的声音,等南林发现脚踝上缠绕上藤蔓时,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抽。

“阮虞。”

他轻声叫了一句,这玩意就心虚般地不敢再朝痕迹斑斑的腿上探去。

与此同时,门外的阮虞也将自己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试图掩耳盗铃。

等浴室再次传来一声响动时,他才探出脑袋,注视着南林步履缓慢地走向自己,伸手触摸泛红的侧脸。

他撑在枕边,嗓音有些沙哑:“非得一次吃撑”

还没说完,阮虞便起身捂住了南林的嘴,看上去和先前流氓模样全然不同。

可他的确是做了,垂着尾巴红着眼睛低着头,像只连辩解都无法进行的可怜小狗。

南林看向他,眼里露出笑来,其中分明地显示着一个意思:起来了。

“呜”

阮虞学着南林先前的动作坐起身,先朝地上看了眼,目光又落在南林胡乱套上的衣服上。

嗯自己的衣服被哥穿走了,那就只能

他正想着,便被一件外套照头盖住了。

南林半垂着眸,态度坚决:不许遛鸟。

阮虞眼神清澈无辜:没有哦,才做不出来。

等一切收拾完,南林窝在沙发上回复理想国内的消息,在看见某条消息时眉头一皱。

“怎么了?”

阮虞端来一碗熬至黏稠的蔬菜粥放在桌上,十分自然地坐下讨了个吻。

南林唇瓣润泽,却说道:“[黄金剧院]的会长是停瞳。”

“不奇怪,”阮虞了然,“他潜伏这么久,不做出什么东西来我是不信的。”

“所以之前那队人是因为他的命令进入了[日轮轨]。”南林看向那标明“毁灭”的服务器,眼里闪过疑惑。

停瞳让人去[日轮轨],这点自己并不意外,但他为什么自己不去?

南林看向阮虞,询问说:“停瞳进过日轮轨吗?”

阮虞:“嗯?”

“别装傻。”

这人绝对知道。

“没有。”

很是乖巧地回答。

于是南林觉得更奇怪了。

“还有偃师的问题,”他又说,“之前他已经死亡了一次,正因为这个原因,临一才会被‘送’给我。”

阮虞看着上边划过的数据,道:“哥,你看,如果这样”

他打开[日轮轨]的全息投影,将其中几处破碎的缺口放大,说,“这些地方,有巫灵和赌场的人守着。不是停瞳不想去,而是他去不了。”

“哥还记得巫灵和白墨的称号吗?”

“当然,不过”南林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原来小白墨也被你收买了,还有赌场。”

“嗯嗯,”阮虞连忙试图转移话题,道:“又比如这样。”

巫灵和白墨。

【世界】与【命运之轮】

个人技能为护卫屏障和灾厄指引。

这些全部都是偏向功能性的技能,他们能够跻身八大玩家之列,只是因为其自身过强的武力。

明白了这点,南林倏地抬眸,转头时几乎和阮虞鼻尖对上鼻尖。

他说,“那么好,第一个问题解决了,现在是第二个问题。”

阮虞弯着唇,声音懒洋洋地:“嗯?”

“回去就是决战,我之前担心偃师答应了游戏主机什么过分的要求。说直白点,我担心他反水。”

“那现在呢?”

“还记得在我们清理完垃圾场后,匹诺曹寄来的那封信吗?”

“嗯,那个不存在于历史里的人?”

“对。”

占星师曾经告诉匹诺曹——

你可以邀请大陆历史上任意三人共进晚餐,无论祂们是死是活。

可在匹诺曹说出地狱三头犬、塞壬以及撒旦后,它却得到回答——可以再邀请一人。

也就是说,有一人并不存在那方世界的历史之中。

再加上后来恶魔首领所说的:撒旦已经死去。

“是撒旦。”

阮虞笃定,敲下了答案。

“对。”南林也是这么认为,剥了颗糖塞进阮虞嘴里,道:“来,拿去,甜甜嘴儿。”

“至于撒旦为什么不会出现在历史里,”他接着分析:“这让我想起阿斯莫德曾经说过——撒旦是最抠门的老板。”

“最抠门的如果最后一任撒旦不是恶魔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1014:19:09~2023-12-1114:5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4645197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7章 服务器:日轮轨

“不是?”

“例如:徐青?”

