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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我描春 二时肆 83591 字 4个月前

第21章 鼻尖亲吻

白郁声想过自己坐在湖心岛庄园里,吃着梅老板做的菠萝派,再喝上一盏小茶,惬惬意意地赏景找灵感。

再怎么不济也是坐在小花园里逗猫赏花吧!

她一手支着木棍,另一手扶着膝盖,盯着前面的沈知言长叹了一口气。

“我实在爬不动了,咱不爬山行吗?”

“那你现在可以转头往回走。”

沈知言在前面给白郁声开路,尽量避开锐利的草堆,找一条相对平坦又安全的小路走。

白郁声一噎,回头看了一眼。

湖心岛的山区看上去完全没有被开发的样子,没有开辟健身步道,沈知言带着她完全就是荒野求生式地野蛮开路。

属于走过一片区域再回头看已经完全不知道那里是哪里,更别说往回走了。

她哼哼唧唧了两声,认命似的跟上前面走山路还能四平八稳健步如飞的男人。

“那我们走慢一点行吗?”

沈知言抬头望了望天空,“再过一会儿就差不多天黑了,你想我俩今晚横尸荒野的话你现在甚至可以坐下来吃顿饭。”

白郁声:……

要不是沈知言倒还用不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她总感觉自己就是被骗到这里任人宰割的无知少女。

湖心岛的生态被保护得很好,没有被进行过度的商业开发,依旧保持着原始森林的样貌。

保护得太好对大自然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对白郁声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她垂着肩,整个人蔫儿巴拉地,把脸贴在自己握着木棍的掌心,顺着沈知言开好的道路往上爬。

直到……

“操操操操操操啊啊啊啊啊!”

沈知言被吓了一跳,眉头一紧,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之间白郁声半眯着眼,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一边吱哇乱叫着一边脚下生了风地掠过他往山上跑。

“虫子!大甲虫!长得五颜六色的大甲虫啊啊啊啊!”

沈知言感到有些无语,同时又有点想笑。

不过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白郁声,别往那边……”

“砰——”

“跑……”

白郁声半跪在地上,原本干干净净的裤腿上沾满了泥土,看上去十分悲惨。

沈知言轻啧了一声,往白郁声的方向走了几步,伸手去搭她的手臂。

“能起来吗?”

白郁声咬着下嘴唇,颤巍巍地摇了摇头。

“不太敢。”

沈知言:……

“问你能不能起来,你回我一个不太敢是什么东西?”

白郁声抽了口气,眼眶中有几点晶莹在微微打转。

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疼的。

“你不懂,现在就好像那薛定谔的大甲虫,万一我膝盖底下就躺着一只呢?”

沈知言指了指他们身后被破坏成一团的植物。

“大甲虫在那。”

白郁声眨巴着眼睛,撑着一地的枯叶尝试着站了起来。

膝盖上粘着不少稀碎的碎叶,还沾着不少泥土。

这几天下过雨,摔一下倒不会像摔在硬泥块上那样生疼,但坏在不及时处理的话可能会伤口感染。

她扒拉着自己膝盖上的脏东西,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滴了下来,掉落在泥土中,逐渐化开。

沈知言一愣,极其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女孩的头顶,动作轻柔,充满了安抚意味。

看上去是走不了路了。

他找了一块相对干净平坦能让他使得上力的地方,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肩。

“上来。”

“这……不太好吧。”

沈知言两手垂落在身子两侧,闻言作势要站起身来。

“那你自己走?”

白郁声这人,十分拎得清。

她二话不说直接闭了嘴,踉跄了几步,往沈知言背上贴了上去。

触感和想象中是差不多,他的肩背宽厚,十分有安全感,白郁声虚虚地圈着沈知言的脖子,整个人紧绷着,有些拘谨。

沈知言两手扶着女孩的大腿,给她整个人提了一把。

“抓紧了,到时候再摔一跤有得你受的。”

白郁声轻轻嘁了一声,手上使了劲,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知言的后颈,像盛夏午后闷热的阵雨。

溺了水似的窒息感渐渐漫了上来,像猝然涨潮。

沈知言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但是白郁声就好像一定要与他作对似的,整个人又凑上来了几寸。

盛夏午后确实,

燥热得很。

沈知言的发质偏软,不精心打理的时候头发顺着生长方向自然下垂,毛茸茸的像一只小猫。

白郁声不动声色地凑上去轻轻嗅了一下。

青柠橘皮为主调的洗发水,干净清爽地就像在球场中恣意的少年,好闻得有些上瘾。

她突然有些在意起那天他们晚上他们玩的真心话大冒险。

她将这份情绪归咎于人类天然的好奇心。

白郁声十分想知道,像沈知言这样优秀的人,到底会把什么样的女孩放在心里那么多年。

甚至将自己放在了那么一个卑微的位置。

“哎,怎么不走了?你行不行呀……”

白郁声晃着自己的脚,唯恐天下不乱。

沈知言扬了扬眉,偏过脑袋警告了一声。

“再废话直接给你从山上丢下去。”

他们两个人的脑袋本来就贴得极近,这一偏头,白郁声直接对着沈知言那弧度优越的鼻尖吻了上去。

林间蝉鸣喧嚣,热风越过山林,留下窸窸簌簌的竹叶轻响,空气中的土腥味混着青草香的气息弥漫。

混着沈知言身上清新淡雅的木质香。

有些恍人。

白郁声:……

沈知言:……

“你……”白郁声清了清嗓子,“你突然转过脸来干什么!”

“你凑这么近做什么?”

声线平稳,不咸不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好像自己和董事长没什么区别。

哦,甚至被董事长亲一口可能反应比自己大一点。

“这不是你叫我抓紧的?”

“我叫你抓紧,叫你亲我了吗?”

沈知言轻轻笑了一声,给白郁声又往上提了一提。

“明明受害者是我,被你强亲了一下这会儿你还来问我罪是吧。”

你……妈。

这脸你是完全不要是吗?

——

但事实证明似乎并不是白郁声拖了后腿。

沈知言背着白郁声,极其熟练地往东北方向走了一小段距离,眼前豁然开朗,从原本灌木植被丛生的荒野瞬间变成了一条宽敞平坦的山间步道。

步道的正前方立着一栋独栋尖顶别墅,别墅大门口明晃晃停着一辆陨石黑牧马人。

别墅的位置极其隐蔽,站在这个位置能够把整个天悦湖的生态环境尽收眼底,但是在外面压根看不到这个小别墅。

白郁声抽了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燥郁。

“啪——”

没忍住,她抬手给了沈知言一掌。

“有大路不走,偏偏要搞什么荒野求生,你故意的吧!”

沈知言单手稳住在他背上作威作福的女孩,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将别墅大门打开,最后将白郁声放在了客厅正中间的沙发上。

“让你一觉睡到山顶,算什么采风?”他摁住白郁声的膝盖,仔细检查了一番她的伤势,“在这好好坐着,我去给你拿药。”

白郁声乖乖在沙发上坐好,反正就她这条腿的埋汰样子,也活动不到哪里去。

她倒是对这栋小别墅极其好奇。

屋子的装潢并不张扬,反而有点像童话故事书中的森林小屋,面积不大,但是胜在温馨。

温馨到看到它的第一眼,白郁声瞬间就有了强烈的归属感。

恨不得当场来个鸠占鹊巢。

别墅客厅中间架着一个壁炉,边上放着一套设计简单的的皮制沙发,客厅的另一边沿用四合院的设计,一整面的落地玻璃,连接外面的庭院,站在露台上能够欣赏到不远处天悦湖的风光,七月的荷花开得正好,一片葳蕤的绿意中夹杂着几点瑰丽的淡粉;露台边上栽种着一颗稚嫩的槐树,裹了一室淡雅的清香。

有点像日本动漫里经常会出现的庭院造型。

在露台处放一台老式电风扇,再来几罐冰汽水,听着聒噪却不刺耳的蝉鸣,一个夏天就能这样恍恍惚惚地过去了似的。

只是这个庭院不像四合院那边被精心设计过,外面甚至还有大片新番过的土地,被开辟成为一个小型的菜园子。

沈知言端着一个塑料药箱和一盘医疗消毒用品,唇线微抿,单膝跪地,仔仔细细给白郁声清理起创口来。

落地窗外落日西沉,落在天悦湖上撒了满湖的浮动流光。

沈知言半垂着脑袋,光落在他的发顶,揉成一束束的光晕,边角翘起的杂发染成了金黄色,细软的碎发落在额前,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消毒药水的气味渐渐在整个屋子蔓延开来。

他神色认真,动作极致温柔,先用湿毛巾擦干净了她小腿上的脏东西,再夹着几个酒精棉球清洗创口,等到所有创口都被照顾到了,这才将创口贴给轻轻贴了上去。

白郁声微微放轻了呼吸,就好像沈知言是什么不能惊动的林中鹿似的。

“好了,今天暂时不要动了,要我帮忙的和我说一声就行。”

沈知言抬头,撞进白郁声没来得及闪躲的眼神中,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间。

白郁声迅速收起视线,像个落荒而逃的士兵。

“咳咳,那个……我们不回去了吗?”

“嗯,梧桐苑那边在施工,换一批防蚊的景观植,这几天住不了人。”

换防蚊的景观植?是因为自己前几天说的吗?

白郁声瘪了瘪嘴。

“啊!那为什么不早说!那我不是被你连蒙带骗拐来的吗!”

沈知言将医药箱放回原来的位置,睨了她一眼,语气欠欠。

“噢,忘了,还有……”他顿了顿,屈身,双手支着膝盖,整个人微微凑近白郁声,色泽偏浅的瞳仁直视着白郁声,不参杂任何多余的情感成分,倏尔,他歪着脑袋轻笑了一声,“是谁刚刚趁我不注意偷亲我?相比之下,还是我比较危险吧?”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想收到一些和内容有关的评论嘛!

大家觉得有需要改进的地方都可以和我说!我这几天一边写新章一边改改!

爱你们喔!!!

第22章 郎才女貌

白郁声有些汗颜,本以为经过前几次的相处,她已经能够做到对沈知言日常的不要脸发言见怪不怪了,但这会儿还是被呛了一声。

对待这样的人,白郁声决定还是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

只要比他更不要脸……

“什么忙你都会帮吗?”

她清了清嗓子,晃着自己两条腿。

沈知言直起身,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那……”

“洗澡怎么办?”

她昂着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但是……

她好像完全低估了沈知言的不要脸程度。

沈知言半阖着眼,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如果你执意要求呢,那我舍命陪君子,出卖一下色.相也不是不行呢。”

白郁声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

“我什么我?就你这点火候还想着撩别人呢,省点力气吧。”

沈知言轻哼一声,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你……你干什么去?”

沈知言极其顺手地从边上的墙壁上解下围裙,往自己身上套。

“做饭,在这和你干耗着是想饿死我们两个吗?”

