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眼泪
暴烈的信息素的味道四下溢开。
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 对低等级的人群有震慑效果，从附近经过的一个弱势Alpha当即腿脚发软，被压得喘不上气以至于出现了缺氧的症状。
再这样下去, 恐怕要招惹上麻烦了。
实质化的白色触须疯狂涌出，沿着墙壁爬上天花板，将所有缝隙堵得严严实实，阻止信息素继续扩散。
房子里的气温持续性下降了好几度。
仿佛一抷新雪突然摔到脸上, 教人冻得打了个激灵, 雪滑落下去独留一枚花瓣沾在鼻尖的感觉。
清新而冷冽的花香钻进肺部，令人精神一振。
信息素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程郁央只觉得挺好闻, 于是凑近他脖颈的位置又细细地嗅了嗅。
对于Alpha来说, 这个举动堪称挑衅。
锁住手腕的镣铐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下一刻，贺离钧竟然凭借肉身力量硬生生挣脱了束缚。
他猛扑上前, 半途却被白色触须缠住了细腰和四肢，被吊在半空中因失去着力点而动弹不得。
程郁央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易感期是Alpha对信息素特别敏感的时期, 他们内心的欲望会被放大数倍, 变得暴躁易怒, 攻击性强烈。
如果程郁央是个Omega, 按照小说世界的尿性，搞不好两人会顺势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奈何不是，贺离钧对她应当只有满腔的杀戮欲。
程郁央私聊宁扬：“你有空吗？”
宁扬：“今天下午有半天假，怎么了？”
“帮我买几支抑制剂, 要最好的。”程郁央简明扼要道，“对了再买一些外用的药膏。”
“你易感期到了？”宁扬陡然拔高音调, 还需要药膏，难不成是因为在易感期控制不住对同类的敌意和破坏欲，和别的Alpha大打出手了吗？
他连声叮嘱道，“你千万别出门，等我过去。”
程郁央：“…………”
真不知道宁扬紧张个什么劲儿。
贺离钧扯开缠住手腕的触须，更多的触须随即涌上，甚至有一部分从领口钻进了衣服里。
触须上的口器犹如蛇的鳞片，在皮肤表面拨弄刮蹭，身体不由自主地产生了阵阵颤栗感。
贺离钧疾言厉色道：“放开！”
触须沿着他腹肌的沟壑游走，很快遇到一处阻碍——箍在他腰身一圈略带弹性的布料。
布料似乎可以掀开，还能继续往下钻。
贺离钧面上终于显露出几分慌乱，声音也软了下来：“你放、放开……”
程郁央及时收回了一些探索欲旺盛的触须。
都说精神体的举动是主人意愿的投射，她可不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好奇心如此的旺盛了？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宁扬来得真快。
“你乖乖的，不要出声。”程郁央温声细语地哄道。
一根较粗的触须堵住了男人的嘴巴，捏住他的舌头，让他连细微的呜咽声也发不出了。
贺离钧喉头滚动，只能不住地吞咽津液。
程郁央小心锁上卧室的门，走到大门口。
一脚踏进屋内，宁扬便被浓烈的Alpha信息素味道，给激得浑身汗毛倒立，本能地产生了抗拒感。
稍微缓过劲后，他看向面前的女人。
程郁央表情淡然，一点儿也没有失控的症状，仿佛满屋子高浓度的信息素皆与她无关。
不过……宁扬凑过来，跟小狗似的到处闻了闻，程郁央的信息素居然是花香味的？
程郁央：“你在干嘛？”
“你不生气吗？”宁扬眨眨眼，“有没有想打我？”
“………有。”程郁央用不带丝毫起伏的语调回答他，“我正努力控制想把你的头拧下来的欲望。”
周围的花香更浓郁了，好像在印证她的话语。
宁扬把抑制剂和药膏放在桌面上：“我走了。”
本来想和程郁央叙叙旧来着，但是来自Alpha同类的侵略气息令他如坐针毡，实在待不下去。
他走到一半，忽然折返回来：“忘了和你说——我找到一个特别合适的房子，精装两室，家电齐全，拎包入住，重要的是月租仅需一千五！”
“这么好……”程郁央挑了下眉，“不是骗子吧？”
“就是死了七任户主。”宁扬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架不住它实在邪门……没人敢住了。”
“我住。”程郁央果断应下，跟贫穷相比邪门算个毛，“下个月之前我就要搬进去。”
宁扬：“不过你得亲自来和房东签合同。”
程郁央想了想：“明天，明天我有空。”
宁扬眼神闪烁了两下，其实有点儿想问，为什么要租两室而不是单间，打算和谁一起住？
可是他不敢问，程郁央一直对自己的事情守口如瓶，他怕探究太过会招惹来对方的反感。
嘴唇翕动两下，最后叮嘱一句：“明天我得要上班，我帮你和房东谈好你去签合同就行。”
程郁央点点头：“改天我请你吃大餐。”
宁扬一脸兴奋：“那我要吃自助！”
程郁央很是大方地答允下来：“好。”
送走宁扬，程郁央转身走回卧室。
触须适时松开了对贺离钧的钳制，他重重摔回床上，新鲜的空气涌入撕扯着肺部，让他剧烈地喘·息着。
Alpha的腺体隐藏在后颈光滑的皮肤下面。
程郁央伸手去摸，被他一把拍开。
贺离钧厌恶地道：“别碰我。”
处于易感期的Alpha脾气真坏。
程郁央不得不掐住男人的脖子，手在他后颈摸索着，找到了皮下的一处柔软。
她取出一支抑制剂，对准他的腺体扎下去。
听说打抑制剂的过程非常的……疼痛难忍。
贺离钧虽然脸色发白，却安静得一声不吭。
心底沸腾的、暴戾的杀戮欲陡然消失了，反过来涌上一阵阵的空虚和自我厌弃感。
——他竟然在程郁央面前哭了！
过去的二十四年里，贺离钧从没有哭过。
在圣光研究所接受基因改造的时候没哭，和虫兽作战伤得最严重的一次差点失去了右腿的时候没哭，亲眼见到朝夕相处的挚友死在面前的时候也没哭。
却在他厌恨的人面前掉下眼泪，简直是奇耻大辱。
想死的心都有了。
贺离钧伏在床上，肩膀微微颤抖，因为是背对着她，程郁央辨不清楚他是在生气还是又哭了。
他的声线有种诡异的平静：“出去。”
程郁央没再折腾他，退出了房间。
信息素的味道淡化了，她得以开窗通风。
贺离钧蜷缩成一团，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梦见了母亲。
在他的精神力得到SSS的评级后，圣光研究所的一个成员私下联系上了她。
苍白干瘦的女Beta答应了交易，欢天喜地的当着他的面就开始数那一摞花花绿绿的钞票。
贺离钧知晓，她是爱他的，只是不想耽误他。
在他跟着研究员离开时，她悄悄别过头哭了。
十岁的小孩子，用精神力感知到了她的眼泪。
母亲在他的记忆里总是在哭。
贫民窟里住着的，大都是些卑鄙险恶的家伙，一个弱势的女Beta带着个孩子，经常受到左邻右舍欺负。
她去找人理论吵架，可是每每情绪激动起来，就先抑制不住生理·反应地掉眼泪，平白落了下风。
贺离钧没想到自己会遗传母亲的泪失禁体质。
一哭起来止都止不住。
他接受完基因改造后，第一时间去找了母亲，却得知她死于一场入室抢劫的案件。
用他换来的钱，甚至还没花完。
他没有母亲了。
正在这时，贺离钧感觉有人轻轻地拍了拍他。
他睁开眼睛，看见程郁央在摸他的胸。
好荒谬的一个画面，但他意外地不感到惊讶。
在他心里，程郁央是啥事都能干得出的女人。
贺离钧艰难地低了低头，视线往下。
原来她在给他锁骨处的牙印涂伤药。
贺离钧抽了抽嘴角，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吗？
涂完了锁骨处的伤，程郁央牵过男人的手——他强行挣开镣铐导致腕骨一圈血肉绽开，瞧着怪吓人的。
程郁央将他掀开的皮肉翻回去，抹上伤药。
快速痊愈的体质发挥作用，伤口愈合如新。
贺离钧垂眸，女Alpha给他上药时的侧颜专注而温柔，完全看不出她是个怎样的恶魔。
治好了手腕，她还顺带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肌肤相处的瞬间，心跳怦然加快。
贺离钧曾经差点儿以为这是心动，实则不过是身体在面临危险大量分泌肾上腺素所造成的错觉而已。
他哑声开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如果我说………我看上你了，想让你喜欢我。”程郁央努力地斟酌着措辞，“你相信吗？”
回应她的唯有沉默。
程郁央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底道：“我尽力了。”
系统不管不顾地给她鼓励：“好感度没有掉到-100，证明你是有机会挽救的，不要放弃啊宿主！”
程郁央决定把话掰开了说。
“我是捅了你一刀……几刀，但也帮你避开了搜查，算是救了你一条命，互相抵消了对不对？”
“我是给你下药让你失忆了，但也给你买治疗药剂，帮助你修复精神域，互相抵消了对不对？”
程郁央越说越自信，越说越挺直腰杆。
她根本没有对不住他的地方！
贺离钧的眼神中含着微妙的嘲讽，半晌后低低说道：“你干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程郁央愕然：“…………？”
贺离钧宛如赌气般背过身去，闭口不谈了。
叫人摸不透心思的Alpha。
程郁央其实不太擅长社交，在学生时期勉强能和相熟的同学说得上几句话。
聊天内容通常是围绕着吐槽期末考试卷、食堂饭菜，或者某个脾性古怪的老师和奇葩室友进行。
在末世当独行侠太久了，渐渐忘记和人相处的法则，行事作风几乎完全凭借着本能行动。
程郁央思索再三，登录个人终端的社交论坛。
首页第二个板块是恋爱区，她一点进去就看到漂浮在最上方的一个帖子——
《安抚易感期Alpha的十个小妙招！》
十个小妙招，九个和Omega有关。
剩下的一个是找个Alpha给他当出气沙包。
下一个帖子：《Omega抑制剂过敏该怎么办？》
最高赞回复：找个Alpha永久标记。
继续翻动浏览，程郁央还意外看到了个硬核科普贴：《关于精神域互动交流时提高愉悦感的理论研究～》
手不由自主得就点了进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未经允许就入侵他人的精神域，相当于一种将对方扒光衣服侵·犯的行为。
程郁央：“…………”
所以她是侵·犯了贺离钧几次来着？
好家伙，张鹏竟是我自己。
难怪贺离钧如此生气。
程郁央觉得好冤枉，她不清楚哇！
异能者没有精神域，她只知道暴力破开对方的精神屏障会导致难以想象的痛苦。
但入侵贺离钧的精神域时，没有感到任何阻碍。
她以为是因为反派精神域破碎的缘故呢！
程郁央思来想去坐不住，大跨步走到床边，双手捧住男人的脸颊将他的头强行掰了过来。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贴着鼻尖，甚至能感觉到他长长的睫毛扫过她的皮肤带来的轻微麻痒感。
程郁央郑重其事地开口：“我们再试一次吧。”
贺离钧皱眉：“你在胡说……”
“千万别紧张，尽量放轻松。”程郁央决定将新学习到的知识运用到实践中，“不要抵抗我。”
下一刻，熟悉的侵入感降临。
贺离钧乍然明白过来了，之所以精神屏障没有用处，是因为他和程郁央的精神力契合度达到百分百！
传说中百分之百契合度的精神域，甚至能将对方的精神体放进自己的精神域中蕴养。
可是，为何会发生在两个Alpha之间？
程郁央控制住了速度，精神力如水般缓慢浸染。
帖子里说太粗暴的动作会令人痛苦。
温柔才是精神交流的王道。
要改变贺离钧对她的观感。
白色的触须进入了苍茫雪原，不敢造次，只是老老实实地将散裂的浮冰拼在一起。
