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柳聆很快结束了自己手边的工作, 表面上告诉游珠雨明晚到，实际上这条消息还是登机前几分钟发的，寇春柔不太懂这俩人几乎天天在一起, 稍微分开几天又怎么了。
现在还有不少粉丝私信她问Ruin去国外干什么的, 真的是去备婚的吗等等。
寇春柔哪敢擅自回答老板的安排，况且她也是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需要和Ruin说吗？”寇春柔问柳聆。
柳聆刚才从医院检查出来，她只剩下嗓子还没完全恢复，问：“你不会已经告诉她了吧？”
网传的备婚人士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次出国都是特地排好的。
寇春柔：“那没有。”
她也觉得柳聆工作太多，一档本来能好好发挥的综艺这样收场, 造成这个局面的当事人现在终于醒了。
祝白冬面临多项起诉和诸多赔款，也没什么团队, 目前医院禁止采访, 司娴给柳聆的消息就是叛逃的那位系统会给祝白冬最后一口气撑到牢狱生涯结束。
柳聆嗯了一声, “这边的事就麻烦你了, 我会在收官前赶回来。”
这和游珠雨安排的不一样，寇春柔好奇地问：“不是说收官也采用线上直播么？”
柳聆：“我之前想在收官拿到好的名次和珠雨求婚。”
她每次提起游珠雨的神情都很明显不一样，哪怕她们在大众眼里是众所周知的已婚，仍然缺少正常的流程。
下一秒她又叹了口气：“一点惊喜的感觉都没有，她都知道了。”
这个时候柳聆才给寇春柔一种年轻人的感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虽然不是所有人知道，但核心的几个人还是知道柳聆脖子的勒痕是怎么来的。
完全颠覆对柳聆的初始印象。
寇春柔：“这有什么的。”
不少人还是很害怕游珠雨, 但在她和柳聆的这段感情，谁都知道她的深情厚谊。
柳聆的错认迎来转机, 现在彻底说开只会比以前更加珍惜。
车开往机场，柳聆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就是希望出其不意，结果一点风吹草动她都知道。”
同车的助理忍不住问：“那您打算在直播求婚还是这次去求婚？”
柳聆戒指都准备好了，却回答：“不知道。”
她所有的按部就班都是命运书写的，从错认开始全面崩塌。今后的人生也没人续写，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决定怎么和游珠雨过余生。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人却看上去尤为放松。
这次的行程柳聆全程保密，她只希望不要一路偶遇粉丝到时候捅到游珠雨那里去。
还好一路顺风。
这次游珠雨出国没带助理，康媛全程安排，柳聆只要问康媛就能知道对方在哪里。
柳聆下飞机的时候正好是城市的傍晚，夕阳余晖，她坐出租车抵达康媛发送的酒店地址。
游珠雨在半个小时前出门，康媛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她问柳聆：那我要试探着问问吗？
柳聆回了一句不用。
游珠雨住的酒店并不是当地最有名的，康媛透露这是游珠雨的习惯。
似乎是怕柳聆多想，康媛还整理了一份之前游珠雨来当地小住的行程表。
游珠雨本来就不是爱说话的人，非要拉着她坐下来一起聊也不是不可以，也大多数是柳聆说游珠雨听。
非得柳聆把人逗得炸毛才会生动许多。
柳聆在飞机上没睡着，她加速赶完了广告本来就很疲惫，坐在沙发上看康媛发的行程表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游珠雨来这边也没什么大事，一切都解决了像是梦里的最后结局，柳聆仍然可以做她的歌手，游珠雨却不知道自己之后要怎么安排。
头发恢复正常颜色的游珠雨也没从前那么靠发色惹眼，她没打电话给老板，只是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逛了逛。
按照之前柳聆给她的行程安排看，对方今天应该还在工作。
游珠雨一个人在路边坐了很久，久到黄昏过去才慢慢往酒店走。
手机页面柳聆的消息还停在柳聆最后发的表情包，说要有个人空间的是游珠雨，现在想柳聆的还是游珠雨。
她都觉得自己事多，很想给柳聆发消息。
这个时间的柳聆在做什么呢？
游珠雨发了好几条，那边都没回复。
游珠雨只好回了酒店，套房在高层，可以看到城市夜晚的港口。
她习惯不先开灯，结果进屋的时候室内已经亮起了灯，她走过去一看，看到了靠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的柳聆。
游珠雨吓了一跳，柳聆还没醒，她绕着沙发转了两圈，最后悄悄地坐到单人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柳聆。
柳聆腿上还有一支钢笔，游珠雨看了看她另一侧，找到了一本便笺，她轻手轻脚地伸手抽出薄页便笺，看到了上面柳聆的涂涂画画。
好多游珠雨的名字，涂黑了很多，游珠雨也看不出是什么。
游珠雨坐在柳聆身边仔细辨认，没注意到沙发上的人已经醒来了。
“珠雨一个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柳聆的声音突然响起，游珠雨吓了一跳，下一秒被人抱住腰一起砸到沙发上。
游珠雨：“你什么时候醒的？”
柳聆：“你来拿东西的时候。”
游珠雨：“又骗我，肯定我进来你就醒了。”
她嘟囔得很大声，柳聆无辜地眨眼：“真的是刚醒的。”
她把人拽到了沙发上，从背后钳制住游珠雨，下巴都埋到了游珠雨的肩窝，“珠雨去哪里玩了？”
游珠雨还在看便笺，很难辨认上面的字，哼了一声，“你不是明天来吗？”
“都说了可以不来的。”
柳聆：“你的脸微调也需要时间啊，怎么算都会让人怀疑。”
游珠雨：“一周修复也很可怕吧，反正韶姑姑都安排好了，还是之前的医生，出具的证明也都会做好的。”
司娴给柳聆的倒带像是读档，柳聆见过一个人站在街头的游珠雨。
十六岁的游珠雨失去了奶奶，跟着温梁韶来到异国他乡，第一次的失败让她仍然畏惧照镜子，生怕这一次也没希望。
外面天已经黑了，酒店套房内部都是复古的装潢，柳聆和游珠雨挨在一起，沙发还没家里的沙发大，两个人靠在一起说话，柳聆问：“珠雨第一次来这里，是住在哪里的？”
“和韶姑姑住在一起？”
游珠雨闷闷地说：“你不是都知道吗？”
“都把我看光了。”
柳聆：“那不一样，我想听珠雨告诉我。”
“而且……”明明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还要压低声音，像是密语一般，“这个记忆是司娴给我的，你觉得她会给我多看她女朋友吗？”
她这纯纯说人家坏话，游珠雨：“韶姑姑也没怎么样，从认识她开始我就觉得她特别有钱。”
“好像花不完一样，但她看起来并不开心。”
柳聆：“她和我说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的葬礼。”
这么说总有几分怪异，柳聆却像是很冷，抱得游珠雨更紧了。
游珠雨：“她那时候看着就不太像正常人。”
柳聆：“怎么说？”
游珠雨也没说外形，她那时候万念俱灰，也顾不上怀疑是人是鬼，“好像在那里等我一样。”
柳聆：“改天我去看看你姥姥吧。”
她话题转得太快，游珠雨啊了一声，“我们这辈子还要提前去死吗？”
下一秒游珠雨被人锁喉，柳聆欺身而上，几乎是骑在游珠雨身上，游珠雨也不甘示弱，两个人最后都滚到了地毯上。
游珠雨喘着气说：“干嘛突然动手，我说的又没错，你上下句不是这个意思吗？”
柳聆：“我不要死，我要多活几年，好多事没干呢。”
游珠雨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还有什么事，开演唱会吗？你的粉丝总是给我发消息，好多好多。”
柳聆也渴了，拿走游珠雨喝过的水一边说：“和珠雨过每一天都是大事。”
她说完看向游珠雨，两个人喝同一瓶水也没什么，但柳聆的眼神总让游珠雨觉得怪怪的，“然后呢？”
柳聆：“你要去见一见你的亲姥姥吗？”
游珠雨盖上瓶盖，“我不知道。”
她现在完全处于一种什么都结束了的放空状态，没意识到自己看上去有种很浓重的抽离感。
不是这个的司娴和温梁韶都以原住民的身份留下来，她却不一样。
游珠雨的锚点一直是柳聆，但柳聆可以除了爱什么都不要，她仍然有追逐的理想。
柳聆想了想说：“我记得从前珠雨和我说想给姥姥做机器人。”
游珠雨：“不是那个姥姥。”
柳聆：“可惜我都没见过，姥姥要是见了我，肯定很喜欢我的。”
她长了一张很占便宜的脸，游珠雨要是脾气大点，会骂人的那种，肯定会丢一句臭不要脸。
但她只会欲言又止，可见在口才方面没什么建树实在吃亏。
柳聆：“怎么了，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游珠雨也没办法反驳，柳聆上学的时候就魅力全开，从老师到学生，不算万人迷至少风评很好，据说食堂阿姨都对她青眼有加，给的炸猪排会大一点。
“对，你说得可对了。”游珠雨都已经快忘了姥姥的样子了，每次回忆都模模糊糊。人死之后最后留给她都需要找个伴生物，比如姥姥的春兰废品站，比如游珠雨舍不得丢的老家具老电器，电风扇摇摇晃晃，扇叶和罩子打在一起的叮叮当当声游珠雨都很怀念，她喜欢旧物，如果可以，她想待在永恒的昨天。
“姥姥肯定会给你熬南瓜粥，”游珠雨往后一仰，倒在地毯上，今晚的窗外还有星星，再远一点教堂的钟声传来，“不过给姥姥一次复活的机会，她也只会拒绝。”
这种话题虚无缥缈，但她们却说得像是真的可以实现一样。
柳聆很喜欢这种时候听游珠雨讲话，仿佛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无话不说，酸甜苦辣都可以表达。
嘴笨的人的形容有时候反而格外真挚，“她说人能活多少岁就是多少岁，只要珍惜当下就好了。”
游珠雨微微抬眼，看向坐在一边开了桌上红酒的柳聆，“你不能喝。”
柳聆：“医生没说。”
她伸手把游珠雨勾了回来，“一起喝。”
游珠雨：“你真的能喝？不会影响……”
她伸手去摸柳聆的脖子，对方顺势靠到游珠雨肩上，“不会影响，你听我的声音不是好很多了吗？”
游珠雨：“还有点哑，我问问你的医生。”
她在这方面行动力很强，一边就要去找手机翻通讯录，柳聆拉住她，“那你喝，替我尝尝味道？”
游珠雨总觉得柳聆有阴谋，但又觉得不至于。
前段时间柳聆在家休养也有工作，她天生闲不下来，就算不能唱歌也可以作曲，甚至还可以做综艺的飞行嘉宾。
柳聆在飞机上吃过东西，游珠雨也不饿，套房内的小零食都被柳聆打开了，她挑挑拣拣，只选了坚果，一边剥给游珠雨吃。
柳聆：“你要是真的想，也可以问问司娴，可不可以……”
游珠雨想到温梁韶对柳聆的形容，说自己和司娴都快被你老婆薅秃了，现在游珠雨手机还躺着温梁韶试图让游珠雨给司娴安排工作的消息的，“不要。”
柳聆：“嗯？”
她看过来的时候眉眼含笑，足以证明刚才这句话是故意的。
游珠雨记忆里的柳聆一直是这样的，这也导致她也有隐秘的阴暗欲望，想看看这双眼不含笑是什么模样。
事实证明这一点也不好。
游珠雨捧起柳聆的脸，“阿听。”
柳聆：“我也没有强制要求你喝。”
游珠雨：“不是说明天再过来吗？”
眼前人还挺失望：“以为会给你惊喜，结果珠雨无动于衷，看来是真的很想要个人空间。”
她们之前错过太久，结婚后住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一档综艺事故频发，也算不上保持愉快。
找回记忆的人也没那么游刃有余，她断裂的记忆仍然有深不见底的缺口，需要时间弥平，在某种时刻会泄露出丝丝缕缕的不安，比如现在，柳聆低声问：“珠雨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她早晨去医院，赶在中午前上飞机，跨越海洋来找她，其实是不想离开游珠雨。
游珠雨：“怎么会。”
才来一天而已，游珠雨就觉得才床铺空荡，一个人闲逛也很枯燥。
明明以前她一个人度过漫长的时间，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却没想到和柳聆在一起后彻底回不去。
她想和对方形影不离。
游珠雨亲了亲柳聆唇角，“我很想你。”
她微微后仰，想到柳聆之前问的问题，“徐朗薇也找过我，说她妈妈想见我。”
“我看过她妈妈的资料，徐家人都很厉害。”
她指的是事业和继承，“但我姥姥也很厉害的，她废物利用得很好，也会修各种电器家具，还会做很好吃的……”
游珠雨说着说着声音哽咽，柳聆知道她的矛盾，她抱住对方，“你不想看也可以拒绝，没关系的。”
怀里的人闷闷地说：“可是很不礼貌。”
没人知道鸥港头子私底下这么软乎，柳聆笑着说：“我可以帮你拒绝。”
游珠雨突然警觉：“你怎么拒绝，你和徐家人联系很频繁吗？”
柳聆的手机游珠雨可以全权解锁，她直接把手机递给游珠雨，“和令竺姐有发消息。”
游珠雨咳了一声，怕自己太过无理取闹，“不看……也行的。”
柳聆：“她们的意思是等你有空，可以安排见一面。”
这种认亲没网友想的那么阵仗非凡，徐家人知道自己对不起游珠雨，但也早过了弥补的期限。
游珠雨也没什么想要的补偿，她的姥姥也早就变成坟墓，从此人生最重要的人仍然是柳聆。
游珠雨：“看到徐玉渲就烦。”
柳聆：“听说她昨晚这一期就要……”
游珠雨：“就要净身出户去山区了。”
两个人都不是很能接受这种关系，徐玉渲反正早就把钱花光了，打算投入农村建设，知情人都不太看好，认为她从小到大没吃过苦。
柳聆没过多关注，这些都是徐令竺转达给她的。
“你比我知道得还多？”柳聆笑着问，一边点开徐令竺的聊天框，“那我直接和她说了。”
游珠雨：“等等。”
柳聆看向她：“还是你亲自和她说，我点个语音。”
她手速不要太快，游珠雨都来不及阻止，那边的徐令竺也接得很快，听起来就很严肃的女声说了句你好。
柳聆：“令竺姐，珠雨不想见。”
她也很直白，那边的人还没说话，又传来一句苍老的女声：“是吗？那算啦。”
柳聆咦了一声：“姥姥在旁边吗？”
徐令竺：“嗯，我们在吃晚餐。”
业内人眼里她的冰冷程度比游珠雨过之而无不及，本质上还是没出差就算加班也要回家吃完饭再加班的乖乖女。
游珠雨捏住了柳聆的衣角，柳聆忍住想笑的欲望，“徐阿姨也在吗？”
徐令竺又嗯了一声，柳聆的衣角又被用力扯了扯。
柳聆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游珠雨瞪了她一眼。
徐令竺：“还有事吗？”
既然都打电话了，徐令竺也问了句：“你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没完全恢复啊，那还会去决赛现场吗？”
柳聆：“这个还没确定，不过珠雨有话想说。”
游珠雨瞪大了眼，她欲言又止好半天，柳聆歪着头看她。
那边的人也没挂电话，只有语音通话的时间在刷新，周围都格外安静。
柳聆也不催促，她只是伸手抚着游珠雨的背，像是顺气，又像是鼓励。
不知道隔了多久，游珠雨开口：“等我和柳聆忙完再见吧。”
徐令竺：“好。”
似乎是坐在她身边的老太太小声问：“我可以和她说几句话吗？”
徐令竺：“姥姥，免提开着。”
“啊？那不是都被听见了？”徐家姥姥偶尔会在一些活动剪彩露面，看上去和游珠雨的姥姥完全不是同款老太太，普通话也过分标准，总能让现在的游珠雨对比出无数不同。
游珠雨：“您说。”
她还微微坐直了一些，哪怕这只是个语音电话。
柳聆坐在一边看着游珠雨的表情，认真、紧张和难过。
很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不再仅仅为了观察，她拥抱、抚摸、肌肤相贴，和游珠雨一起听徐家姥姥说话。