白郁声:……

她轻嘁了一声,偏过脑袋,热意渐渐从脖子一路向上蔓延,最后凝聚在耳尖。

落地窗外的槐树轻轻摇晃,落下一地金黄的树影。

她没忍住,视线又下意识去寻找沈知言的背影。

别墅的中西厨分开,外面是开放式的西厨,沈知言背对着她,在梳理台上处理待会儿要用到的食材。

围裙的浅灰色布条勾勒出他优越的身材比例,衣服布料在他腰际收紧,宽肩窄腰,耐人寻味。

到目前为止,白郁声似乎就没有碰到什么事情是沈知言不会的。

他看上去没少自己做饭,手法十分熟练,将处理好的食材按照顺序倒进碗里,盖上锡纸,送进烤箱。

香味在小别墅里渐渐弥漫。

白郁声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因祸得福了,凭借一双被摔伤的腿,让国画业界的珍宝级大人物给自己做饭。

不多时,几道菜被他摆上了小茶几。

菠萝炒饭、奶油蘑菇汤、黑胡椒肉酱意面,再加一道牛排。

她看了会儿色泽鲜艳,令人食欲大开的菜肴,抬起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沈知言在她面前放了一副餐具,自己拖了个懒人沙发,席地而坐。

也许是这个高度实在是有点为难他,一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大大咧咧地敞着,一点国画大师的影子都没有。

白郁声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是为了照顾自己才把餐桌转移到客厅,她挠了挠脸颊。

“没什么,就是觉得让沈大画家为我洗手做羹汤,有点不太好意思。”

沈知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把茶几上的几道菜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

“那你别吃。”

“噫呜呜噫。”

——

等到一顿饭吃完,两个人都空闲下来了,白郁声这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些不太适应。

别墅内部的空间不大,客厅也就几十平米,另一个人的存在感被不断放大。

电视里放着最近热播的偶像剧,音箱声音不大,但也刚好能够填满客厅小小的空间。

白郁声晃了晃脑袋,努力将自己的视线放在电视中央,手动忽略坐在旁边懒人沙发上拿着平板看画的沈知言。

但是……

她看了一眼电视,下意识抓起了一边的靠枕。

唯美的BGM响起。

男主角从镜头外突然出现,一只手扶着女主角的后脑勺……

白郁声下意识往沈知言的方向瞟了一眼。

镜头开始拉近,男女主对视了一眼,两幅躯体渐渐靠近,BGM渐渐进入副歌高潮部分,电视中的两位主角吻得难舍难分。

“咳咳——”

沈知言收起平板,往她的方向瞟了一眼。

“怎么了?”

白郁声抱着沙发靠枕,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眨了眨。

“没……没事。”

沈知言顺着她的视线,往电视的方向看了一眼。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怎么还没结束啊!他们到底要亲到什么时候啊!

之间沈知言唇角微微一挑,胸腔微微震动,又是两声标志性的带有戏谑意味的笑意。

“你几岁了?看这种东西还会害羞?”

暧昧的场景终于落下,白郁声从枕头后面探出头来。

她依旧不怎么敢看沈知言。

“这哪里是害不害羞的问题……”

沈知言了然地点点头,把平板合上,从懒人沙发上站起身来,往白郁声的方向走了两步。

“你做什么!”

沈知言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往茶几的另一个方向绕远路,往楼梯上走。

“给你留私人空间。”

留什么私人空间?看亲热戏的私人空间么?

白郁声哑然。

“那你现在干什么去?”

沈知言一步两格,闻言在楼梯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洗澡,管那么宽?要我脱给你看……”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之前在庄园门口白郁声和宋允说的那番话。

“他敢脱我为什么不敢看。”

沉默。

沈知言扯了扯嘴角,把刚刚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电视放完了一集,客厅里重新归于安静。

白郁声轻呼了一口气,把头重新埋进靠枕里边,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颊。

虽然沈知言话说到一半就跑没了影,但白郁声倒是听得很清楚。

过了过了。

与此同时……

沈知言回到自己的房间,室内没有开灯,阳台处的砂质窗帘微微拂动,月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中溜了进来,勾勒出一圈朦朦胧胧的影子。

他顿了顿,打开阳台的移动门。

山间清新的空气掠过他的脸颊,沈知言抿了抿唇,单手圈起,支在嘴前,轻轻咳了一声。

月光下,一切都显得有些虚幻飘渺,他耳尖的一抹绯色隐入暗处,显得有些不太真实。

——

第二天一早,白郁声依旧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她不挑床,属于是随便找个旮旯也能安然睡一整晚的类型。

她迷迷糊糊洗漱完,顺着楼梯往下走。

早上的阳光照进别墅,与昨天傍晚的不太一样,光下微尘飞扬,好像有人精心打扫了一番,然后又默然离去,整栋别墅有些空落落的。

“沈知言?”

她踮着脚,在楼下转了一圈。

没有人。

还没起床吗?

她回到二楼,在主卧面前站了一会儿,刚抬手准备敲门的时候,楼下传来几声大门关合的动静。

白郁声猝然被吓了一跳,转身拖着一双不太灵活的腿就往下跑。

“你怎么那么早就出门了,刚刚吓我一跳……”

她立在楼梯口,看见一位身着旗袍的娉婷女子,自门口款款而来。

“白小姐。”

来人微微欠身,将手上提着的便当饭盒摆在了餐桌上。

白郁声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在这一瞬间的情绪。

好像,是有一点莫名的小失落。

可能是这几天和沈知言相处的时间太久了,她已经习惯了沈知言这张脸每天在她身边晃悠。

她碾了碾脚底。

“梅老板,你怎么来啦。”

梅书瑶把餐盒打开,里面是几道极其精致的早点。

“小沈总吩咐我来给您送早点,您看看这些合不合你口味。”

白郁声拉开一把凳子,坐在座位上,支着脑袋看着梅书瑶布餐。

“只要是梅老板做的,我都喜欢。”

梅书瑶轻轻笑了两声,没有搭话。

她极其符合所有人印象中的江南水乡女子的形象,身材窈窕,柔如春水,说话的调子也是轻声细语的,如水乡门前的潺潺流水。

“对了,梅老板,你知道沈知言在哪吗?”

白郁声把玩着自己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手,又补了一句,“要是你不方便的话也没事,我就是好奇问问,你不用太在意。”

梅书瑶准备好了早点,将餐具递给白郁声,她半垂着眸,眼睫纤细,根根分明,沉默地翕动着。

“小沈总在湖心岛庄园会见客人”

“这么早就有客人吗?”

白郁声嚼着水晶虾饺,嘴里含糊不清,“你知道是谁吗?”

“这个恕书瑶不能告诉您。”

白郁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那……”

“白小姐吃完早饭,可以同我一起下山回庄园。”

白郁声顿住了动作,咬到一半的虾饺汤汁顺着筷子流了下来。

“嗯?可以吗?沈知言那边会不会不太方便?”

“如果是您的话,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这就是小沈总吩咐的。”

一阵无法言喻的感觉混着悄然的心跳声悄然漫上心头。

所以……

这算什么?

算是特权吗?

还是算是他骨子里的良好教养吗?将温柔均分,充分考虑到每一个人,甚至是一只猫。

她沉默下来,一口一口将梅书瑶带来的早点吃了个干净。

——

出了门她才知道,别墅门口的大路直通湖心岛庄园。

昨天她一路披荆斩棘,累得半死不活,在这条路上都好像成了一个笑话。

她抱着手臂,余光瞄到了因为早上爬楼梯牵到的伤口,有些渗血,早上一门心思都放在沈知言身上,甚至没来得及换药。

车辆在庄园门口缓缓停下。

“白小姐,小沈总在二楼会客室,您可以在隔壁稍作等待。”

白郁声抿着唇,动了动膝盖。

还能忍。

“梅老板,能辛苦你给我拿个医药箱吗……。”

“白郁声,上来。”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波澜不惊的语调。

她抬头,往楼梯上看。

沈知言双手抄兜,下巴微抬,又是那副睥睨众生的清冷矜贵,压迫感骤然而生。

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着纯黑钻链吊带裙的女人,长发微卷,明眸皓齿,绛唇映日。

裴意凑过身,在沈知言身边说着什么。

两个人看上去姿态极其自然且亲密。

白郁声有些不想承认,但也不可否认……

郎才女貌,确实般配。

她垂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点了点地板,打算硬着头皮往前走,膝盖微屈,露出了已经干涸的伤口。

沈知言错开裴意凑过来的身子,注意到了楼梯下女孩腿上的伤口,瞳色加深,轻啧了一声。

“不好意思啊裴小姐,我家小狗昨天贪玩把腿给摔伤了,我得去给她上个药,失陪。”

作者有话说:

沈知言:小狗可是最高的赞扬!

明天也有更新!

第23章 帮忙挡枪

白郁声埋着头,才往上走了一两阶楼梯,突然身子一轻,她惊呼了一声,双手下意识环住了沈知言的后颈,原本清凌凌的眸子染上了一层遮掩不住的惊恐。

沈知言凌厉的下颌线猝然出现在距离自己只有半臂距离的地方,白郁声呼吸一窒。

沈知言低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凑近她的耳朵。

“帮个忙。”

白郁声不动声色地放轻了呼吸,她勾着沈知言的后颈,全身紧绷。

“什么忙?”

沈知言抱着她,稳步往另一侧楼梯上二楼。

“我呢,游手好闲惯了,家里人看不过去,给我相看联姻对象呢。”

说罢往后方努了努嘴。

他直视正前方,走得四平八稳的,脸不红心不跳。

倒像真有这么一回事儿似的。

白郁声扯了扯嘴角。

要不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多少知道了一点沈知言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

没准现在还真有可能被骗了。

不过……

她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气,微微弓起身子,凑了上去。

“所以裴意就是你的相亲……不是,联姻对象吗?”

沈知言喉结轻动,“嗯”了一声。

“可是俗话说得好,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啊,你这是明晃晃让我当恶人呢。”

白郁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窝了起来。

沈知言闷闷笑出了声,“好的姻缘不能拆,其他的随意。”

他走上最后一层台阶,转过身,对着裴意颔了颔首。

“裴小姐,今日多有得罪,庄园的菜点不错,要是您愿意的话,可以吃一顿饭再走。”

白郁声把头埋在沈知言的胸膛里,不太好意思露脸。

不过不用看都知道这会儿裴意是个什么反应。

沈知言对裴意没意思,不代表裴意就对沈知言没意思啊。

自己喜欢的人当着自己的面抱了另一个女人。

还留自己下来吃顿饭再走。

咦……

光是想想白郁声脊背就开始发凉。

“沈知言,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嗯。”

室内沉默了一阵,身后传来一阵下楼的脚步声,优雅不失风度。

白郁声悄声叹了口气。

不愧是女明星啊……

要是换做其他脾气不太好的骄纵贵女,这会儿就应该冲上来扯头花了。

“梅书瑶。”

等高跟鞋碰地板的声音完全消失,沈知言这才再次开口。

“我在。”

“把医药箱拿上来,左一房间。”

“好的。”

白郁声窝在沈知言的臂弯里,睁开眼偷偷瞄了他一眼。

没忍住哧哧笑出了声。

沈知言带着她往会客厅旁边的小房间走,最后稳稳当当将她放在沙发上。

“笑什么?”

“没……”

他蹲在地上,卷起白郁声的裤管。

衣服是提前在客房里准备好给她换洗的,匀码女款,但是穿在白郁声身上有些不太合身,宽落落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人给吹跑了似的。

昨晚贴的创口贴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夏季气温高,也不能长时间捂着伤口。

他一手固定住女孩的小腿,另一只手小心撕下黏在女孩膝盖上的创口贴,触感有些酥麻,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像走了火的草原,燃了一大片。

里面的伤口没了遮盖,明晃晃地露了出来,伤口不算太深,但毕竟是实打实磕在地上,昨天清创的时候没见着的小伤口这会儿全显了出来,印在白嫩的膝盖上,看着有些唬人。

房门被人叩了两声,梅书瑶提着一个医药箱走了进来。

白郁声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收回腿,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起来。

“小沈总,您要的东西。”

沈知言的注意力完全在白郁声的膝盖上,他重新勾起白郁声的腿,目不斜视,点了点头。

“行,你放这吧。”

梅书瑶顺从地将医药箱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微微欠身,转身欲走。

“等等!”

白郁声挣扎着,试图将自己的腿从沈知言的禁锢中抽出来。

“你干什么?”

