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catch me if……(1 / 1)

就像任何一个暑假中的小镇男孩一样,亚当.扬每一天都和自己的小伙伴们从早到晚待在猪背岭树林的秘密基地里玩耍。他们荡秋千,捉迷藏,争论宇宙是如何诞生的。一般来说,这些玩法都很有趣。

但有些事情改变了。

也许是因为他昨天刚过完11岁生日,他不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了。又或者是因为那只小狗——那只可爱、聪明、讨人喜欢的小狗,在他许愿的那一刻来到了他身边,成为了他迄今为止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没有人能把它从我身边带走,他心想,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他一定会狠狠地踢那人的屁股。

而几十英里之外的乡村公路上,对此一无所知的克劳利正在车上高谈阔论。

“地狱猎犬,”他说:“将成为敌/基/督最忠诚的护卫。当那孩子给它命名的那一刻起,契约就已经达成。”

“它的能力与性格都由名字决定,”恶魔稍稍停顿了一下,腾出手换了张唱碟:“只要那孩子愿意,它可以变成任何事物。”

“听起来像是某条乐高广告。”鹤川评价:“如果那孩子喜欢特摄片怎么办?它会不会给那只猎犬取名叫哥斯拉或者红超人?”

“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都喜欢超级英雄。”赤井很有把握地说:“如果他给那只狗取名叫小氪,那么我们就没有做无用功的必要了。”

天使降下车窗,忧心忡忡地注视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草原与偶尔闪过的尖顶农舍:“这不是最糟的事。”

“这还不是最糟的事?”鹤川说:“朋友们,我们在讨论的可是氪星生物。”

“不,”恶魔否定:“最糟的事是那孩子已经通过命名,取回了他的全部力量。”

“他能做到什么?”赤井问。

“任何他想要的事。”恶魔回答:“他是撒旦的孩子,他无所不能,能限制他的只有想象力。”

“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指望的,是一个11岁孩子贫瘠的想象力?”鹤川问:“我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哒”的一声,恶魔锁上了车门。

生日之后的第一天通常都有些难熬,特别是当你的朋友们都有事要做的时候。

亚当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在小狗的项圈上扣好挂绳,推开家门,和它一起向林间空地跑去。

自打他出生起,塔兹菲尔德的天气就相当不错。这并不是说它一年到头都是一个样,而是它就像那种你会在童话或是梦境中遇见的小镇一般四季分明。

这儿春天到处都开满了洁白的苹果花,夏天炎热而漫长,天空蓝得惊人。秋天的风总是凉爽,而冬天白雪皑皑。他们已经连续度过11个白色平安夜了,亚当很喜欢这一点。

而今天也不例外:太阳慷慨地奉献出对英格兰的天气来说太过灿烂的阳光,林间空气清新,叫人心旷神怡。他牵着长绳一路小跑,小狗跟在他脚边欢快地叫着——多美好的一天!

这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一抹灿烂的金色。

那是个穿着天蓝色裙子、与他年纪相仿的金发女孩。她的五官尚未脱去稚气,脸颊肉嘟嘟的,看起来相当可爱。此时那女孩正坐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上,一双浅蓝色的眼睛茫然地打量着周围。

亚当犹豫了一会,还是在她注意到自己之前走上前去:“...嗨。”

女孩的双肩猛地一耸,她睁大双眼,惊讶而警惕地紧盯着棕色卷发的陌生男孩。

“我不是故意要吓到你的!”男孩连忙解释,并指了指那块巨石:“我只是想说,那块石头上有很多蚂蚁...”

话音未落,女孩已经动作利索地从上面蹦了下来,一脸心有余悸地拍打着自己的衣裙。

过了好一会,她才抬头看向男孩:“...谢谢。”

“不客气,”棕色卷发的男孩说:“我叫亚当。”

“我叫爱丽丝,”女孩的声音甜美而清澈。她站直了,双手捏着裙角,冲男孩行了个屈膝礼:“很荣幸认识你。”

男孩一愣,并未手忙脚乱,而是学着女孩的样子,庄重地回以鞠躬:“我也是。”

“我没在这附近见过你。”亚当问:“你是最近搬过来的么?”

“哦,我是在追一只白兔。”爱丽丝说:“它穿着马甲,拿着怀表,还大声嚷嚷着‘要迟到了!’请问你见过它么?”

“...我确定我没有。”男孩迟疑着回答:“如果我见过,我一定会有印象的。”

“是吗?”爱丽丝露出了遗憾的神情,但很快,她注意到了正在亚当身边打转的小狗:“好可爱的小家伙!它叫什么名字?”

“就叫‘狗’。”亚当回答:“这样明显又好记,不是吗?”

“...可能吧?”爱丽丝歪了歪头,礼貌地没有对陌生人的命名品味发表任何意见。

女孩踮起脚尖望了望四周,忽地眼睛一亮:“嘿,我看见它了!”

“什么?”亚当稍稍转身,随后瞪大了眼睛——身着正装、正用两足奔跑的白兔在他眼前一闪而过,而一旁的爱丽丝早已追了过去。

女孩一边向前跑,一边喊着:“你要一起来吗?”

——他连一秒钟都没犹豫。

“当然!”

就在他想要拔腿追去的时候,手上突然传来了明显的阻力——那是长长的牵引绳,绳子的另一头,小狗正焦急地望着他。

“好孩子,回家吧。”他蹲下身,抚摸它的头顶,然后果断松开了绳子:“我很快就回来!”