二人对视一眼,忽然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撒旦并非上个副本所在世界的原住民,而是答应了游戏主机某种要求、以换取“复活”条件的偃师:徐青。

早在很久以前,地狱三头犬就说过:重要的不是个体,而是身份。

由此看来,在无数个被冠以“撒旦”名称的个体下,便有阿斯莫德口中无比抠门的“老板”。

但阿斯莫德对它所在世界的记忆,停留在了六百年以前。期间撒旦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挖了出来,被称作黄金眼,放在了审判庭中,层层看守。

以及当时被小匹诺曹分外在意的那句话——[不在历史中],以及它后来反复向南林提及的——[当然,如果称号继承,就自动选取最后在任的存在。]

南林扶手,得出了结论:“最后一任撒旦,就是徐青。”

偃师没有自己的公会,大概率是因为他没有时间。

“可我们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以及那只小恶魔哥打算一直把它养在身边?”阮虞微微蹙眉,指尖有些发痒,心想干脆把先把徐青给了结算了。

至于阿斯莫德。

他一抬头,在对上南林视线时,又变得无害而温顺。

南林暗叹了口气,开口道:“宝宝。”

而后他亲眼看见阮虞的耳根一点点地红了个彻底,而后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自己,似乎是在期盼他再叫一声。

“宝宝,你是我带大的,是我最爱的。”南林伸手捂着他的耳朵,满意地看向他,轻声低语,笑意盈盈。

“嗯。”

阮虞蹭在他颈边,轻轻咬着他最爱的雪白嫩肉,如同垂下尾巴、委屈巴巴的漂亮狐狸犬,正在朝主人讨要安抚。

他很喜欢南林这么叫他,只是在无数次的时间重叠、回溯中,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听见过这个亲昵的称呼了。

南林伸手搭在他肩上,略微使了一点力气,以阻止这人胡天胡地,再次抬头时,脖颈处红了一片,甚至隐隐留下了牙印。

指腹擦去水渍,在看见那双温情又卖乖的眼睛时,南林默默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看徐青现在的身体状态,游戏应该作出了让步。”

“让步?”

“嗯。”

南林捧起阮虞的脸,又说:“徐青的身体并不好,甚至可以说过于孱弱,没有过多的攻击和战斗能力。”

“哥的意思是,游戏把偃师复活了,但因为某种原因,他的身体素质并没有恢复?”

阮虞想了想,才继续开口:“就像是一场谈判嗯,但谈判双方其实都没有得到自己最初想要的,反而像让步?”

“不错。”南林认同这种猜测,“八大玩家,一个服务器内最顶尖的玩家,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看他们。”

“以及仇泽雅,在[暗星区]的混战里,她没有带来[南十字座]公会玩家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希望他们活下去。”

阮虞揽着他的腰,从后将人抱在怀里,语调黏黏糊糊地拖着哼唧。

他知道南林想x说什么,但自己是怪物,即使装得再像人类,心脏也只会因为南林而跳动。

看见阮虞这模样,南林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他大概是没有听进去的,不管他面上装得再好,粉饰得如何平静。

不过也没有关系。

哪怕这只漂亮怪物融入不了人类社会,自己也会永远把他带在身边,藏起来。

“哥打算什么动手?”

阮虞带笑的声音响起,他投来的目光似发觉了南林的想法,却甘心做一只蒙上眼睛的温顺猎物。

暖光给他的轮廓附上了一层绒绒的毛边,看起来柔软又漂亮。

在许多时候,他的这份温情和妥协都会令南林感到惊讶,顿足侧目。

他不记得自己教过他这一点。

以及阮虞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这个人的偏执和疯狂绝不逊于自己。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南林捏着他的指尖,开始思考阮虞刚才抛出来的问题。

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南林给出了具体时间,“等到第三天的太阳落下,我们就出发。”

“我将会作为被新王所召见的,积分最高的新人,而后被带入隐藏服务器:[日轮轨]。”

“如果运气好,第四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阮虞让南林坐在自己腿上,埋首抵在他的颈,深深嗅着属于这人的气味,许久才冒出一句:“哦,听见了。”

从这只言片语中,他明白,南林并不打算带上自己。

他要独自回到主机所隐匿的坐标和时间点里去,亲手关闭它,同时斩杀那位叛徒,也就是老国王:停瞳。

自己则要在已经沦为废墟的[日轮轨]中等待,看着它,避免它突然崩塌,令南林看不清回家的路。

阮虞感觉有些生气。

好吧,自己其实也没有很生气。

他在尽量地说服自己,接受得分外勉强。

可还是难受。

阮虞的伤心简直要如有实质,他想要南林多哄哄自己。

清冷的国王每多说一句,每向自己展露一分爱意,他就多一点安全感。

他垂着眼睫,暗戳戳地赌气,连同声音也闷闷地,再次重复:“知道了。”

南林见状,亲了亲他的脸,小声地呼唤:“宝宝?”