男人抬眼望了过来,清澈如琉璃般的眸子中染着一层不耐烦。

“我觉得这种小事不用麻烦你了,让梅老板来就行。”

她歪着脑袋,对着梅书瑶使劲眨着眼。

沈知言停顿了一会儿,重新低下头,捞起白郁声的小腿,另一手极其熟练地往医药箱里掏了一盒碘伏棉球出来。

碎发落在前额,阴影坠了下来,遮盖住了他的眉眼。

“她不会包扎伤口。”

白郁声:?

“没事的吧,就是清理一下创口,没有多难的。”

沈知言动作熟练且迅速,说话间已经用碘伏棉球将一条腿的伤口给清理干净了。

“不行,她晕血,见不得这个。”

白郁声:……

梅书瑶勾了勾唇角,眼尾上扬,忽略了白郁声求助的眼神,稍稍欠身。

“不好意思白小姐,书瑶帮不了您。”

说罢退到了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不是。

她好不容易从昨天晚上暧昧至极的氛围中剥离出来,这会儿又把她和沈知言关到一块?

碘伏的味道弥漫,淡黄色的药液在膝盖上晕染开来,顺着小腿的曲线往下滑落。

沈知言从边上拿了温毛巾,把滚落的药液给擦拭干净,白皙的小腿皮肤上留下一小道浅色的碘伏印子。

白郁声感觉自己这会儿有点供氧不足,脑袋嗡嗡地眩晕。

他今天的体温比往常偏低,指尖沁着凉意,顺着白郁声的皮肤丝丝密密地渗了进来,有些磨人。

白郁声咬着下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等到她眩晕感不断加强,肺部一阵生疼,沈知言才结束了手上的动作,将干净的防水创口贴给她贴了上去。

新鲜的空气鱼贯而入,她没忍住呼出了声音,粗重的喘息声把她自己给吓了一跳。

沈知言直起身,对上了白郁声一张憋红了的脸。

“怎么了?”

他十分自然地抬起手,想去搭白郁声的脸颊,却在半道的时候突然顿住,重新垂放到身体两侧。

白郁声原本想偏开脑袋,可沈知言突然转变的动作,让她的脖子也梗在了半道。

白郁声:?

我动作都摆好了结果你不摸了是吧?

这和弹幕里说的裤子都脱了结果就给她看这个有什么区别!

她睫毛忽闪,收敛了脸上不太自在的神色。

“没什么没什么,可能天气太热了。”

她作势举起手,对着自己的脸颊扇了扇风。

“对了,刚刚裴意和你说的让你考虑考虑,考虑什么?”

沈知言给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将茶几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一手提箱,一手抄兜。

“今天下午我有些事,晚上回来得晚,想住在哪随你选择,你要是一个人在别墅害怕的话,和梅书瑶说一声,让她在庄园给你收拾一个房间。”

这又算什么?

算是主动报备行踪吗?

还有一种,好像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自己人的错觉。

这种似乎已经越过正常社交距离的举动,他却能表现得十分坦然。

若即若离,惹得人扎耳挠腮。

十分像网上大家都嗤之以鼻的渣男行为。

“好好养伤,要是无聊了找朋友来庄园也行。”

“消费全免吗?”

沈知言一噎。

转身给她脑袋上来了个爆栗。

“想得美,记你账上。”

嘤。

——

盛夏走过七月中旬,午间的雨开始盛行。

闷雷滚滚,浓积云堆积在天角,原本晴朗的艳阳被遮盖,视线黯淡了下来,院中有杂花吹落。

庄园外汽车引擎声轰鸣。

白郁声缓缓掀开眼皮,往窗外看了一眼。

暴风雨将至,一辆纯黑法拉利688pistatailormade破风而来,引擎轰鸣,如山间嘶吼的野兽。

白郁声扶着自己的额头,颇有些头疼地扯了扯嘴角。

她撑着自己的膝盖,走到庄园门廊下,十分不乐意地碾了碾脚尖的碎石。

两边玻璃没有贴防窥黑膜,站在外面的人一眼就能看见车内的景象。

车的内饰也选的纯黑,透不出一丝光来,只有仪表盘上亮着星星点点的红蓝光。

来人身着纯黑真丝衬衫,纽扣扣到了最上面那格,皮肤透着略微有些病态的白,额前落着几点碎发,那道刻薄的唇却是红得鲜明。

“咯嗒——”

车门解锁。

白郁声不太情愿地往前走了两步,拉开了车门。

男人目不斜视,单手搁在方向盘上,手背的骨骼存在感极强,混着青紫色的血管,让人无端想象到欧洲中世纪传说中的吸血鬼。

“……哥。”

白朔行微微点头,指尖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动。

“上车。”

白郁声吸了吸鼻子,抬脚往车上迈了上去。

“梅老板,不好意思啦,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你到时候帮我和沈知言说一声。”

梅书瑶站在大门口,欠了欠身。

车门关闭,法拉利扬长而去。

白郁声其实和她这位哥哥没太多的交集。

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只是因为整个人看上去实在太过于阴沉。

和沈知言的清冷淡漠不同,白朔行的气质更偏向孤冷,更多的是山雨欲来的压迫与窒息感。

光是被他看上一眼,自己就能冒一宿的冷汗。

亲兄妹相处成这样,也算够失败的。

她扯了扯安全带,给自己空出一个勉强能透过气的空间。

“哥,咱们……咱们商量个事情行不行?”

“嗯,你说。”

“就是,以后有什么活动你找不着女伴要我去顶包,提前通知行吗?”,白郁声绞着自己的头发,又看了看一身沈知言给准备的宽松款运动套装,脚上还为了不牵扯到伤口特地换的休闲款拖鞋。

她一阵无语。

“每次蓬头垢面地被拉去,让别人见了还以为白家虐待女儿了!”

作者有话说:

给哥哥设定了隐藏属性,以后慢慢展示吧哈哈哈哈

第24章 慈善竞拍

临夏是典型的江南气候,下午刚下过雨,空气里蔓延着潮湿的水汽,还夹杂着些许海风的咸涩。

白郁声坐在商务保姆车内,支着下巴往窗外探。

视线透过警戒线外面的新闻媒体,聚焦在红毯终点的会场门口。

“我还是不太明白,一场慈善拍卖会为什么也要走红毯。”

她轻叹了一声,摩梭着指尖的小巧戒指。

白朔行翘着二郎腿坐在另一侧看金融圈近日走向,闻言瞟了白郁声一眼。

“这几年在家里,除了多长几两肉,看上去倒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白郁声:……

她将脑袋搁在窗上,将视线拉回,放到了红毯的起点。

一道修长的人影从车上下来,那人眉眼清冷,一袭塔士多礼服,腰间收紧,内搭一件纯白衬衫与深灰马甲,经典的英伦绅士扮相,搭在其他人身上可能不甚出彩,但也不会出错。

但那人是沈知言。

白郁声坐直了身子,微眯着双眼,仔仔细细将不远处的沈知言上下描摹了一番。

她和沈知言相处了那么半个月,极少见沈知言穿正装的样子,少有的两次还是透过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见着的。

他唇线轻抿,鼻梁上的一副金属细框眼镜恰到好处地修饰了他坚毅的面部轮廓,在原本清冷矜贵的气质上增添了一丝斯文禁欲。

最近沈知言的话题不断,每出面一次就能引起社交媒体上不小的轰动,故而最近娱乐板块的媒体记者见着沈知言就和见着宝似的,闪光灯不断,恨不得能给他全方位无死角都拍上一遍。

隔得有点远,白郁声并不能将那边的景象看得很清楚,人潮涌动,刚好将她的视线完全阻拦。

“别看了,准备一下下车。”

白朔行将二郎腿放了下来,将袖扣扣上,把腕表往手腕处扯了扯。

指针走向了傍晚六点二十五,距离红毯开始已经过去了小半个钟。

商务保姆车缓缓开向了红毯的起点,自动门开启,媒体的长.枪短炮齐刷刷聚集了过来,人还没下车,闪光灯已经迫不及待亮了起来。

白朔行极其不爽地皱了皱眉,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那帮没什么原则的记者的厌烦,他理了理西装纽扣,站立在车门旁,向白郁声伸出了手。

沈知言刚好走到红毯的折角处,正在接受采访,他唇角勾着一抹礼貌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听闻国画业内的老师都深居简出,不怎么参加这种红毯活动,可是看上去您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红毯主持人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楼梯下放的签到区又亮起一阵齐刷刷的闪光灯,他下意识往签名板处看了过去。

白郁声今晚挑了一条抹胸黑天鹅长款礼裙,一曲天鹅颈颈线优越,连着身后的脊背,一路下滑,后背镂空,直直没入腰际的衣服布料中,前侧胸口点缀着一圈白色绒毛,妖媚中增添了一点俏皮。

看得人有些眼热。

沈知言半耷拉着眼皮,重新将视线集中在主持人的声音上。

思绪翻飞,他有些牵扯不住自己的注意力。

“我认为从事艺术行业的人没有必要都遵循他人的刻板印象,艺术家完全可以通过参加正常的社交活动,一方面能够提高艺术家本人的知名度,另一方面也能帮助到大众去尝试认识与接触我们国画,国画离普通人的生活并不遥远,也不高高在上。”

“那您也是在为自己积攒知名度吗?”

问题有些刁钻了。

沈知言勾了勾唇角,毫无忌惮地望进主持人的眼睛里,深褐色的眸子如童话世界中的魔咒,蛊惑着人心。

只听见他轻轻哼笑一声。

“我吗?我并不需要。”

红毯采访的时间有限,下面的白郁声与白朔行已经在签到板面前完成流程,主持人只得尴尬一笑,结束了采访话题,引着沈知言往会场进。

白郁声走过红毯折角,沈知言的身影刚好消失在红毯尽头。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自己。

她突然觉得自己膝盖上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

下午沈知言还让自己在庄园乖乖待着,晚上又在拍卖会现场被当场撞见。

怎么有种被捉.奸的既视感……

——

白郁声对这种慈善拍卖会没什么兴趣,比起展台上她欣赏不怎么来的藏品,她还是更愿意去潮玩店端一套自己喜欢的盲盒来得开心。

她跟在白朔行的身后,进了一间VIP包厢。

侍者将今天的拍卖品名册与电子竞价器端了上来,摆在茶几的中间。

“你挑几个看吧。”

这话是白朔行对白郁声说的。

“价格呢?”

“随你开心。”

白郁声挑眉,有些意外。

白朔行自小就阴沉孤傲,不怎么乐意展露自己的情感,就算是白洪明也摸不透自己这个大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性子,白郁声也不例外。

前几年他在美国进修金融风控,毕业之后主要在沪市发展,明明前途大好,也不知道为什么选择投资了一家海外的小作坊游戏公司,里里外外大事小事都得经他手处理,能不能撑到上市都是个问题,忙起来一年难得回一次临夏。

在这种情况下白郁声并不觉得白朔行有多少闲钱供她挥霍。

“真的吗?你哪来的钱?”

白朔行靠在沙发上,闭眼小憩,闻言喉结微微滚动。

“从你账户里扣。”

白郁声:?

