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1)

并不想加入主角团 Your唯 106960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我正默默玉玉,忽然楼光明说:“阿宝,醒醒,过后再睡。”

你有事吗我悲春伤秋你说我在睡觉!

这样会搞得我很下不来台很没面子!

他接着道:“先让霁姑娘给你看下先前密石林洞穴内那股侵体邪念是否留有残余。”

我靠着他懒懒比划:霁姑娘睡觉呢你多冒昧啊,你最近真的好冒昧,到处冒昧,谁都冒昧。

“我只冒昧你。”他突然用骚话袭击我。

我默默地掀一个白眼给他自行体会。

这麒是傻的,被白眼反倒笑起来。

接着,他道:“她起了,已经出门。我听到了。”

他一边薅我坐起来一边劝:“乖,去看看更放心。”

所言有理,我就算不情不愿也只好配合。

我们赶紧洗漱穿衣,破烂系统则在我脑内发癫,说:“他急着找借口和霁宁雪增加相处机会呢啧啧啧。”

唯心主义挺好的。

只要我够唯心,当这破烂玩意儿不存在,那它就不存在,我就只是单纯的精神分裂罢了。

虽然并没好到那里去,只能是两害权衡取其轻了。

我们出门就看到霁宁雪正在客院花圃旁半弯着腰仔细观赏芍药花,神色很是柔和,甚至莫名带着几分大地之母似的慈爱神性。

虽然很中二,但确实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

清晨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斑驳地落在她的脸上,这一幕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精美绝伦的神母(?)赏花图。

我不由得看了眼小土麒麟。

他回我一个问号。

哼。

我移开目光。

“楼兄,列公子,早。”

这空隙间霁宁雪已经发现了我俩,站起身转过来,微笑着和我们打招呼。

我们颔首回礼,楼起笙径直道:“在下有一事想请霁姑娘相助。”

“请说。”她道。

楼起笙把我拽到霁宁雪跟前,说:“请霁姑娘帮阿宝再查验一下邪念是否已清除彻底,阿宝昨夜噩梦连连……”

后面那句不用说!又没人问你这么详细!

我忙暗暗捅他腰子一下。

他话音顿了下,没有笑场也没有吃痛,仿若无事发生:“……我很担心。”

霁宁雪点头:“即便楼兄不说,我也会提。只是昨日与世叔叙旧到很晚,回来时见你们房中灯已熄,不便打扰。”

楼起笙朝她抱拳:“有劳!多谢!”

“不必客气,此乃我分内之事。”霁宁雪语气温和地说。

多好的人啊。

独美多好。

贾宝玉说过,再好的女儿沾染了男人气味都会变成混账的鱼眼珠子!

暗黑的我如此酸溜溜地腹诽。

但凡楼起笙知道我有多暗多黑,他恐怕都要怀疑麒生。搞不好能吓死他。

要不我真的吓死他算了。

然后伺机尝试用我体内那半颗麒麟内丹救活他,这不就把丹还回去了吗?

简直是天才才能拥有的逻辑啊。

我天马行空地瞎想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霁宁雪已经给我检查完了,眉眼间有些许凝重之色。

这使得楼起笙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此刻我们坐在客院凉亭里。

确切来说,只有我和霁宁雪坐着。

楼起笙站在我身旁,原本只有一只手一直搭在我肩头,此刻另一只爪子也不安分起来,轻轻握住我的上臂。

霁宁雪迟迟没说话。

楼起笙等了片刻,等不下去了,出声催促:“霁姑娘?”

霁宁雪先微微叹了口气,随后开口道:“列公子非修者体魄,上次遭邪念侵体,伤了元气……说起来,在那之前,列公子是否还曾受过重创尚未恢复?”

岂止。直接死去活来。完全字面意义,没有半点夸张。

楼起笙沉声道:“是。密石林洞穴前不久,我一时疏忽,害阿宝遭受妖兽偷袭……命在旦夕。”

我不由得再次转头看他。

而他正低着头看向我。

我们四目相对,他握着我上臂的手紧了紧,然后看向霁宁雪:“很严重?”

我忽的想起了医生对于彦宣布他得了绝症并且时日无多的那一幕。

当时我完完全全没反应过来。

就算回过神后,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及时感受到绝望。

只是觉得有点好笑,觉得挺荒谬。

是在拍戏吗?可韩剧这些年都不爱搞这套了。

直到我离开医院,站在地铁站里等待的时候,车飞驰而来,卷起的风刮到了我的脸上。

我忽然感觉像被刀子狠狠刮了眼睛一下,疼得流出了眼泪。

一开始哭,就很难马上收住。

我没上那趟地铁,迎着路人诧异不解的目光离开队伍,坐到站台椅子上,茫然无望以及怨恨地看着人来人往和一趟趟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的地铁。

“别怕,阿宝。”

我忽的从回忆中被楼起笙的声音拽出来。

他两只手都用力,温柔而坚定:“无论怎样我都会想办法治好你。”

我仰着脸直愣愣地看他。

明明只是一头还在长牙的麒麟幼崽而已……

却是我遇到过的唯一的倚靠。

只有他从没有放弃过我。

他还毫不犹豫地分了半颗内丹给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霁宁雪一声轻轻的提醒的咳嗽。

我猛地反应过来,不由得老脸一红,急忙将目光转到她身上,朝她比划:别误会!兄弟情罢了!

靠谱程度忽高忽低如同高刺激度过山车的某麒麟此刻显然正冲入低谷,发疯瞎翻道。

“他说无论如何都谢谢你,霁姑娘,他自打第一面见到你就觉得亲切,因为你就像他的亲妹妹。倘若你愿意,你们可以兄妹相称,姐弟也可。但我觉得有点冒昧,所以建议别,心里知道就好。”

你自己看看这像话吗!

霁姑娘都觉察出了这浓烈的不靠谱气息,很有些欲言又止。

当然,不排除她太信任楼起笙,没怀疑他乱翻而只是纯粹疑惑手语的信息量这么大的吗。

毕竟我刚才只比划了两三下,怎么就能解压缩出这么多。

但她高情商地跳过了这个话题,礼貌地笑笑,说:“二位不必过于担忧,我刚才话没说完。暂且列公子并无大碍,他体内……”

她说到此处,停了下来,有点迟疑地看楼起笙。

概是不确定能不能说出她的发现。

楼起笙朝她点头,大方承认:“是我的半颗麒麟内丹。”

“果然如此。”霁宁雪喟叹道,“幸而麒麟生乃辟邪瑞兽,这半颗内丹灵气充沛,暂且压抑住了残余的邪念。只不过这非长久之计。”

楼起笙问:“要如何做?”