漂亮怪物瞬间便泄了气,他不可否认,也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如此没出息,被这两个字给哄好了。

“在伤心什么?要相信你的国王不会死亡。”

南林与他紧贴着,额头挨着额头,鼻尖相抵,微微低下头颅。

他们都可以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模样。

“你不准说话。”

阮虞不喜欢这句话,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南林死亡

他不敢想象这件事情,连同提及都不行。

他是想凶的,可最终也只是将脑袋搭在南林肩膀上,垂头丧气地,像是被雨淋了一身,毛发都沾湿成了一绺又一绺。

南林失笑,轻拍着这人的后脊背,指尖从其中的沟壑划过,一下、两下极富耐心地哄着。

但该交代的事情还是得交代。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至于这三天,我们得将[智库],以及”

“以及[赌场]的玩家。”

阮虞补上一句,然后继续生气。

“好,”南林有些哭笑不得,可他想起了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神色便严肃了不少,“但师风眠把整个[智库]交给我,还有符今的承诺我得做出一个合理的安排,以最大程度保证他们的安全。”

“好。”

“嗯,还有什么,让我想想”

南林有些疲倦,这是极少表露出来的神态,可他仍旧在思索,谋算着一个完美布局。

这是一盘复杂又残忍、谋划了多年的棋局,作为执棋人,他正与另一位不可知却又异常强大的对手博弈。

纵观棋盘,南林忽然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那些或黑或白的棋子,竟都是变成了一颗颗星子。

有名的、无名的、长久存在的、匆匆一瞥的

他们浮上水面却又不断沉落、共同交织,最终组成河流,聚成不同形状,以旋臂支撑起一条怀抱着蓝色星球的世界线。

而看见南林做这一切的阮虞则抿着唇,他知道南林的执拗,便陪着他一起完善、落笔

两人耗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将师风眠留下的初步计划补充完整。

他们同时舒出一口气,南林直接累得仰头就睡,将警惕和矜持完全丢弃。

姿态放松,且全然信任。

他把自己交给了阮虞。

阮虞转眼便看见了靠在自己身上熟睡的南林,“以上犯下”地摩挲着那略微干涸的唇瓣,眸色晦暗又委屈。

哥是不是忘了自己还在生气?

那要不要继续?

阮虞想了想,决定得等他醒来,再去讨要安抚和奖励。

他俯下身,凑近了看去,舔吮上南林的唇。

本来只是想着偷个吻就走,但没有人教过这只漂亮却强大的怪物什么叫做节制。

这个本来不带欲望的啄吻越发不可收拾,南林勉强睁开眼,下意识地仰起头,不自觉地回应着。

他的口中溢出轻哼,搭在肩上的手抚摸着阮虞的后颈,示意身上这人起来。

没有动静。

南林有些无奈,终于等换气的时候略微使力,在拉开距离的同时偏过脑袋,平复气息。

悄悄瞥过一眼,他却见阮虞敛着眼睫,一副好可怜的模样。

可刚才这人把他压在床上轻吻的凶狠劲还在,嘴唇有些发热,令他不舒服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再舔一下。

但他似乎忘记了,先把身上这人给推开才是最重要的。

阮虞又开始委委屈屈地撒娇,却和以前不一样,他说出口的话极少,听起来又极别扭。

南林知道,这人还在闹脾气。

他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只将人抱着,说,“乖,让我亲亲你。”

这是这一亲不知道闹到了多久。

在南林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阮虞愿意展现出已然成熟的一面。

可等到现在,他更像是回到了最开始,南林将自己捡回去的那段日子。

很舒服,很满足。

阮虞蹭了蹭怀中人的耳侧,开始盘算明天该怎么说,才能够让南林多哄哄自己。

第188章 服务器:日轮轨

南林并不知道阮虞的打算,等他睁眼时,习惯性地将人捞起来亲了一口,便打算翻身下床。

而等阮虞迷迷糊糊地醒来后,他便沉默着跟在南林身后,做一条尽职尽责的小尾巴。

南林喝水他就跟着喝,南林转头去书房,他也紧紧地跟着,如同行动全然一致的影子。

一直到浴室,南林站在马桶前边,一只手放在裤腰上,视线明确地看向粘在自己身边的人。

阮虞乖巧地眨了眨眼,身体却叛逆得没有任何动作。

“咳。”

南林轻咳了一声。

阮虞状似疑惑地反问:“怎么了?”

哥是要自己帮他扶么?

南林沉默,咬牙道:“出去。”

“不要。”阮虞拒绝得格外干净利落。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浴室门被阮虞猛地关上,里边传出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只手难挨地撑上来,摸索着推开门。

南林红着眼眶从里边走出来,手背擦过唇瓣,神情微愠。

很好,他甚至学会了以退为进,假装无辜地翻肚皮。

很好,自己就这么上了当。

很好。

看着乖巧,却能随时随地发疯,同时性.欲过于旺盛。

死小变态。

阮虞眼神餍足,却在南林的眼神斜睨过来时收敛得干干净净。

刚才没忍住,弄脏了哥的嘴和眉眼。

不过真好看。

下次下次得等到什么时候

两人的角色调换,生气的人从阮虞变成了南林。

乖顺的狐狸犬小心翼翼地哄着,连同夜晚都变得足够规矩,给人暖着手,感受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肩上。