白郁声:“那还是算了吧,我们走个过场就行。”

白朔行微微偏头,从侍者端着的餐盘上拿了一杯清水,他的手骨偏大,明明玻璃水杯的大小白郁声得用两只手才能圈起来,放在他手上像是平白无故小了一号,“看吧,今晚的展品还没到要你掏钱的地步。”

他说的也没错。

这场拍卖会以慈善活动为主,重心不过是把众多企业家们叫到一处,打造慈善企业家这个名头,展会上的展品都不是顶奢。

但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白郁声捧着平板,正儿八经地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有白朔行在,她不敢像在其他人面前那样放肆,再者今天穿的礼裙露出的皮肤面积比较大,她也不敢懒懒散散地坐着。

拍卖品种类倒是很丰富,从钻石珠宝到名家书画再到古董珍宝,算是近期拍卖会比较齐全的一次。

楼下现场的声音小了下来,拍卖会正式走入了流程。

前面几件拍品是钻石珠宝类,白郁声象征性地摁了几次竞拍器,等到价格逐渐抬高,她觉得这件拍品并不值得这个价格之后,便没了兴致。

一连过了四五件,等到最后一件粉钻端上来的时候白郁声才有些坐不住了。

刻在她骨子里的颜狗属性蠢蠢欲动。

枕型切割紫粉钻,达到FancyVividPurplePink色级和IF净度级别,净度出色,色彩瑰丽,周边镶嵌着一圈裸色钻石,在会场的灯光下闪着纯粹的碎光。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白朔行举起水杯轻抿了一口,继续处理公司邮件。

“九号,四百万。”

“八号,四百五十。”

“六十五号,五百五十万。”

“电话竞拍,五百八十万。”

……

竞拍师比了比手势,一手握锤,另一手捏笔。

“andmore?五百……ok,八号六百七十万,九号七百万,三十五号七百一十万……”

白郁声捏着手上的竞拍器,站在落地窗前往隔壁探了探。

隔壁的窗帘半拉着,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她轻轻舔了舔虎牙,摁下了一串数字。

“八号九百万!more?谁要加到一千万?”竞拍师比对着庡手中的数据,“九号一千五百万,八号两千万!谢谢您的出价,还有吗?”

会场安静了一瞬。

“九号八千万!”

白郁声瞪圆了眼睛,五千万就已经有些超过她的心理预期了,原本只是小数目往上拉,隔壁一次性在自己的出价上翻了四倍……

她叹了口气,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摊了摊手。

“哎,强扭的瓜不甜,有些东西不能强求。”

白朔行注意到她那边的动静,摘下耳机,叫停了平板上的视频会议。

“竞拍器给我。”

白郁声奇怪地瞄了他一眼。

“到这个价格了,没必要吧。”

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倒是很实诚,乖乖地把竞拍器递了过去。

“八千万一次!八号还出价吗?”

全场寂静。

“八千万两次……八号一亿六千万!”

白郁声猛然转头,黑人问号脸。

“直接翻倍没必要吧!”

白朔行挥了挥手中的竞拍器,“哦,不小心摁错了。”

白郁声:地铁老人手机。

“一亿六千万一次,一亿六千万两次。”

底下已经有了不小的骚动。

白郁声这会儿有些别扭。

她确实很喜欢这颗粉钻,要是能落槌也不错,可又觉得这个价实在不太值,就算是以慈善为目的也没什么必要。

隔壁要不要加个价?

好在隔壁并没有让她失望。

“九号!两个亿。”

白郁声松了一口气。

隔壁要么是不差钱的阔太太,要么就是无脑土豪。

还是给家里省点钱比较好。

她抿了一口柠檬水,转头去看她那败家哥哥。

只见他打了个哈欠,又极其漫不经心地在竞拍器上摁下了一个数字。

“八号,三个亿!”

白郁声:……

不是。

你那苟延残喘的海外游戏小作坊呢?

把你整个人卖了都凑不齐三个亿吧,高中没学过攀比心理不可取吗?

事情走向逐渐变得不太可控了起来。

白郁声干脆抱着自己的脑袋,躺在沙发上装死。

没救了没救了。

天凉了。

临夏白氏今晚可能要亡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白朔行才是!最大的妹控!唯妹主义!

不懂怎么当一个好哥哥?

砸钱就行啦~

一个通知:

本文于明天入v啦,从23章起倒,看过的宝子不用再买一边咯!感谢大家支持正版!明晚发红包!

还有哇,拍卖会其实是有单次加价价格的,但是太固定的话我看他们得一整个晚上都在叫板,所以就不做固定了,大家看得开心就行啦~

第25章 明目张胆

白朔行和隔壁究竟竞争了多久白郁声已经不太敢看了。

她找了借口,离开了VIP包厢,找到了走廊深处的卫生间。

清冽的清水从感应水龙头里流出,温度适中,她稍微蘸了蘸水珠,往脸上搭着。

镜子中的少女身材曲线玲珑,容貌娇好,妆容恰到好处,没有过分浓重,保留了这个年纪的纯真气,胸前的绒毛顺着细柔的风微微拂动,挠得人有些痒。

主会场传来一阵掌声。

这场在她看来有些荒谬的拍卖正式落下了帷幕。

也不知道最后这件拍品花落谁家。

希望不要是自己的败家傻大哥。

拍卖会会场的卫生间有些隐蔽,进门首先是带有一整面落地镜的洗漱台,左边是标蓝色小人的男士卫生间,右边则是标粉的女士卫生间。

洗漱台的空间属于是混用的。

她擦干净了手,正打算出洗漱间,门外落下一道阴影,轮廓利落,看上去离门口很近。

白郁声下意识低着头后退了一步,给人让位置。

直到那人走了几步,在自己面前站定,阴影盖过她整个人,光线瞬间暗淡,她这才感到有些奇怪,抬头看了过去。

沈知言敛着眸子,瞳色深深,碎发的阴影落到他的额前,显得眼窝更加深邃,如一汪窥探不得的深泉,面中的一点红痣添了几分精致,又无端多了一层暧昧。

白郁声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一声音节。

视线下移,她这才注意到沈知言脱了外面那件塔士多礼服,领带也有些松垮,马甲紧绷,完美地衬了他一身练得恰到好处的肌肉,但明明平时看上去的时候是偏瘦的料。

“那个……”

白郁声退无可退,两只手下意识往后撑,勉强支住了自己的身体。

“出门前换药了吗?”

“嗯?”

她抬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以为沈知言第一句话总要谴责一下自己为什么不听话偷跑出来。

倒是没想到……

她动了动自己的膝盖。

有些疼。

为了搭配这身礼服,她特地选了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

刚刚一直坐在沙发上,没什么感觉,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小腿肌肉长时间没能放松,有些扯到伤口了。

“没换过。”

沈知言点了点头,看上去并不意外。

他的视线越过白郁声,落在了洗漱台上。

拍卖会开始时间并不长,没有人来过这边的卫生间,洗漱台上还算干净,没有多余的水渍。

他微微倾身。

“哎!”

白郁声双脚悬空,双手下意识搭到了沈知言的肩上,原本熨烫平整的衬衫瞬间被抓出一道痕迹。

沈知言摁着她的腰,将人抱到了洗漱台上固定住,继而单手探入她的裙摆,将裙子掀了起来。

“轰——”

她脑中嗡嗡作响。

白郁声:!!!

“你……你干什么?”

沈知言将她的裙子撩到了膝盖处,露出了女孩膝盖上的两个防水创口贴,内部渗了血,从早上到现在也有大半天没换创口贴了,边角已经失去粘性,翘起了边。

“自己扯着裙子。”

等等等等!

这是什么地方啊你就乱来!

她试图挣扎了一会儿,却发现根本逃不出他的束缚,反而越挣扎,就离他更近一寸。

“不想自己扯裙子倒也不必投怀送抱。”

白郁声:……

她瞬间停下所有动作,认命地摁住了自己的裙摆。

沈知言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撕开了白郁声膝盖上旧的创口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碘伏棉棒,沿着指示线折断,等中间的药液完全浸润了棉签头,这才往白郁声的腿上沾了上去。

“嗡嗡——嗡——”

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惊地白郁声瞬间僵直了脊背,顺着声音来源看了过去。

来电显示:【白朔行】

沈知言没抬头,自顾自帮白郁声清理着腿上的伤口。

“不接电话?”

白郁声这才如梦方醒,她着急忙慌地捞起自己的手机,顺便对着沈知言比了个禁言的手势。

绿色的接听键被划开,白朔行低沉硬朗的声音传来,加了一点电话扬声器的电磁感。

“人呢?”

“啊,在上厕所呢。”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沈知言又折断了一根面前,他看上去倒是心无旁骛得很。

不过另一侧的伤口似乎比较重,棉签也没有完全浸润,粗糙的棉签头与伤口相互摩擦,惹得白郁声轻抽了一口气,她下意识捂住了扬声器话筒。

“马上回马上回,等我一下,啊对了,哥,那颗粉钻……”

静默了一瞬,白朔行才缓缓开口,这回比刚刚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没拍到。”

白郁声噎了一下。

“成交价是……”

“有点事,不说了。”

“嘟嘟嘟——”

白朔行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知言也恰好结束了换药,将新的创口贴贴了回去,从白郁声的掌心扯过裙摆,重新盖了回去。

“成交价是八亿三千万。”

正在打理自己裙摆褶皱的白郁声:?

“我拍的。”

白郁声:???

疯了,这个世界可能真的疯了。

“你花那么大价钱抢一颗粉钻做什么?”

“我乐意呢。”

白郁声:……

沈知言盯着白郁声看了一会儿,抬手将她从洗漱台上抱了下来,又十分自然地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走吧,别让你哥等急了。”

白郁声:“原来你还会说这种话啊。”

沈知言:“怎么了?”

白郁声打了个手势,“就你刚刚那个架势,我以为你巴不得能让我哥撞见呢。”

等等……

白郁声闭了嘴,小心翼翼地往沈知言的脸上看了过去。

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脸。

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痒,又让人触碰不着,有些不爽。

他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歹自己长得不错身材也过关啊。

这几天明里暗里是在干什么,明明屡次跨过那条社交安全警戒线,却什么表示都没有。

逗自己玩吗?

沈知言折起袖口,将作废的棉签与创口贴包装纸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俯身在洗手台上冲着手。

“撞见也不会怎么样……”

水声混着他清冽的声线,悦耳,又有些刺耳。

“我们这样算偷情吗?”

“咳咳咳,什么东西?”

她或许严重低估了沈知言的骚包程度。

阿基米德是给他一个支点他能翘起整个地球。

放在沈知言身上的话。

这句话应该叫:

给他一个点,他能骚出一片幻想天地。

“如果不算的话,你怕什么?”他洗干净了手,扯了几章墙上备着的抽纸,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双手。

“你和宋允一块的时候你会害怕遇见你哥吗?”

白郁声摇了摇头。

“那倒不会。”

“那不就……”

“一般是宋允见着我哥就跑,我哥看上去就,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沈知言:……

——

两个人并肩走到VIP包厢门口,白郁声这才注意到蹲坐在走廊上的小三花。

几天没见,它好像又长大了一点,毛色柔顺光滑,前面原本结成一绺一绺的围脖毛也梳了开来。

它注意到了白郁声与沈知言两个人,“喵呜”了一声,踩着轻盈的猫步走了过来。

“你带它去洗过澡了?”

白郁声蹲在地上,冲小猫招了招手。

“嗯,你别蹲太久,对伤口不好。”

白郁声忙不迭地点了两下头,但实际上对沈知言的话那是左耳进右耳出。

几天没吸到猫了,甚是想念。

她举着董事长两条前腿,将它全身都撸了一遍。

她一身礼裙是下午借到的高定,拍卖会结束了还得给店里还回去,不能出一丝差错。

所以也不能把董事长抱在自己怀里撸,小猫爪子没有分寸,随便划一爪子就意味着她就得掏钱将这身礼服给买下了。

白朔行败家,她总得省点花。

她蹲在地上与小猫玩耍,沈知言则懒懒散散地斜靠在包厢门框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银制小铃铛。

铃铛声清脆悦耳,白郁声有一段时间没听到了,乍一听见,还有些小怀念。

她仰起脑袋,盯住了沈知言手上的小铃铛。

一人一猫居然保持了同频的动作,齐刷刷地盯着他手中的铃铛看。

沈知言往她的方向觑了一眼,没忍住,胸膛微微震动,笑出了声。

“你属狗啊。”

啧。

怎么还骂人呢。

白郁声重新低下脑袋,并不打算和他掰扯。

主会场那边再次响起了轰鸣的掌声,又一件拍卖品成交。

白郁声走了一会儿神,依稀想到这会儿应该是拍到书画藏品了。

两人边上的VIP包厢门被打开,木门开合的脆响将白郁声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白朔行从屋内走了出来,一身黑的威压不容小觑,他光是这么站在那,就能吓得白郁声双腿打颤。

“上厕所?”