拼好的地方冒出一簇又一簇的透明小花。
程郁央按照论坛指引，轻轻摸了摸花瓣。
手感冰冰凉凉的，带着一点柔软的肉度。
花瓣的根部残留着那种狂暴的、杂乱无序的能量。
触须的口器舔舐而过将其吸收。
头脑被刺激得阵阵发昏，贺离钧伸手攀住她的肩膀，咬牙切齿地对她命令道：“退、出、去！”
程郁央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你不舒服吗？”
当然是……舒服的。
精神力交融所带来的体验感是无比美妙的。
更不用说，程郁央还在帮助他修复精神域。
在此之前，他单以为是治疗药剂的效果呢。
可精神域被入侵的耻辱感却依然如影随形。
触须轻柔地从花蕊表面拂过。
贺离钧的口中逸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喉音，手掌却倏然发力似乎要将她的肩胛骨捏碎。
他的反应是如此激烈。
程郁央不得不尊重他的想法，从精神域中抽离。
海浪一次次地冲刷着岩壁，即将攀上最高的顶点时，被人以生硬的手段强行截停，坠进了无尽的深渊。
好难受……贺离钧面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强烈的坠空感令心跳节拍都紊乱了一瞬。
程郁央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卡着这个节点抽离，惩罚他不听话。
【警告，反派好感度下降到-90。】
怎么又下降了…………？
程郁央目光恳切：“是你叫我退出去的。”
“是我叫你退出去的——”贺离钧每个字都咬了重音，“我还叫你永远别再踏足我的精神域一步。”
程郁央认真想了想：“那不行。”
以他遭受重创的程度，单单凭借着治疗药剂的效果，恐怕这辈子都难以重铸精神域。
贺离钧气得头晕目眩，眼角泛红。
这个世界上，为何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剑拔弩张的气氛，经过此遭反而缓和不少。
此时此刻，贺离钧才发现，他的手还勾着她的脖子，立刻毫不留情地将她一把推开。
程郁央摸了摸鼻子，讪讪地挑起新的话题：“那个……警卫军开始重新搜查第四区了。”
贺离钧料到了：“所以呢？”
程郁央坦白道：“我想带你进城。”
西岚城的城门关卡一向是出城容易进城难，并且城内是最早搜查过确定不存在逃犯的。
进城反而比在第四区待着安全数倍。
贺离钧摇摇头：“不太可能。”
如果是平时查得宽松，尚可能有有漏洞钻……
如今全城是戒严状态，想要进城难于登天。
“我已经找到了门路。”程郁央小心试探，“不过大概率需要你牺牲一小下下。”
贺离钧抬眸，漂亮的凤眼从她脸上扫过。
程郁央：“看你接不接受，被改造成Omega了？”
贺离钧揪住了她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第014章 交易
程郁央将筹谋许久的计划和盘托出：“怎么样？”
贺离钧不带一丝考虑地拒绝：“不。”
“不会真让你成为Omega的。”程郁央举起三根手指, “我向你保证。”
恶人所说的保证，有任何效力吗？
贺离钧别过头去：“我宁可被帝国抓住。”
程郁央站在原地没挪步。
贺离钧猜到了她内心所想，咬牙切齿道：“如果……如果你敢把我送到那种地方去, 我……”
他说到此处微有卡壳，竟想不到能威胁她的话语。
最后挤出一句：“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程郁央安抚性地摸了摸他后颈：“好，我知道了。”
贺离钧应激性地抖了一下耳尖。
程郁央又闻到了清幽的花香味，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用他的信息素制造香水, 应该能发家致富。
莫得办法, 她只好再给他扎了一针抑制剂。
味道淡去了一些，却没有完全消散。
程郁央稍显迟疑，抑制剂外包装盒上说了, 易感期内使用一两个剂次为宜, 超量对人体有副作用。
“我的身体，”贺离钧拆开了第三支，“有抗药性。”
他盘腿坐在床上, 抬手对准自己的后脖颈扎了下去，苍白面孔上不正常的潮红悉数退去，连嘴唇都丧失了血色, 看上去却丝毫不显得脆弱——
可能因为男人那双眼眸正泛着凛然的神色。
程郁央莫名觉得他这副姿态非常……性感。
越是凛然不可侵·犯……就越想让人侵·犯。
Alpha每年有两次易感期, 每次通常持续三到五天, 抑制剂也是维持三五天的效果。
贺离钧的体质能快速代谢药力, 效果再好的抑制剂也无法彻底缓解他的易感期症状。
所以他必须硬熬过去。
到后半夜的时候，贺离钧发起了高烧。
退烧药对他来说，同样是没有效果的。
程郁央打了盆冷水来，晃着他的肩膀：“冰一下。”
贺离钧艰难地抬起手, 指尖绽出寒意。
他的实力只恢复了微乎其微的一丁点，在和程郁央战斗后更是回到了原始的糟糕状态。
做完这一个动作后, 整个人陷入更深重的困倦中。
程郁央将一盆冰捣成冰块，用毛巾裹着放到他头上，等到冰块化掉再换成新的。
照顾人什么的好麻烦。
程郁央想到论坛的帖子，好奇：“既然抑制剂没用，你为什么不找一个Omega标记呢。”
以贺离钧的姿色，总不至于找不到Omega吧？
“你以为……”贺离钧费力地睁开眼睛，斜瞥她一眼，“人人都和你一样。”
Alpha对Omega的标记是终身的，一旦Alpha战死，那么他的Omega也将会孤独度过余生。
在参军和退役前就标记Omega的行为太不负责任，会受到社会诟病和大众的谴责。
遑论他们这种帝国培养的战争机器了。
A01小队中，唯有关景俊一人，由于精神域受到无法逆转的伤害而被批准退役。
他回到西岚城娶妻生子，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其他队员羡慕的不得了。
贺离钧不由得扪心自问，他有羡慕过吗？
“什么叫，我以为人人都和我一样？”程郁央不满道，“我又哪个样了？”
贺离钧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变态。”
“…………”程郁央把冰块倒在他身上，扭头就走。
第二天一大早，宁扬发来了房东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叫她别忘记签合同的事。
程郁央怕贺离钧逃跑，于是留下了一根触须守着他，同时还为了观察附近的状况。
按理来说精神体不能离主人太远，但两人百分百的精神力契合度足以做到这一步。
触须缠在他的脖颈上，形如白色的项圈。
“这是为了保护你。”程郁央说，“我会马上回来。”
贺离钧满目漠然，似乎完全放弃了挣扎。
程郁央安安心心进了城。
宁扬帮忙找的房子，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外观破旧，里面装修得倒是干净整洁，附近还有大型商场。
市场价位起码每个月要四五千的租金。
房东是个五十来岁、面目和善的中年女Beta，询问：“你看有没有缺的，在住进来前我给你装上。”
程郁央转了一圈，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看来为了将闲置的房子租出去房东颇费了些心思。
唯一的缺点是次卧太小，只放得下一米宽的小床。
贺离钧……能睡得下吗？
睡不下的话把床拆掉让他打地铺好了。
程郁央摇了摇头：“挺好的。”
房东面露喜色，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合同。
房租是一千五，要一口气先预付半年的，另外额外再付一千帝国币的押金，总计一万块。
程郁央转了钱，余额还剩下两万五左右。
赚钱如担山，花钱如流水，生活不易呐。
“门新换了智能门锁，你自己改个密码。”房东交代，“我就住小区南边的十六栋，有事尽管找我。”
程郁央租的房子是十三栋：“好的。”
在房东转身的一瞬间，她脸色微变。
触须传递来危险的信号，新一轮的搜查正在进行中，警卫军马上就要到家门口了。
程郁央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往家赶。
远远便看见两名警卫破开了大门。
程郁央心头一跳，脚步慢了下来。
警卫在屋里大致搜查了一番，没发现异常，一出门便对上站在外墙阴影处的女人。
“是你……”钟磊惊讶地叫出声，“你住在这里？”
程郁央幽幽道：“我的门……”
原本非常结实的大门几乎被踹裂了，摇摇欲坠。
钟磊表情讪讪——西岚城是绝对不允许暴力执法的，但在第四区，警卫军便显得肆无忌惮了。
何况贫民窟的房子大都不上锁，反正也没啥好偷的，遇到带锁的房门更让人有一探究竟的欲望。
其实门是其次，反正马上要搬走了。
程郁央心疼是门上被弄坏的大铁锁，三十块呢。
钟磊对上面无表情的女Alpha，默默地咽了下口水：“你的门维修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程郁央果断出示收款码：“三百！”
钟磊付过钱后，拉着同行的人快步离开了。
“钟哥，”新来的菜鸟警卫迷惑道，“损坏财物赔偿金，我们有这个报销项目吗？”
“报销你个头，”钟磊给他个爆栗，“我自掏腰包。”
菜鸟警卫更迷惑了：“所以为什么要给她赔钱？”
“知道罗富吗，在监狱里每天啃铁栏杆啃得两颗门牙变成大豁口的杀人犯……”钟磊努嘴，“她抓的。”
手段相当残暴的一个赏金猎人。
住在贫民窟的，是一帮为了五块钱都可能打得头破血流乃至于发疯杀人的家伙，钟磊可不想被惦记上。
在后辈面前当然不宜露怯，钟磊改了个说法：“赏金猎人是警卫军的合作伙伴，我们应当友好相处。”
菜鸟警卫非常给面子地捧场：“钟哥说得对。”
送走警卫，程郁央感知着触须的方向，一路走到了尚未被搜查的某个区域，找到了贺离钧的藏身之所。
“你受伤了？”程郁央皱眉，他的身上有血迹。
“途中遇到了巡逻的警卫军，不过他没看到我的脸。”贺离钧简单地讲述了逃脱的经过，“搜查结束了？”
“没，警卫军在交叉搜查，我们今夜恐怕回不去了。”程郁央说着收回了触须。
贺离钧撑着身体要站起来时，程郁央扶住他的手臂，指缝间的长针刺进了他的皮肤。
在去看房子前买的，能放倒五个人的麻醉针。
贺离钧踉跄了一下，伏倒在她的肩上：“你……”
强大的精神力漩涡，搅乱了他的意识。
“别担心，我会去救你的。”
昏倒前，贺离钧听到了身边人的许诺。
程郁央拿出先前系统发放的奖励，糊在男人的脸上，流动性极强的胶体几乎和皮肤完全融为一体。
她动手给他捏了一张新脸，面部骨骼结构不作变动，仅仅是调整修饰了下五官。
贺离钧长相俊美，经过调整后变得阴柔了一些，眼角下方的泪痣更增添了点雌雄莫辨的魅惑感。
程郁央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陶医生会喜欢的。
然后掏出一早准备好的麻袋，将贺离钧套进去。
系统震惊：“你不是答应了反派……”
“我啥时候答应了，”程郁央打断，“我只说知道了——知道我将要承担的后果了。”
对于已经考虑好的事，她拥有强大的执行力。
外界的阻拦，无法干扰她的判断。
用父母的话就是有种撞了南墙不回头的犟劲。
系统崩溃：“您还记得咱们的任务是拯救反派吗？”
总感觉宿主会变成导致反派黑化的罪魁祸首。
“好感度的问题，我有办法解决。”程郁央并不在意，拖着麻袋来到张鹏给出的地址。
陶医生经营的地下诊所，是交易Omega的中转站。
按张鹏所说，会有些通晓门路的Alpha或Beta上门，为了过上被豢养的生活，主动卖掉自己。
当程郁央走进诊所时，陶医生以为她是其中的一员，随即注意到了她带来的麻袋：“这是……”
程郁央开门见山：“给他估个价。”
陶医生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助手走上前，打开麻袋，顿时被男人的容貌给惊艳到了。