“我于此道不擅,恐怕得寻一位同门师伯相助。”她缓缓道来,“师伯生性潇洒,常云游四海不在门中。一会儿我起卦卜算,得知她此刻所在再告诉楼兄。”

楼起笙郑重道:“有劳。”

霁宁雪摇了摇头:“说起来,我有一事要劳烦楼兄。”

楼起笙忙道:“何事?请说。”

她道:“昨夜虔世叔托我此事,我不好推脱,说先与你们商议。若有不便,我就独自替他完成也无不可,只是会稍稍耽误时候。楼兄你们事切不妨先行启程,沿途留下记号,待我办完此事就追去会合。”

楼起笙道:“我正愁不知如何酬谢虔老爷恩德,既有此事,只要无损道义,我自然竭力相助。”

霁宁雪道:“倒不损道义。世叔想要我们帮他将芍城西南方向十里外蝴蝶谷内一株芍中之王移植回来。”

“芍中之王?”楼起笙重复道。

“是。”

“世叔嗜爱芍药,久闻蝴蝶谷中那支芍中之王乃世间难得一见的绝色,与寻常的有天壤之别。”

“然蝴蝶谷地形复杂,相传数百年前一位玄数高人隐居于此,为防外人打扰,在谷中设下了奇门八阵,寻常人靠近会被迷惑一直在外围兜圈,根本进不去。”

“世叔执念太深,昨夜与我聊天,念及我天乩门出身,知我懂些奇门遁甲之术,忍不住提了出来。”

霁宁雪如此说道。

楼起笙点点头:“既如此我自然与你一同前往,想必一日左右便可往返,也可借机聊表我对虔老爷的感激之意。”

霁宁雪没有与他客气推让,闻言道:“如此也好。”

话说到此处,麒铃铃和白枭垢还没起床。

霁宁雪见没别的事了,说她一贯有晨修的习惯,就去找静谧处修了。

待她走后,我看着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拿桌上的蕉剥皮

的楼起笙,比划道:你看看人家,天天晨修,你再看看你,就会吃。

心理上的学渣还挺不服气,说:“她是人,自然要如此修行,我是麒麟,生来自带。”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听听这是麒该说的话吗,是人能听了不生气的吗。

这世界可真是不公平。

他把剥完皮的香蕉递到我面前,我拒绝,不吃。

他就自己吃了,边吃边说:“这东西挺好吃,是什么?”

“……”

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你就吃?咋滴麒麟还自带解毒呗?好牛哦。

我在桌面上用指腹写下香蕉两字,然后比划着跟他说这东西不能吃多,否则有腹泻的可能性。

他点点头,看似随口,道:“阿宝懂得真多。”

我做贼心虚(啊呸),怀疑他意味深长,但没关系,我有我的说辞,还在桃源村时我教他做汉堡薯条就用过。

此刻我依旧是用那套说辞:学院里有人提及此物,我大哥回家后跟我说的。

说到我那秀才大哥,也不止此刻是个什么光景。

我一跑了之,他还能找谁去假娶张绿儿?

孕妇的肚子不等人,张家必然着急,肯定要找列家闹。

说起来……县令固然也不是好东西,可他女儿胡小姐却是此事中与我一样无辜遭牵连之人。

搞不好张绿儿这恋爱脑还不恨秀才哥却恨胡小姐。

不知胡小姐是否知道此事。

眼下楼起笙的行程紧凑,我不便为这事儿要求他折返。

他又肯定不同意放我独自离开。

那么,我要怎么确保我写给胡小姐的告密信能顺利安全地到她手中呢?

话再说回来了,他当初潜入县衙偷的胡县令那五百两银票是不是还没还回去?!

我正惊疑不定,楼起笙察言观色,问:“又想那个只会欺负你的家了?”

前置定语可以不加!人艰不拆!

我正要摇头,他说:“我近日练空间穿梭略有小成,去别处不确定,返回桃源村是可行的。春源县、宁光县、密石林亦可一试。”

啊,这个我知道,已经开过的地图可以一秒穿梭,大概就是这么个套路。

“时候还早,想来麒铃铃和白枭垢还要很久才起,我们可以回去一趟,好叫你宽心。”他如此道。

我犹豫了下,点点头,比划:谢谢。

他马上骚话攻击:“夫妻一体,不喜你如此与我客气。”

还是客气点吧!劳烦你对我也客气点!!

第42章

我们一秒切回桃源村。

传送点是在楼起笙家——废墟前。

据那日过去已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里居然还是一片废墟没被村长趁机强拆。

我刚心生疑惑,就被废墟后头传来的呜呜咽咽的哭声吸引了注意力。

有点耳熟……

哎!好耳熟!

我反应过来,急忙循声走去。

楼起笙没拦我,只是紧紧地跟在我身旁。

果然,是我那嘴比棉裤腰带松的这一世的亲妹妹。

她坐在一块焦木上正嗷嗷地哭。

别哭了宝贝,你哥我没死呢。

我赶紧过去蹲在她面前,正要拉她小手,她泪眼婆娑间瞧见我,愣了几秒,随即睁大眼睛“啊!”的一声惊叫,转身连滚带爬。

我:“……”

对不起吓到你啦!你反应好快啊!好果断啊!

她爬出去一两米,动作渐渐迟疑,直至最后停下来,回头瞅我,脸上的泪还挂着。

我俩对视一阵,她颤声叫我:“二哥……?”

我比划道:我没死,不是鬼,别怕。

她开动小脑袋瓜喃喃自语地分析:“鬼应该就不是哑巴了吧……”

我:“……”

有道理哦。

但我也不确定,没当过,不好意思。

她分析完,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冲到我怀里,抱住我一通嚎啕。

我安抚了她很久她还在哭,直到身旁的楼起笙拿出藏在心境中的香蕉和芍城特产芍花糕给她(什么时候藏的啊?!我怎么不知道?!),她不哭了,低头吃糕。

我扭头问楼起笙,楼起笙比划着回答:虔纨府里到处都有,他们让我随便吃。

我:……可以随便吃,但不能随便拿啊喂!

他还挺有道理:我拿了都放了钱。

“……”

我真是操碎了心,这边教育完麒麟幼崽,那边还得教育人类幼崽,让我没先别忙吃糕,听我一句劝,不要随便吃别人给她的东西。

她边吃边说:“楼哥哥不是别人。”

楼哥哥闷骚大喜,闻言不动声色地又递

过来一块糕。

棉妹(嘴比棉裤腰带松的妹妹的简称)摆摆手:“等下等下,手上的还没吃完呢……嗝!噎、噎着了,我要喝水。”

楼哥哥立刻递过去同样是芍城特产的芍花露。

棉妹喝了两口,顺了顺气,低头仔细看,惊叹道:“这是什么,好好喝啊!好香!”

然后一口气喝完。

楼起笙问她还要不要,她摇头,并不贪心,说:“饱了饱了。谢谢楼哥哥。”

“一家人,不必言谢。”楼起笙淡淡道。

但别以为你作出淡淡的样子就能使这句话变得合理起来!

我暗中用手肘使劲儿顶他。

他纹风不动。

我只好放弃这货,改而和我妹说话。

我试探道:你都不奇怪他从哪里拿出那些东西的吗?

不料我妹张口就来,理所当然:“他是妖怪嘛,肯定有法术的。”

我:“……”

原来你也一直当你楼哥哥是妖怪啊!那你还总是跑来找他,他给你的东西还敢吃,胆子真大吼!

我这么说她,她振振有词:“妖怪怎么了,楼哥哥就算是妖怪也是好妖怪,比那些……”

说到此处,她诡异地停了下来,一脸沮丧地垂下脑袋,过了会儿L才闷声恨恨地说:“比那些坏了心肝的人要好上一万倍!”

我见她这样子心知不妙,忙把她拉到一旁寻了个干净地挨着坐下,问她怎么了。

她沉默半晌,终究还是说了。

在我离开后的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秀才哥开大了。

我的突然失踪给秀才哥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他本还想瞒着张绿儿L家人,可人家登门商量婚事几回下来,根本见不着我影子,心中就犯嘀咕了,问怎么回事儿。

秀才哥本还想继续骗,我妹冲出来了。

我妹提前被我爹恐吓务必闭嘴不然打死,因此忍了很久,此刻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冲出来,悲愤地冲秀才哥嚷嚷:“二哥都被雷劈死了!你还在说纳妾的事儿L!”