白朔行双手抄兜,下巴微抬,孤矜的眸子隐藏在眉骨的阴影中,唇色红得妖艳,恍然间像是审判罪恶的主宰。

白郁声也不顾自己膝盖上的伤口是否会被扯到了,她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连连摆手。

“不了吧,刚刚去过了,就不一起了。”

白朔行:……

沈知言:……

作者有话说:

肆肆:“沈先生,请问哄老婆的秘诀是?”

沈知言:“养猫,砸钱。”

终于入v啦,今天发红包!真的很感谢大家的追更和支持呜呜呜!我超级爱你们!

第26章 温热甜奶

“还想在外面待多久?,还是得我请你回去?”

白朔行的视线在沈知言与白郁声之间逡巡了几圈,最后落到了白郁声的脸上。

哎。

白郁声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挪到了白朔行的身后,在进门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支在墙边的沈知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了那枚铃铛,转而换了一个双手抱臂的姿势,漠不关心得像个站在场外等着看好戏的局外者。

“回去吧。”

他似乎不嫌事大似的,唇角一勾,扬着眉眼温声叮嘱了一句。

白朔行与沈知言周身的气场不分上下,不过今天白朔行搭了一身黑,并没有在穿搭和配饰上下功夫,讲究极简主义,看上去更多的是不近人情的冰冷坚硬,他听到了沈知言的话,脸色又浓重了几分。

他偏头睨了白郁声一眼,似乎是注意到了白郁声的目光所在,薄唇抿成一条线,往外面挪了一步,彻底遮住了她的视线。

“关门。”

守在他们身边的侍者应了一声,等白郁声与白朔行都进了VIP包厢后,给他们带上的屋门。

“哥,我觉得这个你得听我解释。”

白朔行完全忽略了白郁声的声音,他朝着侍者招了招手,示意他将拍卖手册交给白郁声看。

“拍了几样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嗯?”

她一脸莫名其妙,从侍者手上接过拍品手册。

今天书画藏品一共也就二十来件,传统写意山水画偏多,五件书法作品,没有特别名贵的藏品,现场大多数只追求名家之作却并不在意画作本身的富豪便少了许多兴致,但单看确实都是不错的画作。

白朔行大手一挥将其中的几件写意山水画与工笔花鸟画全拍了下来。

“你不是国画专业吗,我寻思着这些应该对你有帮助。”

他无意识地转着小指上的银戒,并没有去看白郁声,故而也没有看见白郁声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

“是挺有帮助的……”

白郁声看着拍品介绍里面明晃晃的作者大名。

【沈知言《四季山水图》】

“嗯,然后你继续和我解释解释门外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白郁声:……

她要怎么说?

是说门外那个就是刚刚和你抢粉钻把价格加到八个亿的,还是说靠着几幅画狠狠宰了他一笔的作者本人?

感觉说哪一个都能把他气得半死。

“咳咳,啊,就是,这几天你们不是都不在家吗,爸拜托他照顾我一下。”

嗯,遇到困难找爸爸。

白朔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她没有在撒谎之后,这才微微收敛了神色。

“正好,这几个月我留在临夏,没什么事,我留在家里照顾你。”

——

拍卖会一结束,白朔行只留下一个负责人跟进后续拍品交付,自己拎着白郁声直接离开了拍卖会场。

白郁声也有小半个月没有回自己家了,虽然当时带去梧桐苑的东西不多,但基本都是她用得着而且短时间还真没办法找到替代的东西。

比如保存有她专业资料的笔记本,以及她作画用得到的定制毛笔。

现在这些东西都不在自己身边,纵使这间屋子是自己从小睡到大的,这会儿也显得有些空落落。

她觉得有些憋屈。

这天下还有谁待在自己家反而像个外人的。

她跺了跺脚,往走廊处探出了半个脑袋,确定隔壁白朔行的房间没什么动静,她再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拨通了舒意迟的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看上去就好像是蹲着点守着她电话似的。

“我说你终于想起我了啊,这大半个月溺在沈知言的温柔乡里,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我了?”

“哎先不说这些,晚上有没有局?”

白郁声抱着膝盖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漫无目的地往窗外望去。

南溪庭院的绿化在整个临夏都很出名,整个住宅区依山傍水,住宅以独栋别墅为单位,每栋别墅都完全隐没在密林当中,甚至一年四季的植物变化都被开发商纳入了考量范畴里,挑不出一丝差错。

她盯着不远处树影下的莹莹路灯灯光发呆。

“怎么了?和沈知言吵架了待不下去想找姐玩了?”

舒意迟那边的环境有些嘈杂,听上去这会儿她应该又在哪个酒吧嗨玩。

“没,我被我哥给抓回来了,这会儿家里就我和我哥两个人。”

“卧槽,你哥回来了?白朔行?”

舒意迟抱着电话扬声器,和周围人打了个手势,走到了酒吧外边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

“嗯。”

“被他撞见你和沈知言一块了?”

“差不过吧,虽然给我糊弄过去了,但是我也遭不住和他单独待在一块啊!”

舒意迟那边笑了两声,“这个姐妹我真帮不了你啊,你都遭不住白朔行,我们就算了,谁敢跟你哥正面刚啊,你自求多福吧啊。”

白郁声将脑袋埋到膝盖中,装模作样地嘤嘤呜咽了起来。

“你说我都二十多了,我爹都不管我了,每次他回来都和凶神恶煞似的守着我,逮着我身边的一个异性恨不得能把他祖宗十八代的消息都扒出来……”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宣泄口,一连串抱怨的话炮珠似的往外冒。

“前几年出国搞得我现在身边的男生朋友全是高中之后才认识的,就连宋允都不能和他同时出现,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你还真别说,就你之前看男人的眼光,你哥这样做情有可原。”

“嘁,要我说,这就是我哥之前给我约束得太紧导致的……”

“叩叩——”

白郁声手中的手机应声落地,炸了一声闷响。

她着急忙慌地从飘窗上跳了下来,捡起地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还没挂断电话就直接抄进了兜里。

“等等,马上来!”

她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踉跄着给白朔行开了门。

“哥,怎么了?”

白朔行估计是刚洗漱完,头发尖还沾着水滴,白T恤的一圈领口泛着潮气。

他把手上的马克杯递了出去。

“热牛奶,喝完睡觉。”

白郁声盯着起了一层奶皮的甜牛奶,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当下的心情。

她接过白朔行手上的牛奶,沉默地看着他像完成一件使命似的往自己的房间走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现在已经九点半了,小屁孩该睡觉咯。”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舒意迟的几声爆笑,她看上去忍了挺久,一句话都被拆成七零八碎地才能说完整。

“要我说啊,你哥不会还把你当小屁孩看吧,我是没见过谁二十多岁了睡前还得哄着喝甜牛奶的。”

白郁声依旧有些沉默,白朔行甚至还精心控了温,手上的热牛奶温度刚刚好,托在掌心温温热热。

可惜温热的甜牛奶似乎与白朔行这个人完全不搭边,实在想象不到他一个人在楼下给自己泡牛奶的样子。

光是想想……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行了,我这边呢有事,你就乖乖听你哥的话,少想不切实际的出逃计划了啊,挂了,爱你宝贝。”

“嘟嘟嘟——”

——

第二天白郁声迷迷糊糊地起身,发觉自己嗓子干涩得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发炎的症状,她半闭着眼睛洗漱完,往楼下摸了过去,想找白朔行要点消炎药吃。

可当她摸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找到白朔行的身影的时候才意识到:

白朔行说的有空好像也只是吓吓她罢了。

一大清早就没了人影,早餐机里还叮着两片面包,三明治的材料被分门别类装在餐盘中,就连牛奶都已经在微波炉里放好,调好了时间,微波炉前面明晃晃摆着一个隔热手套,一旁的插头半插在插口上,白郁声只要动手把电给通上就行。

与准备得事无巨细的厨房不同,他只给白郁声的微信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消息。

白朔行:【起床,早饭吃了,今天有事,晚归。】

好呗,这就是他口中说的没什么事,能照顾自己吗?

白郁声抽了抽鼻子,将微波炉的插头给摁了上去,机器声嗡嗡作响,牛奶杯缓慢地旋转了起来。

她一般很少生病,再加上上大学了在家的次数也少,故而也并不清楚家里药箱的位置,让她在这么大的屋子里找一颗消炎药,还真有点为难她。

趁着叮牛奶的功夫,她上外卖平台看了看对症的药。

附近的药房大多数都迎合高档住宅区富豪的需求,主营的是名贵保健品,寻常的消炎药没有医生开的处方也不会轻易出售。

白郁声找了大半天,最后以失败告终。

她木着脸,将热好的牛奶端出来,再把三明治的料理给组合好,直接坐在中岛台上就吃了起来。

没吃东西倒还感受不到,面包的粗糙颗粒感与发炎红肿处摩擦,惹得她微微皱眉。

白郁声对自己的身体清楚得很,一旦喉咙出现发炎症状,不出几个小时她必定得发烧,吃药没准还能压一压……

她这边正想着,手机屏幕悄然亮了起来。

自从上次真心话大冒险之后,她便再也没有换过手机屏保。

一来觉得麻烦,二来这张图片确实从取景到构图到两个人的样貌都极其不错,这第三点嘛……

白郁声抿了抿自己干涩的唇,划开了锁屏页面。

有些情感难以宣之于口,以这种形式存在,算是她藏在心底的小窃喜。

微信的最顶上出现一个小猫的头像,边上亮着一个红点,白郁声没给备注,对方依旧保持着他最原始的微信名。

SZY:【你的东西帮你收拾好了,下午给你送来。】

作者有话说:

今晚也发红包,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对我夹子排名真的很有帮助呜呜!

第27章 金屋藏娇

猝然看到这个有些陌生的头像和微信名,白郁声愣怔了一会儿,这才回想起这就是之前在湖心岛庄园向沈知言要的微信号。

因为挂着的可爱小猫头像,她当时还不相信这就是沈知言本人的账号来着。

白郁声手上拿着三明治,她习惯拼音全键打字,单手实在有些困难。

她梗着手指,摁了个【行】。

突然,她像想着什么似的,干脆把手机凑到嘴边,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去。

鱼生:【你家有寻常的消炎药吗?】

她的声音本来就偏软糯,上学那会儿总被人误以为讲话的时候含着一块糖,音调偏尖,等到大学那会儿,才终于褪去了青涩的稚气,这会儿因为扁桃体发炎的缘故,原本脆生生的嗓音带上了些许沙哑。

对面回得很快,而且每条消息都极其简短。

SZY:【好,现在有点事,下午两点送到你家。】

SZY:【有。】

SZY:【你怎么了?】

白郁声喉咙难受,连带着没什么胃口,三明治吃到一半就撂了下来,一口闷完牛奶,在中岛台上抽了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嘴,空出了双手,大字回了过去。

鱼生:【喉咙发炎了,家里找不到药。】

鱼生:【哇哇大哭.gif】

表情包中的卡通小猫两脚直立,十分委屈地抹着流成瀑布的眼泪。

她抱着抱着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扯了扯自己喉咙那块的皮肤,尝试性地咽了口口水。

依旧生疼。

鱼生:【对了,我好像青霉素过敏,有青霉素成分的就算了,别一不小心给我吃死了。】

SXY:【嗯,我知道。】

白郁声指尖微顿。

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

知道她青霉素过敏吗?