程郁央抱臂站在一边，悄悄估量着陶医生的实力。
能量波动比张鹏更强，起码是个S级。
陶医生也在反过来探知她的实力，双方同样得出评判——不宜轻举妄动。
“三万块怎么样？”陶医生尝试性给出报价。
程郁央在沙发坐下，双腿跷到面前的茶几上，轻笑：“陶医生没有交易的诚意啊？”
陶医生内心一凛，脸色肃然：“十万帝国币。”
程郁央慢悠悠地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万……？”陶医生双臂撑在书桌上，语气低沉，“改造的Omega远不如天然Omega值钱。”
他闭了闭眼睛，“二十二万，我能给的最高价。”
程郁央：“…………”
她的意思是再加三万来着。
早知能卖到二十二万，第一天就把贺离钧卖了。
她矜持地点了点下巴：“可以。”
交易圆满达成，程郁央揣着现金走出诊所。
陶医生蹲下来端详着贺离钧，越看越满意。
助手微感不解：“他虽然长得好看，但个子太高了，改造成Omega会讨人喜欢吗？”
Omega是娇小柔弱的，能激发Alpha的保护欲。
来接受改造的Alpha和Beta，通常也是相对弱势的，至于一米九几、满身肌肉的Omega？
不好意思真的没见过。
“你懂什么？”陶医生嘲讽，“柔弱的Omega容易死，强壮的Omega才比较耐玩。”
有些人可能会以为——买Omega的人，是那些找不到Omega妻子的Alpha。
实际上底层的Alpha根本付不起买Omega的钱。
真正的买家往往是有权有势的Alpha。
越强的Alpha越重欲，一些暴虐的欲望，他们不能对官方匹配的伴侣实施，只能寻找别的途径发泄。
陶医生抿唇微笑：“他会卖个好价钱的。”
程郁央佯装离开，实则隐匿身形小心蹲守。
直到后半夜，一辆白色的货车驶出了诊所，一路开到平坦空旷的野地里，而后缓慢沉降消失不见。
看来地底下就是改造Omega的秘密实验室。
系统大呼小叫：“宿主快进去救人。”
程郁央：“再等等。”
张鹏说过，三个环节是相对独立的。
他们要先找到买家，才会运送进城。
个人终端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警报声。
程郁央低头一看，是宁扬发来的紧急呼救。
回拨电话却没有任何回应。
以宁扬的性格，不会故意搞恶作剧戏弄她。
他一定是遇到了危险。
系统：“宿主，你该不会是想……”
程郁央顿时落入了两难的境地。
救贺离钧，还是救宁扬？
第015章 改造
“宿主, 你清醒一点。”系统恨不得咆哮出声，“拯救反派才是咱们的任务目标。”
程郁央的决定下得很快。
贺离钧的身体有抗药性，不至于出太大问题, 但是宁扬遇到了危险可能会死翘翘。
不管怎么说，宁扬是她来到新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没办法对他的求救信息漠然置之。
程郁央看了一眼空地，调头离开。
个人终端上一键发送的紧急呼救, 附带有定位。
程郁央赶到定位的地点, 没见到人影，地上掉落了一个沾着血迹的电子手环，和她手腕上的是同样款式。
“你能定位到宁扬的位置吗？”
系统一本正经：“宿主, 先前说过了, 我们是不可以给您提供除完成主线任务之外的任何帮助的。”
程郁央打开了个人终端。
系统：“宿主要干嘛？”
程郁央回答：“报警！”
说明情况后，接线员态度却略显敷衍：“您提供的线索已经记录在案了，警卫军会尽快侦查处理。”
程郁央绕着附近走了一圈, 今天不是休息日，按理来说宁扬应该在工作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外？
除非是工作需要出城——
宁扬要保护的Omega少爷叫啥来着？
隐约记得姓白。
程郁央重新拨打报警电话, 换了个说辞。
接线员听说有Omega被人绑架, 登时坐直了身体：“稍等, 请您报一下当前所处的详细地址。”
涉及到Omega安危, 警卫军动作果然迅速，不到五分钟便赶到了现场。
“好巧哇。”洛桐笑吟吟打了声招呼，“又见面了。”
程郁央切入正题：“有线索吗？”
“和白家确认过，”洛桐答道, “他家的Omega小少爷白珏今天不在家，跟着他的是保镖宁扬。”
通讯铃声响起, 洛桐没有避讳直接接起，“洛队，白家收到了绑匪的消息，索要一百万帝国币。”
一个普普通通的绑架案。
程郁央：“你们打算怎么办？”
“让白家准备好赎金，跟绑匪交易，”洛桐微咳一声，“警卫军伺机抓人。”
那头声音继续往下说：“白家不太肯出钱。”
“要求他们配合。”洛桐面带微笑，用甜腻的嗓音道，“不然你跪在地上求他们给钱。”
等白家和绑匪交易，中间的过程实在太繁琐麻烦了，以警卫军的办事效率要抓到人也不容易。
一个关键的点在于，人质是白珏。
作为附带品的宁扬能不能活着可不好说了。
程郁央等不了太久，略一思索后问起：“警卫军……有关于黑蛇的信息吗？”
白珏失踪的地方确实是黑蛇的地盘，洛桐沉吟道：“不过黑蛇的组织没闹出过绑架Omega的案子。”
洛桐给她分享了黑蛇的内部档案。
女Alpha，年龄不详，从不在人前露脸，不知真容，精神体是一条通体漆黑的沙漠眼镜蛇。
“你不会是打算……”洛桐察觉到她的想法，忙劝道，“黑蛇是SS级的Alpha，别干傻事。”
能当上帮派的老大，足以见其能力。
程郁央：“抓到黑蛇有赏金吗？”
洛桐：“有。”
程郁央：“不要告诉我金额，我怕会心动。”
这就是否认了，洛桐会心一笑，大力拍动她的肩膀：“一有消息我们会马上通知你的。”
程郁央随后去了趟黑市，买了件黑色的斗篷和面具，思量再三后换了双增高鞋，从头武装到脚。
由于黑蛇不喜欢露脸，偶尔出现也是穿斗篷戴面具，如此伪装后倒是有五六分相似。
最后一步——程郁央转头，白色触须化作一条通体漆黑的缩小版眼镜蛇伏在她的肩头。
她可以模拟别人的精神体。
可信度顿时上升到了九成。
程郁央走进黑蛇的地下赌·场，数个Alpha的信息素和他们身上的汗臭混合发酵成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一部分赌徒几乎是没日没夜的窝在此处，沉迷玩乐，有些人可能大半个月没有洗澡了，胡子拉碴，眼窝凹陷，脸上的油和灰垢积了厚厚的一层。
令人不禁想念家里爱干净还香香的好Alpha。
【警告，反派好感度下降到-95。】
程郁央：“…………”
她挺直了腰板，在边缘地带小心走动。
“什么……蛇姐来了？”全博瞪着眼，听完手下的汇报，连忙跑出房间赶去迎接。
不对劲，不对劲呐。
蛇姐一向是叫他过去汇报经营状况，亲自来视察……全博心里直犯嘀咕，绝不是个好兆头。
该不会是他或哪个不长眼的，惹蛇姐不开心了？
程郁央被一帮人迎到了后堂。
赌·场负责管事的人是全博，他的精神力评级仅有B，却得益于脑子好使而被委以重任。
全博毕恭毕敬地呈上赌·场的账本。
程郁央装模作样看了几页后，刻意用沙哑的嗓音问：“咱们组织什么时候新开了绑架业务？”
全博愣了片刻，召了人问过情况后，硬着头皮汇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最近狮王的人抢了咱们好些地盘，他们会去绑架富家少爷也是为了生计。”
程郁央：“带我去看看。”
绑架Omega确实不道德，但至于惊动蛇姐吗？
全博纵然疑惑，面上却不敢不从。
昏暗的房间中，宁扬捂着头坐起身，余光瞥见地上躺着的纤瘦身影，大惊失色：“小白少爷……”
白珏被猛推了几下，冷哼道：“我没死！”
宁扬才松了一口气，大门便被推开。
全博打眼一扫，被绑架的Omega长得挺不错。
电光石火间，他想明白了！蛇姐毕竟是一个Alpha，有生理需·求亦在情理之中。
身为手下，他们合该主动献上Omega才对。
全博立刻挤出谄媚的笑容：“您喜欢这个Omega吗？我叫人把他送到您的房中。”
一个Omega将遭到何种对待，不言而喻。
宁扬咬咬牙，站起身：“别动他，我跟你去！”
“你想去就去？”全博眉头深深拧起，一个臭Alpha，只配拉到黑市上卖器·官！
没等他说完，程郁央就点点头：“你和他一起来。”
Alpha也弄，还是3-P，蛇姐玩得真花。
宁扬满脸紧张，不知是担心工作不保还是贞洁不保，他身边的白珏反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两人被押着走出门。
程郁央注意到宁扬的后背和腿上都有伤，伸手捏了捏他空荡荡的腕部，哑声询问：“能走吗？”
宁扬嚯然抬头：“能！”
陡然变大的黑色巨蛇扫倒了一片人：“跑！”
全博等人还不明所以，蛇姐干嘛对他们出手？等弄明白状况以后恨恨出声：“是假的蛇姐，快追！”
宁扬虽然受伤，但毕竟是个Alpha，速度飞快。
瘦弱的白珏落在了最后。
宁扬停下脚步，打算将他背起时，程郁央抢先一步，黑色的蛇身缠住他的腰肢，带着一起跑。
白珏偏了偏头，突然伸手摘下了她的面具。
精神体被收起，白珏猛得扑向前摔倒在地。
“前方一百米有警卫军。”程郁央没看他一眼，“洛队长正在赶来接应你们，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宁扬张口欲问，人已经窜出去不见了。
白珏爬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她是你朋友？”
宁扬挠挠头：“算是朋友吧。”
没想到程郁央真的会来救他。
她又救了他一次！
贺离钧一睁开眼睛，便被手术射灯给刺得眼底生疼，下意识地转头想避开光线。
脖子上沉重的乌铁锁链却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不仅是脖颈，连四肢一同被固定在手术台上。
整座手术台是使用某种虫兽的外骨骼制造的，在监狱里经常能看到此类材质，有封锁精神力的作用。
贺离钧咬紧了牙关。
程郁央怎么、怎么敢真的卖了他？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贺离钧倏然向来人望去。
助手让他的目光吓了一跳，“你醒得真快。”
他在笔记上增添了一句：体质优秀，基因序列稳定，有孕育优质后代的潜力。
弱势Alpha和Beta基因太劣质，即使改造成Omega，也不适合孕育后代只能充当玩物。
这是天然Omega和人工Omega价格差异所在。
看来他的售价能翻上一倍，陶医生满意地想着。
一缕浅淡却极有侵略性的花香，悄无声息弥漫开。
“786似乎在易感期。”助手顿感棘手，询问陶医生，“要不要推迟几天再动手术？”
“我已经给他找好了买家。”陶医生不满地皱了皱眉，“不用顾虑786号的健康，直接加大诱导剂用量。”
助手喏喏应声，可面对786绷紧的手臂肌肉，总害怕他下一刻能挣脱束缚暴起杀人。
他远程操控仪器，给786注入肌肉松弛剂，让Alpha瘫软下来才敢小心翼翼地接近。
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但感知力犹在。
贺离钧能清晰得感觉到腹部被贴上一个冰冷的甲片，对方绕到他的后方给腺体注入特殊药物。
药物会促使腺体分泌Omega信息素。
奈何786正好处于Alpha的易感期，二者互有冲突，所以助手上来就使用了平时的两倍剂量。
剧烈的疼痛如海浪般冲刷着身体的每个细胞。
比疼痛更难忍的是，这种无法言表的屈辱感。
在圣光研究所接受基因改造，虽然过程同样的痛苦，但至少那个时候他是心甘情愿参与其中的。
而不是像砧板上的肉，没有一丝尊严地任人宰割。
助手使用仪器观测着Alpha的身体状况。
人体自出生便存在着两套生殖系统，它们并非独立存在而是互相连通依存的。
Alpha分化后生殖腔会逐渐萎缩，但不会完全消失，当腺体分泌Omega信息素时能刺激它重新生长。
可两倍剂量的诱导剂注射进体内，没有丝毫动静。
陶医生注意到状况：“加大药量。”