赤足踩上地毯的声音。

趿着拖鞋紧跟着的声音。

一天过得平静无波,没有硝烟和血气,云卷云舒,太阳升起又落下。

阮虞看见熟睡的南林不自觉地缩进自己怀里,双手放松,呼吸清浅,内心不由地浮现出爱怜。

哥说得没错,自己的确是他带大的。

但自己已经长大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只手就可以圈住他的脚踝,狠狠压制在草地里,海岸边,以及床上。

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里该有多好。

可他们即将擦亮武器,收拾好身体和精神,去投身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哥,我想和你x一起去。”

他低声喃喃,借着夜色的掩藏,蹭在南林的头顶,一声声地询问,即使知道南林不会给出答案。

阮虞知道这位国王如何温柔,他曾告诉自己:“不要强迫自己长大。”

——小怪物,不要逼自己,我知道你终有一天会变得很强、很厉害、或者说成熟;但这一切我希望都是自然发生的,不是拔苗助长,是会令你开心,并且为此自豪、骄傲的。而不是因为怀疑、害怕、赌气而发生的刻意改变。

可在不久前,他还对匹诺曹说出了同样的话。

阮虞有些不开心,胸口发闷,又在半夜里后知后觉,原来这种情感叫做“嫉妒”。

翌日。

他们一起去便利店里买早饭,手拉着手看着这座方才苏醒的城市。

饭团玉米关东煮,香烟啤酒安全套。

从清晨到傍晚,啤酒罐子被踩扁,捡进垃圾车里。

南林深吸一口气,捏了捏阮虞的手,说:“走吧。”

“嗯。”阮虞颔首,眼神中的温情逐渐散去。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欢迎玩家阮虞,玩家南林进入服务器:理想之国。】

【你的理想国内传来不少异动。】

二人踏入服务器,南林看向阮虞,询问:“分开行动?”

“嗯,我会想哥的。”阮虞贴了贴他的唇角,眼神中的委屈如有实质。

但他们必然不能一直粘在一起,他们需要各自作出部署,为最终的战斗提高胜算-

智库。

南林刚进入师风眠的房间,发觉这里的视线极好,甚至可以看见最高处的死亡名单。

可他无意间地一瞥,却看见了最为糟糕的一条消息。

【正在刷新。】

【】

【服务器:理想之国】

【】

【八大玩家之一:师风眠。】

【】

【确认死亡。】

作为顶级玩家,关于他的讣告将被长久地挂在名单顶端。

南林忽然觉得舌根发苦,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他用力地闭上眼,抿着唇,神情像是凝了霜,又夹杂了一些恍惚与难以置信,缓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但该做的仍要继续。

根据师风眠之前留下来的数据,再将公会内的所有玩家依据个人技能和个人武器进行分配,分别安排至不同的坐标点。

比起力量,他们的优势更多在于这一沓又一沓的数据资料。

南林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令每一处结点上的玩家力量都强于游戏主机。

他定下了确定的时间和坐标,他们将在指针归零的瞬间,共同击碎主机数据空洞点。

一旦攻破这些,主机便会陷入瘫痪。

接近0%的胜率就会大幅度提升。

与此同时,理想国内的部分敏锐玩家发现了不对劲。他们仰头,看向频繁刷新的告示牌。

【玩家雷利伊西多进入副本:小镇之森。】

【玩家浦珊珊进入副本:永日冰原。】

【玩家闻秋灵进入副本:我所心爱的红舞裙。】

【】

【玩家进入副本:】

【玩家进入副本:】

游戏大厅里传来窃窃私语:“怎么这么多人进副本了,月底赶kpi?”

“不像啊,这么多人,服务器内的玩家进入一大半了吧?”

“对,几大公会的人都看不见了,游戏大厅现在变得好空,我感觉有些不太好。”

“”

“我也是,几大会长人也不见了。”

“我们要不回去吧?”

“不要,马上就是新任国王的召见日了,我要留下来看看。”

“看什么?等等,新任国王?”

二楼,邱欣欣看向那方屏幕,撑在栏杆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作为[南十字座]的新任会长,她在两天前收到一张字条,上边的字迹和前任会长仇泽雅一模一样,内容也十分简单,只是告诉她稳住公会内的玩家。

如果可以,如果她愿意。

“会长。”

一位玩家走上前来,似乎想要询问什么。

邱欣欣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道:“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是。”

那人恭敬的回答,朝后退去。

她看了眼屏幕,第一次如同祷告般双手相合轻握。

南林

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但我希望你们可以成功,由衷地希望。

南林自然也看见了那一长串进入副本的人名,他垂下头,再次梳理自己的思绪。

第一:等待召见。

第二:正大光明地进入[日轮轨]服务器。

第三:找到主机的坐标点,等待它薄弱点被击破的瞬间,关闭它。

这样想,似乎并不复杂。

南林的个人界面忽然开始闪烁消息,阮虞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来,附带着一张很是可爱的表情包。

看起来可委屈了。

南林眼底很是温柔,带着皮质手套的双手拉高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莹润清明的眼睛。

“阿斯莫德。”

他将恶魔放了出来,它甩了甩混沌的脑袋,习惯性地朝南林怀里钻去。

它的语气听起来同样委屈:“你是不是要走了?”