他怎么知道?

她扯了扯嘴角,找不到缘由,只好将他这句话归功于自己那嘴碎的老父亲。

SZY:【现在来给你送,从我这到你家大概得过一个半小时,等我一会儿。】

白郁声抬头看了看客厅边上的大摆钟,上午九点还差一刻钟,就算过一个半小时,也不过十点左右。

和他刚刚说的下午两点之间差了足足快四个小时。

鱼生:【不是说有事吗?你可以先忙,我可以等你的。】

对面这次消息回得有些慢,等了有将近十几分钟,沈知言才发过来一条语音消息。

SZY:【不是大事,刚好顺路,腿上的伤有没有按时换药?】

清冽的温润音质混着电流磁感,通过扬声器从一方小小的手机中传了出来,仔细听还能听见汽车引擎声。

SZY:【没有也没事,等我过去。】

语音条好像成了缓缓流淌的水流,沿着白郁声的掌心,顺着血管一路往上,最后润物无声般陷入了她的心脏深处。

“咚——咚——”

大摆钟发出沉厚悠长的钟声,一下又一下震荡着她的心,猛然间,她好像悬于搬空,触碰不到实感,分不清到底是钟声比较响,还是自己胸膛中那颗心的震动比较响。

也许是生病依然有了征兆,她的脑袋有些昏沉,整个人就好像泡在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泉中浮沉。

浪潮袭来,她半耷拉着眼皮,还能匀出精力来想其他事情:

男人的话可能真的只能听听就好。

白朔行说自己有空会照顾自己,结果大清早没了人影;沈知言说自己没空晚点过来,结果又说顺路马上到。

啧。

都是骗人的家伙。

她微微仰头,盯着自家的低奢流苏吊灯发呆。

光线汇聚成为一个个清晰的点,像坠落人间的星芒。

感觉。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

她甘愿被骗。

——

白郁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浑浑噩噩间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有关自己的母亲。

门铃声在耳边炸响,白郁声猝然睁眼,视线还没有完全聚焦,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木。

梦境消散,甚至她还没来得及想起刚刚在梦境里到底梦到了什么。

她扬着脑袋往门口看了过去,室内空调温度有些低,她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梦里掉眼泪了。

整个屋子空落落的,一个人都没有。

生病的时候似乎连带着整个人都脆弱了下来。

有些烦人。

她揉了揉眼睛,抽了张湿巾,将脸上的泪痕轻轻拭去,直到她觉得差不多了,才跑去门口的可视门铃处打开门外的视频。

沈知言一手搁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另一只手搭在墙边的门铃处,轻轻摁了摁。

室内的门铃应声响起。

“门给你开开了,别摁了,响得我脑瓜子疼。”

她远程打开别墅外大门,接着拉开了别墅的主门,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跑到储物间拆了一双男士拖鞋,塞进了一旁有些空落落的鞋柜里。

沈知言的声音由远及近,缓缓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长身鹤立,剑眉星目,一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谦谦公子。

“来啦。”

白郁声打起精神,嘴角咧出一个笑意,往后让出一步,让沈知言进门。

“嗯。”

他站在门口,将白郁声的行李箱交还给她。

别墅里很安静,隔断屏风背后的客厅方向传来极弱的电视剧声音,颇有种“蝉鸣山更幽”的意思。

“家里没有其他人吗?”

白郁声点了点头,刚刚楼上楼下一顿跑,这会儿头有些沉重,眼前雾蒙蒙地一片,她扶着门框缓了缓,有些没听清沈知言的声音。

“嗯?”

她扬着脑袋,眼眶因为刚刚哭过的原因湿漉漉的,还泛着点红,看上去委屈巴巴的,像一支轻柔的羽毛,惹得人心底泛起一阵痒意,只想将其笼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好好保护起来。

“我说,家里没有其他人吗?”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线柔和了几分,又掺杂着蛊惑人心的慵懒。

“嗯,我哥有事不在家,他也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阿姨也被叫回去了。”

沈知言了然地点了点头,又拿出一盒药片与感冒冲剂,递了过去。

“里面有头孢,还有几颗退烧药,先吃感冒药,退烧药等烧得实在难受了再吃,单次用量都给你标清楚了……”

白郁声越听,越觉得喉间一阵发紧,她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沫,被疼得微微皱眉。

她实在有些寂寞与委屈了。

“沈知言。”

沈知言微微一顿,掀起眼皮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女孩。

他刚到门口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白郁声现在的状态并不太好,病态还未显露,只是整个人都蔫儿巴拉的,眼尾泛红,显然是刚刚偷偷掉过眼泪了。

“嗯,我在呢。”

白郁声接过他手里的药,指尖不自觉下了力气,塑料药盒被轻轻捏进去一个凹角。

“我提不动行李箱,你能不能帮我搬到搂上去?”

闷热的夏季燥意越过叶片缝隙,卷携着林木的清香,混着沈知言身上淡淡的清涩橘皮香,游走在白郁声的鼻腔下,颇有几分挑逗意味。

沈知言站在远处,视线自上往下,从女孩光滑圆润的额头,越过她小翘精致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略微有些干燥的嘴唇处,缱绻了一会儿,才重新调转方向,盯住了她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好。”

白郁声松了口气,指了指边上的鞋柜。

“拖鞋在鞋柜第二层的中间,你自己拿一下吧,然后换下来的鞋子可以直接塞到空当里。”

他微微侧身,从门外走了进来,顺着白郁声指的方向,打开了鞋柜。

实木鞋柜的正中央摆着一双与周围极简主义格格不入的棕色拖鞋,拖鞋的最上面还画着个可爱的小猫脑袋。

他刚弓下去的身子硬生生停在半道,他扯了扯嘴角,“这双吗?”

白郁声没忍住咯咯笑出了声,“嗯,不然你还想要哪双?”

嘶。

这对话怎么那么耳熟呢……

——

白郁声带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加上一个箱子重量也没多少,就算是白郁声自己其实也能很轻松单手扛上楼。

她跟在沈知言的身后,看着男人拎着她的行李,稳步前行,丝质衬衫紧绷着,勾勒出其偾张的肌肉曲线,在清冷禁欲的基调上添了一分红尘的诱惑,像伊甸园中的智慧之果,令人望而生畏又忍不住为其吸引。

以至于一早便忘记了自己的手机还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摆着,手机屏幕闪动了两下,嗡嗡的震动声埋没在电视机的背景音乐中,被人忽略。

沈知言将行李拎到了二楼的走廊处,发现女孩自顾自盯着他的腰间看得出神,完全没有要带路的意思,不由得挑了挑眉,谑了一声。

“你的房间在哪?”

白郁声猛然回神。

“啊,左转,走廊最里面那间,你放在门口就行……”

“咔哒——”

她话还没说完,楼下大门口传来了一声门把手开启的声音。

入户的隔断屏风处倒映出一道利落修长的人影。

门还没完全合上,只听见一声冷峻漠然,又带着几抹怒意的声音穿墙而来。

“白郁声,给你打几个电话了?一个都不接,又给我静音,想造反吗?”

作者有话说:

今晚依旧有红包!所以大家多多评论啦!

然后明晚会晚一点更新,大概十一点多的样子,各位宝们不要跑空啦,夹子期间评论也都有红包,祝大家阅读愉快~

好基友的文《结婚不如搞科研》by玖澜_

高岭之花外交官×天才女数学家

久别重逢,暧昧期小甜饼,已经有23万字啦,大家喜欢的话可以去看看喔!

第28章 继续偷腥

白朔行一边撩着衬衫袖子,一边绕过别墅的隔断屏风。

客厅没有任何人的影子,电视机里无聊至极的偶像剧播到一半,空调声嗡嗡作响,客厅的落地窗却大敞着,白色的纱帘飘扬。

中岛台上丢着吃到一半的三明治,装三明治的碟子与牛奶杯离得十万八千里远,台上还胡乱丢着一团皱巴的纸巾。

这么大个姑娘了,一点都不像话。

他颇有些不耐烦地拧了拧眉,走到落地窗前将玻璃窗给关上,又绕到茶几处拿着遥控器关了电视。

“嗡嗡——”

沙发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手机震动,白朔行身子一顿,转头看了过去。

白郁声的手机被随意丢在沙发上,屏保的照片明晃晃地亮着……

白朔行墨瞳微敛,鼻腔里带出一抹掺着冰渣子的哼笑声。

他顺手抄上白郁声的手机,抬脚往楼梯上走。

“白郁声,别睡了!”

——

白郁声的反应速度极快,在白朔行刚进门的瞬间就推搡着沈知言,连人带箱一起关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这会儿后背抵着门,胸脯微微起伏,小口喘着气。

沈知言几乎是被小姑娘半扯着拉进门的,这会儿腰间的衣服皱成一团,甚至刚刚白郁声的动作实在有些迅猛,他差不多是被直接摔着丢进房间内。

他稳了稳身形,忍者笑意盯着自己面前的女孩。

“你……”

白郁声急忙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耳朵贴着门注意了一番门外的动静,确定白朔行还没往楼上走,她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锁。

“别说话,你先躲到那个……”

她左右看了一番自己的房间。

这个房间放在整个别墅来说空间不算大,唯一出彩的地方应该是那个别致的圆形小飘窗和连接二楼小花园的小阳台。

正是空间不大,所以只站在门口就能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收于眼底。

白郁声在家属于不太爱整理的性子,什么时候兴致上来了才会抽出大半天的空闲时间给房间来个大扫除,之前乱糟糟的时候,东西摆在什么位置她至少都有印象,一打扫干净了,她便什么都找不着了,因而她也不太喜欢阿姨进门打扫卫生。

这会儿她的房间里实在乱得有些离谱,床上的被褥被团成一团,玩偶歪七扭八地四散开来,房间的地上架着一个小木几,上面丢满了刚放暑假那会儿买的散装零售零食。

她完全顾不上自己不太雅观的私人空间被沈知言给看了一干二净,指了指房间自带的独卫,把人给撵了进去。

“你先委屈一下,在浴室里躲一下。”

沈知言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又被白郁声连拖带拽地往浴室藏。

“等等。”

沈知言感到十分好笑,他单手撑着卫生间的门框,试图阻止白郁声把自己给抓进浴室。

“等什么?等我哥上来万一看见你了,我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一个生着病的小姑娘哪来的那么大力气,直接扯着他的领口给丢进了浴室里头,沈知言脚下没稳住,被摁在洗漱台的边角,腰际抵着陶瓷边缘,隐隐作痛。

沈知言两手撑在身后,脖颈顺着白郁声的动作微微后仰,像一只引颈受戮的赎罪羔羊,从白郁声的视线角度,刚好能看见他白得有些刺眼的皮肤,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指尖传来他温热的体温,隔着衬衫,她似乎能够直接触碰到那片薄薄肌理下蓬勃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砰——”

鼓膜轰鸣。

白郁声盯着他稍稍透光的真丝衬衫,恍然走了神。

“你,你怎么心跳那么快啊?”

她吞了口唾沫,喉间一阵锐利的疼。

沈知言没忍住,兀自低低地笑出声来,他直起身子,捏住了白郁声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腕,两指并齐,捏住了她的动脉。

女孩顺滑细腻的皮肤底下,跳动的脉搏却异常鲜明,如滚落的玻璃珠子,在他的指尖跃动。

温度有些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的烧。

“你确定是我的心跳?不是你自己的?还有,我到底是为什么要躲在你家的厕所?你不觉得刚刚那样我们还有正当理由,要是现在被发现了那岂不是坐实了?”

白郁声一顿,将自己的手腕从男人手中抽出,白皙的手腕处落着两枚淡淡的指印红痕。

“你说的好像确实有点道理。”她一边揉搓着自己的手腕,一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进都进来了……”

沈知言盯着女孩,薄唇抿成一条线,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做出一副好像被白郁声辜负了的样子,双手一滩。

“行吧,那就只能委屈我当你情夫了,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情夫?