助手接着给786号注射。
诱导剂使用量提高到五倍，他的手也跟着微微颤抖：“这样下去真的不会给他弄坏吗？”
陶医生仔细检查，发现786体征平稳，既然弄不死，他念及买家愿意出的钱，冷酷地吩咐道：“继续。”
一直到十倍的剂量，终于出现了变化。
助手抹掉额头沁出的冷汗，看了一眼786号，心里涌上一股独属于Alpha之间的同情。
Alpha是自尊心强烈的生物，可惜了，如此高浓度的药物恐怕会摧毁他的理性和个人意志。
他将变成一个永远处在发热期，被原始欲·望支配，无时无刻不在求爱索欢的Omega。
搞不好那帮有特殊癖好的变态Alpha会更兴奋。
助手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周围的景象渐渐模糊，扭曲成大片光怪陆离的色块，贺离钧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快速地消融瓦解。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底产生了微茫的希冀，期盼程郁央按照计划所说及时赶来。
然而那道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别担心，我会去救你的。”
骗子，骗子！
从始至终，程郁央都在戏耍他、玩弄他。
可笑的是，他竟然对一个恶人抱有期待。
贺离钧的下嘴唇被咬得血迹斑斑，此时此刻，他更希望咬下的是程郁央的血肉。
“786号的腺体………”助手紧接着发现了新的问题，“怎么没有发生任何转变？”
Alpha和Beta的腺体，隐藏在后颈光滑的皮肤下面，Omega的腺体则表现淡粉色的凸起。
腺体发生转变，才意味着二次分化诱导成功，否则的话Omega的第二性征就无法稳定。
明明生殖腔都生长出来了。
陶医生不理解什么缘故，态度变得谨慎了些：“……再注射二分之一剂量的诱导剂试试。”
不曾想药量超出了786所能承受的负荷。
他当场昏迷，浑身毛孔不断地渗出血珠。
786号已经卖出去了，可千万不能死哪。
助手忙拿了治疗药剂喂给他，没有效果。
陶医生咬咬牙：“把他抬进治疗舱。”
助手操作一番，放开了手术台的禁锢。
一片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他的鼻尖。
实验室隐藏在地底下，哪来的雪？
下一刻，脚下的灰色铸铁地面，忽然变成了雪堆。
蓬松厚重的雪堆，没过了膝盖，走路都十分困难。
助手抬起头，震惊得望着手术台上的男Alpha。
贺离钧的半边脸上犹自带着未干的血迹，眼神冰冷，宛如地狱走出来的杀神般，注视着他们。
“有点意思，”陶医生笑了笑，“我猜你的基因很强大，没想到居然是S级别的Alpha。”
“早知道……卖你的价格再翻上两倍就好了。”
陶医生并不害怕，他的精神体缓缓浮现。
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这才是外号医生的由来。
手术刀升至半空，猛然一刀劈下，雪地正中央顿时被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靠近陶医生的半边雪地，风暴戛然而止。
助手在两个S级Alpha的对决中瑟瑟发抖，钻到实验室最昂贵的一台设备后方藏着，莫名安了点心。
不管786号如何，至少陶医生不会误伤他。
一朵透明的花从雪中长出，安静绽放。
陶医生挥手，手术刀直接贯穿了花萼。
满天花瓣飞扬，化作片片利刃高速旋转刺去，在他身上留下不计其数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陶医生的白大褂。
“强弩之末而已。”陶医生打了个响指，每往前走一步，地上的积雪便消融一寸。
在积雪完全消失的时候，一根触须贯穿了他的心口，从他胸前钻出的触须顶端幻化出海葵的形状。
好似被献上的一朵小花，对贺离钧谄媚摇摆。
陶医生不可置信地转身。
及时赶到的程郁央抽回触须，声音轻轻的：“我说，谁允许你这么欺负我的人的？”
陶医生像一摊烂泥直愣愣倒了下去。
另一边的贺离钧也支撑不住，跪坐在了地上。
男人面颊潮红，眼中氤氲着水汽，呼吸急促，额前黑色的碎发被汗水濡湿……
经典的Omega发热期的症状。
程郁央想把他扶起来。
“滚开！”贺离钧盯着她的脸，漂亮的凤眼满含厌恨，“如果你敢碰我一下……”
他说话时的声线都在颤抖，嗓音软绵绵的。
程郁央弯了弯唇：“碰你一下，又怎样？”
贺离钧咬牙切齿：“那我一定会杀了你。”
程郁央伸手抚摸上他的脸。
肌肤的亲密接触，带来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贺离钧齿间溢出一声撒娇般、混着鼻音的轻哼，不受控制地用脸蹭了蹭她的掌心。
等他反应过来时，脸色愈发阴沉了，一口银牙咬碎，恨不得当场先掐死自己。
程郁央给他喂了一杯水。
短暂补充水分后，新一轮的热潮随之到来。
浓烈的情·欲如同电流漫过四肢百骸，再往下汇聚，不断拷打着他的意志。
身体仿佛被融化，衣服完全被汗水浸透，散发的信息素从清幽浅淡的花香变为一种更加甜腻的味道。
“帮我……”贺离钧艰难地开口，“标记我。”
程郁央沉默，普通女性哪儿有腺体和信息素，更不必说标记别人的功能了。
“不行哦，”她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我做不到。”
男人带上了一丝哭腔：“标记我………求你。”
无论临时标记还是永久标记，怎样都无所谓。
程郁央心怀愧疚，温声哄道：“好吧。”
第016章 温情
程郁央对藏在设备后面的人招招手：“你是Alpha吧？过来给他临时标记一下。”
此话一出, 捏着她手臂的手骤然加重力道。
贺离钧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女人的脸。
为什么程郁央不肯标记他？
他以为她设计把他改造成Omega，是为了得到他。
“看上你了”、“想让你喜欢我”……彻头彻尾的骗子！
程郁央只是在单纯地折辱他。
满心的怒火和愤恨几乎要将他灼烧殆尽。
助手畏畏缩缩地冒出头：“我……我不敢。”
看过786号杀神般的模样, 让他咬脖子给对方标记，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哪。
助手举手：“实验室有Omega抑制贴。”
程郁央：“拿来。”
助手连滚带爬地翻找一通，把东西交到女人的手里：“他可能一辈子都得贴着Omega抑制贴了。”
【警告，反派好感度下降到-100。】
“完了, 宿主。”系统崩溃, “他是真的恨你。”-
100的好感度，要如何逆转到+100？
事情终于转圜到，再也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程郁央充耳不闻, 把抑制贴扣在他的后脖颈上。
杀意骤起, 精神力风暴瞬间将周围的一切掀翻，助手的头磕到了昂贵设备的拐角，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才好上一点就要和她动手。
程郁央叹了一口气, 觉得自己捡回来的是只野性未驯总喜欢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但她大概会更喜欢乖巧热情的狗狗。
贺离钧觉察到有什么东西，沿着足弓和脚踝爬上来，紧紧地箍住他的腰和四肢。
白色的、柔软滑腻的触须将他整个儿包裹住, 密密麻麻的口器贴着皮肤表面蠕动, 带起细微的麻痒感。
他被触须拖曳着向前, 努力地挣扎却无可逃避。
程郁央捧住他的脸, 以一个俯视的角度观察他。
两个人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几乎纠缠在一起。
贺离钧在她乌沉沉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当前的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连最后的尊严都被碾碎。
程郁央用温柔的、怜惜的语气说：“不要讨厌我。”
满身的触须兴奋地蠕动，发出了同样的呼唤。
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
贺离钧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回答：“我、恨、你。”
一根触须趁着他说话的时机, 倏然钻进他的口腔中，顶端模拟出的海葵含住了他的舌头。
更多的触须毫不留情地侵入了他的精神域。
每一根神经都被攥紧，贺离钧难耐地想蜷缩起身体，可却被牢牢钳制住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意识被磅礴的能量兜头淹没，沉浮不定。
触须在他口中搅弄一番，带出一丝透明涎液。
贺离钧微张着嘴，大口喘·息着。
从程郁央的视角，可以窥见一小截湿润的粉色舌尖，看上去像一块蜜桃口味的水果硬糖。
触须蠢蠢欲动，想要继续去品尝它的味道。
贺离钧厌恶地别过头去。
程郁央捉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轻声道：“你不讨厌我。”
这声音在他的精神域中扩散，仿佛引起了共振一般，制造出无数道空茫的回音。
一遍又一遍地和他说：“你不讨厌我。”
贺离钧目光迷离，喃喃出声：“我不讨厌你。”
反派的好感度回到了0。
系统目瞪口呆，还能这么操作？
程郁央满意地笑了：“你对我有好感。”
好感度渐渐升到了20。
程郁央歪了歪头：“你喜欢我。”
“我……”贺离钧猛地咬了一下舌尖，眼神恢复清明，他苍白的脸上涨起怒意的潮红，“我恨你。”
好感度飞快下降到-100，失败了。
程郁央不甘心，复刻了一遍操作。
贺离钧的眸中聚起一片朦胧的水汽，眼尾沁出泪花，啪嗒啪嗒地滴落到她的手背上。
他呜咽着开口：“我恨你。”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程郁央想了想，改了个说辞：“你是一只狗。”
触须的口器扎进了花瓣，将这个认知灌输给他。
贺离钧承受不住地后仰，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她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失去了焦距，渐渐地停下挣扎。
程郁央补充道：“我是你的主人。”
贺离钧的意识彻底涣散，顺从地呼唤：“主人。”
程郁央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精神力的巨大消耗让她感到了强烈的疲倦感。
贺离钧更惨，强行透支力量让他的皮肤又开始渗血。
程郁央在实验室转了一圈，找到了治疗舱。
比治疗药剂昂贵几百倍的东西，据说只要一息尚存，进入治疗舱就必能保住小命。
仪器不难操作，程郁央找到开关按下。
伴随“嘀嗒”声，绿色指示灯亮起，治疗舱缓缓打开，触须托着贺离钧放进青绿色的治疗液中。
清凉的液体渗入皮肤，修复着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治疗舱头部被抬高，贺离钧只有一张脸露在水面上，他的视线通过透明玻璃罩，紧紧盯着外面的人。
程郁央寸步不离守着，直到指示灯熄灭。
玻璃罩向前抬起，贺离钧从水中坐起来。
他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血色晕染成一片。
程郁央给他找了件病号服：“会穿吗？”