老太太说话的节奏很舒服，徐朗薇那天在饭桌上叙述平静，好像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悲伤，徐令竺在和柳聆的聊天中也没提起，这个时候通过老人家说话才知道徐朗薇病了。
“我们也没别的奢望，你要是能来，就最好了。”
游珠雨嗯了一声，徐家姥姥说：“那你下次和阿听一起来吧，阿听兜兜转转还是要过来。”
电话挂断后徐令竺发了几条文字消息，问游珠雨喜欢吃什么，她到时候会准备的。
柳聆看了半天，问游珠雨：“你喜欢吃什么？”
游珠雨眼眶都红了，“你不知道？”
发出的声音还挺凄厉，柳聆跟抱小孩一样抱住她，“好嘛，砂锅粥、金鱼馄饨……”
游珠雨：“那是你爱吃的。”
柳聆：“我不爱吃。”
游珠雨：“那你还叫我吃！”
有人吻走她的眼泪，笑着说：“因为是和你吃啊。”
“我还是找个大厨学学好了，老吃预制菜也不好。”
“我们俩在一起过日子好像很……”
游珠雨：“很什么？”
她被人扑倒，毛毯卷起两个人，异国酒店并不寂寞，柳聆说：“很幸福。”
第 92 章
这个城市柳聆只来过一次, 这次当然是游珠雨做向导。
随行的助理也没跟太紧，一开始游珠雨还没发现，后来几天吃饭发现有人远远跟着才察觉。
游珠雨：“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人来的。”
这句话听起来也不算含着失望, 柳聆还要故意逗她, “珠雨这样都吃醋啊？”
游珠雨是纯粹的中国胃，即便在国外吃牛排要全熟，不像柳聆面对五分熟切开还流血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
她看了一眼柳聆，眼神就表达了你好烦的意思, “是啊，好大的醋。”
她们去的餐厅也都不是当地有名的, 游珠雨小声说：“那她们不会觉得我的脸很奇怪吗？”
柳聆：“你出门口罩戴得比我还严实，到底有什么好害怕的。”
游珠雨：“不是好得太快了吗, 我现在每天照镜子都不适应。”
柳聆咬了一口牛排点头, “这么好看, 我现在看你也都要愣神。”
游珠雨受不了这种肉麻, “我才不信。”
隔了两秒她又像是懊恼，“你果然当初是……”
一般人可能还会狡辩，柳聆却很坦然地点头，“是，珠雨那么漂亮，我为什么不喜欢？”
她撑着脸，叉子染着血，一边感慨：“真不知道当年那群人是怎么想的。”
游珠雨：“没有你我可能……”
柳聆：“会平安地度过高中。”
她接得很快, 又看向餐厅外的城市，今天天气很好, 港口还有不少海鸥，也不知道沙滩上是不是学校组织小孩活动, 时不时伴随着海鸥振翅传来惊叫声。
柳聆：“但没办法呀珠雨。”
她笑着看向眼前人，还很自然地叉走了游珠雨餐盘里的全熟牛排，“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游珠雨刚才吃了一个牛角包，也没什么多吃的欲望，她直接把盘里的肉都给了柳聆，乍看很像幼儿园小孩挑食。
“你这样说我又觉得凭什么了。”
冷脸的那个才是真正的乖乖女，人生的叛逆没有家长干预，全是命运捉弄。
游珠雨：“要是有人和我说我肯定和你是一对，那我肯定不高兴。”
柳聆点头，“没人喜欢被安排不是吗？”
她想起这个事还是生气，“本来我可以和珠雨……”
游珠雨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牛肉，“我已经很满意了。”
“虽然阿听你会觉得我很容易妥协……”
游珠雨撑着脸笑了笑，就算脸恢复了，她仍然没有实感。大概是之前做面瘫太多年，笑起来虽然没杜惊渺那种能让小孩哭的效果，“但是我感觉能保持现状就很珍贵。”
窗外碧海蓝天，游珠雨以前也会光顾这家餐厅，面部修复手术很疼很疼，大概是失望和落空太多次，她很珍惜现在的每分每秒。
柳聆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去，问游珠雨：“以前一个人坐在这里都想什么？”
游珠雨：“这还用问吗？”
柳聆：“那现在我坐在这里，你还想我？”
游珠雨试图组织语言，柳聆叹了口气，“好了，我知道了，珠雨还是不喜欢现在的我。”
她这话拿乔得太明显，游珠雨觉得反驳也没用，干脆嗯了一声：“以前的你没有现在这么老油条 ，厚脸皮。”
柳聆连过去的自己也要否定，“那是我演得好。”
“不过珠雨要是真的喜欢那种时候，我回去找找校服，应该也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游珠雨：“你想到哪里去了？”
柳聆和她一起撑着脸看窗外，还有小孩在一边喂海鸥，结果手上的饮料被打翻了开始嗷嗷大哭。
“试试不可以吗？”她表面看向碧海蓝天，想的确是多年前的校园生活，“好可惜啊，没在上学的时候和珠雨深度发展。”
游珠雨很喜欢在这种时候扫兴，“学校不准早恋，要通报的。”
柳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怕和我过度接触影响年级第一的好名声是吗？”
她看着游珠雨笑，手指从额头点到鼻尖，被游珠雨抓起，当事人嘴上嗯一声，实际上还要酸柳聆两句，“分明是学姐你追求者太多，我只能站在外面看。”
以前柳聆还会愧疚一会，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发现游珠雨也有模糊重点的意思。
“是啊，食堂外面偶遇还要装作不熟，不知道谁晚自习放学还要和我撑一把伞，害得人家好湿好湿。”
这种话听起来也没什么，柳聆声音没完全恢复，稍微夹也一下也效果翻倍，游珠雨：“你别这么说话。”
对面的人勾着她的手笑问：“我怎么说话？”
游珠雨：“很过分。”
她的形容都无比纯洁，柳聆却很喜欢把这样的白纸染上颜色，笑着说：“难道不是吗？我说给你再买一把伞你说不要，然后我半边全湿了，有些人还特别狠心，都不愿意给我一套衣服穿穿。”
之前游珠雨很希望柳聆想起来，现在觉得她不想起来也挺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对方还能挑挑拣拣成为抱怨游珠雨不解风情的有力证据。
这种事不要太多，游珠雨本来就没柳聆嘴皮子利索，以前还觉得靳芒看的一些狗血短视频过分夸张，为什么谈恋爱吵架要用接吻去堵嘴，现在看来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问题是柳聆全方面无死角，这么去堵她可能会更高兴。
游珠雨哼了一声，“我的衣服哪配得上你，都穿了好多好多年了。”
“我不是给了你一件外套吗？你本来可以不和我走的。”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柳聆还折损了一件校服，至今依然藏在游珠雨压箱底的衣柜里，即便搬家她也没带走，仍然放在老破房子里面。
陈年的桃子布贴，上面柳聆的香气早就散了，可每当游珠雨失眠辗转，总是要闻了又闻，好像对方仍然在自己身边。
柳聆搅着饮料里的冰块，她叹了口气：“我就是想和珠雨走啊。”
“珠雨很像……”
回来的记忆把柳聆的脑子塞得满满当当，以前她工作之余经常放空，现在的放空是被游珠雨填满缝隙，呼吸似乎都是想念。
“很像赶在十二点前要回家的灰姑娘。”
这个比喻把正在喝水的游珠雨呛了个半死，“你才是灰姑娘。”
柳聆：“我才不是，我可能是灰姑娘吗，我的设定一看就是公爵之类的。”
她一向很自信，游珠雨无语凝噎，“我也没有十二点就要回家。”
柳聆：“反正超过十一点你就急得像是会变身了。”
她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游珠雨哼了一声，“变身什么，我要是有超能力还用这样吗？”
“结果这个世界还真的有超能力。”
她捧着脸，现在的面容生动太多，柳聆总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两眼，叹了口气，“超能力也只能在这里做普通人了。”
柳聆问：“韶姑姑没给你发消息？让你给司娴找个工作。”
游珠雨点头，“我觉得她还是先上个学吧。”
柳聆对这样的组织没什么兴趣，大部分的情绪都是人生被干预的厌恶，“韶姑姑把你反反复复养大，想必很有经验了。”
她叹了口气：“我也想养大珠雨。”
游珠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的口味越来越怪了。”
柳聆：“真后悔之前没多提条件。”
游珠雨也理解了温梁韶对柳聆作风的惊恐，“够了吧，看把姑姑吓的。”
柳聆：“珠雨胳膊肘往外拐。”
游珠雨抓住她的手，“这些年姑姑一直在我身边，也是我的亲人了。”
这些事情因因果果，最后都回不到一开始，游珠雨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未来，也没什么怨恨。
柳聆回握，“那珠雨呢？”
游珠雨：“我怕你又去威胁她们。”
柳聆还点了冰淇淋，只不过她习惯和别人不一样，喜欢化掉的感觉。
第一勺喂给了游珠雨，柳聆说：“我还能威胁什么，她们也没让我们回到过去的能力，一旦回去，鸥港也没了，你捡来的这些小破烂也回到原点，也会让你难过。”
柳聆很早就明白人生没有十全十美的道理，即便现在她的人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删档重来几次，她仍然贪心无比，“那珠雨有后悔遇见我吗？”
游珠雨被柳聆一勺冰淇淋冰得龇牙咧嘴，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冬天。
“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柳聆会不知道她的答案么？
柳聆：“我就是想听。”
这个世界上的感同身受太难，柳聆好几次梦见没有游珠雨的世界，她仍然不会有余生。
她想象不到自己没有游珠雨该怎么办。
游珠雨：“我就是不说。”
她嘴上执拗，实际上手勾柳聆的手勾得紧紧，“但你别吓我了。”
温梁韶在柳聆面前态度不错，但到底有几分疏离。她和游珠雨认识这么多年，这份感情带着利用也有真心实意的相依为命，难免会多聊一点。
柳聆的护短实在可怕，温梁韶也不是说话词句匮乏的人，每次提到柳聆欲言又止，感慨好几次：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后面跟一句：但又觉得的确是她能做得出来的。
伤口确实是祝白冬勒的，但挑衅祝白冬的也是柳聆，兜兜转转柳聆还是可以为了爱不要事业，定位反复横跳，还是回归初始状态。
游珠雨所有的怨恨被弥平，却也会后怕。
柳聆：“我这不叫吓你。”
窗外微风吹拂，柳聆把杯子里的冰淇淋搅得乱糟糟的，她偶尔就是这样，完美面孔下瑕疵才是生动。
“我就是希望珠雨放心，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
哪怕这个位面化为齑粉，温梁韶彻底数据化，朋友、同事都可以不要，什么都无所谓。
游珠雨：“那你现在松手。”
柳聆：“不要～”
她声音还掐得很嗲，游珠雨：“我要去医院了。”
柳聆：“我和你一起去。”
游珠雨：“你去干什么，虽然这里没什么游客，但……”
柳聆：“为了结婚两个人去做面部护理不可以吗？我说还是司娴能力太差了，我看有些小说大家都能自动接受主角的变化。”
她简直越说越离谱，明显是没薅够温梁韶两口子的羊毛，游珠雨忍不住问：“你是会看小说的人？”
柳聆：“经常有读者给我发日常，事无巨细，比如今天吃了什么，明天考试，晚上看了什么小说，周末去吃了什么好吃的。”
她提到粉丝也会笑，“很多时候我觉得没有落地感，都有她们给我撑下去的力量。”
“看吧，我的预感也不是假的。”
柳聆不松手，反而握游珠雨的手握得更紧，“果然有人在干预我的生活。”
“不过珠雨一直关注我，这些年为什么不给我发私信呢？”
游珠雨盯着她看的，她眼睫很长，以前垂眼就足够柳聆心生恻隐，现在直视柳聆，眉眼舒展，笑得异常灿烂：“我才不是普通粉丝。”
柳聆：“那是什么？”
游珠雨：“是什么？”
她反问。
柳聆：“唯一爱人，我们要去港口看看外国的海鸥吗？”
游珠雨：“被拍了怎么办？”
柳聆明知道游珠雨问什么还要开玩笑：“我们又不是偷情，有什么好怕的。”
“要是珠雨喜欢，改天我们……”
她被牛角包堵住了嘴，对面的人挣开她的手率先离开。
柳聆叹了口气：“说好你带路结账的，怎么又丢给我了。”
第 93 章
柳聆和游珠雨出来好几天, 每天去医院只是做做样子，至少对游珠雨来说是。
游珠雨的主刀医生是个金发褐色眼眸的女人，看上去温梁韶还大一些, 明明游珠雨的脸突然恢复很有问题, 对方却从来没问，反而很乐意配合。
每天过来基本是柳聆和医生聊天。
她们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即便之前柳聆在家休养，她也有放不下的工作, 现在什么都丢掉的几天，两个人都显得无所事事, 有大把的时间发呆和谈恋爱，看天看海喂海鸥, 只要思考下一顿饭吃什么就好了。
寇春柔承接了柳聆大部分的工作信息, 康媛也把游珠雨手头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其他时间, 这更像是一场漫无边际的蜜月, 哪怕当事人早就结婚。
周日就是《声声入耳》的总决赛，节目方那边联系上柳聆的团队，询问这次的直播是否还是按照上周的方式，寇春柔回复柳聆可以出席，节目组还特地发了一条吊胃口的微博。
返场两个字涵盖的范围屈指可数，之前被淘汰的选手总决赛是必然到场的，回基地彩排的照片全网都是。
那剩下的也就是出事的两位了，祝白冬身败名裂, 只剩下目前休养中的柳聆。
[是我想的那样吗！！姐好了？？？]
[上周直播她就可以和Ruin说话啊，不过看着还是没什么精神。]
[我看她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工作……]
[这周还会来看总决赛那我必然也要来看了！！只剩下游珠雨的综艺真的好无聊！]
[开始回味刚开播的乐子盛况。]
[那柳聆还能唱吗？出第二季继续邀请她好吧！！]
官微底下全是期待柳聆的, 当事人还在异国他乡和金发的医生聊得愉快。
游珠雨坐在一边喝咖啡，手指点在手机屏幕, 康媛没带着工作打扰她，靳芒还是老样子，没事在群里分享一点让人无语的内容。
[靳芒]：分享了一个链接。
[靳芒]：我正在APP阅读办婚礼必须知道的不踩雷99件事。
[靳芒]：分享了来自@心灵鸡汤大魔王 的文章之如何维持一个公司长久的运转……
游珠雨干脆把群屏蔽了。
没想到靳芒还要单独给她发，又问：周六回来是吗？
柳聆似乎和游珠雨的主刀医生很合得来，每天付费咨询堪比心理诊疗，虽然售出的是早些年游珠雨治疗的见闻。
当事人都没办法阻止，柳聆一副你不让她说那晚上你自己说的表情。
游珠雨从小到大都不擅长告状，就算在明亚中学被欺负她她也没和老师说，更不会和姥姥说。就算谈恋爱她也很拧巴，做不到事无巨细，让她每天和柳聆发消息都很吃力，更别提面对面说我手术是怎么做的了。
柳聆这种行为某种意义上算揭人伤疤，但她热烈的探知欲很容易让游珠雨意情迷乱，这几天堪比纵欲过度，现在靠着椅背，一边回消息发现自己指尖都是咬痕，忍不住在心里骂柳聆变态。
游珠雨回了个表情包。
余光里柳聆还在和医生聊天，她就算聊也时不时看游珠雨一眼，关系一目了然。
两个人聊天的内容游珠雨完全听得到，偶尔她还要咳一声，生怕柳聆肉麻过头。
今天是她们来这里的最后一天，柳聆还给医生送了一束花。
柳聆原本笑起来就甜度超标，捧着花更是效果翻倍，游珠雨不太想加入这种关于自己的聊天，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医生对游珠雨印象很深，柳聆和她聊天就能感觉到她似乎对游珠雨的异常现象不太在意，或者说这个私人医院原本就有些类似无法解释的病患。
换作以前柳聆还要细想，但她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但高维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吸引力。