虽然她啥都没说对……但张家人还是听明白了这意思。

“什么叫你二哥被雷劈死

了?你哪个二哥?”张绿儿L她娘急忙地问。

我妹正在气头上,闻言猛烈攻击:“你爹是你哪个爹啊?我二哥当然就是我二哥!”

托秀才哥的福,列家在远近小有名气。

而列家只有兄妹三人,老二是个哑巴,这事儿自然大家都知道。

若非如此,冲着这家有个秀才大哥的份上,给老二介绍相亲的人得早就踩破门槛了。

张家顾不上管我妹这小孩儿无礼的事儿L,注意力全在背锅侠被雷劈死了上。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转念一想,秀才哥居然还瞒着他们继续商量这婚事,岂不是要张绿儿L冥婚?

恶心人也不是这么恶心的!

张家当场掀桌子发飙,嚷嚷着要去上告县衙,把事儿L全抖落出去,大家都别混了!

我爹娘和秀才哥费了好一番功夫,狠狠出了一通血给了张家五十两,才暂且把张家的怒火平息。

——哪来的五十两啊!还不是楼起笙给他们的那个!

救命,我和楼起笙这次回来是想偷偷拿回那五百两还到胡县令的小金库里的啊!

算了,目前钱不是最重要的事儿。

张家人虽然被暂且稳住了,却还是撂了些狠话,让秀才哥想办法解决。

秀才哥说:“其实我在xx村有个表弟,一表人才,还不是哑巴……”

张家人不干,说答应让你亲弟娶已经是让步给你面子了,现在降级到表弟你这是拿根稻草当香烧糊弄鬼呢?

话里话外,就是想让秀才哥自己娶,哪怕是妾。

以张绿儿L的家境地位,能当秀才的妾、未来举人甚至状元、大官儿L的妾,那都是祖坟开裂。

反正张家人的观念是这样的。

别说秀才哥现在还得哄着县令女儿未婚妻,就算不,他也瞧不上纳个村妇当妾。

但他没直接回绝,而是假意让张家人给他几天时间去和县令一家商量。

张家人终于满意而归。

黑化的秀才哥看着他们的背影,心生毒计。

他私下里去找张绿儿,试探了下对方的态度。

得知她与她家人一样贪心,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重,居然妄想高

攀文曲星!

不说了,动手吧。

这货就假装动情,甜言蜜语哄骗张绿儿和自己xxoo,想以此害她流产。

这产一流,张家人还能用什么来要挟他?

空口白牙自曝张绿儿不要脸和他私通吗?

到时候他否认一下就没事了,张绿儿L倒是妥妥社死,张家人也都抬不起头做人,疯了才这么干。

不料张绿儿虽然恋爱脑,却在此事上挺清醒的,为了胎儿L拒绝了。

秀才哥不肯放弃,继续要求,张绿儿却怎么都不肯让步。

两人说着说着吵起来了,具体说了啥不得而知了,总之吵架没好话。

秀才哥一时激动,推了张绿儿L一把。

这下哦豁,不用他提枪上阵了。

张绿儿狠狠跌坐到地上,□□流红,估计孩子是当场就没了。

张绿儿L悲愤地说要去胡县令那里揭露此事。

闻言,秀才哥脑袋轰隆,原本只想拦住她劝她别瞎嚷嚷,不料情急之下失手捂死了她。

但这段儿是据秀才哥事后自述的,是失手还是故意,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总之人已经杀了,秀才哥冷静过后开动聪明的小脑袋瓜伪装流匪杀张绿儿并抛尸野外的现场,然后溜之大吉。

两日过后,张家人找到了张绿儿L的尸体,并且真被伪装的现场骗过去了。

他们只能自认倒霉,没有高攀的命。

不料张绿儿L她弟无意中发现了掉落在不远处草丛里的秀才哥的东西,起了疑心,偷偷来试探和以此勒索秀才哥。

秀才哥起初虽不情不愿但还是给了五十两。

张绿儿L的弟弟是个赌鬼,二十四小时还没过完就在县里的赌坊把五十两输完了。

(救命啊不是你们的钱一个个花得行云流水*我和楼起笙难道要拿我们自己的钱去还胡县令吗!)

张弟弟就又来找秀才哥敲诈。

这意思显然是要把秀才哥从此当成提款机了。

秀才哥自己钱都不够花呢,他的提款机(我!和楼起笙!)活不见机死不见尸的……

他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设计把张弟弟也杀了。

香火突然没了,张家怎么想都不对劲,而且无法接受现实,就去告官了,无论如何要给灭掉的香火一个交代。

县衙的人查着查着发现秀才哥是重大嫌疑人。

疑似暗恋胡小姐的某捕头顿时打了鸡血一样正义地说必定查明真相。

秀才哥害怕东窗事发,竟要求他娘、也是我娘,去给他顶罪。

我:“?????”

而我那个爹经过长久的沉默,做出了取舍,帮秀才哥劝我娘顶罪,说一切都是为了孩子的前程和这个家的荣光。

我为了列家祖宗十八代求你俩真的都去死一死吧。

这事儿L被我妹扒窗角听了全程,气得她跑进屋去骂秀才哥,不料反被爹打了一巴掌并把她关到了柴房。

我妹觉得家里好恐怖,她很害怕,就从柴房角落的小洞里爬出来,跑到楼起笙家废墟无助地哭。

我听完后,轻轻拍着靠在我怀里抽噎的妹妹的背,内心沉重,长久无言。

固然张弟弟不是什么好东西,张绿儿L也是个拎不清的恋爱脑,可究竟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他们再有罪也罪不至死。

若不是我突然失踪,事情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

“与你无关。”

楼起笙突然开口这么说道。

我迷茫地抬头看向他。

他蹲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很确定地说:“若你没走,列瀚林不过是会连你一起杀。他既有杀心,此事不动手,也会有别事。”

是这样吗……

确实这话也有道理。

只是我仍旧心里难受。

或许不是为了具体的哪几个人,而是为了这世间,为了普遍的人性。

人不该是这样的。

可人类确实一直如此。

“真可怕啊人类。”破烂系统突然开口,差点儿L吓我一哆嗦。

“宿主,你要拯救他们!”它大声道,“众人皆醉你独醒,你就有义务狠狠一瓢凉水泼他们脸上!小康愿助宿主一臂之力!让我们一起来改变这个乌烟瘴气的世界吧!”

我没理它,继续当它不存在。

然后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对楼起笙比划:事不宜迟

,先找到列瀚林吧,我怕他对我娘也动手。

楼起笙点点头,目光落在我妹身上。

如何安置这个小家伙确实也是个问题。

我想了想,猛然想到一个人来。

是列家的亲戚,算辈分我叫她表姨奶。

平时列家和她几乎不往来,桃源村其他人也如此。

唯一原因是她终身不嫁,年轻时为此甚至被家人逐出门了。

她自己在村后偏僻处寻了个没人要的荒地建房生活,平日里深居简出,在房旁种点瓜果蔬菜完全够吃。

至于为什么没有恶汉去骚扰独居的她,大概是因她屋子周围设有简单的八卦阵法,普通人靠近就会开始鬼打墙地绕圈圈。

这阵法是她自己设的。

但她看起来不想说自己是从哪儿L学的这高端技术,我们自然不便追问。

与忌惮身世成谜的楼起笙不同,村里人常用嘲笑的语气在背地里说表姨奶是老处女。

女人不是所谓处女他们要说不自爱,一直是他们也要嘲讽,实在是很令人无语。

不知道他们自己又算个什么东西。

我小时候甚至不知道表姨奶的存在。

直到某次我看楼起笙特意把鸡肠子洗干净收起来,就问他干嘛。

我俩都不吃这东西的,平日杀了鸡就直接把这些扔了。

他说给我表姨奶的,表姨奶说她喜欢吃。

我:哈?我哪来的表姨奶?