贺离钧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头，直勾勾地注视着她，目光中显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
“………”程郁央不得不亲自上手，解开他的扣子。
贺离钧柔顺地任由她为所欲为。
程郁央摸了摸他的脑袋：“好狗狗。”
贺离钧把脸凑近过来，蹭了蹭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张嘴在她的手掌处咬了一口。
“嘶——”程郁央吸了口气，“你真当自己是狗啊？”
她差点克制不住睚眦必报的本能，伸手揍他。
贺离钧却露出了一个怯生生的眼神，捧起她的右手，一张脸埋进柔软的掌心，讨好地舔舐着她的伤口。
被他舌头舔过的地方升起一种异样的触感。
心里的火气陡然间消散于无形。
“我对你特别好了。”程郁央自言自语。
她从来没施舍给别人这样的温情。
将食物分享给他，接受他的伤害。
——虽然两人中是她伤害他更多。
程郁央给他换上干净衣服，顺手捏了捏男人的大胸，放松时的胸肌是绵软中带着弹性的，手感绝佳。
贺离钧眨了眨眼睛，在她缩手的同时，飞快而精准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重新摁回去。
程郁央不明所以地抬头：“………？”
“喜欢……”贺离钧的耳尖羞得通红，喉咙中逸出一丝接近于兽类的咕噜声，“喜欢主人摸摸。”
第017章 拥抱
为了印证他的说法, 贺离钧甚至挺了挺身子，主动把饱满的胸肌送到她的手底下。
程郁央觉得这副画面颇为不堪，恍惚了一瞬。
不够……远远不够……贺离钧心中升起阵阵焦灼感, 想让她抚摸他全身的每一处地方。
他上前两步，将主人拥进怀中，搂住她的腰。
身体的紧密贴合让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程郁央弄明白了，是诱导剂让他产生了发热期症状, 在此期间的Omega会变得脆弱、彷徨而无助, 没有安全感，需要来自Alpha的抚·慰——
各方面的抚·慰，信息素和精神上的。
有的Omega甚至在发热期会患上肌肤饥·渴症。
如果贺离钧是清醒着的, 他一定会竭力忍耐, 但如今他失去了意识只依从原始本·能而行动。
程郁央：…………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作孽。
系统痛心疾首：“你把反派给玩坏了！”
到底是谁家的宿主，会这么做攻略任务的啊！
程郁央却大为满意，被洗脑后的贺离钧乖乖的, 她不擅长和人类相处但如果换成是狗狗就没问题了。
贺离钧侧过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脖颈。
温热湿滑的触感让程郁央打了个激灵，后颈处的皮肤起了一小片的鸡皮疙瘩, 她猛地将男人推开。
贺离钧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摔坐在地上。
他仰起头, 眼眶迅速泛起了红意, 水雾在眼眸中打转，似乎下一秒便要掉下泪珠来。
程郁央顿感头疼，伸手去拉他。
贺离钧柔顺地伏倒，舔了舔她的手心。
他不明白为何突然遭到了粗暴的对待, 但隐隐约约觉察到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先前他舔了主人的手，她就不生气了。
“好了, ”程郁央抽回了手，“不许舔我。”
贺离钧立刻乖乖并腿坐好。
程郁央发现摔倒时，他的手肘被地面撞出大片淤青，在白皙皮肤上映衬下，显得尤为可怕。
“Alpha不都体质强韧吗，怎么这样容易受伤？”
好生娇气的一个男人。
难道是Omega诱导剂导致的？
系统好心给出解释：“是基因改造的副作用。”
受伤的话症状会更严重，但也会更快地愈合。
真的假的？程郁央掐了一把他的胸。
松手时皮肤果然浮现出斑驳的青紫。
贺离钧疼得耳尖抖了一下，却不闪不避，只是用一种天真的、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
这眼神让她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程郁央给他揉了揉，淤青很快消失了。
“上衣扣子扣上，”程郁央命令，“然后把裤子脱掉……等一下不是让你现在脱。”
她背过身走远了好几步，“自己换好裤子出来。”
贺离钧笨拙地换好衣服。
程郁央开始在实验室里搜寻，此处不是陶医生老窝，翻箱倒柜也没见着一毛钱现金。
柜子和抽屉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药剂，程郁央看了，没几个是对身体有益处的。
她穷到抓了几盒Omega抑制贴塞进兜里。
这东西在黑市非常贵，一贴将近一百块。
发热期的Omega可以在药店购买平价抑制贴，再凭身份芯片向帝国设立的Omega保护协会申请报销。
但贺离钧不仅是个Alpha，还是在逃犯。
更重要的是，普通的Omega一年仅有两次发热期，而助手说过他得要一直贴着Omega抑制贴。
一天一百块，一个月三千，一年三万六。
程郁央心疼钱包，她抓一个罗富才赚一万五！
生活太难了，养家糊口太难了。
“不是说，他有抗药性的吗？”
系统：“药物浓度太高了，加上反派处在易感期……不过后期他的身体会慢慢代谢掉药力。”
腺体没有发生转变，等药力全部代谢完，长出来的生殖腔会随之萎缩回去。
他会回归为一个正常状态的Alpha。
没有酿成无可挽回的后果就好，程郁央心里那一丁点的愧疚感顿时烟消云散：“代谢完药力要多久？”
“不能确定，”系统谨慎措辞，“大概一两年。”
好久………他得持续发·情一两年时间啊。
Omega抑制贴依然是个大开销。
程郁央微微叹了一口气。
贺离钧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程郁央翻完抽屉向后退步，背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男人顺势从后面紧紧拥抱住了她。
狗有这么的黏人吗？
初中的时候，程郁央想养一只小狗。
爸妈一向惯着她，唯独在养宠物一事上不肯松口：“你现在只是个学生，养狗需要每天喂食、早晚带出去遛，照顾它陪伴它……你要养就得对它负起责任来。”
程郁央终于体会到了其中的麻烦。
“不许舔我，也不许再抱我。”她冷冰冰地道。
贺离钧放开她，脸上露出小动物般受伤的表情。
………算了。
程郁央改口：“我说可以抱的时候，才能抱。”
贺离钧的眸光瞬间亮起，轻声呢喃：“主人……”
“嗯。”程郁央应声，抽了张纸巾将他脸上泪痕擦去，郑重其事地承诺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已经和系统发布的任务没有太大关系了。
她是发自内心地打算对他负责。
贺离钧用脸蹭了蹭她的手掌心。
程郁央用一盆冷水泼醒了助手。
助手仓皇失措地醒来，第一反应是查看昂贵的设备有没有被他坚硬的脑壳撞出什么问题来。
随即看到了陶医生的尸体，死得不能再死了。
“呼——”他松了口气，不会挨骂了。
程郁央拍了拍助手的脸，指向贺离钧，开始审问：“你们给他找的买家是谁？”
贺离钧的眼珠子跟着她手的动作而转动。
主人为什么和他说话？
主人为什么摸他的脸？
主人应该只和我说话，摸我的脸。
贺离钧拿起桌面上的一把钢尺，讨好地递给她。
程郁央顺手接过，挥动了几下。
冰冷的钢尺几乎触到了他的鼻尖，助手慌忙摇头：“负责联络买家的是陶医生，我什么都不清楚。”
程郁央眯着眼睛：“你们是如何进城的？”
助手见识过786号的狠戾，和不弱于陶医生的实力，如此强大的Alpha，在她面前竟然乖顺如小狗。
不知道面前的女人得凶残到何种程度。
他不敢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地道来。
愿意高价购买Omega的都是城内有权有势的Alpha，买家不会和狮王有直接的联系。
买家中有一位代理人，会出价拍下Omega，等他们将货物运送进城内后再二次拍卖。
贩卖Omega的勾当，狮王进行得相当隐蔽。
每个环节是相对独立的，实验室仅仅负责改造手术，等到约定好的时间点，会有车来接走他们。
至于后续流程，陶医生和助手也不清楚。
程郁央：“陶医生和买家约好了时间点？”
助手咽了咽口水：“是的，明天下午。”
“谢谢你的配合。”程郁央真诚地道谢。
与此同时，无数白色触须暴力破开他的精神力屏障，带着神祇般的意志植入他的精神域。
助手的精神力仅有A级，毫无反抗能力地被她洗脑，过程相比于对贺离钧的不知道轻松了多少倍。
助手的目光渐渐呆滞，失去了神采。
程郁央指挥：“去把陶医生的尸体处理掉。”
助手僵硬地站起身，拖着尸体走到另一个房间。
程郁央回过头，发现贺离钧正背对着她半蹲在地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得询问：“怎么了？”
“你……”他声音沙哑，含着点委屈，“你那样对他……你还让他当你的狗……”
这是不对的——
狗狗只有一个主人，主人也应该只有他一条狗。
“我哪里让他当我的狗了？”程郁央无奈地反问。
贺离钧一字一顿地描述：“你、让、他、干、活。”
程郁央：“所以，你要和他抢活干吗？”
贺离钧缓慢而坚定地点头。
“好的，”程郁央挥挥手，“你去干吧。”
贺离钧兴奋起身，快走到门口时，程郁央叫住他：“如果你干活让身上弄到了血，就不许抱我。”
男人的脚步停了下来，看面色相当纠结。
程郁央勾了勾手指，懒洋洋地呼唤：“过来。”
贺离钧快步奔回，在撞上她之前及时刹住。
他带着微微的期盼问：“主人……可以吗？”
程郁央：“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她的话音尚未落地，贺离钧的眼睛便湿润了，源源不断的泪水从他的眼眶中喷涌而出。
程郁央从没有见过如此能哭之人！
“好了——”她张开双臂抱住了他，“可以抱抱。”
贺离钧和她抱了个满怀。
好喜欢……好喜欢和主人抱抱。
贺离钧把头埋在她的颈窝，细细嗅闻她的味道。
“我想要……想要……”他含混不清地呢喃。
程郁央安抚性地拍着他的背：“你想要什么？”
“想要……”贺离钧满眼茫然，“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依稀记得他和主人做过一件非常快乐的事，让他很舒服。
贺离钧皱起眉头，不灵光的头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助手把尸体丢进了实验室的垃圾处理器，绞成肉泥，而后将被战斗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收拾整齐。
程郁央在实验室待了一晚，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
她给贺离钧穿上束缚衣，黑色的带子从他胸前勒过，再紧紧地将手反捆在身后。
男人一点都不反抗和挣扎，眼神澄澈地盯着她。
一辆外表普通的卡车停在了实验室上方。
买家派来接应的人到了。
第018章 解决
束缚衣材质柔软却极有韧性, 将他牢牢固定住。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贺离钧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试着张开五指, 被回弹的力量更紧的束缚住。
程郁央操纵助手抬来实验室运送“货物”的巨大箱子，轻轻往后一推便把男人推倒，摔进箱子里。