她更希望过好当下和游珠雨的每一天。
“谢谢。”
她冲对方微笑，金发的女人笑起来眼尾卷起，皱纹也很有风情。
“你的爱人又在看你，”医生叹了口气，似乎是感慨，“她以前的眼神也不是这样的。”
柳聆嗯了一声，“因为她找到我了。”
她很擅长聊天，即便是年长的人也很容易在这种聊天中被柳聆轻易获取信息，回味过来都需要一些时间。
柳聆也不掩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哪怕很多信息她在司娴给她的记忆里已经看过了。
即便对普通的人来说[伟大的神]能力很强，也无法拥有每个人的独特视角。
柳聆想看全部视角的游珠雨，这只是开始。
靳芒还在和游珠雨发消息，上次聊方案全被否了她很不高兴，现在又再次问你穿不穿婚纱，天啊这么多年我都没看你穿过几次裙子等等。
游珠雨不堪其扰，把靳芒屏蔽了。
柳聆走过来的时候她还蹙着眉在看屏蔽页面，对方还在发裙子的照片。
“回去试试看怎么样？”
柳聆想到游珠雨抢婚那天对方带自己去的沙龙，“靳芒是还兼职做婚庆吗？还是之前的鸥港的沙龙？”
她也知道游珠雨否了大部分的方案，最后定在老房子办小型婚礼，只是她们之间还有太多没尝试过的事，“我也想看珠雨穿这些裙子。”
游珠雨眉毛皱起，柳聆点在上面，“不行？”
她们之间能被祝白冬的系统钻空子也有当年没留下照片的原因，柳聆现在每天都要和游珠雨拍照片，存在命名的相册里，像是把时间可视化。
里面很多照片都不太能公开，游珠雨好几次企图删掉，柳聆反而摆出和她一样的姿势，催促游珠雨也拍。
游珠雨：……
完全拿她没办法。
二十一天就可以养成习惯，游珠雨已经被训练出了每日合照的习惯，企图以此抵消柳聆偶尔的偷袭。
可惜没什么效果，现在柳聆的手机壁纸还是游珠雨做跟着视频跳舞四肢不协调的僵硬瞬间。
游珠雨：“不是很想行。”
靳芒挑的风格花样太多，游珠雨严重怀疑她是把某设计师的成品都发给她了。
柳聆：“那我帮你穿？”
游珠雨：“你少说两句吧，医生听得懂中文的。”
金发的医生还坐在另一边，笑着耸肩：“没关系。”
她笑起来实在很让人放松，柳聆还怀疑过她和温梁韶是不是一个地方的，可惜这样的长辈也有不漏风的时刻，其他都可以透露，唯独这个是秘密。
柳聆也不追问了，她牵起游珠雨的手和对方告别，外面是城市降临的夜晚。
这几天只考虑吃什么的人还是重复问：“吃什么？”
游珠雨：“不想吃西餐了。”
柳聆：“那随便吃点，今天总可以带我去工作室了吧？”
游珠雨假装没听见，拿起手机找随便吃点的地图，“我记得有家奶油意面很好吃，不知道你……”
柳聆：“我要去伟大的Evig的工作室。”
游珠雨：“Evig没有工作室。”
柳聆拉着游珠雨的胳膊晃啊晃，街道外面还有来往的行人，她撒娇的肢体动作刻意无比，但长得漂亮的人也很惹眼，路过的人多少会看几眼。
游珠雨：“Evig真的没工作室。”
柳聆晃动她的手，她这两天出门身上还和从前的常规风格不一样，不走十六岁的甜妹风格，略带暗黑，口红都不软糯，仍然魅力不减。
说实话，挺丢人的。
在柳聆还要开口卖嗲的时候，游珠雨捂住了她的嘴，直接把人拖走了。
这边巷道很多，柳聆还挺配合，眨着眼看着游珠雨。
她本来眼睛就格外漂亮，粉丝的截图都喜欢专门截她的眼神，更何况现在完全不带演的，纯粹就是揶揄和勾引。
游珠雨低声说：“不要这样！”
被她捂着嘴的人没办法说话，抬腿撞了撞游珠雨的膝盖。
这边天气和国内差不多，柳聆换个风格裤子都短得要命，游珠和她相比都不像一个季节的。
没了白发buff游珠雨的存在感就没那么强了，这种时刻吓了一跳，被她捂着嘴的人趁这个时候反手把游珠雨摁了回去。
也是捂嘴的流程，偏偏穿着厚底鞋的柳聆欺身而上，还要装模作样地俯视游珠雨。
柳聆：“Evig怎么不说话了？”
游珠雨试图挣脱，某些穿短裙的人还偏偏要撞游珠雨穿牛仔裤的腿，破洞牛仔裤露出的肌肤和柳聆的肌肤偶尔擦过，加上小巷没有风，游珠雨都差点出汗了。
始作俑者明知故问，“是不想和我说话吗？”
游珠雨很想咬她，可惜柳聆捂嘴都很有技巧，估计是这段时间亲密运动经验太多，游珠雨瞪眼好看，垂眼也好看，看柳聆没打算放过她，干脆反客为主，直接撞柳聆的膝盖。
柳聆松开了游珠雨的手，在游珠雨以为自己大获全胜的时候被堵住了嘴。
亲吻漫长无比，哪怕游珠雨自认为吻技提升，在这个时候仍然被吻得心跳加速，如果不是后背靠着墙，可能要倒下了。
等她靠在柳聆肩上喘气的时候，扎着长发甜心脸的女人问：“所以Evig可以带我去看看工作室了吗？”
“我还要预约吗？”
这话暗示性很强，柳聆还捧起了游珠雨的脸。她额头抵着游珠雨的额头，手指点在游珠雨的胸前，做的是叩门的动作，一下一下，轻柔又带着和刚才亲吻完全相悖的客气，“可以吗？”
游珠雨狠狠吸了一口气，“你有给我不的选项？我看你就是强盗！”
柳聆嗯了一声：“我都是Evig的妻子，还没资格看Evig的工作室，好可怜哦。”
游珠雨自认情绪稳定，可以面对鸥港高层吵架面不改色继续讲提案，却在这个时候被柳聆先兵后礼搞得胸膛起伏，她拍走柳聆的手，终于学会了骂人：“你可怜个屁！”
眼前人软硬不吃，是高维人都搞不定的硬茬，这个时候笑嘻嘻都抱住游珠雨，“珠雨答应了？”
游珠雨哼了一声。
第 94 章
游珠雨挂名的工作室开在城市某个直角街道, 柳聆这两天提过很多次，游珠雨都不愿意和她一起去。
她的别扭柳聆当然知道，游珠雨的性格就是这样, 想要轰轰烈烈又讨厌带来的效应, 比如当年和她认识，又不喜欢柳聆带来的光环。
柳聆：“你看起来很像被我威逼利诱。”
这路边都是一些工艺品店铺，城市最著名的博物馆距离这里很远，但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那片教堂的尖顶。
游珠雨被柳聆吻得嘴唇发麻, 只能踩对方的影子发泄，自以为踩得小心翼翼, 实际上早就被发现了。
“我还没听过珠雨弹琴，今天我有机会听到吗？”
柳聆又问, 踩她影子的人蹦上台阶, “不要。”
“拒绝得太干脆了吧？”柳聆试图挤出伤心的眼泪, 但她和游珠雨一起就是过分开心, 眉梢眼角含着笑，根本没办法流泪，无论是什么态度，爱不爱早就刻在灵魂，口头的答案是不是都不影响。
“比起弹琴，我更喜欢制琴，”柳聆在人行道下面走，游珠雨站在上面, 相仿的身高终于拉出距离，游珠雨试图居高临下, 却发现柳聆不高高在上，自己也难以抵挡对方随意看来的眼神, “演奏不适合我。”
柳聆的小提琴学了很多年，学到家道中落，父亲去世，学到母亲和外婆也离开，如果没有游珠雨，她的演奏水准也一如当年老师判定的那样，永远表面华丽，里面写满空洞。
柳聆：“那什么适合你？”
夜晚的风很凉爽，游珠雨在台阶上走，柳聆牵着她的手走，来往行人不多，街上灯光明亮。
这里的柳聆不是什么大明星，游珠雨也不是鸥港的老板，她们像是回到了当年，走路慢慢吞吞，聊天也是半天才接一句。
游珠雨：“柳聆适合我。”
她很难得说一句情话，说一句就很有效果，柳聆脚步一顿，把人往回拉，游珠雨蹦下台阶，柳聆和她十指紧扣，问：“珠雨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游珠雨摇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你都知道了，你还能威胁人，我哪有什么大本事？”
她的声音混着夜风，听起来还有点揶揄，柳聆：“那怎么突然这么这样，害得我心跳好快。”
游珠雨：“少骗人了你。”
柳聆：“真的。”
她抓着游珠雨的手往自己胸前放，似乎要证明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并不是作假。
游珠雨：“不好吧？”
她现在不再是之前面瘫的样子，一点微表情都很容易被察觉，比如此刻弯起的唇角，明显和嘴上说的相反，“大明星在路边公然让人检查心跳，你这样……”
柳聆：“让人的人是什么人？”
游珠雨直接拉着柳聆往前走，“你话好多，我已经联系到人了，现在只是挂名工作室也没什么好参观的。”
她往前走，说话的语速都很快，“做完卖给你的琴后我也没再继续做了。”
游珠雨没什么音乐天赋，这个选择在温梁韶眼里是另一种一意孤行，她顿了顿，“我说喜欢制琴，其实也只是……”
喜欢想你而已。
后几个字游珠雨说不出口，柳聆却能感受到。
柳聆：“那珠雨接下来最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她之前问过，游珠雨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她的一辈子是三辈子，时间对她来说更像是魔咒，现在一滴水汇入江河，她还是没彻底融入。
脚步又快到慢，游珠雨晃着柳聆的手：“暂时保持原状。”
她看向柳聆，“以后你要是外出赶通告，我还是想住在老房子。”
虽然现在的房子也很好，游珠雨仍然喜欢从前的生活方式。
柳聆：“我也想。”
游珠雨：“那对你来说不……”
柳聆搂住她，“我也可以是原住民啊，不过你确定我们在那里办婚礼不会太招摇吗？”
游珠雨：“那里那么破，怎么招摇。”
“如果不是最开始的老房子拆了，我更想去那。”
现在的春兰废品站就是按照当年的陈设复制的，游珠雨搬空了家底，但无法复制邻居和街道。
当年隔壁店也不是算命卜卦的，是个卖油豆腐的老太太开的，她有个和游珠雨差不多大的孙女，很早谈恋爱，淑女车都能被她骑出摩托车的感觉。
姥姥总叹气，说其他小女孩青春期神采飞扬的，珠雨你怎么总是不高兴。
游珠雨一开始还要认真解释自己没有不高兴，后来放弃了，顺着老太太的话说我就是不高兴。
姥姥也就是逗她玩，最后游珠雨的南瓜粥会多加一勺海苔，口感奇特，吃完游珠雨会拆一颗可乐糖含着。
柳聆：“已经拆迁了吗？”
游珠雨点头：“都盖上新楼盘了。”
她们又说了几句，走到了原本应该关店的工作室。
有人站在门口等游珠雨，见到对方后和游珠雨拥抱，柳聆就站在一边看。
和游珠雨说话的女人看上去年龄也比较大了，褐色的卷发，穿得很休闲，游珠雨给对方介绍柳聆。
她明明之前谈话都很流利，这个时候却有些磕磕巴巴，脸率先红了。
对方和柳聆握手，笑着说：“我知道，她是歌手。”
对方对游珠雨的态度和医生对游珠雨的态度不一样。
工作室白天前台营业，夜晚制琴师们都已经下班。
这一片的房子都很有年代感，楼梯狭窄，柳聆有种在春兰废品的感觉。
但这确实是游珠雨喜欢的风格，墙上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诗歌，照片裱起，柳聆扫过，没有游珠雨的合照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刚才的女人已经走了，柳聆跟着游珠雨上楼，拐弯，看她打开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游珠雨：“工作室很多制琴的同学都有自己单独的工作间，我更喜欢这里。”
这个工作室在业内很有名，柳聆知道自己不会像妈妈设想的那样走上一条演奏家的路，她对工具也没有特殊的追求。
当年的她也不会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话让人记了这么多年。
她靠近游珠雨不用付出什么，游珠雨为了靠近她却需要花很大的力气。
工作室还保留原样，柳聆来那天游珠雨刚来过这里，虽然春兰废品站楼上有一样的房间，游珠雨很多的工具却没完全带走。
她当年怕自己这辈子还是失败了，没像第一次重开那样全部打包。
这一辈子她的心血都在鸥港，哪怕是同一时间，同第一地点，很多东西也会变化。
像是什么都会尘埃化，唯独柳聆永远把她困在一个灯罩里，把游珠雨变成垂死挣扎的飞蛾，也要拼尽全力和光一起沉没。
工作室也不算很大，还有一些工作的痕迹，柳聆坐在其中一张凳子上，看着倚着工作台的游珠雨。
她半天不说话，游珠雨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了？”
柳聆：“看你。”
她摇头晃脑，笑眯眯地反问：“珠雨不是嫌我话多吗？”
她说看人还真的就是看人，游珠雨懒得和她玩谁先眨眼的游戏，却被柳聆伸手拉到凳子上两个人挤在一起。
这栋楼后面都是差不多的房子，似乎有人在弹琴，声音断断续续。
柳聆：“如果我不知道，你要一直瞒着我吗？”
游珠雨抓着的手，柳聆现在美甲都卸了，但她的指甲也很好看，游珠雨的手指点在上面，摁下去又被柳聆攥紧。
游珠雨：“我会期待你有发现的一天。”
“但也太犯规了，你居然威胁司娴给你看过去的记忆。”
“这不是外挂是什么？”
柳聆无所谓自己在其他人眼里的卑鄙，她点头：“我可以努力想到我们忘掉的从前，那也没办法想起我不参与的记忆。”
她抱着游珠雨，下巴靠在对方的肩头，游珠雨的头发剪短了很多，这样更接近于十几岁的外形。
但好像比从前还单薄，柳聆抱着她都觉得硌得慌。
游珠雨：“那你肯定连这里的密码都看到了吧？”
她问的问题很超纲，柳聆笑出了声，呼吸喷在游珠雨的脖颈，被对方推了推，柳聆却抱得更紧，“你怎么不说我知道你银行卡密码呢？”
当事人无所顾忌，直接报了密码。
柳聆：“被靳芒知道又要骂我了。”
游珠雨：“我又没泄露公司机密。”
室内的电扇呼呼地吹，柳聆的发丝吹在游珠雨的脸上，游珠雨觉得痒得慌，挣扎反而被越抱越紧。
她本能又很喜欢这样的拥抱，到底还是从前的日子甜度太低，现在的全糖都带着暴饮暴食的风味。
柳聆：“你就是公司最大的机密，不然她为什么每次看我的眼神都这么恶劣？”
游珠雨想了想：“有恶劣吗？她就是很希望鸥港能……”
“长长久久。”
这个词语对她们所有人来说都很讽刺。
游珠雨陷入长久的重开循环，柳聆注定要被命运捉弄，戳破泡影得知真相的时候选择去死，祝白冬想要长久的光环，靳芒的人生应该短如晨雾，徐玉渲应该被骗到锥心蚀骨，在某个九月的清晨跳下高楼。
没人长久，现在最长久的人得到了最短暂的惩罚，必须在这个世界迎接会病痛缠身但会一起死去的甜蜜折磨。
此刻周围安静，风扇像是割破了旅人跋涉多年嗬嗬而响的喉咙，游珠雨找到了她的绿洲，也不用一次次重蹈死去的覆辙。
柳聆：“我们可以。”
“她们也可以。”
游珠雨刚想说话，手腕一凉，柳聆给她戴上了一个手镯。
金镯子还带小猪头铃铛，上面纹路复杂，但看上去很有年头，不像是新的。
柳聆也很惊讶：“居然真得戴得上。”
游珠雨：“这……是什么？”
她手腕细瘦，这个手镯看上去像是缠在了她的骨骼上，随着柳聆的摆弄泠泠作响。
抱着她的人在她手背落下一吻，“珠雨之前不是说小朋友都有这个吗？”
“姥姥给你的那个被你弄丢了，现在我补一个给你。”
那是很久很久前的闲谈，游珠雨也不想索取什么，柳聆说：“当时我就想给你最好的。”
“但没理由。”
“朋友？”
“学姐？”
“同学？”
“校友。”
“我们都不是那种关系。”
恋人未满，没资格送。
“现在我比以前有钱，却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
柳聆的人生也被切割，高开低走和低开高走都不符合，事业和感情永远起落。
“当年戴着这个的我应该是最快乐的时候。”
“其他小朋友都羡慕我的金猪手镯。”
柳聆的手圈着游珠雨的手腕，像是要圈起彼此的余生，“我想和珠雨重拾最纯粹的快乐。”
“走到，很久很久以后。”
第 95 章
柳聆和游珠雨外出几天, 一直以为自己没偶遇粉丝，没想到早就有人认出来了。
周日就是《声声入耳》总决赛，柳聆和周六凌晨的飞机, 登机前看到了沈书意分享的消息。
这几天沈书意也忙, 总决赛各方面的要求比之前都高，她和柳聆发语音嗓子比柳聆还夸张，更像是出去吆喝好几天直接破锣了。
[沈书意]:你和游珠雨蜜月啊？
[沈书意]:之前就想问了你俩怎么突然失联，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她又发了好几个挤眉弄眼斜眼笑的表情，柳聆点开对方分享的链接, 看见了某平台网友发的内容。
对方似乎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这个人好像鸥港的Ruin啊.