南林一哽,还是说:“是。”

“那你是要带上我的,对吗?”

小小一只恶魔仰起头,可爱至极的脸上满是期待。

南林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来和你解除契约。”

“哦什么?!”阿斯莫德忽然拔高了声音,它不可置信地重复:“和我?解除契约?!”

“嗯。”

南林单手点上它的额头,之间的契约便被如此轻易地抹去。

他们的力量相差悬殊,阿斯莫德并没有可以反抗的余地。

它满眼难以置信,泪珠一滴滴地落下,哭成了一个半大的孩子,偏偏又在赌气,即使鼓着脸哭得一抽一抽地,也不肯出声。

南林揉着它的脑袋,又被两只爪子奋力推开。

“你你不许摸,摸我!”

南林无奈:“好。”

这只恶魔别过脸,却还是以余光瞥着南林的动作,希望他能来摸摸自己,再哄哄自己。

可是南林只是在写着什么,拈着一张纸反复确认。

半晌后,见他朝自己走来,阿斯莫德连忙闭上眼睛扭过头,尾巴不安地甩动着。

“我送你离开,去深渊还是去酒馆?符今会照顾好你。”

“南林,你是在交代后事?还是在托孤?!”

南林被问得一怔,忽然想起如果自己失败了,这只小东西,连同白墨,甚至更多的世界,都会有一个非常糟糕地结局。

但他不忍心让阿斯莫德它们面对这种足以令人疯狂地绝望。

“没有,你不相信我么?”

南林反问,叹了口气。

阿斯莫德明显还准备说些什么,一只爪子不自觉地拉上南林衣摆,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南林的个人界面再次闪烁。

是阮虞的消息——

[哥,过来吧。]

同时,外边的玩家同时发出惊叹:“新任国王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1214:12:58~2023-12-1313:21: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邙萧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9章 服务器:日轮轨

新任国王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或者说,任何装潢在他身上都会显得多余累赘。

仅凭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便足以令人倒吸一口凉气。

在月光下,他眉眼低垂,周身气质冷冽,只远远瞥上一眼便感觉无比通透,甚至称得上神圣。

看起来没有多少人性。

与此同时,玩家发现,理想国内的各色灯光和led显示屏都在瞬间熄灭,许多高楼甚至呈现出一种少见的黑暗。

他们在小声地交谈。

“国王在等积分第一的新人?”

“是吧?你看他身后,是不是通往[日轮轨]的大门?”

“不知道,看不清楚。”

“不行,我眼睛疼。”

“直视太阳当然疼,闭眼。”

“哦来了来了!”

南林有些惊讶于在场玩家的人数,可这些情绪一闪而过,他看向不远处的阮虞,不同身份的阮虞。

还挺像模像样的。

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走上前去,略微垂首,道:“陛下。”

声音仍旧透着不染纤尘的清冷。

阮虞额角上的青筋跳了跳,他之前从不知道,南林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一旁的巫灵也扭过了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底下有些老玩家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样的场合中,他们总算是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南林手上带着属于国王的黄金尾戒。

“先王?”

“x我没看错吧?”

“好像,好像真的是。”

“完了完了,我记得先王陛下脾气不太好,而且还有谋杀日”

阮虞稍稍偏头,他的耳力极好,在他愿意时,甚至可以听见从极远地方传来的响动。

于是他抿着唇,小声反驳:“哥很温柔的。”

哼哼唧唧撒个娇就会过来抱住自己,身上也软软乎乎的,很好摸。

南林有些好笑,本来想等这只漂亮小狗暗戳戳地生完闷气,却没想到下一秒便被毫无预料地拉住了手。

“嗯?”

他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

“我牵着哥如果哥想要推开也可以,我不会伤心,也不会难过的。”

听见阮虞绿茶发言的巫灵:“”

工伤,我需要报销。

可他们终究没有久留。

阮虞牵着南林走在前方,唯有这位背负各种称谓以及流言的先王,在身影被日光吞没的最后一秒,回眸看向了他的理想国。

巫灵很好奇,这位王会在最后一刻想什么?

但她注定不会知道答案-

往日人群熙攘的流浪酒馆如今安静了不少,只剩下零散的一二醉客,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邱欣欣推开门,看见了里面正在逗弄橘猫的符今。

“会长”

她难以抑制地低声开口,却见符今单指抵在唇间,轻轻地摇了摇头。

邱欣欣会意,间隔许久才再次开口,“我能做些什么?”

符今望向她,一些习惯性的动作与仇泽雅极其相似。

听她说道:“我也快走了。”

“你们都要离开这里?你们要去哪儿?!”邱欣欣有些慌了神,没忍住的朝前迈了一步。

“去哪儿?”符今沉吟,像是自己也在思考:“不知道,或许能赢;或许不会;或许会死亡;又或许还能活着回来。”

“那会长会和你一起走吗?”