他带我去,我才知道。

表姨奶听着辈分大,年纪还好,比我娘大不了几岁,可能因为没生育过的缘故,看着比我娘还年轻很多。

把我妹交给她暂养,我觉得行。

我简单和我妹说了一下,她没意见,我和楼起笙就将她带去表姨奶那儿L了。

刚接近表姨奶屋子,就看到地上原本散落着在啄不知道啥的眼熟的鸡群突然一阵骚乱,接着挤到了一团保持沉默。

我正要向楼起笙确认这是不是咱家的鸡,突然站在最前面的鸡下了一颗蛋。

我:“……”

接着陆续又有几只鸡下了蛋,它们还自己把蛋推着堆到离楼起笙近的地方,然后自个儿L挤到另一

边去。

我:“……”

我默默看楼起笙。

楼起笙淡淡道:“麒麟对它们有天然威压,我也没办法,我无意如此。”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为啥能日鸡均两个蛋了。

它们活得挺不容易!

至于在一旁树下吃草的眼熟的那神牛,我也不用问了。

我们找到正在院子后面采摘瓜果的表姨奶,和她说了事情经过。

她听完,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多一个成长期的孩子就多一张很大的嘴,楼起笙掏出银两给表姨奶,她没推却,大方收下。

如此一来,我也就放心了。

我和楼起笙马不停蹄赶往列家,家里只有列瀚林一个人,他正在读书。

别读了,读再多也都是去了狗肚子里。

对不起白枭垢,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骂人的话和狗有关。

感觉狗听了都不服气。

列瀚林看到我和楼起笙,愣了下,但没像我妹那么震惊惧怕。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道:“你们果然没死……新雁,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知不知道家里为了找你——”

我打断他的废话,比划着问:娘呢?爹呢?

列瀚林神色渐渐严肃,然后用指责的语气对我说:“都怪你任性不告而别,导致家中发生了一系列不愉快的事,绿儿以为你出了差池,心中愧疚难当,独自去野外寻你,被流匪所杀……”

这些屁话我真是没必要浪费时间听。

不是只有他会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我也会。

我猛地上前几步,抬手就朝他脸上狠狠地一拳揍了下去。

操,手疼,想吹。

但我不能这时候吹吹,会整段垮掉。

只好撑住了。

列瀚林这回比突然看到我回来那下震惊多了,捂着半边脸,瞪圆了眼睛看我。

片刻,他怒道:“你——”

我打手势:再问你一遍,娘去哪儿L了。

他骂道:“你疯了?!”

为什么他们总要在我发疯的时候问我是不是疯了?

就像前世于彦揍那凤凰渣爸的第一拳后,那老登西也是这么问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而且你们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疯吗?

都是你们逼的啊你们怎么会不知道!装什么无辜!都去死!

我二话不说,抬脚往列瀚林肚子上踹了一脚。

他原本站起身了,被我这一踹,往后跌坐回椅子上:“新、新新雁……”

新什么雁?我是你新爹。

我再次比划:娘去哪儿了?

他可能因为太过震撼,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有些结结巴巴:“去……去……去……呃,去找你了!对,去找你了!”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环顾周围,抄起长板凳。

“新雁你干什么!”列瀚林惊叫道。

但他肯定已经猜出了我要干什么。

我要替天行道。!

第43章

列瀚林不是傻的,见我要开大而且有俩人,赶紧往门口窜,想跑。

——可能他主要考虑的是楼起笙在。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他不见得第一反应是逃跑,而应该是还手。

但他不傻,楼起笙更不傻,一下子就拦住了他。

列瀚林嘴着实硬,见状仍不肯说娘去哪儿了,只道:“新雁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但从他这态度中我已经猜出我娘去哪儿了。

大概是往春源县上去替这个东西顶罪自首。

按我妹从家里跑到楼起笙家的时间推算,他们现在应该还没走远。就算奢侈一回借个牛车坐,也需要一段时间。

揍完列瀚林再去追,来得及。

我便抡起板凳朝列瀚林砸了下去。

去死去死都去死。

我狠狠地打了列瀚林一顿,打得他鼻青脸肿,板凳还没断。

做人要有仪式感,争取打断再收手吧。

我这么想着,继续抡。

他受不住了,可还是死鸭子嘴硬,让我赶紧去追娘,说娘觉得张绿儿的死是我列新雁不告而别导致的,心中内疚,所以决定去官府自首替我承担罪责。

看来他的脑子被我打坏了。

但还不够,嘴还能说话,心还是黑的。

我正要继续抡,一直沉默看着的楼起笙突然开口:“阿宝,时候不早速战速决。追回你娘,我们还要返回去和霁姑娘会和。”

我猛地记起来。

他所言有理,我只好放下板凳。

楼起笙走过去拎鸡崽子似的拎起抱头缩在地上的列瀚林,另一只手拉住我,然后我眼前一花,我们就出现在了村后的林子里。

可能是楼起笙的穿梭术还不够熟练,也可能是这片地方的传送点确实就在这儿,我们目前所处的地方是黑山暗林的边缘。

我朝里瞅了两眼,依旧是那么黑乎乎的。

就算没有村长三天两头嚷嚷里面恐怖,人也肉眼能觉察出来。

楼起笙嫌弃地将列瀚林扔在地上,朝我说:“先去表姨奶那取牛车。去春源县只有一条道,你娘肯定走这条,我们先追她,能说通就说,说不通

就暂且别管,我们带这货抢先一步赶去县衙——”

他话未说完,一直装死的列瀚林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慌不择路地往黑山暗林里跑。

我愣了下,下意识要追。

楼起笙拦住我,道:“里面危险,不要去。”

里面不是你以前低等级刷怪的吗?危险个毛,现在已经55级的你还不跟砍瓜似的?

而且要不是你突然那么多话怎么会给列瀚林逃跑的时……

我忽然心头闪过一抹疑虑。

刚才楼起笙确实给我感觉有点奇怪,但让我说具体的我又说不上来。

正迟疑,突然从林间传来的惨叫声唤回了我的神智。

楼起笙和我一起看向列瀚林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数秒后,改口道:“不过就在边缘应该无妨。我当初常在此巡防,林子浅处的妖祟应是已经除尽了。”

说罢,他拉着我小心地踏入暗林,沿着惨叫声的余音走去。

最终我们停在了一处有着长长的新鲜的滑痕的断坡前。

想来刚才列瀚林慌忙中没看路,失足从这里摔下去了。

没关系,他不是第一次失足了,熟能生巧,温故知新,挺好。

楼起笙叹了声气:“我记得此处断坡下我设了捕野猪的陷阱。”

我:“……”

“看来是天意。”他淡淡道。

我欲言又止。

“别管他了,他自作自受。时间紧迫,先去追你娘。”他说。

我想了下,点头。

“节约时间,阿宝,我暂且将你放入心境,如此无需乘坐牛车,我以狗身更快追上你娘。”他说。

我点头,马上就被吞进了心境。

我平静而熟练地爬到床上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闭眼cos尸体。

破烂系统开始作妖:“他肯定是故意的,宿主。”

说什么呢,都是意外。

楼起笙因为穿梭术不熟练,又要向表姨奶要牛车,所以穿到了暗林边缘。

谁知道列瀚林刚才是装死的?谁让他往林里跑了?谁又知道他肯定会往陷阱跑?