配图是前几天游珠雨和柳聆蹲在路边吃核桃包的侧脸。
游珠雨的脸原本是对外宣称修复的，这样吃饭的时候拍照也看不出什么, 加上她头发剪短, 又换了颜色, 乍看很难和之前张扬的白毛重叠。
底下就一群人说不太可能。
不说这个蹲在路边过分随意的姿势, 怎么看站在一起的女人也不像是柳聆的穿衣风格。
一开始这条并没有什么热度，反而几天后被搬运到微博才发酵。
柳聆换个风格侧脸还是一样，游珠雨那天出现在机场是一头黑毛，重叠之后根本是一个人。
只要认定了游珠雨，身边的人也不会有别人。
两个人出现在国外众说纷纭，结合前几天说的准备结婚，但这个操作也不太像是秘密结婚。
婚前蜜月上了热门，这个说法过分新颖, 还有婚庆公司蹭热度的。
[沈书意]：感觉怎么样，听说你明天来现场, 可以唱歌了？
柳聆回了句我是挺想的。
[沈书意]：那就是不能？好多人还找我打听你们打算在什么地方办婚礼呢，我前几天加了靳总的微信, 她说她也不知道。
游珠雨和柳聆坐在一起等登机，她的邮箱都是堆积几天的消息，抄送的居多，只是她的私人邮箱也会有一些高层玩梗的搞笑邮件，这段时间靳芒可能比她这个要结婚的人还焦虑，大家没事就做几个靳芒发疯的ppt共赏。
柳聆撞了她一下，游珠雨抬眼，等着身边的人说话，柳聆却没说，只是看着她。
游珠雨：“怎么了？”
柳聆：“我们结婚，你想好邀请的人了吗？”
游珠雨：“就靳芒她们和韶姑姑吧，房子太小也装不下很多人的。”
外界传闻的鸥港会有很隆重的婚礼，还有粉丝畅享比柳聆之前的婚礼规模更大，当事人却只想在老旧的房子结婚，没什么利益往来，就是亲朋好友到场。
“那你呢，”游珠雨想到之前柳聆婚礼邀请的人，“你是不是想要邀请的人太多？”
“还说大操大办。”
柳聆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才说：“也就邀请沈书意吧，其他的看你的座位安排，太多人可以剔除，以后我请她们单独吃顿饭就好了。”
她现在在游珠雨面前装都不装了，游珠雨：“这样好吗？秋凝思和廉又夏你也不叫？”
柳聆往她肩头靠，“不是一切从简，那叫了廉又夏还要叫申梦桃，是不是还要叫权雅？”
游珠雨：“为什么？”
柳聆：“这种总不能让人不带家属吧？”
游珠雨以为柳聆还很在意权雅，“我和权雅没关系。”
“你的重点……”柳聆顿了顿，“很奇怪。”
游珠雨：“我才没心虚，你朋友那么多，怎么只……”
柳聆：“朋友也分很多种。”
她偶尔漏出的一点绝情都足够伤人，游珠雨：“所以你最喜欢沈书意。”
“也不算最喜欢，”柳聆也不掩饰，“书意对我来说很重要，毕竟她是……”
游珠雨当然知道沈书意和柳聆的关系，这点很多年前就不用遮掩，很多时候她想，是不是但凡沈书意喜欢女人是不是没自己的事了。
柳聆：“她是第一个给我介绍你的人。”
这个答案出乎游珠雨的意料，柳聆：“那时候刚到学校，谁都不认识，她和我搭话，两个人一起去吃饭，就看见你了。”
“珠雨对自己的脸真的没自知之明吗，过分好看，大家都在看你。”
游珠雨：“没有，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大概是以前说得到过很多不一样的眼神，游珠雨笑了笑，“但好像让你看我了。”
柳聆：“但比珠雨好看的人也有。”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有冒出一句悠长的：“真奇怪啊。”
游珠雨：“靳芒问我我们这样大家都知道的关系再结婚会不会很无聊。”
这种话换个人问都会让人觉得对方好没礼貌。
鸥港的人本来都不算正常人，靳芒人际关系看上去游刃有余，实际上并不算一个真正健谈的人。游珠雨不知道形容自己对靳芒复杂的心绪，“我感觉她把鸥港当稻草，阿听，她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问……”
按理说游珠雨重开两次也算活了很多年，但她在对人处事上仍然有种本能的稚拙。
柳聆：“你可以直接问她。”
游珠雨：“可当初是我邀请她创立鸥港的。”
游珠雨苦恼的时候手指会微微蜷起，似乎找一点可以支撑的的地方，这个时候漫无边际，干脆点在咖啡的的纸杯。
柳聆伸手包住她的手指，“你们高层改天一起聊聊吧，珠雨想做的，不想做的，大家想做的，不想做的。”
因为一次抢婚，一次综艺，鸥港的大众知名度直线上升，这家公司在大家眼里仍然很神秘。
高层的履历单拎出来都很唬人，即便网友也在游珠雨微博评论下求了很多次聊聊创业，甚至有去明亚中学官微下求他们办个校友讲座的。
最大的鸥港头子仍然无动于衷，只有靳芒深夜点赞网友写的《鸥港创立不会只是为了抗衡徐氏集团好方便抢婚吧》帖子像是实锤了这家前沿企业的创立目标。
现在游珠雨如愿以偿，她靠着重开带来的信息差创立的公司，未来或许也不可能靠机遇每次大获全胜，这些她还没办法和高层说。
游珠雨有对柳聆外的人无法启齿的秘密，以前她只能寄生在小破房子里被动消化 ，现在柳聆在身边，她问的时候手指勾紧对方的手，手腕上的金猪手镯晃动，“不知道怎么开口。”
柳聆：“那你们以前开会怎么开的。”
游珠雨旧事重提：“你不是看过吗？”
这事她记得不要太清楚，不知道还以为司娴给的记忆事无巨细，还能每天跟看电影一样进度条来回拉动倍速播放的。
柳聆失笑：“我怎么看，哪有什么都给我看的。”
她手指摁在游珠雨的手背，又圈圈画画虚拟的爱心，“只能珠雨告诉我了啊。”
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游珠雨和柳聆聊了聊鸥港，柳聆只说自己看到的和感受到的，“靳芒怕的是你真的不干了吧。”
“外面珠雨捡了这么多宝石，有没有想过你才是让她们发光的那一颗？”
游珠雨：“别搞乱七八糟的比喻，说人话。”
她偶尔的暴躁也很有意思，柳聆嗯了一声，“靳芒应该也有感觉吧，就鸥港这离谱的扩张速度。”
“韶姑姑不是说了，这个世界都乱套了。”
柳聆往后一仰，头等舱的休息室很安静，她看着头顶玻璃里的自己和游珠雨，“申梦桃都能梦见从前，或许靳芒、康媛她们都隐隐约约感知到过。”
“我以前也有这种违和感，我本来不应该这样，但对我应该怎么样又模模糊糊的。”
“你们需要坐下来认真地把话都说出来。”
“换成其他公司这样的开诚布公不太可能，但是鸥港可以。”
柳聆顿了顿，像是欣慰，又像是羡慕，她很清楚自己性格的底色，不太沾染真正动人的感情。
亲人也早已远去，友情也不会有影视剧里不会断开的羁绊，就像司娴给自己的错位穿书梦境。
沈书意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庭，来看她坟墓的人一开始很多，最后只剩下压着帽子的游珠雨。
朋友只是朋友，爱人却可以是亲人也可以是朋友。
游珠雨：“那你和我一起。”
柳聆：“我可以吗？这不是公司高层的机密？”
游珠雨：“你又不是没和她们团建过。”
柳聆：“不过珠雨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游珠雨：“那我要是不想干了呢？”
柳聆：“那就和我……唔。”
后面一个字被游珠雨捂住，柳聆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弯起眉眼，分明是在揶揄游珠雨。
游珠雨：“我还是继续干吧，毕竟你现在的合约还在鸥港。”
柳聆的事业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游珠雨到现在也没看她实力全开的舞台，这次《声声入耳》是遗憾，她但接下来鸥港的娱乐部还有更大的策划，她还是想看着柳聆继续向前。
柳聆拿开游珠雨的手，“所以老板是老婆，这个感觉很……”
游珠雨：“很什么？还不是要上班？”
柳聆：“珠雨要是实在不知道找方向，不如我每次活动都和我一起。”
“下半年我的行程基本不在海市，我记得你以前说想到处逛逛，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这是游珠雨写在文具盒饮料卡背后的愿望。
她看上去总是很严肃正经，但也有发呆的时候，碳素笔写在光滑的卡面会蹭到手上，圆珠笔写更像是刻刀，从此游珠雨拿起刻刀制琴都有种当年写下心愿的感觉。
游珠雨：“这样每天一起你不会厌烦吗？”
柳聆：“珠雨烦我了？”
她总是反问，游珠雨推开柳聆的脸：“你才烦我。”
柳聆：“我不会。”
游珠雨皮肤偏冷白，浮一点点粉色就足够让人痴迷，也很适合繁复的坠饰，可惜她不喜欢。
柳聆：“珠雨，结婚那天你的婚纱我来选好不好？”
游珠雨：“一定要穿婚纱吗？”
柳聆：“我不穿，你穿。”
游珠雨：“为什么？”
柳聆：“我努力努力看看能不能把你单手抱起来。”
说完她很为难地叹气，“珠雨以前就喜欢站在转角看电视里的女警察单手把人抱起来，我果然不是珠雨的理想型。”
她张口就来，游珠雨：“少说两句，你粉丝知道肯定要说你变了。”
柳聆欣然点头，“变得幸福，不是么？”
登机后游珠雨睡了一会，她趁柳聆睡着的时候和对方的手拍了一张照。
定时发送，@鸥港_Ruin：[图] 适合我吗？
*
最后一期《声声入耳》的直播预约人数突破了第一期的数据，这档在不少人眼里命运多舛的综艺最终还是顺利走到了收官之日。
游珠雨一开始不知道柳聆也会参加，自从柳聆退赛她连数据都不做了，如果她不发那条炫耀柳聆送自己镯子的微博可能还不知道。
官微发的微博就算匿名也看得出最后的来宾会是柳聆，游珠雨到家后忍不住问柳聆：“真的要参加吗？”
柳聆点头：“我只是嗓子还没好，上台没问题的。”
家里的老猫都有助理上门照顾，只是不太热情，看到几天没见的家属只是坐在猫别墅顶上敷衍地晃了晃尾巴。
游珠雨一边把猫抱下来一边看躺在地上的柳聆。
柳聆的电脑放在一边，上面还是工作室整理的行程清单，她本来就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就算在熟人眼里纯粹是以事业标签遮掩恋爱脑本质，但仍然有为爱好奔波的积极心态。
游珠雨：“那你要唱歌吗？”
柳聆：“不唱，我就是个普通观众，收官你家小海鸥不都去吗？”
她说的是鸥港的高层，上次靳芒去出了事，似乎内部觉得靳芒个人风水磁场不好，决定亲自过去。
游珠雨听到她的形容就不自在，“什么小海鸥，好奇怪。”
柳聆：“靳芒说的，不过你们那有个同事我印象深刻，第一次见到卡套都是……”
游珠雨知道她说的是冥府爱好者楚大鸣，难得露出沉痛的表情：“她一直这样，我都习惯了。”
两个人待在一起什么都说，柳聆也没套游珠雨的话，很多过去她可以走马观花看，但都不如游珠雨视角的亲口说。鸥港一群怪人，靳芒在里面都算正常了。
“靳芒和你说她们都去的？”游珠雨拿出手机，本来怀里的猫往下跳，巡逻到柳聆身边，踩上了她的电脑。这只猫还是小猫的时候柳聆抱过她，比起对游珠雨的客气，这只猫对柳聆还挺不客气的，之前就有柳聆练歌她踩上钢琴的先例。
柳聆和猫对视，嗯了一声，“你家副总说有始有终，我也这么觉得。”
“我也邀请了一些粉丝去现场，”柳聆也有愧疚，“当初开播我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和柳聆的对视的猫尾巴一扬一扬，柳聆抓住玩了玩，又把猫推开了。
她从小到大都没养宠物的经验，以前上学的时候沈书意没少邀请她去猫咖狗咖，柳聆只是为了社交去过一次，仍然觉得无聊，她甚至摸都不愿意摸贴过来的毛茸茸。
这只被她和游珠雨救起来的小可怜也是雨夜里游珠雨的第一眼发现。
换作柳聆只会撑着伞离开，最多把她送去宠物医院或者找领养，不会生出带回家的任何念头，也不是妈妈不喜欢，只是她讨厌从天而降的，难以回绝的感情。
游珠雨：“才不是我家副总。”
她难得这么懊恼，也趴到了地毯上靠到柳聆身边：“她们来总给我一种……”
柳聆：“你们以前也这么全员出动过吗？”
游珠雨摇头，她积压的工作还没做完，半个小时后康媛会来接她，柳聆说要在家练琴。
“没有，”游珠雨顿了顿，“和她们外出团建也总有奇怪的状况。”
这点高层内部自己也这么认为，只有游珠雨知道这群人早就活过了既定命运，“可能改了命运就会多点倒霉？”
“有一年说去海上游轮团建，我都建议不要去，靳芒批了，然后困在轮船上，差点变成恐怖游轮。”
柳聆知道游珠雨不会去，又问：“还有别的情况？”
游珠雨点头，“比如包场游乐园天降暴雨，困在海盗船上之类的。”
以前游珠雨也不会碰见这些事，还问过温梁韶是不是这次重开加了什么奇怪的设定。
白毛的姑姑一直没阻止游珠雨救人，但也没过多解释，游珠雨说：“应该就是不知名的代价吧。”
“起码她们活下来了。”
说着她又难免夹杂着个人情绪，“那么多活宝。”
柳聆：“你自己捡回来的，难怪网传你偷偷养小鬼。”
游珠雨往柳聆身边黏，下一秒又要缩回来，被人卷进怀里，猫差点被压到尾巴直接跳走了。
“所以她们都去我才觉得怪。”
柳聆：“那你让她们别去了？”
鸥港的生态柳聆从来不参与，但没有鸥港这群人，游珠雨可能更寂寞，她偶尔还会添把火。
“我可能……”
游珠雨把手机递给柳聆，上面是她们的群聊，里面堪比群魔乱舞，各种表情包混战夹着木鱼、骰子和冥币点钞动图，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什么表情包大赛。
勉强能辨认出的几句分别是：我要坐前排，我和Ruin坐，傻啊你大老板坐在单独的席位好吗，把徐玉渲拉下去不就行了，对了什么时候吞并徐家啊……
混乱中还有堪比小孩过家家的商战模式，很刷新柳聆的认知，但她一想到自己生活的世界本来就是一本小说，顿时也没那么讲究的了。
大概是司娴和温梁韶看人也是这样的。
都是纸片人让让好了，这么想又觉得这帮叽叽喳喳的人挺可爱。
大概是柳聆看群聊都笑得过分温柔，游珠雨忍不住问：“你喜欢她们吗？”
柳聆：“你喜欢我就喜欢。”
她捧起手机，当着游珠雨的面点进一个人的微信，除了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冥币爱好者，这里的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怪人。
“这么看我们珠雨的头像最正常了，名字也是。”
“她们平时都顶着这种ID昵称开会的吗？”
明明不是游珠雨取这种乱七八糟的昵称，她这个时候居然也有几分莫名其妙的羞耻，呃了一声：“对外的会议会改回来的，毕竟内部也有专门的工作APP.”