白郁声微微瞪圆了眼睛。

这家伙怎么还角色扮演上了?

“咚,咚咚——”

二楼的走廊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白朔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白郁声,人呢?”

女孩瞬间有些慌乱,她随意扯过摆在毛巾架上的浴巾,将自己一裹,继而随意在脸上拍了点水,伪装成一副刚刚洗完澡的样子。

带上门的瞬间对着沈知言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我哥工作忙,估计只是回家拿东西,不会太久的。”

——

白郁声站在自己卧室门口,做了几个深呼吸,等到心跳渐渐平息,她才拉开了门把手。

“哥,怎么了?”

门外的男人两手抄兜,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继而视线越过她身后,在房间中逡巡。

白郁声之所以有把握将沈知言藏在自己的浴室里,主要还是因为白家这对父子的默契。

白洪明与白朔行给了她绝对的隐私权,自从她有性别观念之后,这对父子便再也没有踏入过她的房间。

对此他们的说法是:“小姑娘的闺房怎么能让男生随意进入?就算是你爹你哥也不行!”

室内窗帘半掩着,光线只落进来一半,没有照到光的地方显得有些昏暗,女孩的房间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橘皮香,不像是白郁声惯用的香调。

“在干什么?”

白郁声扯了扯自己的浴巾,“洗澡呢,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你的手机落楼下了。”

白朔行从口袋里摸出白郁声的手机,他的手掌比白郁声的宽一倍,白郁声单手很难操控的手机,摆在他的掌心倒像是个模拟机玩具,他手指一翻,将手机调转了个方向,递到了白郁声的面前。

她刚想抬手接,白朔行指尖轻动,将屏幕给摁了开来。

白郁声:……

“给你一个机会,向我重新解释一下。”

白郁声裹紧了自己的浴巾,清了清嗓子。

“这……这个我真的可以解释。”

白朔行抬手,捏着她的手机做了一个飞纸牌的动作,直接将白郁声的手机丢到了她的床上。

“收拾干净了,下来吃饭,然后慢、慢解释。”

语调冰冷,

噫呜呜噫,自家哥哥真的好恐怖啊!

——

等到确定白朔行走到楼下了,白郁声这才重新回到了浴室。

沈知言依旧保持刚刚的样子,双手抱臂,松松垮垮地靠着背后的洗漱台瓷砖,单手支着手机,指尖轻动。

“完事了?”

白郁声耷拉着脑袋,把浴巾叠好摆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在干什么?”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估计是正在发烧的原因,小姑娘的脸颊浮着一层淡粉色,看上去有些憨傻可爱。

他将自己手机倒着翻了个面,完全没有要保护自己隐私的意思。

手机界面上是一个画风有些偏可爱的经营类小游戏,小猫服务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经营着餐厅。

是去年挺火的小游戏,白郁声作为一个资深猫奴,因为里面小猫的形象过于可爱,也断断续续玩了一整年的时间。

白郁声完全没有想到沈知言也会玩这种卡通风格的,毕竟这个看上去与他的形象完全不符。

不过她对此保持理解。

“我哥让我下去吃饭。”

“嗯,去呗。”

白郁声绞了绞手指,“可能短时间他走不了了,不过我哥不会进我的屋子,你要不然再委屈一下,在我房间里待一会儿。”

沈知言收了手机,这才站直了身子,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彼此之间能够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独有的香味,混杂着浴室中白郁声常用的沐浴露香,熏得白郁声整个人有些发懵。

男人微微抬手,手背触碰到了她的额角,轻轻贴了上去。

白郁声一愣怔,不自觉地偏头,视线兜兜转转,落到了她浴室中间的梳妆镜上。

镜子中的自己只露出了半个脑袋。额头还被沈知言宽厚的手掌给盖住了,两个人的身影镶嵌在镜子中,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就好像他们两个彼此紧密相拥。

她觉得自己的感冒好像加重了几分,脸颊烧得滚烫,脑袋也昏昏沉沉,而沈知言搭在自己脸上的手背则是温温凉凉的,吸引着她不住地往上凑。

沈知言收回手,盯着小姑娘有些湿漉漉的眼,心下像被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小狗给挠了一下。

他轻轻哼笑一声,胸膛微微震动。

“发着烧呢,倒是能把偷腥的坏家伙演得活灵活现的。”

作者有话说:

屏保的照片指路25章,是声宝和沈知言的贴贴合照哈哈哈哈哈哈

久等啦,日后不出意外是日更,每晚九点十分左右~

希望大家都能喜欢这个故事!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9章 情夫职责

白郁声下楼的时候脸颊依然有些热得发慌,体温还不算太高,应付一会儿白朔行还不成问题。

要是让白朔行知道自己发烧这件事,那估计今天沈知言就留在这栋别墅里别走了。

白朔行将带回来的午饭处理好,放进微波炉里简单加热了一番,刚装好盘,摆好碗筷,余光就瞄见了偷偷往餐厅钻的白郁声。

“站住,先去洗手。”

女孩脚步一顿,灰溜溜地往梳理台跑,简单开了凉水淋了几秒,甩着手上的水珠,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打算速战速决,早点把这尊大佛给送走。

白朔行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讲话,也不喜欢有人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聊天,这也是为什么白郁声不太喜欢与自己这位哥哥相处的一大原因。

她在吃饭的时候恨不得能把世界上所有八卦都给掰扯一遍,白朔行单是没什么情绪地看她一眼,她就只得乖乖闭嘴。

但是今天白朔行破天荒地没有与之前一样严格管束白郁声的行为规范。

他苍白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三菜一汤,继而抵着自己的下巴,缓缓开口。

“忘春山的北京烤鸭与牛骨汤,画听楼的糖醋排骨与脆皮芋艿。”

白郁声跟着他报菜名的节奏轻点着脑袋。

很好,都是自己最喜欢吃的,看来白朔行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妹妹的。

早上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两口三明治,完全不够填肚子的,现在确实是有些饿了。

一句话毕,白朔行将桌上的所有餐碗都往自己的方向挪了过来。

“把话解释清楚了再吃。”

白郁声刚伸出去的筷子悬在了半空。

“什么东西?”

她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打算蒙混过关。

白朔行目光幽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

抬手夹了一大块北京烤鸭,夹着葱白与黄瓜,包进卷饼里,一口咬了下去。

白郁声:……

见她没什么反应,白朔行继续夹了其他几道菜,自顾自吃起了午饭。

“行行行!你别吃了!你吃完了我吃什么呀!”

白郁声瘪着嘴,捏着筷子拍开了他的手。

“那张照片就是秦衔山生日那天玩游戏输了之后的惩罚,就这么简单,不信你可以打电话给秦家问清楚!”

白朔行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但毕竟自己带着白郁声一块长大,对她的一些小动作了如指掌。

比如半撒谎半实话的时候,眼睛里底气是足的,手指会不由自主地绞在一起把玩。

半点都藏不住事。

他把脆皮芋艿往白郁声的方向推了一把。

“嗯,游戏玩输了,惩罚是多久?”

白郁声刚美滋滋地叉起一块脆皮芋艿,还没嚼上几下,闻言直接噎在了半道。

“咳——咳咳,你怎么,不是。”

红肿疼痛的扁桃体瞬间犹如刀割,生生给她呛出了眼泪。

咳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缓了过来。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白朔行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帮她顺了顺背,音调偏冷,还带着几分戏谑,“我猜的。”

白郁声:……

她没辙了,起身把白朔行面前的菜品全部往自己这边挪。

“哥,我觉得你这样不太行,我都二十多岁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白朔行冷哼一声。

“二十多岁?大学都还没毕业呢就想着谈恋爱,羽毛硬了是吧。”

“老爸都说了上了大学都随我,你怎么管得比老爸还宽!”

“你以为我乐意管你?那臭小子看上去就是个浪荡公子哥,玩得比谁都花,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懂个屁的谈恋爱。”

白郁声呆在原地,张了张嘴巴。

在她印象中,白朔行平时就难得说一句稍微长一点的话,更别说污言秽语了……

这倒是。

有点新奇。

楼下两兄妹在餐桌上吵得不可开交,浪荡公子哥本人站在楼梯的暗角,指尖捏着小铃铛,眼睑半垂,一抹笑意隐没在光芒未及的暗处。

——

这件事的最终结果便是白郁声当着白朔行的面将屏保给换成了系统自带的商务图,并且将那张合照从自己的手机上彻底消除。

等到好不容易熬完一顿饭,白朔行还没将桌子上的残羹剩饭给收拾干净,一个紧急电话打了过来,将人给叫了过去。

白郁声满脑子都是自己房间里这会儿还藏着个人,恨不得白朔行能马上离开家里。

她极其贴心地给白朔新递上西装外套,亲自把他给送到了门口。

“对了。”

白朔行启动法拉利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将车窗降了下来。

“嗯,哥您说。”

男人淡淡地觑了她一眼,“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

“呃……”白郁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白朔行看上去极其不耐烦地扯了扯嘴角,将挡位挂了下来,“算了,查个人而已,你在家给我安分点。”

说罢便摇上了车窗,纯黑法拉利轰鸣着,消失在别墅拐角。

白郁声盯着不远处摇晃的花草,耷拉着脑袋长叹了一口气。

不报沈知言的名字这不是为了他着想吗……

实在很难想象等白朔行真的知道了沈知言的名字以及自己在沈知言面前吃了多少亏之后他会做出什么。

哎,该不会气出三高吧。

这年纪轻轻的。

——

白郁声回到二楼自己屋子门口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病似乎又加重了一点。

虽然刚刚喝了一大碗牛骨头汤,但这会儿嗓子还是干燥得像是在撒哈拉沙漠里滚了一圈。

从别墅外直接跑到二楼,这会儿骤然安静下来,原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现在更是难受,眼前阵阵发黑,室内的空调风从四处包裹过来,激起了她一身鸡皮疙瘩。

她单手搭上了自己房门的门把手,尽力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咔哒。”

门把手被人从里面拉开,白郁声慢了半拍,整个人顺着门打开的方向,直直地往前倒了过去。

清爽酸涩的橘皮香裹挟着卧室中的少女甜香,极其强势地侵入白郁声的鼻腔中,又如遇水春风,柔和地抚去了她的那股难受劲儿。

沈知言听到门外脚步声响起,最后停在房门前久久没有动静,,似乎没有意料到白郁声会朝着自己猛扎过来,他下意识抬手,卡着女孩的双手,将人拥了过来。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白郁声下意识闭上了眼,等到她整个人都埋到了沈知言的怀里,这才敢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

凑得近了,她才发现,在沈知言后颈的正中间,也生着一颗与面中相似的红痣,小巧,却也红得惊艳,衬得他周围的皮肤白得发亮。

要不然……

白郁声下巴搁在沈知言的肩上,悄然闭上了眼,不动神色地埋在沈知言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然,就放肆这么一回吧。

就借着自己这场不痛不痒的病,偷得浮生这几分钟的贪欢吧。

甚至再恶劣一点,管他有没有什么暗恋对象,毕竟是他冒犯在先。

下巴处传来酥酥麻麻的几下震动。

沈知言轻笑了两声,抬手在女孩的背后顺了两下。

“晕过去了?还不起来。”

白郁声额头贴着他的颈侧,灼热的呼吸喷洒,那一寸的皮肤像是被烈火烧着了,酥麻麻地。

“头晕,让我缓缓。”

女孩哼哼唧唧地,像一头刚出生不久的小兽呜咽哀鸣,看上去可怜得打紧。

沈知言放轻了声音,拖着尾调,哄孩子睡觉似的,音质低沉暗哑,带着些许金属的质感。

“到床上去睡一会儿?”