贺离钧手背在身后，艰难地仰起头看向她, 这番姿态莫名充斥着一种受人凌虐的美感。
程郁央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腮肉。
贺离钧伸出舌头去舔主人的指腹, 反倒被掐住舌尖，想往回缩奈何挣脱不得，口中溢出“呜呜”的喉音。
“说过不准舔我的, ”程郁央低声, “又忘了，嗯？”
贺离钧作乖巧状，眨了眨眼睛。
程郁央松开手, 用纸巾细致地擦拭着弄湿的手指：“不听话的狗狗不准跟着主人。”
“主人，”贺离钧吞下口水，“我听话的。”
程郁央命令道：“那你现在乖乖睡个觉。”
从昨天开始到现在, 他没合过眼, 一直守在她身边, 叫人差点儿产生错误认知——狗是不用睡觉的。
“你想丢下我。”贺离钧肯定地说, 不知为何心中就是有如此强烈的直觉，仿佛她曾抛弃过他无数次。
他转头怒瞪呆滞的助手，冲他龇了龇牙。
程郁央跨步走进箱子里，拥住他的肩背。
主人在抱着他！
这个认知让贺离钧兴奋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战栗, 他想要伸手回抱住她却不能够，只能被动承受。
既满心欢喜, 又万分难受。
程郁央在他耳边哄道：“睡觉。”
贺离钧窝在她的怀里，终于安然闭上了眼。
助手在操控下从外面关上箱子，没有上锁。
负责接应的人走进实验室，和从前一样上手拎箱子，结果一下子没能拿起来，不禁爆了句粗口：“好重。”
助手平静地说：“这次是稀罕货，所以重了些。”
接应的人没发觉到异常，释放出精神体卷着箱子以一个粗暴的大动作丢进卡车的后车厢。
箱子中的两个人瞬间从并排相拥，变成了程郁央脸朝下趴在贺离钧身上的姿势。
下巴好似磕到了什么东西，有点痛。
程郁央咬咬牙，狗东西，你死定了！
卡车启动不久，助手就如同扯断了丝线的木头傀儡，直愣愣栽倒在实验室的铸铁地面上，失去意识。
张鹏、陶医生、助手，凡参与的全部解决。
接下来要解决的只剩下买家中的代理人了。
尽管对方并未见到过贺离钧的真容，但有可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他的来历……
以防万一还是杀掉好了。
反正对方也不是啥好人。
程郁央在心里飞速地盘算好一切。
车子不知道行驶了多久，中途突然停住了。
程郁央猜测是城门检查。
帝国公民进城要扫描身份芯片和有无携带危险物品，对车辆的管控更加严格。
但卡车的后车厢没有被打开检查。
看来是早已经打点过了。
程郁央试着放出一缕精神力，发现卡车的车厢内壁是用某种特殊材质制造的，有屏蔽感知的效果。
有权有势之人的能量令人无法想象。
漫长的时间过去，程郁央有点困了，而且脖颈好酸，干脆放任自己的头枕在男人的胸膛上。
贺离钧可以感受到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她的发丝拂在他脸上，挠得他痒痒的。
狭小封闭的空间中，他们的气息相互纠缠。
胸腔中有什么东西，正沉重急促地跳动着。
天色完全漆黑时，车子再次停住。
司机推门跳下车，绕后打开车厢。
黑暗中有一点寒光闪过，冰冷的刀刃切开他的喉咙，精准地割断了他的声带和气管。
他的双眼瞬间睁大，用手捂住脖颈，缓缓跪倒在地，强烈的痛楚教他的表情变得极为狰狞。
程郁央面无表情补上一刀，彻底了结他的生命。
她一边感知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小心翼翼下车。
入目是灯火通明的大别墅。
程郁央顺手要将门关上时，听见清脆响亮的崩断声，一只手伸出拽住了她的袖口。
——贺离钧竟然硬生生挣脱了束缚衣。
尽管精神域破碎，他的肉身力量依然不可小觑。
程郁央回头，对上了一双淬着星光的眼眸。
其中明晃晃地写着：别想丢下我。
“你乖乖留在车里等着，”程郁央揉了一把他的狗毛，“等我出来的时候就有抱抱。”
贺离钧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程郁央握紧刀柄，走进别墅。
别墅内部的装修十分奢华，进门处是个超大的客厅，头顶的水晶吊灯和墙壁的油画交相辉映。
走进最近的房间，是一个精美又不失大气的宴会厅，穿过走廊往右拐有宽敞的休息室。
全是想象不到用处的房间。
程郁央从没有当过有钱人——她的父母是工薪阶层，末世后在基地睡大通铺，连穿越都是住贫民窟。
她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了一下，好柔软美妙的触感，窗户外是别墅的后花园，种满了亭亭的郁金香。
面对此情此景，心中油然生出了仇富想法。
程郁央踩着厚度足以没过脚背的羊毛地毯，沿着旋转式楼梯悄无声息地走到二楼。
推开最里面的房门，是几百平的主卧。
穿过书房，内间大床上躺着一个漂亮的男Omega。
他奶油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的鞭伤和不规则烫伤，所见之处竟没一块好肉，看着触目惊心。
纤瘦的上半身几乎呈直角折叠，向后仰倒挂在床边，手臂软软地耷拉在地上，已然没了气息。
尸体是温热的，似乎才死去不久。
…………造孽。
“美丽的女士，请别害怕。”一个男人从卫生间走出，虽然只在腰部裹了一条浴巾，举手投足却不失矜贵优雅，“他不是在痛苦中死去的。”
纵然身体被百般伤害，但作为Omega依然会在Alpha给予的信息素安抚中沉沦，因依赖而对痛苦免疫。
非常有趣的体验，不是吗？
程郁央沉默地以刀尖相对。
“原来是来杀我的。”代理人惋惜地叹气，生死关头，他依然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语气。
话音落地，一条巨大的湾鳄爬出。
比程郁央见过的任何精神体都大。
谨慎起见，她没用自己的精神体，而是模拟出了陶医生的手术刀跟对方硬碰硬。
刀刃锋利，砍向湾鳄背部，凹凸的鳞甲溅出火星子，却没能留下任何的伤痕，防御属性惊人。
湾鳄速度更可怕，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突袭到眼前，冲着不速之客张开血盆大口。
程郁央闻见了扑面而来的腥臭气。
手术刀顺势捅进了它柔软的喉咙。
湾鳄锋利的牙齿，给手术刀的刀刃啃出了数个缺口，刀身也给它搅掉了十几颗牙，满口是血。
局面好像势均力敌，实际上湾鳄已渐渐处于下风。
与此同时，无数白色的触须直冲代理人面门袭去。
“你的精神体……”男人态度变得慎重。
原来手术刀仅仅是对方一部分精神力的具象化，那白色的触须又是什么鬼东西？
来人精神力的磅礴程度远超他的估量。
更何况，精神体受伤，她难道不痛吗？
程郁央突觉脚下猛的一沉，地面不知何时化作沼泽，连同她本人和触须一起被黏稠的坠感往下狂拽。
代理人并没有和她继续缠斗，反而借机调头就跑。
Alpha都是自尊心强烈、兼自大的家伙，无论罗富、张鹏哪个不是咬牙和她硬拼到底？
临场逃脱的还是第一个，长见识了。
男人顾不上脸面——先逃出去，日后和她慢慢算账，何至于要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疯子拼命？
程郁央掷出匕首，精准扎中了他的大腿。
男人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瞥见追上的触须，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只要他跑到外面，启动特殊防御系统，便能将对方锁困在别墅中插翅难飞。
眼见要冲出门口时，太阳穴冷不防挨了记重拳。
触须追上，拎着他的脖颈往地上狠狠掼了几下。
在连续撞击地面后，代理人的额头磕破流血，整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精神体受到的伤害延迟反馈，让他牙龈渗血。
程郁央追上后，第一件事先给他鼻子来一拳，打得他鼻血涓涓往下流进嘴巴里，模样惨不忍睹。
“这辈子，”程郁央舒服了，“最烦装逼的人！”
如果他将装逼进行到底，程郁央有可能会赞他一句，可他装着装着居然怯场跑路，怂货一个。
不过想想，把暴虐的欲·望对着柔弱的Omega发泄，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真本事和骨气呢？
贺离钧帮到了忙，眼睛亮晶晶地等待主人夸奖。
程郁央正处于经历过酣畅淋漓的战斗后兴奋的状态，于是亲了口他的脸颊，表扬他：“好狗狗。”
贺离钧怔住了。
主人亲吻了他。
如羽毛一般轻柔的触感，叫他头皮发麻。
唇瓣仿佛释放出了一种毒素，从触碰之处开始蔓延，他全身的骨骼肌肉陷入了恐怖的麻痹，喘不上气。
不够……不够……心中复又生出了焦渴感。
贺离钧想让她亲吻别的地方，比如说嘴唇。
有个声音告诉他，人是不会和狗狗接吻的。
贺离钧愣愣地想，他不想当狗。
程郁央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状态，专注拷问代理人。
对方起先还嘴硬，在被拔掉几颗牙后就悉数交代了：786号的信息没挂出拍卖，他是打算自己留着的。
因为马上有新的Omega可以玩，所以他今天稍微放肆了些不小心把之前的宠物给折腾死了。
程郁央满意地点头，出手拧断了他的脖颈。
迄今为止路线上的所有知情人都被解决了。
别墅的家政机器人自动清理起地上的血迹。
即使在科技发达的时代，家政机器人也是一种昂贵的消费品且维护成本远超廉价劳动力。
毕竟这勾当见不得人，他们不敢走漏风声。
程郁央仔细检查了一圈，没发现有摄像头。
代理人说平时的拍卖在别墅里进行，一帮有权有势的人必不可能愿意被留下证据。
程郁央拍了拍手，呼唤道：“我们走。”
等走到租房的小区时，天已然蒙蒙亮。
清晨的浓雾白茫茫一片，如丝绸笼罩大地。
视线受阻，贺离钧想牵主人的手，可不敢。
没想到程郁央率先牵起了他的手。
主人对他真好。
街道空荡荡的，仅有一个遛狗的行人。
遛的是只活泼到不行的哈士奇，撒开四肢横冲直撞，主人在后方死死拽住它的牵引绳。
眼见要拽不住了，主人怒骂一声：“傻狗。”
挨了训的哈士奇终于老实下来。
贺离钧盯着哈士奇，走远后还要扭头去看。
程郁央：“你在看什么？”
贺离钧哑声开口：“项圈，它有项圈。”
别的狗狗都有项圈，他也想要。
项圈上缀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他也想要。
“…………”程郁央说，“我给你买。”
贺离钧当即站定不肯走了，重复：“你给我买。”
程郁央无可奈何，使用个人终端登录购物网站，在琳琅满目的犬类用品中随便找了一个下单：“喏。”
贺离钧心里平衡了。
两人走进外观破旧的老式居民楼，由于年代较久远，所以没有安装监控之类的东西。
这是当初程郁央选中它的原因之一。
贺离钧的目光落在了交握的手掌上。
为什么，狗狗身上有皮毛，他没有？
为什么，狗狗用四肢跑路，他不是？
被灌输的认知宛若空中阁楼，一旦受到冲击，会产生裂缝并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土崩瓦解。
程郁央从楼梯走上五楼，打开504的门。
贺离钧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跟进来。
他乖巧的模样很讨人喜欢，程郁央张开双臂：“说好了等我回来就有拥抱的。”
贺离钧迟疑片刻，才抬手揽住面前的女人。
然后，猛然发力，几乎要将她的腰肢折断。
耳边响起贺离钧咬牙切齿的声音：“主、人？”
第019章 恐吓
这么快就清醒过来了？
“主人在呢。”程郁央竟真的应了一声, 笑吟吟地回，“你不是当狗当得挺乐在其中的吗？”