柳聆：“那珠雨会改吗？”
“AAA废品回收Ruin，占据第一排。”
她还记得第一次加上这个微信的惊讶，此刻的笑声明显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揶揄。
游珠雨拿走自己的手机，“这是工作号。”
柳聆一直挺好奇的：“那公司的人呢？”
游珠雨：“只加了她们几个，没有别人。”
在计划抢婚之前，游珠雨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单一，偶尔收收废品，和上门的老头老太太聊几句今天的菜价，卷帘门一拉，她又回到了日历里。
游珠雨手机聊天页面除了几个眼熟的人时间都隔了好久，如果没有鸥港，游珠雨的交际圈更是狭窄。
柳聆自己的社交方式也一直是表面热络，她更喜欢一个人待着，她原本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伸手抱住游珠雨，觉得这样也很好。
游珠雨：“怎么了？”
她从柳聆怀里抬眼看柳聆， “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好？”
柳聆：“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喜欢一个人待着。”
“我以前还观察过你。”
她俩倒在地毯上，刚才被压到尾巴的猫又走了回来，尾巴绕过游珠雨的脚踝，游珠雨痒得抬了抬腿，小声说：“你不是没事老看我？”
明亚中学每一个年级都不是一栋楼，那时候跨年级谈恋爱的不少，总是要以奔跑的姿势穿过连廊，沈书意后来和柳聆吃饭提起高中，都会说连廊每次下课的震动频率堪比地震。
她也贡献了一份力，不过偶尔通向高三，偶尔通向高一，在时间管理上非常头痛。
但柳聆和游珠雨就算后面认识也没像其他人那样在显眼的地方瞎晃，游珠雨：“你看得到我？”
柳聆：“我的语文老师也教高一，我偶尔会陪课代表去交作业。”
校园生活离她们都太远，回忆起来都雾蒙蒙的，柳聆：“这样就可以路过珠雨的教室了。”
游珠雨：“我怎么一次都没看见你？”
柳聆：“你上课很认真啊，才不看我，你同学还会和我挥手。”
游珠雨嘀咕：“大名人谁要看你。”
下一秒她被人捧起脸，客厅很大，地毯也铺得很宽，小猫在角落磨爪子，猫抓板的声音听上去很刺耳。
柳聆的额头贴上游珠雨的额头，“珠雨不能看看我？在学校偶遇都要装不认识，社团活动结束又要和我偷偷约会。”
她声音还没完全恢复，但有些嗲却不是完全靠声线，靠足以将人溺毙的眼神，靠此刻手指轻点的触摸，靠对视了又对视后忍不住的亲吻。
游珠雨：“什么叫偷偷约会，没有的事。”
柳聆抱着她滚了两圈，游珠雨撞到了地上的小猫玩具球，球滚了出去，本来大战猫抓板的猫迅速飞了过来，还踩了游珠雨一脚。
这种突然的重力足够游珠雨叫出声，柳聆忍不住笑，看了眼去沙发底下找球的老猫，问游珠雨：“不是说它性格沉稳，怎么和你一样？”
游珠雨：“什么叫和我一样？我怎么样？我才没有这么……”
上了年纪的猫猫仍然很有分量，柳聆给游珠雨揉了揉被踩到的肩，“它和你关系很好，这么不客气。”
游珠雨：“按照之前几次算，它应该……”
这个时候猫跑了出来，球又飞了过来，柳聆把球扔得远远的，看猫自己和自己玩，搂住游珠雨说：“不用去衡量从前，现在什么都变了。”
游珠雨也有抬杠的时候：“那你呢？”
柳聆：“变得更爱你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这话听起来反应迅速，像是发自内心，游珠雨还是能感觉到柳聆的见招拆招，她说：“我问问都不可以了吗？”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看的教程，这种时候还要再补充一句：“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柳聆笑出了声，她亲了游珠雨好几口，声音清脆，很像哄小孩。
“是啊，好烦好烦，为什么我会那么喜欢你呢？”
游珠雨：“为什么？”
柳聆：“非要找个理由吗？反正当时第一眼看你，我就记住了。”
游珠雨不依不饶，“很多人记得住我。”
柳聆：“我又不是别人。”
她不知道真正的书里怎么写她和游珠雨，但她记得那一瞬间的感觉。
不是心乱如麻，也不是心跳加速，只是平静。
平静得像是其他一切都漂浮静止，她看游珠雨率先在一起的不是脸长得好不好看，只是对方擦肩的时候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像是要和一切保持距离的态度。
习以为常的保持距离，更像是游离。
那是柳聆藏在深处的习惯，对方表现出来的寂寞。
但这要怎么说，怎么说都词不达意，柳聆转身埋入游珠雨的脖颈，去听对方的呼吸，感受对方的脉搏和心跳。
“总之，我看见珠雨了。”
第 97 章
距离《声声入耳》总决赛直播还有两个小时, 柳聆原本打算和游珠雨一起来，结果鸥港高层临时出了点倒霉事，作为老大的游珠雨要去医院探望走路被砸的合伙人, 柳聆就先到了。
沈书意看柳聆一直在这边晃悠, 问：“你没自己的位置吗？”
柳聆：“我是普通观众。”
化妆间不少艺人，刚才柳聆过来也聊了几句，问的都是她还准不准备上台。
沈书意：“哪有普通观众来化妆间的，让保安把你扭送出去。”
坐在对面化妆的申梦桃好一段时间没看见柳聆, 发现她声音没之前直播漏出来的那样，忍不住问：“柳老师你好了吗？”
柳聆：“医生建议再休息一段时间。”
嗓子是歌手的饭碗, 做个声带手术都要考虑风险性，申梦桃代入自己都觉得过分可怕, 越发显得柳聆心理素质绝佳, 坐在她边上的廉又夏问：“今天真的是纯观众？”
穿着长裙的女人点头, 她看上去不像经历过舞台意外的样子, 明明没过去多久，祝白冬给人带来的阴影仍然会在宿舍夜话提起，被对方影响最大的人现在完全容光焕发，反而比旁观者更快走了出来。
廉又夏脑子里顿时塞满了申梦桃发给自己网友总结的乱七八糟的段子《鸥港的秘密夜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这么看自己老板八卦的。
沈书意：“好遗憾啊，本来想看你多唱几首歌的。”
当事人完全不觉得遗憾，“也没说没有第二季啊。”
周围的选手纷纷看过来：“真的假的, 我怎么听说不打算做第二期了。”
柳聆笑而不语，沈书意想到游珠雨对柳聆百依百顺的样子就叹气, “有个商业头脑超级好的对象就是好。”
换作别人可能会觉得纯靠对象，柳聆倒是理所当然, “那当然了。”
她也没多聊几句，很快去了摄制组的另一边，现在谁都知道柳聆分量很重，况且这还是求婚预热，节目组都很配合。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和柳聆核对流程，忍不住问：“真的不用让Ruin知道吗？”
柳聆：“她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个就不用了。”
她的团队本来就直属游珠雨，要是游珠雨想知道也很容易。
但柳聆的工作游珠雨从不插手，寇春柔反而松了口气，不然她怕游珠雨问起来她也不知道怎么遮掩。
游珠雨踩着点到现场，路上鸥港的高层都一个车，被儿童玩具砸到肩膀的楚大鸣龇牙咧嘴，靳芒还在碎碎念：“你这个毛病能不能改改啊，地上哪来的冥币，游戏里玩家被打是掉金币，你掉冥币衰活该啦。”
楚大鸣纯粹是技术人才，个子一米五多点，喜欢穿裙子，仔细看的话印花都很诡异，靳芒站在她身边宛如一个保镖，额头包着纱布的恐怖宅女还嫌靳芒太烦，“你嘴真烦。”
靳芒：“你太接地府才会这么倒霉我说了你怎么不听呢。”
和游珠雨站在一起的康媛从不在这种场合搭话，可能是受大鸣副总的影响，她偶尔会做噩梦，梦见自己上班的公司没一个活人。
一身印花也是纸钞的萝莉副总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最近太幸福了，还单身主义，前天我还看到和徐氏集团大小姐吃饭在餐厅吃饭，平时让你请一顿饭都推三阻四，果然图谋不轨。”
游珠雨看了过来，靳芒涨红了脸：“你别乱说。”
康媛默默地和游珠雨汇报：“是徐小姐约的靳总，据说是为了沸心的交接。”
目前徐家还没公开游珠雨的身份，游珠雨在国外的时候和徐家人打电话说见，回来忙着录节目也没安排，没想到副总倒是打入徐家内部了。
大概是游珠雨的眼神太明显，靳芒试图解释，一边提着裙子的地府副总还要补刀，“想谈恋爱就谈呗，打脸不是人之常情？”
说完她也不管靳芒的表情，昂首提着裙子进去了。
她们几个都算特殊来宾，节目组也特地安排了席位，游珠雨也没和靳芒说什么，进去后往投资商席位走了。
靳芒和康媛站在一起，问：“她那眼神什么意思？还有，楚大鸣有病吧，我惹她了么？”
康媛：“鸣总不希望有人随意点评她的爱好。”
她倒是一板一眼的，靳芒无言以对，隔了半天才说：“我就是提醒她，这都多少次了。”
康媛看了眼游珠雨远去的背影，“Ruin都不说什么。”
靳芒想到自己和康媛那天提前到的死亡梦境，忍不住想，别搞不好都是真的，那游珠雨已经见多了死人了。
接待人员也是第一次看到传闻中鸥港高层的全阵容，这一群人的座位不在前排，反而在暗影里的最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游珠雨，也可以看到前排的柳聆。
只有靳芒觉得视角怪异，她低声问康媛：“你确定柳聆今天求婚？”
康媛：“我不确定，我又不负责和她的团队对接。”
靳芒又问：“那你觉得游珠雨知道吗？”
话音刚落，靳芒就听到了楚大鸣阴阳怪气的呜呼，身边原本的空位有人坐下，居然是徐令竺。
这片灯光幽暗，远处的大屏幕是开播的倒计时，靳芒差点弹起来，康媛也很意外。
徐令竺也不是一个人来的，来的还有徐朗薇和一个老太太。
大概是靳芒的目瞪口呆太丢人了，康媛忍不住踩了她一脚。
坐在她们前一排的楚大鸣副总手环都是夜光纸钞，转头看看高冷的长发美女，又看向认识多年的靳芒，呜呼完了又耶呼，听得让人挺想揍她的。
靳芒很少有被人开玩笑的时候，她头皮发麻，低声问徐令竺：“你怎么来了？”
徐令竺：“我不能来吗？”
她声音听上去就很冷硬，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有柔软的时候，前排的高层有几个见过徐令竺，没见过的频频转头，似乎都要看个热闹。
徐朗薇坐在徐令竺隔壁，她知道鸥港的配置，本来也是抱着看看最后一期节目来的，没想到还能看到网上热议的高层团，看上去都年纪不大，但随便拎一个都足够企业高管配置了。
前排的几个人都听说过靳芒的吞并徐氏计划，除了阴阳怪气的纸钞大鸣，剩下的几个人挤眉弄眼。
靳芒憋出的话都干巴巴的：“当然能，真巧。”
还好这个时候节目开始了，舞台灯亮起，两边的屏幕全是实况评论，还是之前的流程，刚开始仍然是开场表演。
游珠雨没注意到这边的状况，她唯一高兴的就是节目终于要结束了。
杜惊渺仍然是老样子，两个人中场休息的时候聊了一会，对方时不时瞄徐玉渲两眼，作为业内仅有的知道这两个人关系的人，杜惊渺头一次体会藏着秘密的抓心挠肺感。
前几天她和游珠雨的白发姑姑见了一面，也没这么紧张了。
大概是等了很多年，杜惊渺现在的心异常平静，所以看游珠雨的脸彻底恢复更没什么的怪异感。
反而是直播间因为落在游珠雨身上的镜头出现了短暂的空屏。
【本来还在柳聆，现在看到Ruin？？？之前不是有人偶遇她，怎么没看出来她的脸？？】
【这个颜值？？怎么做到的？】
【乍看没什么变化，就是……就是 ……】
【本来想说什么婚前蜜月，但这俩人都结婚好久了，怎么还一股新鲜感。】
#游珠雨颜值#鸥港 Ruin#的词条迅速攀升，坐在观众席后面的靳芒刷到，问了句康媛：“你有觉得游珠雨变化很大吗？为什么这群人反应这么大？”
康媛：“还好……吧？”
她应该早就免疫了，“不过这确实有种很……”
大概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实在超乎常理，包括柳聆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本性，康媛艰难地开口：“不太真实的感觉。”
在场的人没多大惊讶，游珠雨也没什么反应，早就宣布过的嘉宾是大家等待很久的柳聆，但当事人也没什么表演节目。
决赛比分咬得很紧，很多人只能在摄像扫过的时候看见前排就座的柳聆。
她偶尔会跟着合唱，倒也没有大家想的因为受伤不能上台的难过，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放松。
今晚决赛的三强分数咬得很紧，一度掉出排名外的申梦桃靠这两期的表现追了上来，也成功复活。
柳聆看着台上滚动的比分，想到自己那天梦到的虚假梦境，唯一真实的仍然是给自己上坟的游珠雨。
无论现实有没有不知名力量的操控，感情仍然没办法百分百按照指令进行。
“本次《声声入耳》的前三强已经诞生！”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祝福她们。”
最后的结果也和网上预测的差不多，第一名就是复出的乐坛前辈，实力无可匹敌，柳聆昨晚和游珠雨闲聊，也做过假设，说自己肯定拿不到冠军。
游珠雨在这种时候对她的专业盲目自信，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投资商的立场很容易让人判断失控。
“为什么没可能呢？”
游珠雨也不是对音乐一窍不通，“我是投资商还能影响别人对你的判断哦。”
她不高兴的时候眉毛蹙起，柳聆点开，“没办法，我是珠雨罩着的人，那么夸张的抢婚，说实话我看回放都很……”
之前游珠雨能仗着面瘫假装镇定，现在脸都好了没办法遮掩溢出的尴尬，只能咳两声。
柳聆：“也没什么一定要拿第一的，这样的节目如果不是为了通告费，就是为了和前辈交流。”
“在重新和珠雨在一起之前，我被诟病的就是唱歌宛如AI.”