都是意外。

属于善恶自有报,天道好轮

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妥妥的。

“楼起笙不白哦,在宿主面前绿茶罢了。”破烂说,“但看起来宿主也……我改主意了。你俩天生一对,宿主赶紧完成支线任务吧!活了两辈子,浅谈一场恋爱也不错。”

我依旧放置它。

它自顾自念叨了一阵,终于换了话题:“宿主,签到功能已可以开启。”

我这才有兴趣搭理它:“开启。”

“需要十积分,可以赊账,每月利息十积分。”它说,“但是没关系,宿主可以通过签到赚取积分偿还。”

厉害了我的企业家系统,还得是你懂。

我像无数人一样仍旧选择同意。

看似是选择,实则没得选。

千百年来用饮鸩止渴讽刺人,可细想想这人都被逼成这样了,该被声讨的罪魁祸首是谁。

系统火速开启了签到功能,我火速签了今天的到。

签完到我正要继续躺尸,它忽然说:“小康还为宿主争取到了新的功能。宿主在心境中可以足不出境就知外界的事。”

哦?这个我有点兴趣。

但我怕这家伙坐地起价,就装出冷淡的样子,甚至还翻了个身。

虽然我并不知道它在哪个方向,但这个动作勉强可以表现出我的不在意吧!

破烂:“因所需积分较多,小康贴心为宿主提供试用功能。请看大屏幕。”

我看个屁,脑海里自动就浮现出了画面。

是楼起笙。

他独自站在刚刚的暗林浅处断坡前,不屑地睨着坡下方向,然后转身离开。

破烂系统讲解道:“本功能可调取前后一小时内的画面。接下来为宿主展示同步功能。”

画面一转,四眼小狗正在路边狂奔。

我:“……”

要不还是别看了吧,虽然很可爱,但是……

呃,哥,你还真是这么跑着去啊?

画面很快就消失了。

系统:“宿主要购买吗?”

“多少?”我问。

“三千。”它说。

“买不起。”我说。

“可以采取分期。”系统说,“首期只

需一百积分,每月加上利息还一百积分,最短只需四年就可还清。”

好家伙。

“没积分,不买。”我说。

“可以看楼起笙是怎么趁宿主在心境时和霁宁雪谈笑风生默契暧昧的哦。”

我有病啊?花那么多积分给自己找不痛快?

……当我什么都没说。

系统没再推销,还我安静。

我闲着没事,坐起来盘膝练楼起笙教我的吐息之法调整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我出了心境,是在春源县外一处僻静地方。

楼起笙说:“我暗中还完钱,将张绿儿之事告诉胡小姐。观她模样,一旦查明,不会对列瀚林怀有余情,胡县令也不会帮列瀚林开脱罪责,只会更重(zhong)审张家命案。你爹娘被我劝返。我只说列瀚林畏罪潜逃,让他们不必耗心力找。”

如此应该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我们即刻返回芍城与霁姑娘他们会和。”楼起笙说。

可是他为什么不说和白枭垢/麒铃铃他们会和呢?

白枭垢和他一样都是雄性,麒铃铃和他一样都是麒麟,更是他亲戚,他却明显和霁宁雪更亲近。

我急忙把这莫名其妙的酸意压下去,朝他点头。

我们在顷刻之间便回到了芍城虔宅的客院。

此刻时候已经不早,大概上午九点多了,麒铃铃和白枭垢已经起床,正在凉亭里吃东西聊天,霁宁雪也在。

见到楼起笙来,麒铃铃问:“你们去哪儿了?都不说一声,我们在这儿等半天。”

楼起笙当没听见。

霁宁雪圆场道:“时候不早,我们便出发吧。”

楼起笙不仅朝她颔首回应,还语气温和地解释:“抱歉,刚处理了些家事。”

“无妨。”霁宁雪道。

他们出发,自然跟我这闲杂弱鸡无关。

楼起笙正要把我放入心境,麒铃铃忽的道:“我武器都不称手了,先去街上看看有没有新的买一把。”

她的武器是双刀。

确实,根据相关游戏来说,每到一个城池村落地图就要更新更高等级的装备。

霁宁雪的武器和楼起笙一样是剑,闻言却没说剑,而是道:“说起来,是该补给一些药丸和干粮。”

白枭垢凑热闹:“我的鞋要换了,之前穿的都破了。”

那就去买呗。

楼起笙本打算先带我一起去逛街不放心境,我主动跟他说让我进去吧。

他微微一怔:“阿宝?”

我比划:起太早有点困,补觉。

他看起来不是很信,犹豫了下,看了看已经走出去十来步的主角团,低声对我道:“不必为列瀚林那等人难过,他若活着只会叫更多人遭难。”

我点点头,比划道:你想多了,我真的只是起太早犯困。

“逛完再睡,或许此处有很多好看的服饰。”他劝我道。

我说:我又不是帅哥靓女,瞎穿穿得了,你们买吧,但别只贪图好看,得是实用的。

他马上道:“你在我心中最美。”

懒得理他。

他见状,只得说好。

但在吞我之前,趁我不备,飞快地凑过来亲我脸一下,然后冲我露出恶作剧得逞的欠揍笑容。

我正要指责他,听到白枭垢“哦哦哦哦哦”的起哄声。

“……”

怎么每次都是你在哦哦哦哦哦!是不是在报复我骂人的时候带上狗了?!

我赶紧让楼起笙把我搁心境去逃避这尴尬的一幕!

我在心境里持续睡觉。

虽然只是不想跟其他人一起逛街而随口说的借口,但其实也不全是借口,确实我感觉挺困的。

睡着睡着,好几下隐隐约约听到楼起笙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太困了,没听清说啥。

过了不知多久,我逐渐醒来,坐起身,正要努力回想,先看到枕边整齐叠放的一套淡青色的新衣服。

随即转头看到了堆满了桌面的各种花。

“……”

就在此刻,我手中凭空出现一节翠竹。

“阿宝你醒了?喝点竹汁,这个清凉解渴对嗓子好。”楼起笙说。

他话音刚落,我不远处出现了堆叠整齐的十来根翠竹。

翠竹旁边是我刚没注意到的不知何时放的两箩筐新鲜药草两箩筐新鲜水果两箩筐野菜。

我:“……”

哥,你到蝴蝶谷干嘛的?进货的?

我脑补了一下主角团其他仨都在侠气冲天,而男主角在旁边哼哧哼哧刨吃的。

是什么让一只主角堕落至此?道德的沦丧还是麒格的泯灭?

我心情复杂地慢慢喝着竹汁,确实清凉,味道还很好,后甘无穷。

喝完后,我低头看了会儿碧绿的竹筒,脑内道:“……那个,分期的那个,首期能赊账吗?”

系统马上回复我:“原则上不可以,但小康可以私统借给宿主哦。”

“……那开通吧。”我说。

有点想看楼起笙是怎么在别人侠气冲天的时候坦然自若挖野菜的。!