“嗯……”

白郁声依旧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沈知言身上,不知道是烧糊涂了还是其他原因使然,她仰着脑袋,在他的颈侧轻轻蹭了蹭。

缓得差不多了,小便宜也占得差不多了,白郁声刚要从沈知言身上撑起来,整个人却猝然腾空而起,被人托着臀部给举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

白郁声瞪大了双眼,语调因为沈知言这猝然的举动,显得有些着急与慌乱,两只手被迫搭在男人肩上,垂着脑袋看他。

沈知言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他仰着头,落进室内的光晕点缀在他刀削般凌厉的下颌线上,额前碎发的阴影落下,显得眼眶轮廓深邃了几分。

“走不动路了,帮你一把。”

说罢,他勾着嘴角,扬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坏笑,十足十的少年气。

琥珀般澄澈的眸子掺着星光点点,白郁声小小的身影盛了他满眼。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就好像他们从来就是如此亲密一般。

白郁声攥紧了手下的布料。

沈知言进门之前明明干净齐整的衬衫,之前被她连拉带推,这会儿又被她攥着,早就皱得不成了样子。

他抱着白郁声,将小姑娘稳稳当当地放到床上,扯了一边团成一团的被子,给她盖了上去。

夏季薄被本来就不长,白郁声一般只在自己的肚子上盖一层就完事,至于被子能不能把她整个人给盖住,还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沈知言将被子掖到她的下巴处,才发现小腿露出了一大半,白嫩的小脚露在外面,莫名好笑。

他忍者笑意,将被子往下扯了扯。

“乖乖睡觉,等我一会儿。”

“你去哪?”

“做戏就要做全套,偷腥的情夫呢就要去干他该干的事儿。”

白郁声觉得这会儿自己的体温似乎又升高了一些。

她舔了舔自己干燥开裂的嘴唇。

“什么事儿?”

沈知言直起身,将自己被揉皱的衣服给抚平。

“还能有什么事儿?把你给照顾妥当了。”

作者有话说:

说到就要做到,但是最近没有那么多存稿呜呜呜呜,我在努力了!之后会单独分四次加更~

实在太感谢也太破费了!

我何德何能哇!

下一次破2000加更吧,不然我得坐在椅子上不吃不喝榨干到一滴都不剩(滑跪)

第30章 追人好难

白郁声干瞪着眼睛躺在床上大半天,才后知后觉沈知言口中偷腥情夫该做的事只是帮她倒水冲药。

这实在是不怪她想到其他什么地方去。

哪有情夫偷情的时候什么都不做的?

是不是不行?

她裹紧了被子。

沈知言行不行她不知道,但是她可能确实不太行。

脑子里幻想是一回事,现实那是另外一回事。

光是刚刚放纵自己吊在沈知言身上那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沈知言将每种药的使用时间以及单次剂量都给她讲解得清清楚楚,最后将温水摆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你不是还有其他事吗?”

白郁声歪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被控制得恰到好处,润过干燥的喉间,稍稍缓解了沙哑疼痛的嗓子。

沈知言直起身,抬起手腕对了下腕表。

经过刚刚这么一番折腾,时间已经接近了下午一点。

“嗯,确实有点事。”

“那你不走吗?”

男人半挽着袖子,将现在能吃的药一颗颗拆开,递给了白郁声。

“不是什么急事。”

他盯着白郁声将药片都吞了下去,幽幽道:“现在才发现你这个人还挺没良心的。”

“怎么说?”

白郁声仰着脑袋喝水,声音模模糊糊地。

“有事情了一条微信就能把我给喊来,接着把我一个人晾在房间里一个多小时,现在用不着了就赶着我走了。”

白郁声:……

想怎样?

那我得跪下来给你磕三个响头给你客客气气地送出去吗?

“不逗你了,下午好好睡一觉,难受了记得打你哥电话。”

沈知言收拾完药盒包装,又叮嘱了一句,转身走出房门,给她把门给带了上去。

白郁声盯着床头柜上摆着的那杯喝到一半的温水,折射着盛夏正午的阳光,显得有些虚幻。

所以沈知言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意思……

单纯只是因为自己是白洪明的女儿,所以帮衬着照顾一会儿吗?

——

“我真的服了你,说好的我到临夏和你说一声,你就是这样招待我的?”

沈知言刚回到湖心岛庄园,抬脚还没迈进庄园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不小的嚷嚷声。

云易白翘着二郎腿,像个大爷似的瘫倒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中,随手抄起身边的一个抱枕,就往沈知言的方向砸了过去。

“说好的早上九点钟,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庄园本身空间就大,正门距离客厅还隔着一段距离,抱枕在空中跃出一道不太完美的抛物线,最后落在了距离沈知言一步之遥的脚边。

“这不是在招待你了?湖心岛庄园的顶配,你出去问问谁有你这个待遇。”

沈知言微微倾身,将地上的抱枕捡了起来,朝着客厅走了几步,确保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足够了,拎着抱枕就往云易白的脸上丢了过去。

云易白没有意料到沈知言还能还手回来,被砸得措手不及,整个人往沙发后仰倒过去。

他手忙脚乱地把抱枕给挥开,下一秒沈知言便走到了他跟前,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处坐了下来。

云易白是沈知言在佛伦罗萨进修的时候认识的,北城云氏集团的公子哥,由于实在扶不起来,直接被家里人打包送到国外,防止给云家丢脸。

家里确实有钱,人也确实好骗。

好在他的性格确实不错,没有因为自己出身不错就眼高于顶,仗势欺人。

顶多也就是行为上面有些中二,让人摸不着头脑。

是个能玩到一起的朋友。

只是有点拿不出手罢了。

他转手把抱枕抱在自己膝盖上,往沈知言那边看了过去。

之前刚认识那会儿云易白只觉得沈知言这人实在有点装。

明明私底下烟酒都沾,纨绔公子哥玩的那些他基本都能信手拈来。

但偏偏做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明面上包装得那叫一个光风霁月,哄骗着不少新入学的学弟学妹讲他视作什么狗屁人生偶像。

除了个别几位和他玩得来的,基本上都被他表面那套给骗得晕头转向的。

哦对了。

除了有一点,他做得是真干净。

云易白上次在电话里骂他见着女人跟跑毒似的不是没有依据。

认识的那么五六年,就没见过他身边出现过哪个女人。

只是这会儿……

“卧槽,兄弟,你有情况了?”

云易白的眼神直勾勾地钉在沈知言那满身褶皱的衬衫上。

沈知言作为一个极端精致主义的麻烦精,特别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穿出门的衣服以及配饰都是按照个人审美习惯来的,如果不是特殊设计的褶皱材质,他根本不允许自己身上会出现一处不和谐的纰漏。

可以说压根没有见过他哪天穿的衣服有这么多褶皱过。

“我说呢,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晾那么久,你小子也有沉浸在温柔乡里的一天啊……”他兴奋地搓着双手,屁股往他那边挪了过去,像考究什么传世名画似的,整张脸都快贴了上去,“不得不说,你们挺open啊。”

沈知言垂着眸子,睨了他一眼,抬手将他的脑袋给推了回去。

“被猫挠的。”

“得了吧你,别人不知道你,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就你今天这花孔雀似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你身上这点腌臜东西,这能是猫挠的?这猫是什么故宫里偷出来的吗值得你这么炫耀?”

室内安静了一瞬。

梅书瑶端着一套茶具上来,将两盏刚冲泡好的清茶摆在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一株茶叶浮在正中央,顺着水波微微晃荡。

“就你上次在电话里和我说的那位姑娘?”

指的是沈知言离开北城那晚和他说的。

他端起茶几上的杯盏,轻轻抿了一口。

“嗯。”

“卧槽,真有女朋友?那孩子……”

云易白也没想过沈知言真会应,他瞪圆了眼睛,半个身子离开了沙发,虚虚悬空着。

“还不是女朋友,孩子确实是真的。”

云易白:???

好啊,你小子背着我们玩未婚先孕啊!

果然看上去越正经的人玩起来反而越刺激吗?

沈知言光是看着他的反应就知道这个呆子这会儿在想些什么,他从口袋中摸出那枚银质的铃铛,对着趴在猫窝里的淡奶摇了摇。

淡奶闻声抬头,抻着两只前爪在自己的夏季猫窝里伸了个懒腰,晃着自己鸡毛掸子似的尾巴温温吞吞走了过来,习惯性地跳上沈知言的膝盖,在他小腹处团成一团,继续眯着眼睛睡觉。

“是的,我有一个孩子。”

云易白:……

沈知言抱着猫,整个人往沙发后靠了上去,一双长腿微微岔开,明晃晃地敞着,高冷矜贵与慵懒闲适的气质相互碰撞,却又意外地贴合,像中世纪油画中的纳西索斯。

“你这样真的显得我像个傻逼……”

“哦?原来你不是吗?”

云易白沉默了一会儿,选择把手上的抱枕给砸了过去。

“不过你说还不是女朋友,什么情况?别和我说这天底下还有你沈知言搞不定的女生?从佛罗伦萨再到北城再到临夏,我就没见过一个女生能招架住你的。”

沙发对面的男人双目微垂,指骨分明的手搭在小猫的背上,陷入柔软的花色长毛中,手背的骨骼与经脉若隐若现,酝酿着一股说不出的欲感。

“第一次追人,总有点生疏。”

“噗嗤——”

云易白一口茶没含住,喷了出来。

这话放在别人身上云易白可能没这么大的反应。

但是现在在他面前说这话的人可是不管在什么领域都能无师自通,混得风生水起的沈知言啊!

试问这么多年来有什么东西能难住这哥啊!

“不知道怎么把握一个度,总感觉自己会吓到她。”

沈知言轻轻抚摸着小猫的后背,淡奶眯着眼睛,慢悠悠地打着呼噜,看上去十分舒服。

“你干什么了能吓着她?”

云易白被吓的次数多了,这下也平静了下来,他收起了之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起来,重新捧着茶盏,一口闷了干净。

梅书瑶见状,默不作声地提着茶壶过来,给他续上了一杯。

“人家姑娘家里教养好,但是我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抱了她。”

“嗯,也就这样。”

他端起茶盏,还真有一副指点江山的意味。

“还在爬山的时候故意让她亲了一口。”

“嗯,那是人姑娘赚了。”

沈知言拍了拍董事长的尾巴根部,小猫弓着身子,尾巴高耸,在他腿上就开始踩起了奶。

只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像是直接从鼻腔中带出来的,气息微弱,几不可闻。

“还想送她一份礼物。”沈知言慢慢抬起头,偏浅的瞳色纯粹得想一颗被打磨光滑的琉璃珠子,他将董事长从自己的腿上丢了下去,继而幽幽吐出三个字,“八个亿。”

刚想摆摆手说:“不就送姑娘礼物吗?这多正常,不久纯情小男生的正常追妻套路。”的云易白瞬间闭了嘴,将肚子里那呼之欲出的话给咽了回去。

然后缓缓丢出了一个“?”

就算是北城豪门的公子哥,这会儿也被沈知言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打击到怀疑人生。

别说人家姑娘了,就连他都能被吓到。

他突然想到了昨天来临夏之前看到的新闻,说是临夏某个富豪在慈善拍卖会上砸了八个亿拍下一枚粉钻,一直到拍卖会结束也没有见到这位富豪背后的真面目。

所以……

不会就是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大怨种吧……

最后沈知言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被压得有些杂乱的衣角,给自己刚刚那番话做了个总结。

“关键是做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人家姑娘心里是怎么想我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家里过小年啦~祝大家也能开开熏熏!

不过还是很感谢大家的支持啦哈哈

小扑街看到那么大阵仗有被吓到,谢谢大嘎~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