游珠雨：“有些人还没AI唱得好。”
柳聆哇了一声：“你不应该反驳我不是AI吗？”
游珠雨：……
她不知道怎么反驳，节目组全程直播，虽然评分可以操作，最大的投资商都没要推的人，反而比任何时候都公平。
台上的人发表感言，台下的柳聆鼓掌后跟随工作人员离开了。
游珠雨习惯地往柳聆那边看，但是灯光熄灭，她没看到柳聆。
弹幕都是各家粉丝刷出来的花屏，没了游珠雨成天用时间氪花，其他粉丝的竞争没有断层可言，全是今天你第一明天我第一。
第二名的廉又夏也算前辈，这一次最出彩的就是一度深陷舆论的申梦桃。
她拿偶像第一的时候背的稿子，这一次真情实感的结果就是打了个人生中最丑陋的鼻涕泡，尴尬得差点哇哇大哭。
“对不起，我又偶像失格了。”
台下一片笑声，“夏老师的发言很简短，我也就是例行感谢一下父母，最重要的还是感谢鸥港。”
“因为游总解决了我最大的经济困难，我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好人，这么说是不是不好啊？”
廉又夏：“不好。”
“说都说了，继续吧。”
她们之前是导师和学员，现在都是选手，一档节目的室友相处得也还不错，也没想到会是前三强之一。
廉又夏的角度看申梦桃抽噎发言，余光看到了准备上台的柳聆。
她惊讶地看了过去，编导在话筒里让她不要暴露。但已经有眼尖的观众注意到了，可惜摄像又切了镜头。
申梦桃：“我也要特别感谢柳聆柳老师，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心虚地看了一眼投资商席位，游珠雨一张脸的特写在大屏幕，颜值太过夸张，台下全是尖叫。
不再是一开始张扬的白发，她短发稠黑，眼神冷然却不冷酷。申梦桃还是害怕，“对不起啊老板，我没别的意思。”
游珠雨没说话，申梦桃壮胆似地咳嗽一声，“希望柳老师开演唱会，我能拿到前排票，我的感言完毕谢谢大家！”
她提起裙子就跑，导致最后的感言环节没任何应该套路的内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鸥港年会。
廉又夏尴尬地站在原地，耳麦是编导希望她提到柳聆的句子。
务工多年的前辈想了想，也没按照一般流程，反问台下的观众，也看向镜头：“大家应该很关心柳聆的恢复情况，让她……”
还没说完台下全是哇啊啊啊，当事人已经走了出来。
游珠雨一直看着台上，这么多年她早就练就了没什么大事没明显表情的能力，但在看到柳聆出乎意料上台的时候还是容易破功，比如这个时候。
杜惊渺问：“你不是和柳聆一起来的么？”
也不用游珠雨回答了，因为柳聆朝着这边走来。追光跟随，背景还是主持人的特别介绍。表示今晚直播间观看直播的观众的福利抽奖有那些品牌赞助。
估计也没人听，弹幕刷新的都是感叹和撒出来的花。
反正决赛都结束了，多出来的投票花都之后也会核销，在这个时候都投了出来，投影下全场都是漫天的粉红小花，如梦似幻，像是真的桃林落花。
杜惊渺不喜欢这种瞩目的感觉，但游珠雨和柳聆都算她的恩人，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做个花童，接过工作人员的人工撒花，就是她撒花看上去很像呲水，结合一张因疤狰狞的脸，实在没什么美感可言。
徐玉渲今晚很安静，哪怕做过很多心理建设，这个时候也直接破功，嫉妒翻涌，还要强忍着鼓掌。
坐在后排观众席围观的鸥港众人里有人掏出了电脑，接入节目组后台的控制程序。
靳芒都没办法提醒了，现场的灯光系统完美被黑，黑灯瞎火只剩下安全通道的绿光和求婚当事人的追光。
屏幕留下了直播间的弹幕屏，剩下的一个是柳聆未公开的专辑原声带，符合现在的情景。
还有几个屏幕是《声声入耳》关于游珠雨和柳聆的cut混剪。
【我的花呢！！】
【这什么情况？？我的账户小花多了好多万朵？】
【我的也在自动增加和减少，是不是都放在现场了？】
【这算赛博撒花吗？】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这样的综艺，刚才镜头甚至有一秒后台的慌乱？】
【摄像发微博说全场失灵了。】
也有人在综艺的讨论区发帖——《我后排好像坐着传闻中的鸥港高层！！！》
陆续有人跟帖，还有人在现场看过来。
徐家姥姥还挥着应援棒，感慨：“年轻真好。”
徐朗薇也看到了前排宛如现场工作的状况，问徐令竺：“这是可以这样改的吗？”
徐令竺无言以对，靳芒头都大了，又有种自己被孤立的感觉，悲愤地问：“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建群了？”
今晚求婚策划负责人楚大鸣点头：“你嘴碎，没必要和你说，不然Ruin知道了就不惊喜了。”
靳芒不可置信地看向康媛，一向老实的康媛真诚道歉：“对不起，这是我们一致的决定。”
此刻漫天都是自动生成的花瓣，输入程序的楚大鸣看上去像个女高中生，完全不符合一般人对鸥港的印象。
她实在太特别了，看得徐令竺忍不住问靳芒：“这些人是她从哪里找到的？”
靳芒还在气头上，憋出一句：“坟里挖出来的。”
刨坟的人看着走来的柳聆，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换上的鸥港校服，漫天的花瓣变成细细的电子雨丝，音乐都变成了白噪音。
校服上的桃子刺绣布贴还是从前那一块，柳聆买什么都是成对买的，倒也不是因为想要成双，只是大多数第二份打折，她也可以换着装饰。
包括长发上的星星发卡，走来的时候摇摇晃晃，很多年前对方这样朝游珠雨走来，为的是送一把伞。
【这是明亚的校服吗？十多年前就这么时髦！嫉妒了。】
【我的校服好丑啊，还是小脚裤……不过现在明亚的校服也不这样了。】
【柳聆花里胡哨的东西好多，但看着又很不廉价，现在的年龄cos十六岁自己居然也不违和？？】
【是求婚吗？？啊啊啊啊啊！】
【我没记错吧，这两个人不是结过婚了吗？】
【抢婚的画面我还记得呢。】
【无人在意此刻的徐玉渲气成河豚，什么梅开二度。】
【杜总，你站着这里还毁气氛……很像门神，不如去一边cos路灯。】
也不知道楚大鸣之前讨论的是什么方案，至少现在的观众都没见过这种堪比特效的画面。
不少人举起手机拍摄，风霜雨雪四季在一个会场落幕，背景音从校园到户外，到深夜只能听到小猫声音的小巷，到春兰废品站踩纸壳的声音。
便利店的关东煮煮开了，玻璃门开门的你好和再见混在了一起。
公交车经过，出租车车轮碾过水坑。
人行道的砖块坏了，踩上去脏水会溅出来，谁的雨伞掉在地上，声音钝钝……
鲜活的从前从声音铺开，很多人意识到这是柳聆和游珠雨的从前。
秋凝思和沈书意站在黑暗里，闭眼听音频里串过的上下课铃，明亚中学的铃声都是精挑细选的，音乐社团的秋凝思能精准地念出是那首名家曲子，通过释义想象这是作曲家人生的哪一个节点。
沈书意不懂这些，这些声音只会带她回到青春，喜欢过的人，讨厌的老师，没交的作业，被追问的问题。
朋友、同学、可以触摸的时间。
柳聆走到游珠雨面前，摘下胸前的刺绣补贴，摄像的镜头拉近，观众和游珠雨一起看到了布贴后面挂着的戒指。
没什么丝绒的戒指盒，一切很潦草，像是青春期偶然许下的重大承诺。
没敢送出去的戒指，过早的认定，不被允许阶段冒出的不可抑制的喜欢。
不会确定的关系，同学关系，想对你好。
戒指都不像传统的戒指，像是水草缠上铁丝，变成生锈的花苞，全是没完全绽放就枯萎的想要余生。
柳聆什么都没说，她也不用问，戒指推入，在粉丝眼里感动也没哭过的人低头瞬间，眼泪砸在游珠雨苍白的手背。
周围连音乐声都停了，台下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游珠雨没捧起柳聆的脸，只是问：“还有一枚呢，不应该有一对吗？”
已婚丧偶人士没忍住笑出声，反应过来气氛全毁。
柳聆抬眼：“你没买吗？不是说你买了？”
游珠雨懊恼地说：“你没告诉我你今天给我戒指。”
这话像是埋怨，但又很可爱，柳聆笑出了声，“你就当我抢婚。”
游珠雨：“抢婚才不是这样的。”
【我的感动烟消云散。】
【Ruin你长点心吧！！！】
柳聆：“那现在怎么办……”
还没说完，游珠雨亲了她一口，桃子布贴掉被她捏在手上，特写镜头里她的戒指像是深湖湖底的具象化。
她们都走出了命运的飞来横祸，亲吻和相拥也无所顾忌。
第 98 章
《声声入耳》收官当晚词条反复上, 冠军对大家来说没什么可争论的，老前辈实力和人气高，第二的廉又夏最后的爆发引人, 申梦桃分数擦边进的前三, 不专业的获奖感言和之前的各种偶像失格仍然把她推上了舆论高点。
换作之前可能这些舆论还要挂在热门很久，但今晚柳聆的求婚出乎意料，各大门户网站都顾不上回顾前三强的表现，纷纷追踪这对已婚情侣的二次求婚。
嗅到商机的网店迅速上新了桃子布贴同款, 目前已经挤进小饰品热销前排。
这场直播到最后全场欢呼，几乎给人一种参加婚礼的感觉, 节目组也无所谓后面观众拍照了，他们的中控权都被鸥港拿走, 技术部头发烫得跟爆炸一样的组长呜呜呜半天, 似乎认出了操控这些的是谁, 还没等结束就乐颠颠地去了观众席要签名。
现场气氛火热, 沈书意冲出去和这对不新的新人合照，包括之前的选手也来凑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是柳聆的巡回婚礼，这里是始发站。
游珠雨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被这群合照的人冲得差点站不稳，沈书意站在柳聆身边，招呼摄影师拍照，秋凝思本来还在犹豫站在哪里，被沈书意往游珠雨那边推, “咱俩一人一个。”
秋凝思：……
但她再不占位置可能真的没位置了，鸥港那群人也来了。
现场的屏幕已经关了, 直播间的机位只剩下一个，醒目的彩蛋两个字挂在上面。
观众还没散场, 鸥港的人奇装异服，还有的举着Ruin[爱心]柳聆镭射灯牌。
楚大鸣的蓬蓬裙在人群中也不算奇装异服，她一张脸本来就长得过分冷感，皮肤又惨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人簇拥了一个僵尸出来，还挺受瞩目的。
靳芒在社交网站很活跃，有些人也认得出她，但她今天都算低调的柳聆，反而衬得和她一起的几个人不太正常。
“这不是鸥港的副总吗？这几个人谁啊？”
“我刚坐她们前面，也是鸥港的。”
“不会是传说中的高层吧？”
“啊这……确实很一般，都好年轻。”
柳聆也不拒绝大家的合照，她还要往游珠雨肩头靠，穿着校服的她看上去很减龄，再加上天生是甜脸挂的，越发衬得游珠雨成熟冷酷。
游珠雨在现场气氛失控的时候就猜到是谁的手笔了，现在楚大鸣一群人过来，游珠雨问柳聆：“你什么时候和她们？”
柳聆：“等会给你看，我们的群聊名字叫一场非常不正常的求婚。”
周围声音嘈杂，还有人在收道具，一个项目结束，各个部门也在合照，按理说一般节目到这里就该切直播了。
节目组一向最大程度宠粉，这个时候也让观众看到了节目收尾的背后，还有聚在一起拍照的人群。
游珠雨看了眼自己的戒指，“是很不正常，自己穿校服没给我穿。”
柳聆：“我没记错的话我有一件校服在你那里吧，珠雨没还给我，我就忘了。”
那是暴雨倾盆带来的逗留，也让柳聆的味道和布贴桃子永远封存在游珠雨的衣柜。明亚中学也不只发一套校服，游珠雨低声说：“反正是我的了。”
沈书意都听见了，她还挺怀念，“你们都留着校服吗？我们改天要不要回学校拍一组写真啊？”
她又看向秋凝思：“秋同学你觉得怎么样？”
秋凝思不是很想：“有必要吗？”
柳聆：“对我有必要，书意想的话那我们一起吧？”
话音刚落走到身边的鸥港这群人起哄：“那我们也要。”
靳芒：“什么你们也要，你们又不是校友。”
这群人里有孤儿，也有和父母决裂的，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本应该客死异乡的。
游珠雨执拗地把她们聚在一起，更像是对既定命运的反抗，现在反抗的结果也可以约等于皆大欢喜。
她还是从前的样貌，柳聆的感情断点续接，该死的人死了，不该死的人活了。
康媛：“我可以是。”
还在摆弄自己冥币印花雨伞的楚大鸣也点头，她刚才做气氛组都够累了，还使唤靳芒给她开伞。
靳芒很想骂她神经病室内打伞，但楚大鸣确实精神有问题，只能咽了回去。
徐家人站在远处也没靠近，徐朗薇和游珠雨也一直没怎么说过话，她们虽然都承认母女关系，也很难建立这么多年本应该建立的关系。
有些感情强行修复也没有意义，徐朗薇想给游珠雨的，或者只能给的，也是游珠雨现在压根不缺的物质。
她站在一边，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也没说什么。
那边的热闹似乎席卷不到这边，徐玉渲不知所踪，杜惊渺也被靳芒拉走，原本应该水火不容的惊海科技和鸥港似乎亲如一家，老板混入对方的亲友团居然不违和。甚至照片定格的时候，她本来应该因为微笑狰狞的伤口看起来居然也不那么可怕了。
或许是头顶的灯光过分温暖暖，也可能是杜惊渺对未来的期望很大很大，这道疤也不再是唯一遗留，而是另一个人即将回来的证明。
徐令竺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鸥港这群人会聚在一起，但现在被簇拥着的游珠雨很耀眼。
她试图把游珠雨摆在妹妹的位置上，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坐到的。
徐令竺：“把玉渲的都给她吧。”
徐朗薇没说话，姥姥问：“玉渲会愿意吗？”
以前的徐玉渲可能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此刻她站在昏暗的角落，明白自己从没有得到的资格。
从前的记忆在梦境里反复折磨她，她本来应该为柳聆赴汤蹈火弥补这些年的欺骗，但对方根本看不上。
游珠雨也没把她放在眼里，这么多年的计较更像是和空气搏斗，她连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都不知道。
徐令竺：“我早说了她应该试着独立生活了。”
“不知道柴米油盐，也不知道三千块要怎么得到，坐地铁都不会。”
姥姥还想说什么，徐朗薇说：“也不用安排她，有些东西要她自己争取，而不是唾手可得。”
柳聆之前也没拍过这样的合照，熟人太多，不熟的人也太多。
只是这群人太能闹了，沈书意对拍照的要求很高，最后不用专业摄影自己上手拍，最后也不知道照片在谁那里，散开的时候游珠雨差点晕了。
柳聆扶住她：“怎么了？”
游珠雨：“晕人，她们好吵。”
柳聆才不相信，“我看你是太虚了，现在身体不是也好了吗？韶姑姑可都和我说了。”
游珠雨：“不虚。”
柳聆低声说：“不知道谁是晕了。”
游珠雨试图辩解，但这事没办法辩解，柳聆虽然没嘲笑，光揶揄就够她无地自容了。
她俩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那边靳芒差点和楚大鸣打起来。
靳芒不说话还能装酷，实际上很容易炸毛，康媛在劝架，其他几个居然在录视频，完全传闻中的名企风范，不知道的还以为高中没毕业。
游珠雨懒得搭理靳芒声嘶力竭的叫唤，和柳聆打算离开，却看见了站在一边的徐家人。
徐令竺天生冷脸，霜花确实很贴合她的气质，个子高又高跟鞋，一般人都没胆子站在她身边。
大概是徐令竺外表太唬人，徐朗薇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笑一下。
柳聆想到之前的电话，问游珠雨：“要打个招呼吗？”
游珠雨点头，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徐家姥姥，显得有几分拘谨。
但她今天心情很好，总是不自觉地摩挲戒指，落在老人家眼里幸福感溢出，很难和之前的经历挂上勾。
“徐姥姥。”
游珠雨喊人也不甜，柳聆也没纠正，她知道游珠雨的心里永远会有朱春兰的印记。
姥姥有时候不仅仅是姥姥，也可以是妈妈，姨妈等等。
她们没有血缘，却比任何有血缘的亲人还亲密。
徐家人也不会纠正，老太太和游珠雨握了握手，她的皮肤干燥温暖，也有时间的痕迹，但和朱春兰不一样。
操劳一辈子的朱春兰没任何保养痕迹，她的老去是生活的压力，也有自我排解喝酒的个人时间。
游珠雨小时候对大人的印象都来自朱春兰，家境不好从来不是罪过，朱春兰的生活态度反而最美好，所以游珠雨从不自卑，她就算在徐家长大，也会带着天性的沉默寡言。