“会长?会长不是正站在我眼前吗?”

邱欣欣被噎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如半月前,她从仇泽雅手中接过[南十字座]那般惶恐不安。

符今叹了口气,道:“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留在理想国内的玩家,才是最安全的。

从枪响的第一声起,这里就会筑起城墙,架起弓弩。

邱欣欣垂着头,符今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她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想以个人的名义拜托你,事后会支付足够的报酬,你愿意接受吗?”

“什么?”

“帮我照顾这只猫,还有这只成长期恶魔。”

符今一手抱出一只小可爱来。

邱欣欣望向它们,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下来的,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推开大门,走出流浪酒馆的。

她的脚步在走出许久后停驻,削瘦的背影却倔强地不肯回头。

人偶工坊。

这里已经不复曾经的模样,变成了一片难以直视的废墟。

偃师蹲下身子,从中捡起一些熟悉的碎片,半垂的眸子里情绪翻涌又沉默。

都没有了。

“怎么了?”临一关切的看向他,眼里难掩担心。

偃师却说:“没事。”

自己终于摆脱了游戏的控制,无论是第一条命,还是被游戏驱使的第二条命。

他抬手摘下兜帽,近乎白化的发顶看上去分外脆弱。

在阳光下,他看向临一,说,“准备好了吗?”

“当然。”

临一牵起他的手,柔软、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但他知道,这只手很快就会被自己的体温烘热。

撒旦也好,偃师也好,他只会和自己的主人待在一起。

他知道游戏最开始想要徐青担任[黄金剧院]的会长,挑动玩家阵营,撕开裂缝。

但他拒绝了,游戏为此给出了新的代价:前往深渊,成为撒旦。

那里浓郁的黑暗气息随着时间流逝侵染身体,直至如今这副孱弱模样。

至于拒绝的原因?

其实没有那么高尚,偃师只是怕世界变成数据后,这只小人偶就不喜欢了。

主机或许十分后悔复活自己,因为在自己睁开双眼时,它才后知后觉其中的不可控,最终采用一种类似“放逐”的形式进行报复。

每每他想到这时,内心就有种奇异又扭曲的报复快感。

你看,哪怕是游戏,宣称无所不能的主机,也会有失误的时候。

既然会失误,就代表它并非无懈可击。

它总有一天会彻底失败。

他望向临一,向来平静的语气下隐藏着某种极为强烈的情感,“临一,你是我的。”

临一怔怔地看向他,一双眸子里全是徐青的倒影,他同样回答:“我是你的。”

我很爱你,不是因为害怕孤单,只是因为是你。

仅此而已。

徐青轻笑出声,道:“我们走吧。”

“好。”

【玩家仇泽雅进入副本:凛冬末日。】

【玩家符今进入副本:凛冬末日。】

【玩家徐青进入副本:梵塔黑海。】

【玩家临一进入副本:梵塔黑海。】

【】

【玩家顾纵轩进入副本:】

【玩家刑泽越进入副本:】

【玩家巫灵】

理想国内的灯光又熄灭了不少,剩下的玩家逐渐察觉异常,开始自发地朝游戏大厅聚集。

等到了黑暗吞噬外面的建筑,只剩下一处游戏大厅时,他们才悲哀地发现,现在的人数竟然能被一个大厅完全容纳。

他们抬头,看见了绝不会在钢铁丛林内生长的白色重瓣花。

“这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现在这里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或许我的意思是,这整个服务器。”

“登出不了了,这算什么?!强制监禁吗?!”

“安静!”

邱欣欣赫然开口,她的神情严肃,铁球滚落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符今为什么要自己留下了。

稳住形势,同时看住[黄金剧院]与[丧家犬]的遗留玩家,以及作为最坏情况下的后备役。

这是一场涵盖了所有人的棋局,他们现在只能希望身后的执棋人足够强大。

希望理想国永不坠落-

隐藏服务器:日轮轨。

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席卷了,在没有人知道时间里。

雾气被巨大的太阳照出一种浅淡的金色,风暴停息后,高楼与轨道便显得更加破烂,如同久远的遗迹,如今只剩下了神秘的一角。

“到了。”

“嗯。”

南林眯起眼,像是要透过雾气寻找什么。

阮虞知道,他是在寻找一个具体地点,或者说主机存在的结点,然后去往“它”存在的确切时间里。

他的瞳孔全然恢复了金色,灿烂得如同刚升起的太阳,不会令人觉得灼热,只会沉默地传递温暖。

不过一会儿,南林低声开口,“找着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废墟上的漂亮怪物,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触动。

“我”

我要走了。

他忽然说不出口,只觉得这些对于阮虞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自己又要将他扔下了。

他抱住阮虞,轻声道:“宝宝,如果这次我变傻了,你一定要记得把我捡回去。”

阮虞只是回抱着他,并不回答,手臂却不加掩饰地收紧,无声地诉说着。

他内心却在想:不一定。

自己才不会让哥一个人,死也要死在一起。

会有办法的。

阮虞眸色沉沉,他看向远方的环状日晕,那里也是原本[日轮轨]所通往的地方。

他垂下头,蹭了蹭南林的颈窝,内心越发坚定。

一定会扎根在哥的血肉里。

“走了。”

南林贴上他的唇,眼里满是纵容。

在那一瞬间,阮虞觉得南林似乎已经察觉了自己的一切想法。

阴暗的,疯狂的,不为人知的。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口中也溢出呼唤。

“哥”

第190章 Thegameisover.