小狗发出哀怨的叫唤。

与此同时,恶魔也发出了满载怨气的声音。

“他去树林里玩了、晚饭之前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克劳利嘟嘟囔囔:“还有比他们更不负责任的父母吗?”

“那孩子11岁了,克劳利,他不是还在摇篮里牙牙学语的婴儿。”天使不赞成地望着他:“我看不出他的父母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

“不好意思,我们是一边的吗?”恶魔问:“所以那孩子跑得不知踪影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你太紧张了,先生。”鹤川顺着风用手指梳理了一下红发,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至少现在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恶魔瞪着他:“就在我们谈话的当口,如果某个加油站突然爆炸了,或者哪户人家的院子里突然冒出一群恐龙,又该怎么办?”

“如果那些事真的发生了,起码能告诉我们那男孩儿在什么地方。”一旁的赤井双手插兜,悠然答道。

他们此时已经离开了迪尔德丽与亚瑟的房子,正走在小镇宽阔的马路上。蓝紫色的牵牛花从洁白的栅栏缝隙中伸出,不时扫过他们的衣角。

“你们没有什么除了导航之外的法子吗?”鹤川问:“你们可是天使和恶魔,总该有些——我不知道——寻人小魔法之类的?”

“行不通。”天使回答:“那孩子有与生俱来的保护性伪装,能帮助他躲过超自然力量的窥探。”

“…但也有些间接的手段。”恶魔若有所思:“那孩子是地狱猎犬的主人,天启四骑士的领导者,我们可以根据他的下属来找到他。”

“相当于出卖队友?”鹤川感兴趣地看着克劳利:“我喜欢这个话题。”

赤井扫了他一眼。

“差不多。和那孩子不同,不管是地狱猎犬还是天启四骑士的味道都很明显,我一下就能闻出来...”恶魔顿了顿,猛地扭头:“那边,六点钟方向!”

其余人下意识跟着他看过去——

“那是一只小狗。”天使说。

“那是地狱猎犬。”恶魔说。

“它看起来像是只边牧。”赤井说。

“它的脖子上还挂着项圈。”鹤川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是这幅样子,”恶魔坚称:“但它就是。”

“好吧它是。”鹤川说:“它还拖着条牵引绳——它的主人呢?”

好问题。

地狱猎犬同样也想问:它要誓死效忠的主人哪儿去了?

它听从主人的吩咐跑到了家门口。这是命令,它不会违背,但达成命令后,就是它自由发挥的时间了。

它闻得出来,那个女孩身上有着奇妙的气味,她注定会经历一场不凡的冒险。而既然主人选择了与她一同前往,那么它自然也义不容辞地选择跟随。

无论自己的主人去了什么地方,哪怕是天涯海角,它都有自信能找到他。

但他们不见了。

准确来说,是主人的气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对地狱猎犬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事。一般来说,它会从嗓子眼里喷出巨量的火焰来释放它的焦躁,但它现在只是一只小狗,于是只能急得原地打转,看上去像在追逐自己的尾巴。

但就在它看见某个红色毛发两足生物的瞬间,一丝微乎其微的熟悉气息从远方传来。

——是主人的气味!

地狱猎犬猛地刹住脚步,来不及发出喜悦的叫声,就朝着气息的方向狂奔而去。

“它要跑了!”恶魔拔腿就追:“跟上它!”

这副景象,不得不说,在这个淳朴的英国小镇相当少见——一只把脖子上的牵引绳拖成了风筝线的小狗在前头疯跑,而它的后面追着四个形象各异的怪人。

离它最近的克劳利几次伸长胳膊试图捞住那根绳子,却差点被马路牙子绊倒。

紧随其后的赤井险而又险地避开恶魔踉跄的身影,后果是帽子被伸出院墙的苹果树枝杈毫不留情地刮下,又直直拍在了他身后毫无防备的鹤川脸上。

离他们稍远一些的亚茨拉斐尔此时气喘吁吁,在擦汗的时候不幸地被鹤川胡乱挥舞的手臂击中了鼻梁,发出一声痛呼。

“干得好,小狗!”一边目击了全程的邻居大爷高声喝彩:“不要输给这些可恶的盗贼!”

“我们不是小偷!”天使揉着鼻子忙不迭解释:“上帝啊,我真希望这儿能有辆脚踏车!”

“是自行车!”恶魔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鹤川总算把自己脸上的帽子揪了下来,闻言放声高唱:“iy——”

赤井从他手里把帽子抢了回来。

就这样一路跑一路追,黑白皮毛的小狗抽了抽鼻子,冲向榕树下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黑洞,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而它身后的四个男人及时刹住了脚步。

“是只有我,还是有在场的别人也想起了某个故事?”鹤川说:“我们要不就在这儿等他们回来?”

“你想让整个世界变成红皇后的游乐场吗?”话是这么说,恶魔的脚步丝毫没有移动:“这个洞我钻不进去。”

“变成克拉丽丝也许可行。”赤井建议。

“想都别想。”恶魔一口否决。

“呃,”天使指了指那个洞口,迟疑着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它越变越大了?”

“是的。”赤井仔细地观察了片刻,肯定地说:“而且它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恶魔说:“你们谁还能动吗?”

“啊哦。”鹤川说。

然后他们就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