但可能，会失去原本长大过程中朱春兰潜移默化教给她的不畏惧和勇敢。
“珠……珠雨，”老太太头发白了又染了黑，看上去精神还很好，在这样的场合也很镇定，握着游珠雨的手没松开，似乎要和她聊聊。
游珠雨无措地看了一眼柳聆，女朋友拍了她后背一下，像是鼓励。
等游珠雨弯着腰被老太太牵走，柳聆冲徐令竺和徐朗薇打了个招呼，“怎么会过来？”
徐朗薇：“之前都没来过，看看。”
她看上去也身体不好，前几年柳聆也没有经常见到徐朗薇，女人常年旅居，倒也没有满头风霜。
沈书意也见过徐朗薇，一直觉得这阿姨有种看破红尘的游离感，和年轻时候横扫财经报纸写作天才的人生彻底割裂。
上一辈的故事也写满爱恨，柳聆没有过问，只是笑了笑，平静地告诉她们：“我和珠雨的婚礼不打算公开举办，可能会在废品站的楼上做个仪式。”
徐令竺：“我们能得到邀请函吗？”
柳聆耸肩：“这要看珠雨的意思。”
徐朗薇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朱姥姥葬在哪里吗？”
柳聆听游珠雨提过，但还没去过，“怎么了？”
徐朗薇：“我想去看看她。”
她眼眸真诚，现在看她和徐令竺好像不太像，只不过是岁月变迁带来的变化，当年的徐朗薇甚至比徐令竺还锋芒毕露。
柳聆：“你应该问珠雨的。”
对方露出为难的神色，她是妈妈，但对游珠雨来说更像是陌生人，“我不知道怎么问。”
徐令竺也是第一次看母亲这么拧巴，她难得想笑，本来徐朗薇应该只有徐令竺一个女儿，父亲对徐家人来说从不重要，只是有些感情很难控制，徐朗薇一向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但没办法问自己的小孩愿不愿意被生下来。
这段时间她也不好入眠，她总是回到那年的山村，雨中的摩托车，草丛里幸运活下来的婴儿。
梦里都冷，那游珠雨这么多年，会潜意识地讨厌下雨吗？
柳聆：“就直接问。”
她在徐朗薇的印象里也是一个很难看透的女孩，很难挑出她的错处，但过来人也隐隐觉得爱到深处也不应该是这样。可柳聆这些年也不能算一帆风顺，她没有亲人，徐朗薇也不会多说什么。
甚至有人说柳聆和你们徐家人气场很像，都表面客气，好像没什么人情味。
这种话不会来自粉丝，来自一些多年的朋友。
现在看那段错误的感情漏洞很多，错的人错的时间就是对的蹉跎，两个人适不适合，看在一起的状态就足够了。
柳聆看着徐朗薇笑：“珠雨就是这样的，要直白一点，她很少能听得懂暗示。”
徐令竺站在一边挑眉，严重怀疑柳聆内涵游珠雨缺心眼。
正好这个时候游珠雨和老太太说完话过来，听到了这句话，“什么？”
柳聆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难道不是吗？我要说喜欢珠雨，珠雨才会在意吧？”
徐令竺咳了一声，她对恋爱一直没什么兴趣，现在看来有些感情靠欺骗得不到，更添了几分关于缘分的神秘色彩。
游珠雨：“你别胡说八道。”
柳聆还要乘胜追击，“难道不是吗？”
“我就是喜欢珠雨啊。”
她刚才说话还不是这个调调，原本的甜嗓掐过之后让人鸡皮疙瘩皱起，饶是游珠雨很受用也觉得现在不能太放纵对方。
她严肃地说：“别在这里说！”
柳聆还挺配合，做出一副被游珠雨吓到的样子，佯装小鸟依人靠在她肩上，“那回去说？”
徐令竺不忍直视，对柳聆的原本的印象全部崩塌，徐朗薇看着游珠雨笑，也没说什么。
游珠雨不太看徐朗薇，她牵起柳聆的手，像是要从对方身上汲取一些力量，但她深吸了一口气也没说出话。
气氛有点尴尬。
柳聆没忍住笑出了声，游珠雨看了她一眼，带着几分埋怨。
徐姥姥说：“那我们先走了，我看你们年轻人还有活动。”
现场还很热闹，观众已经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走了，靳芒还在和鸥港那群人吵架，看上去还挺凶。
游珠雨点头，目送她们离开。
很快靳芒走了过来，杜惊渺一个惊海科技的大老板被前对家公司的副总当做保镖，为的就是躲开某冥币女人的纸伞攻击。
游珠雨：“你们还不走吗？”
靳芒还躲在杜惊渺背后，其他的几个人还在嘎嘎乐录像，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柳聆发现一向正儿八经的康媛居然也在偷偷录像，足以见企业文化可能是看靳芒的笑话。
靳芒：“游珠雨你管管你的员工，楚大鸣这个倒霉鬼居然还想给我塞纸钞，我才不要。”
游珠雨懒得管，她牵着柳聆的手说：“我们走吧。”
今天《声声入耳》还有一些员工的团建，庆功宴一般择期举行，远处的沈书意还在朝柳聆招手。
柳聆：“我们去吃个宵夜怎么样？”
游珠雨看了眼柳聆：“你以前都吃一口。”
柳聆：“不是有你吗？别和我说你吃不胖啊，你现在瘦得和麻秆一样，刚才令竺姐还问我是不是家里没请厨师。”
她们家还真的没厨师，两个人都老大不小了在饮食上一点也不讲究，中不中洋不洋的，寇春柔给柳聆请的营养师也很难干预艺人的选择。
沈书意小跑过来，直接挤开了游珠雨，一边的靳芒顺手拉走了游珠雨让她评评理。
“去吃点什么？女明星可以宵夜吗？”沈书意笑着问柳聆，秋凝思也被她拉了过来，她们以前不过是走廊上见过两次，这么多年后才算熟起来，“你呢，能吃吗？”
秋凝思以前不算合群，但没游珠雨这么不合群，至少班级活动参加，现在做个小歌手也没什么黑料。
只是太寡淡了，经常被人忽略。
沈书意的性格就很热络，柳聆说：“你这么说谁敢说不？”
“你就敢啊，”沈书意点了点柳聆，“今天你的大喜之日，我们总该喝一杯吧，啊对了医嘱怎么说？”
柳聆想了想：“气泡酒，应该可以。”
沈书意：“没事，还有游珠雨呢，让她喝，你谈恋爱的话，就应该每周聚会，我们就应该一起玩的。”
她提到这件事还是很不高兴，马上发挥了自己秒哭的本领，“柳聆，你辜负我。”
这一句嗷得有点响，那边心不在焉评理实际上注意力全在柳聆身上的游珠雨看了过来。
柳聆也看了过去，这俩人明明已婚，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抢婚和求婚，本来就过分旁若无人，现在更上一层楼。
沈书意：“走啦。”
柳聆冲游珠雨招手，靳芒吵不过同事，老板也不帮忙，只能躲在杜惊渺身后。
死了老婆的大公司老板看上去比鸥港的安保队长还有压迫感，可惜唯独怕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也招架不住楚大鸣这种接地府的类型，被贴了一脑门的天地银行纸钞。
场地都不用沈书意订，徐令竺已经给她们安排好了。
游珠雨是徐家人的消息沈书意还不知道，酒店电梯上行，她问柳聆：“什么情况啊，我看网上说鸥港打算和徐氏合作，是叫靳芒的副总和徐玉渲的姐姐要联姻？”
电梯能容纳十五个人，靳芒正好在其中，她大声辟谣：“怎么可能！我们公司又不是要倒闭了，再说了凭什么是我联姻，怎么也应该是游珠雨吧？”
柳聆看了眼镜子里的靳芒，老板娘相貌甜美，但谁都知道她皮囊下那可怕的真性情，靳芒闭嘴了。
沈书意问：“什么意思？”
柳聆看向游珠雨：“大老板，问你什么意思？”
她想问的是不是能不能说，游珠雨抿了抿嘴：“过几天徐家会办一个合作宴会。”
沈书意哇了一声：“豪门联姻真的？”
柳聆：“那也只有令竺姐能联姻了，靳总上不了台面吧？”
靳芒和被贴了一脑门符纸的杜惊渺站在一起，楚大鸣没见过这么不怕这些东西的，好奇地问：“你不怕晦气？”
相貌狰狞的女人摇头，“我喜欢的人死了。”
楚大鸣哦了一声，她痴迷冥府文学，但本人副业是算塔罗牌的，很欣赏这个肤色黝黑的女人，“改天给你算算，指不定有第二春呢。”
杜惊渺：“谢谢，但我就要我的那一春。”
靳芒受不了了：“你们一个个情情爱爱的烦不烦啊。”
正好电梯门开，送完母亲和姥姥的徐令竺在等她们，刚才还一脸不耐烦辟谣的人瞬间卡壳。
游珠雨看看徐令竺，又看看靳芒，问：“你真的……”
靳芒涨红了脸：“怎么可能！”
柳聆：“还没问完呢，你已经有答案了？”
大概是看靳芒被欺负得很惨，徐令竺忍不住开口：“你们进去吧，酒水饮料餐饮全都有，不用担心别的。”
沈书意问：“姐姐，帅哥有吗？”
徐令竺对男的不感兴趣，认真地回答：“没有这个服务，你要是想我也可以给你找……”
秋凝思咳了一声，拉走沈书意，“看看美女也挺好的。”
沈书意低声问：“比如？”
秋凝思：“这个姐姐不好看？”
现场还有很多玩具，柳聆随手拿了一台拍立得，撞上了自拍镜。
舞厅很热闹，她拉着游珠雨到窗帘后面。
城市的夜晚灯光闪闪，星星和从前没什么变化，柳聆：“我们还没拍过这样的照片吧？”
游珠雨嗯了一声，她看着缓慢成像的相片，“这张归我了。”
柳聆：“为什么，一人一半。”
游珠雨不可置信：“这要怎么一人一半？”
她瞪大眼震惊的样子总让人忍不住笑，柳聆往游珠雨身上扑，校服、长发、亮闪闪的发卡。
像是十六岁的柳聆。
有人经过这边，看到窗帘底下伸出的手吓了一跳。
再看到那只手的镯子，懂了是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游珠雨差点被柳聆压死，喘着气说：“你疯了啊！”
学姐贴上她的脸颊，“这位姐姐，怎么在这里啊，现在是哪一年？我是明亚中学2013级的柳聆，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女朋友？”
“她长得比你漂亮。”
游珠雨：“神经病！”
第 99 章
晚上很多网友刷到了《声声入耳》不同选手发出的照片。
幕后工作人员沈书意手上照片最多, 大概是柳聆的校服造型在一群人合照里尤为突出，明亚中学校服成了搜索词，并不少昔年校友都分享了自己那一届的校服照片。
这种类似狂欢聚会的场合柳聆以保护嗓子为由滴酒不沾, 大概是知道这俩人不打算办的大排场的婚礼, 今晚更像是变相的婚礼敬酒环节。
游珠雨在鸥港这些年特别神秘，第一次登场就以抢婚的酷霸拽形象出现，目前抢婚的视频已经打上了人设诈骗的TAG。她作为鸥港头子毫无应酬，天塌下来都有一群清新脱俗的副总顶着, 但结婚总不能靳芒替她结，今晚敬酒的人一波一波, 游珠雨就这么被灌晕了。
几个鸥港高层除了楚大鸣都给她顶了一阵，可惜顶头老大实在太菜, 离场的时候还是被看上去柔弱软妹风格的老婆抱走的。
靳芒抱着门口爱神雕塑忍住想吐的欲望感叹：“柳聆力气绝了, 扛猪都脸不红气不喘。”
楚大鸣倒是很欣赏柳聆, “还好吧, 游珠雨又没多少重。”
靳芒：“是啊，不像你一屁股坐坏了大壮的眼镜。”
她俩没事就吵架，今天康媛也没力气劝架了，她也喝了几杯，乖乖女秘书头一次这么想回家睡觉。
但她好歹还有一点同事心，“我是不是要给大家打车？”
她走路都踉跄，正好过来的徐令竺扶了她一把，“不用, 我来安排就好了。”
一群人崇拜地看着喝了那么多酒还不上脸的冷脸美女，靳芒总算知道为什么有些项目徐令竺手到擒来了, 这根本也是商战的一环。靳芒明明已经很能喝了，没想到徐令竺更能喝, 她决定明天开始去报酒量冲刺班。
“Ruin喝成这样，柳聆会照顾好她的吧？”
康媛年纪小最爱操心，靳芒摆手，“人家合法已婚，那肯定啊。”
她又唉了一声，“游珠雨才喝了这么点……没我们她怎么混啊？”
康媛打了个哈欠，“您也别把自己看得这么重要了。”
靳芒摇头晃脑：“我们就是对游珠雨很重要。”
徐令竺站在一边，也明白为什么游珠雨根本看不上徐家的弥补，这群人远比可视化的物质补偿来得珍贵。
靳芒说：“对了，徐小姐你不是要把徐玉渲的股份都给游珠雨吗？什么时候给？”
这个时候她的事业心依然在线，周围的人都无语了。
徐令竺：“等你清醒的时候。”
她去车库的时候正好柳聆把游珠雨扶上车，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酒店都是徐令竺打过招呼的，柳聆拉开车门的时候徐令竺说：“直接在这边住也可以。”
柳聆摇头：“我们回家住。”
副驾驶座的游珠雨看上去也没睡着，酒意让她懵懂，发现柳聆还没来，看向窗外，隔着玻璃和徐令竺短暂对视了几秒。
她又喊了声阿听。
柳聆：“我走了。”
她人后从来不是一个热络的人，车开出地下车库后，柳聆问身边的人：“怎么不和她道个别？珠雨装醉吧？”
副驾驶座的人眯着眼说：“我真的喝多了，好晕。”
“早知道不参加了。”从游珠雨拖长的尾音也能发现她喝醉的程度，在这之前柳聆和游珠雨没什么开派对的时间，更别提今晚这种亲朋好友都在的场合。
就算是不合群的游珠雨也容易被感染，再加上沈书意满嘴跑火车，饶是一向镇定的游珠雨也难免被她一句句“你老婆柳聆”熏得头昏脑涨，都不用特地哄，最小的杯子也能把她灌得神志不清。
“但我应该……”游珠雨顿了顿，“还没有很醉很醉。”
车往家里开，穿着校服的柳聆在游珠雨眼里很是违和，总觉得她们不应该坐在车里，应该坐在车后排，要么是车不对，怎么也得是公交车和地铁车厢。
“阿听……”
游珠雨侧过脸看着开车的柳聆，“阿听。”
她又没有后续，柳聆不厌其烦地嗯，趁着红灯看了眼身边的人。
游珠雨手指点着导航，“不回家。”
柳聆也没阻止，“那去哪里？”
游珠雨说没有很醉，实际上脑子也乱糟糟的，她的眉眼在昏暗的车内看不真切，呼吸却是柳聆可以及时感应的滚烫。
游珠雨唔了一声：“去……”
她又掀了掀沉重的眼皮，看了看柳聆，目光落在她制服外面明亚中学的校徽，本来应该遮掩校徽的布贴现在在游珠雨身上，她拿下后摁了回去。
柳聆：“这样不好吧？”
游珠雨有点大舌头，“这、这样才好。”
“才是……阿听。”
柳聆握住她的手，“所以珠雨想去哪里？”
游珠雨：“学校。”
这么晚学校早就关门了，柳聆：“去不了，关门的。”
游珠雨：“我不管！”
她差点弹起来，又被安全带扣了回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和平时完全相反的无理取闹。
柳聆扑哧笑出了声，她仍然觉得游珠雨是取之不竭的泉水，让她一次次想探寻泉眼深处更多的秘密。
“好，那我们去。”
柳聆说完游珠雨安静了几分钟，等开过十字路口，游珠雨：“不是关门的吗？”
就算是昔年学霸喝醉了仍然糊涂，柳聆佯装懊恼地点头，“是啊，关门的。”
“就我穿着校服，珠雨不穿进得去吗？”
“要是被扣下来怎么办？”
她这纯粹胡扯，明亚中学也不是规定每天穿校服，只有柳聆不穿校服，没有天天穿校服的游珠雨被扣的道理。
可惜现在游珠雨脑子不太能转弯，还郑重地点点头：“是啊。”
柳聆：“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游珠雨老房子里还有压箱底的校服，她回得很快：“回家穿校服。”
柳聆知道游珠雨肯定还留着校服，但在新家的衣柜没看见过。
身价很高的鸥港头子平时不怎么花钱，生活完全可以用节俭形容，即便这辈子是个富人，也难改最早穷过的痕迹，一顿饭可以分成三顿吃，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柳聆：“在老房子里吗？”
游珠雨揉了揉眉心，嗯了一声，她不太能分清梦境和现实，或许也有柳聆穿着校服的缘故。
车开回了春兰废品回收，门口还摆着好多熟客堆在这里的东西，这也是老规矩了，在这件事上游珠雨向来亲力亲为。
这片不到十点就一片漆黑，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街道改造，还搬走了不少人家。
柳聆抱着游珠雨从后门上去，这是她记忆恢复后第一次过来。
她这才发现游珠雨几乎是一比一复刻的从前，只是逝去的人很难复刻，她把姥姥和自己的彩色照片挂在墙上，就当对方一直存在。
这里仍然给人一种无边的孤独感，柳聆抱着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游珠雨无涯的内心，极繁主义的尽头仍然是极简主义，她的心荒芜一片，只有繁杂让她热闹一些。
被抱着的游珠雨摇摇晃晃，她眯着眼问：“到家了吗？”
柳聆：“到家了，朱老板没给我卷帘门钥匙，从后面过的，还好密码是我的生日。”
游珠雨藏着很多细节，柳聆每过一天仍然有种开盲盒的惊喜，她的心饱胀酸涩，全是不知道该对怀里的人好。
“是我的生日。”
游珠雨闷声反驳，“你别骗我，我又喝多了又不是傻了。”
柳聆：“是我的，你记错了。”
游珠雨不说话了，柳聆抱着人上楼梯也要喘气，最后一级台阶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两个人一起倒在二楼的地板上。