第44章

我躺回去,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外界的画面。

但是不要对着白枭垢拍谢谢,他当人的时候我对他毫无兴趣。

系统说可以用意念调整画面角度,我尝试了一下,把画面拉远,看到了主角团四个的全貌。

他们正在打怪。

怪是一群模样怪可爱的小家伙,小动物小植物精啥的。

好打,实力和外表一样弱。

但也不好打。

因为太可爱而且太弱,主角团四个都打得不是很忍心。

尤其麒铃铃,她几乎是在闭着眼睛打,脸上写满了:我为什么要造这孽1551

好在最后他们没打死这群小家伙,打完了见对方躺着等死白枭垢还跑过去给治。

小家伙们伤势恢复就跳起来呜呜地往树木丛里跑了。

白枭垢满脸忧愁,发出拷打灵魂的疑问。

“它们天生长在这里,又没干坏事,我们突然闯进它们的地盘还动手,不太好吧……”

问得好。

岂止是不太好,根本就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但是没关系,让我告诉你,绝大部分人类是这样的:

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啥好的都能讲,有了利益冲突的时候,冠冕堂皇的借口同样能讲。

那你这种情况来说,人类通常是这么圆场的:它们先动手的。

若说起谁先擅闯他方地盘,人类就会说:谁规定了蝴蝶谷是它们的?它们凭什么独占?地球是大家的,我要发展很正常,为了发展我开拓地图很正常,你动手那你不正常。

可假若有精怪跑进人类的城池甚至还说自己要发展,人类必定如临大敌聚集术士动手,理由是:我们一向河水不犯井水,既然你要来犯,那我是正当自卫。

人类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高级,没进化完的动物罢了,只是这种动物会使用的工具比较多。

……

眼看霁宁雪要回答白枭垢,而我的脑内思维已经发展到厌世了,顿时顾不上别的,赶紧坐起来盘膝运气驱散邪念。

这玩意儿我愿称之为心魔,烦人死了,一不留神就搞我心态。

好不容易恢复咸

鱼的平和心态,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躺回去继续看脑内小电影。

“……”

霁宁雪带着三条小狗继续深入蝴蝶谷。

这就是你们的策略是吗?

别说,有点用。但不完全。

小精怪们一上来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唧唧唧地说些什么。

虽然主角团和我都听不懂,但综合其态度,我猜大意是:你们为什么要自甘堕落和人类为伍!

霁宁雪尝试向它们解释自己只是想进来寻找芍药,可它们不知是没听懂还是听懂了不同意,总之就动起手来。

主角团总不能站着挨打,只好也动手。

如此反复几回后,大家都累了,停在一处泉水旁暂作歇息调整,氛围比较低迷,麒铃铃和白枭垢都神色怔怔的没说话。

半晌,霁宁雪道:“抱歉,此事因我而起……”

楼起笙打断她的话,道:“若要这么论,还是因我而起。”

霁宁雪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楼起笙道。

霁宁雪轻轻叹了声气,欲言又止了几下,最终道:“蝴蝶谷灵气充沛,孕育了这么多精怪,照如此看来,恐怕世叔要寻的那支芍花也已凝神了。”

主角团其他仨没说话,但看表情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霁宁雪道:“若是如此我和世叔解释清楚,他必能理解。”

主角团达成一致,不再多说,继续在原地歇息。

楼起笙坐了会儿,从怀中摸出小刀和某物,开始整活儿。

白枭垢离他最近,瞅见了就惊奇地问:“你还会这个呢?”

非常会。我现在脑袋上戴的木簪子就是他做的。

这么一想就很基,我赶紧把木簪子取下来握在手里。

但这么做就很刻意,而且我又没有空间,没处放,想了想,还是戴回去。

麒铃铃也过来凑热闹:“你雕什么呢……麒麟啊?好可爱啊,可以送我一个吗?”

“不可以。”楼起笙果断拒绝。

“诶~~~!小气。”麒铃铃道。

白枭垢和她说着连我在内都能听得到的悄悄话:“他不是第一次小气了,让他把

顾秀才放空间里都不肯。”

“……这个倒确实不是他小气……”麒铃铃尴尬道。

楼起笙不理他俩,继续雕。

麒铃铃忍不住又瞅上了,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喜欢这个。

我调整了一下镜头,放大楼起笙手中正在做的麒麟小木雕,确实精致可爱栩栩如生。

麒铃铃和白枭垢都没说话,专心看手艺人整活儿,不远处的霁宁雪则就地盘膝打坐,泉边一时间很是静谧,水流汩汩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楚。

就在这个谁都没说话的环境里,楼起笙突然不知道对谁说了一句:“阿宝的发簪也是我雕的,他很喜欢,一直在用。”

麒铃铃和白枭垢:“……”

我:“……”

不是,哥,有人问你吗?你说梦话呢?

他丝毫不觉尴尬,神态自若,轻轻吹走麒麟木雕上的碎屑,继续雕。

麒铃铃舔舔嘴唇,欲言又止,最终空手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给白枭垢分享红薯干。

她平静地说:“这也是我哥做的,我很喜欢,一直在吃。”

白枭垢噗的一声笑出来了。

麒铃铃把油纸包递向楼起笙。

“……我想拿给阿宝吃。”他说。

求你,别带我出场,真的求求你。

“拿拿拿,随便拿,我还有很多。”麒铃铃大方道。

楼起笙朝她颔首道谢,然后拿了三片,自己留一片,另两片转瞬不见。

我知道是被他收进了心境里,估计现在我睁眼就能看到,但我没动弹,继续观察他们。

麒铃铃给这边分完,起身去霁宁雪那边,正不知该不该开口,霁宁雪自己睁开了眼睛,朝她一笑。

麒铃铃马上贴上去:“霁姑娘,这是我哥晒的红薯片,好吃,你吃吗?”

霁宁雪道了声谢,拿了一片优雅地吃起来。

麒铃铃又凭空掏出一壶茶来和霁宁雪分享。

白枭垢见状,忙过来也要喝。

整个气氛仿若小学生春游。

我正看着,耳边听到楼起笙的声音:“阿宝,怎么又睡了?”

然后我感觉有只无形的手在摸我的额头试探温度。

这感觉有点刺激,我赶紧睁开眼睛,打着手势说我没事,闲着就躺躺。

“饿吗?”他问。

我摇头。

“我们就快可以回去了。”他说。

我点头。

他让我去吃红薯干,说麒铃铃给的,还说产自麒麟城的红薯很好吃。

我试图引导这只幼崽学会分享:那你不给她回个礼?

“未到芍城时她和白枭垢的吃穿住宿都是我出的钱。”他淡淡道。

我:“……”

“在芍城买东西也是。”他说。

算了随便你们吧!一个团的分什么彼此你我!团魂最重要!

他话锋一转,说:“此处风景很好,想让你也看看,但山间有些精怪。”

那你跟我说干什么?

他叨叨地跟我说刚才遇到了什么精怪,麒铃铃他们怎么舍不得打之类。

话真多啊酷哥,你已经放飞自己了是吗。

他正说得起劲,霁宁雪那边招呼继续赶路了。

他只好结束话题:“晚点再说。”

不说也行。

……虽然,听他说说也行。

他继续去赶路了,我握着手里他刚塞给我的麒麟木雕,呆坐了会儿,低头翻来覆去把玩了会儿,起身去拿东西吃。

吃着吃着,我总有种怪怪的感觉,打量四周。

楼起笙就差在他心境里盖房子了,家具啥的陆续进场,都不知道哪儿来的……

越看越眼熟,我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

因为没有具象的墙壁门窗,家具摆设也不完全一样,我一时半会儿没联想起来……这不就是我们在桃源村时那个房子的布局吗!