有些时候,南林对他纵容令人心惊。

那种近乎溺爱般地给予,仍由阮虞在自己身上扎根生长的温柔。

晃眼的日光里,阮虞注视着南林的身影逐渐消失。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属于他的气息

跨越时间的感觉并不好,南林看见许多参天巨木变回幼芽,再缩回泥土,变成最开始的一颗种子。

许多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眉眼却变得稚嫩了不少。

他看见了抱在一起,相互安慰的闻家兄弟;独自在浩瀚图书馆翻看典籍的师风眠;坐在月台上等待自己的阮虞

脚踝忽然缠绕上白色的藤蔓,南林来不及反应,便被拽偏了方向。

他忽地皱眉,正x准备割开藤蔓,却察觉脚踝处的触感一变,变成了一只熟悉的手掌。

“哥?”

清越不少的声音。

南林暗道糟糕,忽然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什么东西给一口含住,激得他心脏漏了一拍。

“抓到你了。”

阮虞攀在南林肩头,脸上神情餍足。

南林却说:“抓错人了,放开。”

“嗯?”

漂亮怪物闻言一懵,绕至南林身前,端详着他的眉眼。

半晌后,他笃定,“没错。”

南林:“”

他有些无奈,并且试图解释,“我不是你的南林。”

“不是?”

这个时间段的阮虞明显没有南林所在时间段的阮虞乖巧,或者说这个时候的他还年轻,难免急躁,就连伪装也破绽百出。

可他聪明至极,很快便也发觉了南林的异常,以手丈量着微小的弧度差异。

“你来自未来?”

“是。”

或许是因为阮虞终于发现了,南林悄悄地松了口气。

可他下一秒就听见这个小混蛋说——

“可是现在的哥一点也不温柔,我好像更喜欢你,你留下来好不好?”

南林松到一半的气被再次堵了回去,他的眼里明晃晃地表达出一个意思:这崽子小时候不仅胆子大,还这么狗?

阮虞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歪着头,以一种略微羞涩又直白的语气说道:“那哥看见我在摇尾巴了吗?”

南林:“”

没救了。

阮虞也笑了,他现在的性格强势,一手锢住南林的腰,一手抚摸着脊背,近乎撒娇:“哥,留下来吧,好不好?”

漂亮小狗很会得寸进尺,顺竿上爬。

南林皱眉,不容置喙地和他拉开距离,说道,“阮虞,你有你的南林。”

“你不是南林吗?”阮虞反问,开始钻牛角尖,神情冷漠又淡然:“我好爱你的,要把你们都留下来。”

他觉得自己是从虞渊深处走出的小怪物,幻想着将南林一口吃掉。

吃进肚子里,这人就是自己的了。

这样想着,阮虞认真地看向南林,脸上没有丝毫伪装,漂亮得近乎锐利。

或许他是不屑,但南林更加愿意相信,是此时此刻的阮虞没有学会伪装。

他锋芒过盛,像是拿着锋利坚韧的长剑用力插.入坚硬石板;垂直将钢笔尖杵进纸张。

虽然锋利,却也脆弱。

南林:贪心崽子。

但他可能也没有想到,这时的阮虞会如此大胆,一如他毫不在意的将自己拉进这处时间结点,急躁的宣布占有。

没有听见南林回答的阮虞眼神一暗,他伸手拉住南林的手腕,熟悉的温度顺着血管迅速传输。

南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他直视着阮虞的眸子,唤他,“阮虞。”

“嗯?”

“我想你不明白。”

“我很聪明。”

阮虞这样说,眨着眼睛忽然凑近。

南林叹了口气:“没有人能比得上和我同时刻的你,当然,包括现在的你。”

“未来的我对你好吗?”

看起来阮虞仍旧不死心,发出这样的询问。

“他啊,”像是想到了什么,南林的唇边勾出弧度,说:“他可比你乖多了。”

其实他已经活了足够久,失去了许多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现在想来,唯有失去阮虞这一种可能,令他由衷地感觉害怕、惶恐、难以入眠。

“哦,我不了解他。”

阮虞虽然这样说,内心却在想:或许我该了结他,把这个陛下也抢回来。

南林眯着眼:“”

没救了。

他感觉自己的衣摆被人拽住了,回头就看见阮虞明亮的眸子,其中的占有如有实质。

南林无奈,正伸手准备将人给揍一顿,却在抬头的瞬间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他有些好奇,和未来的自己遥遥对望。

阮虞松开手,看向两个一模一样的南林。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区别,连同沉默的基调都完全相同。可在其中,阮虞却感觉自己能够清楚地分辨出,哪一个才是属于自己的南林。

是的,属于自己的。

两个南林并没有开口,此时的存在沉默半晌后才询问说,“有什么要交代,但我不能听的吗?”