贺离钧气得双目通红，每当他以为她已经够无耻时, 对方便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还能更没下限一点。
他掐着腰将女人抵到墙上，“是你控制我的！”
“我只给你灌输了你是狗的认知而已。”程郁央歪头，“什么求抱抱求摸摸是你自己的意愿不对吗？”
绝不是他本身的意愿，是药物的效果。
是程郁央害他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的！
腰被死死卡着, 五脏六腑发出了受挤压的“咔咔”声, 程郁央却仿佛完全没有知觉，甚至饶有兴趣得抬起右手，在他饱满的胸肌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还是说……主人摸你摸得不够舒服？”
药物改造后、正处于发热期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触碰, 贺离钧的小腿肚打颤发软, 差点跪倒在她面前。
趁他双手失力的一瞬间，程郁央扯住他的头发后拽，双方的位置在顷刻间发生调转——
被压在墙上的人变成了贺离钧。
白色的触须用力勒住他的脖颈, 是真下了狠劲勒他，有种要当场将他置于死地的错觉。
贺离钧仰着头，浑身颤抖, 肺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面前女人的脸随着他的意识一同变得模糊。
濒死之际, 正是思维最容易被掌控的时候。
程郁央低头哄道：“乖乖的, 我的好狗狗。”
贺离钧的目光渐渐空茫，当触须解开禁锢，他整个人背靠着墙壁软软地滑下跌坐在地。
“宿主。”系统才敢出声，“现在该怎么办？”
天晓得它到底有多害怕, 宿主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不小心真给反派掐死了可怎生是好？
程郁央陷入了沉思。
一开始她尝试篡改认知, 提高贺离钧对她的好感度，两次失败是因为没给他设置具体的身份。
以两人的过往，让贺离钧喜欢她确实太难了。
于是程郁央吸取教训，驯化了贺离钧让他去当狗……毕竟狗狗天然就爱着主人不是嘛。
他能清醒过来，必是对狗的身份产生了抵触心理。
或许应该给他编织一个，背景性更强的身份。
程郁央捧着男人的脸，温声询问：“你叫什么？”
贺离钧茫然：“我不知道。”
“你叫贺桃桃，我是你的妹妹。”程郁央声音轻轻的，“我们从小一起在第四区长大，相依为命。”
第四区……贺离钧的睫毛颤了颤，双眼找回点焦距，小时候在贫民窟生活的记忆悄然涌现。
他艰难地张口：“母亲呢？”
“母亲生了一场重病，去世了。”程郁央继续编故事，“后面我们从第四区搬进了西岚城居住。”
贺离钧环顾四周——是了，他有了个新家。
心口处泛起一波接着一波的疼痛和窒息感。
在对上程郁央的脸时，失去母亲的悲怆得到了抚慰，幸好在世界上他还有一个亲人。
贺离钧缓过了情绪，站起身，双手捏住妹妹的肩头：“既然母亲不在了，以后哥哥会保护你。”
程郁央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贺离钧不明所以地盯着她。
“哥哥忘记了？你分化成为了Omega，我是Alpha，”程郁央眨了眨眼睛，“是我保护你才对。”
贺离钧按住太阳穴，他怎么会是Omega？
在他产生怀疑之前，程郁央牵着他的手摸向后颈，“不信你自己摸摸看？”
贺离钧触碰到异物，猛然把它撕了下来。
“你别撕呀。”程郁央连忙阻止，但为时已晚。
贺离钧看向手中的东西，是Omega抑制贴。
原来他真的分化成了Omega……
程郁央想把抑制贴重新贴回去，结果粘不上了，无奈拆了一盒新的Omega抑制贴给他换上。
短短几秒钟，又让他浪费一百块，败家！
信息素的味道泄露出来一点，程郁央凑近细细地闻，感觉他的气味变得更加甜腻了。
不禁让人联想到香浓绵软的奶油小蛋糕。
两人离得实在太近了，贺离钧喉头滚动，脖颈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撞上玄关的柜子。
柜子上方的花瓶摇晃了两下，掉了下来。
“小心。”在他被砸到头前，程郁央及时接住了花瓶。
“…………”贺离钧内心涌上一股难以遏制的羞惭感，他居然分化成了柔弱的Omega，还需要妹妹保护。
一道悠长的“咕噜”声适时打破了气氛。
程郁央摸了摸肚子，空虚的胃部正在向她抗议。
贺离钧：“你饿了？你去给你弄早餐。”
“不用，我去买，”程郁央不假思索地道，把他带到客厅的小沙发旁按着坐下去，“你在家待着就好。”
贺离钧抬眸：“为什么？”
“因为外面有很多坏Alpha，”程郁央恐吓，“如果他们发现你正处在发热期，可能会强制标记你。”
“你知道Omega遭遇强制标记后会怎样吗？”
贺离钧一脸懵然地摇了摇头。
“你会被帝国强行匹配，成为标记你的Alpha的妻子，你只能留在他身边给他生孩子。”
当然，是在Omega愿意表示谅解的情况下。
如果Omega不肯谅解，选择切除腺体的话，那么强制标记他人的Alpha会沦为罪犯，比如张鹏。
贺离钧果然流露出抗拒的神情。
程郁央趁机添上一把火，在他耳边如恶魔般低语：“哥哥也不想离开央央的对吧？”
贺离钧应和：“不离开、央央。”
他们是亲人，应该永远在一起。
“所以你绝对不能出门，”程郁央叮嘱，“懂了么？”
贺离钧挺直了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下巴。
程郁央放心的走出了房门。
小区两百米远的地方，有一条小吃街。
食物的香气涌进鼻腔，蒸蒸热气冲淡了白雾，顾客和摊贩的交流声不绝于耳，一派热闹的景象。
程郁央顺着街道往前走，哪种早餐都想尝尝。
她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先来四个叉烧包、一屉油皮小笼包，两个鸡蛋灌饼，再来两个加了肉松的糯米饭团。
非常好，种类丰盛、热量满满的一餐。
街道尽头有卖小蛋糕的，上面的红草莓鲜艳欲滴。
程郁央喜欢吃甜的东西。
再一看价格牌，六十八！令人望而却步。
卖蛋糕的阿姨见她直勾勾盯着却没有动作，想了想，切下一小块用叉子递过来：“你要尝尝不？”
程郁央警觉：“该不会吃了就必须买吧。”
“当然不是，”阿姨笑了笑，“免费品尝的。”
在女人温和的目光下，程郁央硬着头皮接过。
甜蜜的奶油在舌尖上化开。
末世人心险恶，大家都习惯于互相提防，远离人群，程郁央更是很少和别人交流避免被坑。
久违的善意仿佛能融化心头的坚冰。
程郁央最终买下了一个小蛋糕。
回去的路上点开个人终端，立刻受到了消息轰炸。
消失的一天一夜里，宁扬弹来了二十六个通讯请求，发了一百三十五条即时短讯。
程郁央一目十行，挑着读了些。
宁扬：“姐姐你去哪儿了？”
宁扬：“姐你不会真是黑蛇叭？”
宁扬：“你要是活着赶紧回消息，别吓我。”
宁扬：“为了感谢你救了白珏，白家愿意给你十万，如果你死了这笔钱是我的了哈。”
程郁央问：“才十万？”
宁扬秒回：“…………一提到钱你就出现了。”
“你没事儿吧？”宁扬没正面回答，抢先问起，“听说黑蛇的组织要悬赏追杀你……”
程郁央：“不仅没事，还想吃溜溜梅呢。”
宁扬安了心，这才解释了一下。
理论上说Omega能孕育出优质后代，但也不是所生的每一个孩子都能继承到优良的基因。
由于自然分化的不可控性，Alpha和Omega结合生下的后代也有一定几率会分化成Beta。
白珏起先是Beta，后在自然情况下，二次分化为O，但基因依然受到质疑，所以在白家并不受宠。
难怪只有宁扬一个保镖。
难怪绑匪要一百万赎金，白家不大乐意出。
程郁央：“十万也行，让他们打我账户上。”
宁扬：“等一下，毕竟你救了我们少爷，他想和你见面亲自表达一下感谢。”
程郁央：“感谢的话就不必……”
宁扬补充道：“见面地点在五星级餐厅。”
程郁央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我一定去。”
除宁扬外，列表里唯二的联系人洛桐也发了来消息，内容相当的简明扼要——
由于程郁央在白珏的绑架案中起到了关键作用，警卫军希望她能过去做个笔录，方便他们写报告。
程郁央有帝国公民的自觉性：“没问题。”
程郁央拎着早餐回到住处。
一推开门，便被贺离钧扑了个满怀。
程郁央：“…………”
自我认知已经不是狗了，为何还狗里狗气的。
“外面很危险，”贺离钧低低地道，“我担心你。”
“我是Alpha，”程郁央扶额，“不会出事的。”
贺离钧哑口无言，讪讪地放开了他。
程郁央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招呼他来吃饭。
没想到贺离钧仅仅吃了个饭团，便停住了。
程郁央歪头：“你饱了？”
贺离钧在桌下心虚地绞动手指，强撑着点头。
该不会是害怕他们没钱，所以把食物让给她吧？
程郁央眯着眼睛看向桌对面的男人，忽然大惊失色，起身走到他跟前捏了捏他的手臂和大腿。
贺离钧一脸愕然：“……怎么了？”
第020章 工作
之前都没注意到, 贺离钧竟然消瘦了许多。
手臂和大腿瘦了一大圈，程郁央捏了捏男人的脸颊，瘦得下巴都变尖了些, 可可怜怜的。
和最开始捡回家的模样大相径庭。
难道是先前从黑市买的廉价营养液，营养不够？
可他从来没表露过任何需求。
程郁央顿时产生了一种仿佛在虐待他的愧疚感。
系统：……您真的没发觉您确实有在虐待他吗？
系统努力忍下这句话，用冷冰冰的机械音解释道：“大概是反派最近能量消耗太大了的缘故。”
他干啥事了消耗能量……
程郁央想到一半卡壳，反应过来, 贺离钧自遇到她后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他是拥有快速愈合伤势的体质不假, 但机体进行自我修复自然也是需要能量的。
莫名其妙挨了一通rua弄的贺离钧：“…………”
尽管他没有什么AO亲兄妹也要避嫌的观念，但对于程郁央的触碰依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羞耻。
尤其是下巴让她这样掐住，他只能被迫抬起头, 以一个后仰的角度接受对方居高临下的审视。
程郁央摸他时并不掺有额外的感情色彩, 漫不经心的动作像是在抚摸一件物品……或者说在摸一条狗。
这个认知反而让贺离钧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粗重，双颊一点一点地染上红意，一直蔓延到眼尾。
“央……”贺离钧的眼珠微微转动, 才张开口，便被塞进一个包子堵住了嘴，说不出话。
“如果哥哥不乖乖吃饭的话, ”程郁央长叹了一口气, “那就只能我喂你吃了。”
贺离钧涨红了脸, 由于口中塞着东西, 只好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和妹妹表示：“我吃饭的。”
程郁央满意地坐回到座位上，“不用担心会吃不起饭，我找了份工作够养得起咱们俩。”
从陶医生那里白嫖了二十二万，白家给的十万感谢金, 也通过宁扬转到了她的账户上。
加上原本的存款，余额足足有三十四万帝国币。
算起来是个小富婆了。
贺离钧闷闷地追问：“什么工作？”
天上不会掉馅饼。
赚钱的工作想必不可能轻轻松松的。
“…………”程郁央心虚地别开目光, 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拍在桌面上，“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贺离钧低头看去，是崭新的个人终端。
他原来的个人终端，程郁央已经给收缴藏好了，新买的是可以用她身份芯片登录的备用终端。
它不是电子手环状，而是平板状的，功能较为单一，仅能和主机保持通讯，价格却贵上几倍。