试想这里是门那里是窗……箩筐放在窗下,饭桌在门口侧一点点……

他在复刻那个房子。

难道,他也很怀念那段时光吗?

……

我继续看“小电影”。

反复打怪后,他们终于进去了蝴蝶谷的最中心处。

这里是一个山洞,洞顶是空的,阳光和雨水可以从上面直接冲泄下来。

当然,此刻只有阳光,静静地照在中

央的芍药花上。

从这株花生长的地方来判断,这么C位,十有八九是那个芍中之王。

但它长得实在……抱歉。

枝叶微微卷黄,花瓣也很凋零憔悴。

主角团围着这花也正在疑惑中。

突然,他们脸色一变,齐齐后退,如临大敌。

几乎在同一瞬间,洞穴内狂风大作,传来一道愤怒的略微有些尖锐的声音:“虔纨!你们身上有虔纨的味道!你们是虔纨派来的!”

随即一道人形渐渐显现在花身上方。

完全展现出来后,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似男似女的穿着模样都很中性化的美人,有些极为清丽的面庞,可此刻这面庞却微微扭曲着,眼中满是恨意和愤怒。

主角团四人面面相觑。

片刻,霁宁雪道:“我们确实受虔纨所托——”

她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伸手朝她袭来。

楼起笙急忙持剑将这一击挡回去,不悦道:“你要动手也先把话听完!”

霁宁雪趁机飞快说完:“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受虔纨所托来寻芍中之王给他观赏,若花已有灵我们就放弃不拿了!”

可对方模样癫狂,根本听不进去,被楼起笙一剑挡回去后更是恼怒,厉声道:“虔纨你欺人太甚!”

麒铃铃大声道:“你冷静下来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跟虔纨有恩怨我们不知道啊!!!”

“既然不肯放过我,那我和你们同归于尽!”说完,那花精再度向主角团发来攻击。

没办法,主角团只能四脸懵逼地应战。!

第45章

一番激战后,芍药花灵落败。

败得十分具有绝望的美感。

瘦弱的身躯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纸片似的薄。

枯黄的枝叶花瓣落在身上及四周。

“都说了让你冷静一下先啊……”

麒铃铃为难地小声说着,不顾霁宁雪的阻止,走到花灵身边蹲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对方:“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本来可能对方已经被迫冷静了很多,这一下子被气得猛然奋起余力弹起。

“麒姑娘!”

霁宁雪和白枭垢同时惊呼,而楼起笙则已经持剑上前准备动手。

不过那花灵只弹了那一下,马上就脱力倒了回去。

保险起见,霁宁雪还是急忙把麒铃铃拉到了安全距离。

地上的花灵虽然无力动弹,但嗓子还在,忽的发出惨淡嘶哑的冷笑声:“助纣为虐……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们会随着虔纨一起下地狱!来世投入畜生道*()……%¥()”

一般人被这么骂估计得动气,可谁让这花灵面前的都不是一般人呢。

非人量高达四分之三。

而那宝贵的四分之一还是年纪轻轻就有所大成的修道者。

白枭垢甚至在向麒铃铃真诚求教:“小狗也算畜生吗?”

麒铃铃点头:“呃,应该算吧。”

“那我这辈子就是了啊。”白枭垢满脸写着天真无邪。

“唉,说不清……别听那些。”麒铃铃安慰根本没有受到伤害的白枭垢。

楼起笙飞快地给他俩一个大概只有我看见了的隐秘白眼。

然后这货继续端着高冷的男主派头,走上前去看着地上的花灵,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是男是女?”

我:“……”

你们俩表兄妹说话可真有意思啊!

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要气得人家花灵二段进化好让你们再打一次吃经验?

我看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果然花灵压根懒得搭理他,反倒咒骂得更狠更激动了。

霁宁雪无声叹息,大概是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队伍里只有自己是最靠谱的。

她亲自上前,恭敬地冲地上的花灵拱手行礼。

然后温声道:“在下天乩门掌门大弟子霁宁雪,欠芍城首富虔纨人情,因而受他所托,前来蝴蝶谷为他移植芍中之王以供观赏。来前我不知你已生花灵,如今既已知,便不会勉强带走你。”

这才是人话嘛。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

花灵听了这话也心里舒服,不再咒骂。

霁宁雪稍停了下,继续道:“我们亦不知你与虔纨有恩怨,适才想解释,阁下激愤之下已经动手,出于自保我们只得还击,冒犯之处,万请见谅。霁某此处有些天乩门的灵补之药,还望阁下收纳,万勿推辞。”

花灵闻言,稍稍抬头打量了霁宁雪一阵,冷哼道:“惺惺作态……谁知道你在药里是否做了手脚……”

霁宁雪轻轻摇头,不多辩解。

她将怀中掏出的几个药瓶放到一旁地上,对楼起笙等人道:“既如此,我们尽快离开此处吧。”

楼起笙三人交换眼神,达成共识,纷纷点头。

霁宁雪看回花灵,再度抱拳行礼:“擅闯谷内实在抱歉,在下与同伴一行这就速速离开。”

说完他们就转身要走。

刚走两三步,那花灵就叫住了他们:“站住!”

他们站住,回头去看。

花灵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按着伤口,踉踉跄跄地走到药瓶旁,坐在凸出的大青石上,细长的眼眸垂着看了会儿,忽的开口问:“常山你认得?”

霁宁雪道:“正是家师。”

“哼!”花灵抬眼打量她,片刻后,道,“你姓霁?哪个霁?”

“雨齐霁。”她道。

花灵语气更冷:“霁家和虔家可是世交,让我如何信你!”

霁宁雪不卑不亢道:“前辈不必相信,晚辈此刻便离开。”

“……虔纨怎么跟你们说的?”花灵问。

霁宁雪便将前后因果简单叙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麒麟族旧事与铜镜这些。

花灵听完,反复打量他们四个,尖锐点评:“看着就一个比一个蠢,想来也是被他骗了,这倒不稀奇,哼哼。”

楼起笙敏锐而低情商地说:“‘也’……你怎么也

(微微重音)被他骗的?”

哥,咱不会外交可以不交,你说我说的对吗?

好在花灵只是脸色难看了点、狠狠地用眼神剜了楼起笙一口,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虔纨还未发迹前,家中只是普通的行商世家。

说是“世家”,其实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霁家才叫真正的世家,而虔家这个“世”不过是指世代为商的意思。

但是再确切点说,他家做商人也才几l代,再往上数是霁家的奴仆。

虔家老祖宗救过霁家老祖宗的命,霁家感恩,放了虔家老祖宗自由身,还给了厚礼让对方去做生意发家。

虔家老祖宗拿那些财物做小买卖,说不上富贵,但终究过上了正经日子。

就也感恩,年年都提礼物去霁家拜年拜节。

两家的世交原是这么结下来的。

虔纨他爹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抽无一不精通,很快就把原本就说不上多殷实的家底败了个精光,只剩下老宅子这么个空壳。

虔纨那时还小,院中种了很多花,其中便有这将离的花身。

他天天精心照料这些花,从不假手他人。

甚至在暴雨倾盆时,虔纨会顶着雷鸣闪电瓢泼大雨去给花草罩棚子。

一番天地造化,其中的芍药竟化出了花灵。

也就是我们眼前的这个美少年。

没错,这花灵是个男的。至少他自称是个男的。

他说他叫将离。

我:“……”

麒铃铃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真的哥们儿,有的时候能偷懒,有的时候不能……

你考不考虑用一点点时间换个一看就喜庆吉利的名字?