窗外的风吹得紧闭的老窗户哐哐作响，偶尔有车开过楼下，越发显得夜晚宁静空旷。
柳聆大口地喘气，游珠雨倒在一边闭着眼，她脸颊发烫，还知道自己浑身酒味，偶尔抬眼，扫过柳聆校服的袖口，学校统一的校服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纽扣，柳聆却经常改这些小东西。
她袖口的纽扣是一枚亮光的草莓和猪头，放在一起毫无秩序感，还有点破坏形象。
游珠雨伸手摸了摸，柳聆却扣住了她的手顺着游珠雨的手腕摸到了她的肩，最后碰了碰游珠雨的脸颊，“好烫。”
游珠雨：“沈书意非要尝尝传闻中的酒，好难喝。”
没任何豪门派头的游珠雨没什么高雅的品位，或许她和柳聆没有感情的初始预设里，她就应该按部就班，没有音乐、没有制琴、没有豪门、更没有这么不同寻常的女朋友。
或许她会孑然一身地过一辈子。
这些游珠雨没有告诉柳聆，她只是问过司娴这个问题。
本来就因为她们这俩主角觉醒世界意识头疼的伪少女只会叹气，“这要我怎么解释，你可以当平行空间，也可以当你的幻想，就像我之前做任务回到我的世界，但没有我了。”
解构世界很复杂，好好生活有时候又很简单，只要抓住现在，或许就会有未来。
柳聆：“是什么味道呢？我也没尝过。”
游珠雨想了想，“不如你给我的汽水。”
想到汽水很自然想到柳聆的坏习惯，“你这个人真的很娇气，喝什么都只喝一口，大小姐都没你派头足。”
这句话很耳熟，柳聆侧着头看向游珠雨，伸手撩开对方低垂的刘海，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眸。
“我妈也是这么说我的，我有时候会回嘴。”
“说……”柳聆孤身一人太多年了，远亲早就断了，搬了家也没什么近邻，她给疗养院帮忙的阿姨送了足够的大礼，算是感谢，妈妈、外婆早就是墓园送花的对象，她想起来都好遥远，“我那时候说……”
“反正我妈妈小时候一直说我是小公主啊，姥姥也是，不过姥姥和我妈妈关系不好。”
她是手指点在游珠雨的额头，对方闭着眼，感受着柳聆的抚摸。
二楼的灯只开了一盏，外面的路灯都比室内的明亮，游珠雨养的电子鱼早就没电躺在水底，蓝光幽幽，像是柳聆校服改良后的第二颗蓝色水底纽扣。
“家里出事后稍微好点了，她们还是吵架。”
柳聆想起了很多从前，她不知道自己说过去的时候眉眼也寂寞，游珠雨往前靠了靠，去吻她的眼睛。
柳聆：“你好大酒味。”
游珠雨不高兴了，“嫌我臭吗？”
柳聆很是冤枉，“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总是要发散。”
游珠雨没回答，柳聆过来亲她，又被游珠雨推开，被酒气熏了的游珠雨幼稚很多，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眼眶含泪，“阿听嫌我。”
柳聆：……
她直接捂住了游珠雨的眼睛，“你闭嘴吧。”
游珠雨：“你捂错地方了。”
柳聆：“我没捂错，你哭得也太夸张了。”
游珠雨：“我校服呢？”
她话题转得也很快，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和这种高冷脸完全不符合的稚拙，柳聆很难忍住笑：“我怎么知道。”
游珠雨没什么力气，滚出柳聆的怀抱，慢吞吞地往一边柜子爬。
柳聆没忍住，录了个视频。
视频里的人打开柜子，又从柜子里拿出箱子，箱子里还有纸箱，纸箱里还有纸盒，纸盒里又有塑料袋。
套娃得柳聆有种这个人藏了不少东西的感觉。
她凑过去看，纸盒里是校服，塑料袋里是校服外套。
是柳聆的替换校服，看纽扣就能认出来，这件袖口两颗粉红猪头，都是她和游珠雨去饰品店选的。
游珠雨嫌幼稚不换，柳聆就把自己的校服都换了。
没人知道她的纽扣来自游珠雨的挑选，被人询问仿佛是一种新潮的校服改良。
游珠雨小心翼翼地打开密封袋，尘封的香味涌入鼻尖，她跪坐在地上，虔诚得像是之前每一次的想念实体化。
柳聆眼眶酸涩，抱住她说：“我在这里。”
游珠雨闷声说：“你懂什么，这是十六岁的柳聆。”
柳聆一腔感动和酸涩顿时烟消云散，“你果然更喜欢十六岁的我！”
之前还会反驳的游珠雨不知道是喝醉了反应迟缓，还是故意想看柳聆生气，她微微偏头，似乎打量了柳聆今天打扮，又看向自己抱着的校服，上面的桃子布贴有些歪了，游珠雨认真地摆正，“喜欢柳聆。”
柳聆：“几岁的柳聆？”
游珠雨不说话，怀里的衣服被人拿走，柳聆说：“还给我吧，拿走我衣服那么多年不还。”
游珠雨扯了回来，“你忘了没问我要就是我的。”
两个人拉拉扯扯，喝醉的浑然忘我，没喝醉的难得妒火中烧，以质量闻名的明亚中学校服倒是没破，只是柳聆手一松，游珠雨往后倒，柳聆瞬间把人拉了过来，衣服落在地上，柳聆搂住游珠雨：“衣服有什么好的，看我本人。”
游珠雨戳了戳她的脸，像是打量，又像是对比，末了惆怅地叹了口气，“阿听，没以前……”
她又不说了。
柳聆：“没以前什么？”
游珠雨就笑，她很少笑，深夜里的带着酒意的笑宛如盛放的昙花，足够柳聆升起把她拆吃入腹的欲望。
“没以前大胆。”
游珠雨当然感受得到柳聆的喜欢，柳聆也不是用欺负人表达喜欢的。
她克制是喜欢，说喜欢也是漏底，只是当年的游珠雨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本能想逃。
结果这些回忆都成了她后来一个人踽踽独行的养料。
柳聆的爱意早就把她浇灌了，现在的柳聆却顾忌她漫长的寂寞不轻举妄动。
当年困住她们的是年龄和身份，现在没有东西束缚，游珠雨只想舒服。
她的眼神带着眷恋和少见的占有欲，抓着柳聆的手说：“你以前说，要是你二十五岁，早就把我亲得……”
不能说话四个字也不说了。
恢复记忆的人自然办得到。
竭尽全力的拥抱，掉在地上的粉红猪头纽扣，游珠雨的校园重温梦也彻底搁置，有人披着十六岁的校服，踩着时间洪流来全力弥补她失落的青春浪潮。
翻涌成和窗外狂风带来的，和窗框碰撞一样的剧烈心跳。
第 100 章
游珠雨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头倒是不疼，顶多还是晕着的。
身上穿着放在老房子里被柳聆戏称很有年代感的睡衣，二楼鱼缸的灯还亮着, 窗外却下起了雨。她眯着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指针指向四点三十多两格，天还没亮，现在四周都很安静，楼下对面的早餐店估计开工有段时间了, 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
雨声混着偶尔经过的车声，游珠雨又眨了眨眼, 柳聆躺在她身边，她碎片记忆里狼藉的校服都放进了脏衣篓, 桃子布贴成了漏网之鱼, 正好在游珠雨的视线里。
游珠雨刚伸手准备去拿, 柳聆握住了她的手, 游珠雨问：“你还没睡？”
柳聆：“你一翻身我就醒了，好累哦。”
游珠雨才累，夜灯下柳聆露出的锁骨红红一片，是谁干的一目了然。
柳聆：“酒醒了？一点点醉的人，眼睛疼不疼啊，我还给你冰敷了一会呢，你拿冰块砸我。”
游珠雨一时间无法分辨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选择之前的判断, “你又添油加醋。”
柳聆：“什么叫又……”
她的声音确实听上去很累，游珠雨：“你继续睡吧。”
柳聆：“你不困了？也是, 只有我被珠雨折磨，我好累哦, 嘴唇还痛。”
游珠雨：“你少说两句就不痛了。”
还好夜灯不算亮，或许是酒气还没完全散完，游珠雨那股热意又冒了上来，她摸了摸柳聆的脸。
柳聆难得嘟囔，“真的。”
游珠雨想到她抱怨的十六岁和现在，抱住她说：“十六岁的你确实大胆很多。”
本来柳聆就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结果完事了游珠雨还要旧事重提，她再困也要睁开眼睛看看眼前人。
游珠雨长发剪短，和记忆里的样子重合，但时间终究走过，五官成熟，也没昔年的青涩。
柳聆：“我懂了，珠雨喜欢刺激的。”
她人前看上去温和有礼貌，利用天生的长相削弱不熟应该带来的距离感，本性和热络无关。谈恋爱却很大胆，更趋近于什么都说，这样的人不会喜欢和自己性格相似的人，喜欢的是个点评都磕磕巴巴的人。
柳聆的脸贴上游珠雨的脖颈，想了想刚才，“珠雨喝多了果然话她也多了，真好。”
“我之前总怕你忍着，也怕你只是纵容我。”
“纵容？”
游珠雨回味了几次，她和柳聆实际上挺夸张的，这种事她也没地方找参考意见，鸥港谈过恋爱的屈指可数，能问的爱情长跑出局结束，游珠雨也不好意思提这种伤心事。
靳芒只会发一些看了让人犯困的东西，游珠雨宁愿多听几遍柳聆给粉丝读的信。
柳聆闭上了眼，窗外雨声绵绵，两个人贴得很近，呼吸都可以听见。
“是啊，珠雨脾气太好了，不会拒绝人。”
游珠雨想了想，“不是我先要求的吗？”
“我还怕你觉得我很过分，”她仍然在□□上生涩，但对柳聆的想念是几辈子翻腾的欲望，成熟的身体原本就会把她拖入到爱欲的深渊，“这么想我们那会也不熟？”
柳聆：“是谁抢完婚第二天往我怀里靠？”
游珠雨记性也不差，“分明是你不好好穿衣服。”
柳聆低低地哦了一声，“怪我。”
她知道游珠雨的羞赧，坦然地说：“但我很喜欢珠雨靠近我，当时就喜欢。”
前尘往事早就归还，这辈子断掉的这些年像是隔了一层迷雾，柳聆闭着眼说话的时候嘴唇蹭着游珠雨的肌肤，“反正和珠雨一起，我就快乐。”
她声音绵绵，这句话她十六岁的时候说过，当时游珠雨以为柳聆对谁都这样。
她们相遇在最青涩的年纪，一个家逢巨变，一个一贫如洗，本来应该无话不说，偏偏她们在明亚相遇，偏偏外因大于内因，偏偏一个过早心思深沉，一个太过懂事不想要风头，导致一句相同的话这么多年后，答案溢出密封线，游珠雨看到的全是没有期限的爱。
游珠雨：“我也是。”
“上学对我来说特别无聊。”
“我以前最想快点长大，快点毕业，但跳级也很麻烦，奖学金又不可以一起拿。”
她在意的还是奖学金和明亚很多人看不上的贫困补助，柳聆笑了笑，“还好你没跳级，我们要是差了一步，可能就错过了。”
游珠雨不这么认为：“也不会的。”
“韶姑姑说了我们注定是一对，无论怎么样都是。”
她又很清楚柳聆的性格，“但要是你出生就知道以后会和我在一起，可能还会叛逆地避开吧。”
柳聆在别人面前向来伪装或者只摆出一半，只有游珠雨知道她的冷淡和热情。
“果然珠雨最了解我，”柳聆嗯了一声，“但也不会那么绝对，可能会好奇，谁是上天匹配给我绝配的恋人？”
“搞不好我上幼儿园就闹着转到海市了，然后找啊找啊找珠雨。”
她声音拖得长长，雨声也滴滴答答，柳聆突然啊了一声，“猫猫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吧？”
她差点就要坐起来了，游珠雨卷走被子，“没关系，粮都给它倒满了，它知道的。”
柳聆哦了一声，“没养过这些，还是不太习惯。”
游珠雨：“你一个人才不会养，之前要是碰见也只是把她送去医院找领养吧。”
怀里的人点头，“不愧是珠雨，这都能精准判定。”
“姥姥就很喜欢小猫，只是养在我们那里的猫都乱跑，它也就回来吃口饭。”
游珠雨叹了口气，“现在老了可能跑不动了。”
很多时候游珠雨在家，都和猫躺在一起，柳聆偶尔从工作间转身，游珠雨闭上眼，猫的尾巴扫过她的脸颊，像是猫也什么都知道一样。
柳聆：“结婚那天把它也带上吧，感觉它一点也不怕人。”
外面雨声淅沥，逐渐能听到楼下有人活动，这片老人比较多，隔音又不算好，再过一个小时应该能听到关于今天菜场菜价的即时播报。
柳聆：“我不行了，好困，我们再睡一会吧。”
“珠雨想去明亚也可以，我让寇姐联系学校，可以等她们晚自习结束后过去。”
她想到什么说什么，似乎是看过沈书意发过的现在的作息表，“现在的小孩放学怎么越来越晚了……”
游珠雨还没来得及拒绝，柳聆就睡着了。
自己昨晚说了什么游珠雨还记得，校服柳聆的求婚实在让她过于心动，对方是她贫瘠校园最浓烈的一笔，可以是血迹，也可以是甜品上面齁甜的草莓酱。
游珠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隔绝了即将升起的太阳，和柳聆一起入梦。
*
柳聆醒来八点多，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夜半的雨像是幻觉，怀里的人呼吸沉沉，还在梦中。
手机群里都是临时拉群发的照片，丑照美照都有。
今天还是工作日，这群人大部分迟到了，鸥港上班弹性，但管理层周一有例会也是雷打不动的规定。
也不知道靳芒是怎么这么早到公司的，一边还操心大老板的感情，私聊柳聆：你在游珠雨老房子？
柳聆正好看见回了：怎么了？
靳芒：去她楼上看看呗。
靳芒：别说是我说的。
柳聆起床看了眼楼上半层，都能想到靳芒的鬼鬼祟祟。
不过之前靳芒就提醒过，柳聆回了句好，正好趁现在游珠雨睡觉上去了。
老房子的结构不是很好，这种路边店铺和楼上更因为年代很容易漏水，游珠雨应该是买下来重新做过，又要做旧花了不少工夫。
楼上只有一间房和一个天台，比起隔壁楼种满花花草草，游珠雨这里算得上荒凉，只有晾衣竿，不过也没什么用的，她楼下就有烘干机。
夜里的雨在楼上还有端倪，柳聆摸了摸楼上房间的密码锁，先输入了游珠雨的生日，错误。
只有四次机会，第二次她输入了自己的，还是不对。
第三次她就有些紧张了，想了一会，输入了她和游珠雨当年相遇的日期，还是不对。
对面卖大馅饼的店铺很是火爆，楼上还能看到再远处的菜场，没人知道席卷热搜的明星还在为了一个密码苦恼。
柳聆想了好几串，最后闭了闭眼，输入她和游珠雨结婚证的日期。
密码正确。
她推开门，里面有很多很多琴，有些一看就是半成品，还有游珠雨的工具。
这像是她在国外工作台的复杂版，但最引柳聆注意的还是半边墙的照片、票据和一些应援物。
柳聆自己开过什么演唱会当然记得，一扫过去游珠雨基本没有缺席的场次，甚至还有一些演唱会限定的物料。
网上炒到天价的小卡她可以集邮挂在墙上，和一般的收藏不一样的是，她会写自己的感想。
[亮闪闪的阿听。]
[今天她很漂亮。]
[遇到了很小的粉丝，我送了她一颗糖……]
时间没有溜走，游珠雨的票据显示她从不买最前排，只会在卡在人潮里遥遥看她。
就算有机会握手，她也要退后。
[我不要这种握手，我要她牵我的手，只牵我的手。]
[好幸福。]
……
游珠雨的字不像她的外表，有种稚拙的可爱，反而身上柳聆的字写得过分狷狂，都不用公司找人设计，她就是自己的绝版。
以前柳聆偷偷学过游珠雨的笔迹，被这种反差惹得学一会就笑，一边写作业的人发现了抽走柳聆的本子，发现对方居然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英语考卷上。
也不知道柳聆做的阅读理解内容是什么，游珠雨三个字圆滚滚地落在上面，还是黑色炭素笔写的。
明明游珠雨羞恼又无语，偏偏记住了自己名字覆盖了哪个词。
Ruin.
直到回去她脑子里都是柳聆的笑声，恼怒地踩扁了家门口的易拉罐，姥姥笑眯眯地问：“谁惹珠雨生气啦？”
问的口气像是游珠雨生气她还挺高兴的。
游珠雨当然摇头，心想：柳聆破坏了我的……
我的什么呢？
后来发生的事足够她填满后面半句。
我的生活。
我的命运。
柳聆让我一无所有，又让我怦然心动，又让我不想放手，让我爱恨交缠，还是想要她。
这些都贴在软木板上，如同账单层层叠叠覆盖，写到哪写到哪里。
这是游珠雨隐秘的心居，只要检索关键词柳聆就能活得无数的抱怨、喜欢、渴望……
很多很多的情绪。
柳聆闭了闭眼，想到外婆临终前操心自己的未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母亲沈文嫄当年要一个孩子的一意孤行。
老人家的一句造孽像是感叹，柳聆此刻却觉得自己业障难消，只能……
门被打开，游珠雨仓皇地推门进来，她都要疯了：“你怎么进来的！”
她拖鞋都只穿了一只，活像日记本被家长抓包。
柳聆眼眶含泪，顶上的玻璃瓦片洒下的光宛如舞台的追光，她本来应该根根分明的睫毛打湿后糊成一团，大声说：“我当然是输密码进来的，干嘛，不给我看？”
她还挺嚣张，游珠雨难得暴躁地啊了一声，“我阻止得了你？人都被你里里外外摸光了。”
“好歹给我留点面子，结果还先哭，好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