店主轻飘飘地答：“备用终端通常是拿来打游戏的，储存空间大而且运行更流畅，肯定贵咯。”
程郁央激情砍价，花了两千八帝国币成功拿下。
“我给你下了一些游戏，”她摆弄给贺离钧看，“你要是觉得待在家里无聊就打游戏好了。”
现在的程郁央完全是抱着养宠物的心态在养他。
给狗狗买贵价狗粮和解闷玩具其实挺有意思的。
贺离钧随手点进了右下角的对战游戏。
游戏背景是环境受到污染，导致虫兽发生变异，玩家会被空投到一个海岛上，和变异的虫兽战斗。
贺离钧上手得很快，一落地便飞奔捡起重型激光枪，以百分百的准头解决了包围过来的几只虫兽。
伴随着变异虫兽数量的增加，他的神情越发的专注，显示出一种进入杀戮状态的漠然之色。
在他即将杀死仅存的一只虫兽、取得最终的胜利时，程郁央伸手按下了游戏的退出键。
贺离钧抿了抿唇，却没有因此生气，只是用略显迷茫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她。
“这个游戏不好，打打杀杀的太暴力了。”程郁央说，“我们换个轻松点的。”
考虑到贺离钧曾是第一区的战士，万一被游戏勾起了过往在战场上的某些记忆，可就不太妙了。
程郁央卸掉部分游戏，下载了一批新的：“喏。”
“…………”贺离钧看了眼终端里的开心消消乐、欢乐农场和儿童积木世界，低声道，“你不用担心我。”
程郁央不明所以：“啊？”
贺离钧：“我不会出门乱跑的。”
没想到他的情绪还挺敏锐的。
程郁央愣了下，欣慰地笑笑：“真乖。”
贺离钧：“………”
明明他才是哥哥，为什么要用对小孩的语气哄他？
程郁央吃过早饭，跟他打招呼：“那我去上班啦。”
贺离钧眼眸低垂：“早点回家。”
程郁央点了点头，出门后按照洛桐发送给她的地址，用地图导航搜索合适的路线。
不巧的没有直达的公共交通，中途至少得转两趟车，并且要步行一段长长的距离。
程郁央：“累了。”
要知道，为防止留下行动轨迹，昨天他们是避开所有监控路段从代理人的独立庄园硬生生走到了租住的小区，走了一整夜的双腿实在迈不动步子了。
程郁央果断招手打了一辆车。
和想象中的不同，警卫军驻西岚城分部，竟然是位于外表相当有科技感的一栋摩天大厦里。
看上去像是白领出入的写字楼。
程郁央给洛桐知会了一声：“我到了。”
洛桐回答：“三十六层，我开了权限，上来吧。”
楼内更是充满着未来科技的气息，深蓝色和银白色的六边形金属相互嵌合组成的墙面和地面，上下开合的大门不禁令人联想到科幻电影里的太空舱门。
说句实话，待久了有点儿晕人。
程郁央面无表情地想。
她乘坐电梯径直上到三十六层。
这里是警卫军刑事部的办公厅。
当程郁央出现的一刹那，受到了所有人的打量。
空气中弥漫着Alpha信息素混合的味道。
虽说Alpha只有在易感期，会控制不住信息素外泄，但和同类在封闭的空间相处久了，出于领地意识也会本能地释放出微量信息素以彰显存在感。
好在他们彼此是老熟人，大体习惯了。
程郁央乍然接受这样的冲击，却能面不改色，甚至没有应激性地泌出一点儿信息素回斥。
刑事部成员面面相觑，达成统一意见——
程郁央的实力和自控性，都非常可怕。
洛桐迎上前，把人带进了她的办公室里。
“我们很有缘分。”洛桐笑着说道。
身为Alpha，洛桐的身高罕见的没超过一米八，但警卫军中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她的实力。
同理，她同样不会因为外形，小觑面前的女人。
程郁央淡淡地应了声：“是挺巧的。”
寒暄后，洛桐进入公事公办的态度，打开文件夹：“能说说你是怎样把白珏救出来的吗？”
来的路上，程郁央提前打好腹稿，如实叙述了经过，并省略掉一部分不必要的细节。
洛桐支着下巴：“我可以看看你的精神体吗？”
气氛陷入沉默。
洛桐知晓自己的提议略显冒昧，除了战斗情况，大多数Alpha是不太乐意在人前展示精神体的。
在她思忖下一步时，程郁央开口了：“可以。”
一条通体漆黑的蛇类出现在两人面前，从细节判断，她的精神体是乌梢蛇而非沙漠眼镜蛇。
若是缩小版的，远远看去有可能混淆。
洛桐宽了心：“稍等，我先去倒杯水。”
程郁央沉默应对。
洛桐出了门，立刻让一帮组员围住了。
范卉略有紧张：“怎么样？”
洛桐：“不是黑蛇。”
警卫军中唯有洛队长和黑蛇短暂交过一次手，既然连她都说不是的话一定不是了。
钟磊：“我就说怎么可能……”
程郁央才二十岁，黑蛇掌管第四区已经有十五年了，除非她五岁就当上帮派老大。
关键是后面抓了几个小喽啰，一口咬定说，程郁央的精神体是条黑色的眼镜蛇。
因为害怕黑蛇使用了某种特殊方法，篡改身体数据骗过了安置点的仪器混进城内，不得不验证一下。
洛桐端着两个杯子回到办公室。
一杯咖啡，一杯果汁。
程郁央主动接过果汁：“还有事吗？”
“有。”洛桐打开了另一份文件夹，“关于张鹏的案件，上次报告提交后被打回来了，必须重写。”
“请详细说说你发现尸体的过程。”
程郁央皱眉：“很重要吗？”
“别紧张，”洛桐意有所指道，“本来就是一帮通缉犯，不少赏金猎人为了图省事，会直接杀掉拿尸体来领赏……杀死通缉犯并不算犯罪。”
毕竟活捉比杀人更困难。
程郁央单纯是出于谨慎，临场编造的说辞。
既然洛桐这么说了，她当然……不会改口。
事后变卦更徒惹人怀疑。
程郁央坚持之前的说法，她的确是把张鹏当作目标，不过弄到地址赶去现场时，张鹏已经死去。
洛桐笑了笑：“好的。”
程郁央：“我可以走了吗？”
“最后一件事……”洛桐抿了口咖啡，抬头直视着她，“你有没有意愿加入警卫军？”
“加入警卫军，”程郁央惊讶地挑眉，她听宁扬说过，“不是需要经过严格的考核吗？”
两轮笔试、一轮面试，外加实战测评，以及背景审查——直系亲属中没出过罪犯。
程郁央连学历都没，第一轮直接淘汰。
“不算正式的警卫军，”洛桐无奈地摊手，“编外人员，要求会适当地放宽松点。”
Omega绑架案报道后，引发了民众的不满和抗议，警卫军必须尽快作出些剿匪实绩，来平息舆论。
程郁央实力强，现下又是最缺人手的时候。
程郁央想了想：“工资多少？”
“基础工资一万。”洛桐沉声，怕她嫌少，忙补充道，“但是任务奖金丰厚，抓到通缉犯另有全额赏金。”
程郁央再问：“工作时间呢？”
“没有固定的考勤时间，”洛桐回答，“编外人员的工作内容是配合警卫军出任务抓人，活计不重。”
当然……凶险程度和任务奖金成正比。
程郁央估量了下：“如果运气好，当月没几个任务，我依然能拿一万的基础工资？”
洛桐：“是的。”
正式警卫军平时有各类津贴，编外人员没这些福利，一万块的基础工资是应得的。
程郁央：“入职时间能不能从今天算起？”
“…………”洛桐揉了揉太阳穴，答允下来。
程郁央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大楼。
附近有一个大型超市。
是该买些生活用品了。
程郁央走进超市，顺手给贺离钧弹去个视频请求：“我正在外面买东西，你看有什么需要的吗？”
光屏中仅能瞧见妹妹下巴的贺离钧：“…………首先你得让屏幕对准货架。”
程郁央先逛了日用品专区，面对琳琅满目的洗发水，陷入了纠结之中：“你说选哪个？”
贺离钧扫遍瓶身上的文字，也拿捏不准选哪种。
“选桃子味的吧，”程郁央下决定，“我喜欢桃子。”
自认名字叫贺桃桃的某人：“…………”
牙膏，白桃味的；沐浴露，蜜桃味的。
程郁央自顾自念叨，贺离钧的脸愈来愈红。
挑到洗衣液的时候，他终于出声：“薰衣草的。”
程郁央顺着他的话，拿了一瓶薰衣草洗衣液。
贺离钧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他今天收拾了房间，对于当前缺少的物品列了清单，程郁央在他的指挥下不断取下必需品。
特意选的Plus版推车几乎都要堆不下了。
程郁央驻足在家居区的货架，目光梭巡。
导购热情地凑上前介绍道：“今天有特惠活动，情侣拖鞋全场半价折扣，相当于买一送一哦。”
单买一双拖鞋25.8，情侣拖鞋两双才26.8。
程郁央果断道：“买！”
跟小山一样的货品运到自助收银台结账。
程郁央拿到小票，瞪大眼睛：“两千一？”
虽然是买了不少，可每样价格不过几十、一百块钱，怎么加在一起突然变成了四位数呢？
果然选择工作是正确的，坐吃山空非长久之计。
东西太满手拎不下，她又叫了一辆车。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呐。
程郁央靠在柔软的座垫上由衷地感慨。
宁扬发来语音消息：“你在家吗？”
程郁央：“不在，咋了？”
宁扬：“难怪我敲门没人应。”
程郁央登时坐直了身体：“你来干嘛？”
宁扬含着点委屈：“不欢迎我？”
程郁央：“没有，但你来最好提前通知我下。”
车子开进小区里，宁扬正站在楼底等她。
虽然之前在个人终端上聊过天，但和亲眼见到对方没事的真切感还是无法比拟的。
程郁央一点不客气地使唤道：“快帮忙搬。”
宁扬：………真切感更加强烈了呢。
他撸起袖子，任劳任怨地开始干活。
程郁央先上了楼，打开房门。
贺离钧听到动静走到玄关，被掐着腰往卧室里推：“你先回房间里待一会儿……”
没想到宁扬速度太快，眨眼便跟上来了。
三个人六目相对。
“你……”宁扬手中的大包小包掉落一地，语气悲愤，“你果然是在金屋藏娇！”
程郁央扶额：“他是我哥哥，你在发啥癫？”
宁扬怔住了：“你有哥哥？”
贺离钧将地上的物品一一捡起，拎进屋子。
这才转身对着宁扬伸出右手，声音淡淡的：“你好，我是央央的哥哥。”
宁扬半信半疑地道：“我是央央的朋友。”
交握的手骤然发力，好似要把他掌骨捏碎。
宁扬疼得想龇牙咧嘴，硬生生忍住了。
程郁央敲了下他的后脑：“央央是你叫的？”
宁扬改口：“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贺离钧平静地收回手，悄悄拿湿巾擦了擦。
宁扬瞥见他的后颈贴着Omega抑制贴。
一个Omega力气这么大？真的假的！
再仔细一瞧，对方的身高比他还高一些。
唯有漂亮的脸蛋能看出一点Omega的影子。
两个Alpha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程郁央拍拍手：“好了，进来说话。”
宁扬跨过门槛，让地上的袋子绊了下，差点儿摔跤，幸好及时扶住柜子稳住身形。
购物袋不幸被他踢散开了。
宁扬弯下腰收拾，发现里面有一双情侣拖鞋。
他猜得没错——程郁央从哪冒出的哥哥，就是借口，那个男人分明是她的Omega。
宁扬悚然回神——他是Alpha，程郁央也是Alpha，他又不是同性恋为何对此感到不爽？
转念一想，程郁央故意撒谎是把他当外人。
当然有正当理由不爽了！
程郁央双臂抱胸：“说，找我干嘛？”
“来看看你有没有缺胳膊断腿，”宁扬重重哼了一声，越想心里越是烦躁，“没事那我走了。”
他作势要走，却没有收到任何的挽留。
宁扬讨了个没脸，磨了磨后槽牙，走得更快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程郁央关上了房门。
“他真的是你朋友？”贺离钧出声，“之前有来敲过门，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所以没有开门。”
程郁央歪头：“你不喜欢他？”
贺离钧正处在发热期，按理说会渴望Alpha的呀？
她没有信息素，宁扬有。
为什么他那么抵触对方。
“我只是觉得，”贺离钧顿了一下，“他不像好人。”
程郁央目露狐疑：“是吗？”
宁扬长得浓眉大眼，明明挺正气的长相啊。
难不成贺离钧有潜藏的妹控属性？
“真的。”贺离钧伸手扣住她的肩膀，语气真诚，“他一看就是那种会杀人挖坑埋尸的家伙。”
程郁央：“…………”
真正杀人挖坑埋尸的某位心虚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