未来的南林想了想:“有。”

“要多久。”

“五分钟。”

“好。”

此时的南林看向阮虞,手指点了点脑袋,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以表达不悦。

阮虞却还没学会日后的温柔,两个过于要强的存在总会磨出火花来。

于是他说道:“您凶我!”

此时的南林没有说话,径直离开了。

“您看,”阮虞开始告状,“您以前的脾气真差。”

南林不急不忙地补上一句:“以前的你不也一样?”

阮虞其实很少称呼南林为“您”,一旦他这么说,卖乖撒娇的意味便非常明显。

这点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漂亮怪物的撒娇本领与生俱来。

“你对以后的我也是这样吗?”

“不是。”

以后的阮虞

那多乖啊,会哼哼唧唧地卖乖,暗戳戳地吃醋,一笔一笔地讨要奖励。

看见南林这副温柔表情,阮虞半垂着眸子,暗自思忖。

“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改变,”南林轻轻摇头,“如果你还是像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

“阮虞,未来的你和现在的你不一样。”

“我不信。”

阮虞否认得很快,因为他再明白不过自己,倔强又偏执,一心想要将南林吃进腹中,想要他永远属于自己。

南林极淡地扫了他一眼,说:“真该让你们见一面,但是现在不方便。”

“不要。”阮虞的语气难掩傲气。

“那好,随你,”南林有些犹豫,这时候的爱人过于幼稚,带着未曾入鞘的锐利。

阮虞察觉了他的思索,逼近的身影极富压迫性,听他说道:“哥在想什么?”

“想怎么安抚幼崽。”

他说着,目光却落在阮虞身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阮虞却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只是现在的他的道行还不够高,装不了太久,也装不了太好。

南林看向他,说道:“想要王位吗?”

阮虞摇头:“我只对你感兴趣。”

“理想国第一玩家?”

“我只对你感兴趣。”

“”

“我只对你感兴趣。”

二人对视,谁也不肯让谁。

“我”

在阮虞下一句话刚开口时,南林迅速止住了话题,说:“行了。”

阮虞眼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拉长语调来了一句:“哦。”

南林继续说道:“这个时间,你或许需要进行一次精密的谋划。”

“嗯简单来说,这是一场谋.杀日,至于谋.杀的对象,是我。”

阮虞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神情严肃,不出所料地来了一句:“做不到。”

“你可以的。”南林再次开口,“因为我就是见证者,经历者。”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只有这样,游戏主机才会放松警惕,减慢防火墙的构建,我才能顺利进入之前的安排。为了这个目的,你甚至不能过早地前来找我。”

否则时间来不及。

他因此经历过失败。

阮虞抬眼,“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闻言,南林想了想,忽然开口,眼里是明晃晃的笑意,“当然有。这是你以后的模样,我很吃这一套。”

“还有,我一直,很爱很爱你。”

他将什么东西放在了阮虞的手心里,礼貌又克制地吻在他手背,而后转身离去。

阮虞看着自己手中的芯片,里面保存着好几个副本的通关实录。

《疯人默剧》、《四号屠场》、《蛛网公司》

属于这个时代的南林自间隙中走出,手中的倒计时正好归零。

他看了眼阮虞,那人便习惯性地靠了过来,将自己妥帖地抱进怀里,嘴唇啄吻着凸出的颈椎骨,末了还嫌不够,将鼻尖抵在领口处嗅了嗅。

“陛下,我想抱抱你。”

“又没不让你抱。”

“真的?!”

这小变态的眼神一下就变了,从中透过诡异兴奋的亮光来,“那今晚可以五次吗?!”

“不行。”

南林想也不想地拒绝,试探性地开口:“宝宝?”

阮虞忽然僵硬了,耳垂被染成鲜妍的红色。

南林则是看向未来自己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他将这只漂亮怪物养大,总觉得它要哄、要疼、要宠。

可长久的时间回溯,他们之间不可拒绝的分离,让自己的宝宝变得不安,变得富有攻击性。

或许得好好聊一聊,并为此做出些改变。

双方的改变。

其实他们谁也不完美,却在漫长的日子里,逐渐打磨成了对x方最喜欢、也最合适的模样-

所有的线终于在此刻形成闭环,南林呼出一口气,看向缠绕自己手腕间的白色藤蔓。

他还是跟来了。

南林笑了笑,继续朝前方湍急的黑潮走去。

那就一起。

生也一起,死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