比如欢欢喜喜团团圆圆翡翠富贵儿啥的。

当然,我知道芍药的别称就叫将离。

但这作为花的名字来说没什么,很文艺。

作为人形来说就……有一点……嗯。

某一天,虔纨他爹的债主(之一)前来堵门讨债,手段比较强硬激烈,把虔纨给惊出了高烧。

他爹只顾自己,不知躲

债躲到哪儿去了;他娘回娘家去哀求借钱了;家中奴仆则早已散尽。

虔纨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将离忍不住现身照料他。

就这么,虔纨知道了将离的存在。

虔纨并不害怕,反倒很是高兴,从此照料将离的原身越发仔细。

两人感情也越发的如胶似漆。

将离身为精怪,说不上有大本事,但在寻常人类的眼皮子底下动些小手脚不在话下。

在他的协助下,弱冠之年的虔纨很快重振起虔家的招牌与生意。

起初很多人质疑他,但很快就改变了想法。

虔纨不但还清了父亲欠下的债,还将虔家的生意越做越大。

与此同时,虔纨的野心也越来越大。

他不再是那个心善的会在雨夜去给院中花花草草盖棚子的少年了。

他变得冷血、唯利是图。

可以说如今的芍城模式百分之八十出自虔纨之手。

将离目睹无辜之人的血泪,极为同情,几l度劝阻,都被虔纨糊弄过去。

见状他心灰意冷,说要离开。

虔纨再三挽留,可将离去意已决。

虔纨恼羞成怒,暗中请来高人意图圈禁将离。

将离性烈,见此也大怒,奋起反抗。

两人算是决裂了。

争斗中,高人引雷来劈将离,将离及时把雷错走,却不料劈中一旁观战的虔纨。

虔纨就是因此事而瘫痪了。

从此他愈发仇恨背叛自己的将离。

将离亦受伤惨重,撑着最后一口气逃到蝴蝶谷寻了此灵气最充沛处扎根疗伤。

可他对虔纨之事耿耿于怀,始终无法凝神静心,因此迟迟不能痊愈。

虔纨不肯死心,这些年来请过无数高手试图闯入谷中带走将离,可都以失败告终。

这谷中确实在多年前被玄数高人设下阵法,而这高人正是天乩门弟子。

虔纨请来的那些高手,要么能力有限破不了;

要么是有过硬本事却也因此认出了此乃何方手笔,不愿为此开罪天乩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对虔纨谎称干不了。

将离说到此处,霁宁雪轻声

道:“难怪。我们入谷时已有察觉,还议论过。”

将离斜睨她,傲娇地哼了一声。

不知道在傲娇什么。

但霁宁雪还是马上又道了声歉。

楼起笙此刻出言激将,淡淡道:“你也不过是一面之词。”

将离闻言大怒,厉目瞪向他。

霁宁雪急忙做和事佬。

楼起笙继续道:“若要我信你真恨虔纨,你不妨拿出些证据来。”

将离暴躁道:“什么证据?现在就打死你算不算证据?!”

“你若能,你现在动手试试。”楼起笙继续放嘲讽。

将离还没开口,白枭垢看热闹不嫌事大,忽的出手给将离一个治疗术。

将离一怔,低头看自己血污少了许多的手。

“打打打!”白枭垢起哄。

楼起笙和将离都默默看向他。

直到霁宁雪出声阻止,白枭垢才消停,卷着尾巴低头反省起哄的时机不对。

但就他那脑子,我真怕他反省完觉得只有哦哦哦哦楼起笙和我才是可以的。

麒铃铃站的地方偏一点,其他人可能没注意她刚在白枭垢起哄的时候摸出了一把瓜子……

也可能是实在太无语,注意到了也当不知道。

因为实在是槽多无吐。

不过,经白枭垢这一打岔,将离对楼起笙的恼怒之意淡了不少,不再发怒,而只是冷冷道:“你要什么证据?”

楼起笙道:“虔纨勾结官府操纵芍城事务,枉顾百姓性命大肆敛财的证据。你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不会没有吧?我恐怕他这些年一直不放弃找你,恨意其次,爱意更微薄,最主要是你知道的太多了他想灭口。”

杀花诛心啊哥。

这将离一看就也带点恋爱脑,你跟他说这可真是……

果然将离的面色一阵晦暗,片刻后,道:“我有也是多年前的了,这些年我远居蝴蝶谷……”

楼起笙突的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将离敏感地反问。

楼起笙一副diao脸道:“你都这样了,还在痴心维护他,不好笑吗?”

将离再度大怒:“你——”

楼起笙打断他的话:“我不信你没安插耳目在他身边。你若还要维护他,我也无话可说,没必要浪费时间,关爷屁事。”

我:“……”

喂,你的小伙伴们都在看你。

楼起笙不顾霁宁雪眼神阻拦,继续嘲讽:“搞半天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渣攻贱受罢了,就多余掺和。我们走。”

……我真的有告诉过你渣攻贱受这个词吗?什么情况下啊?!

不,等等,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在于气红了脸的将离,而在于一脸震惊看你的麒铃铃。

麒铃铃暂且没出声,只一直用质疑的、若有所思的目光暗暗打量楼起笙。

而将离最终还是没发火,憋了一阵后,长吐一口浊气,嘴硬道:“我只是看你们不靠谱,所以懒得说……”

楼起笙:“呵。”

“你——”将离想想,忍了,转向霁宁雪,“虔宅里一些芍药有灵,只是没化形,可以借此为我传递一些消息。”

他说完,犹豫一下,急切地解释:“我不是对他余情未了!只是……只是为了知道他何时又找人来闯谷!”

霁宁雪忙安抚他:“前辈不必将楼兄的话放在心上,我们都知道他是在乱说。”

楼起笙:“……”

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笑出声来了,赶紧憋住。

好在他此刻心神在外界,应该是注意不到心境里正躺着假装睡觉的我。

就算注意到了,我难道不能睡着觉做了个美梦才笑的?

没想到女主角还有点天然呆属性。

她说完那话才意识到不对,转头对上楼起笙“你背刺我?”的目光,忙安抚这边:“楼兄抱歉,我非那个意思……”

“我知道,无妨。”楼起笙大度地摆摆手示意无需就此事浪费时间,道,“还是先说正事。”

……

假大度。

事情是这样的。

将离为主角团提供了很多关于虔纨见不得光的事迹证据和启发,犹嫌不够。

他听说主角团要搞事搞虔纨,非要一起跟去,说要亲眼目睹这家伙的下场。

楼起笙闻言马上凉凉地说:“就怕你

最后不忍心,倒打一耙帮他对付我们。”

何必呢哥,你和他都是恋爱脑,恋爱脑何必为难恋爱脑。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若有朝一日我被系统搞事黑化对立你们,你又会是什么心情什么行为?

没错,我越想越觉得我早晚得被迫黑化当那个反派,哪怕我不愿意。

但我两辈子的人生里又有几件事是我愿意的呢?

该发生不该发生的不都还是发生了?

自从我穿越过来成为列新雁后,我思考了很多年,觉得宿命这东西很玄,恐怕是真实存在的。

受命运捉弄永世不得翻身就是我的宿命。

越想往好处挣扎,就会遭到命运越用力的反压。

比如说,于彦的妈倘若不是非想给于彦逆天改命让他去当人上人,不强行送走他,搞不好于彦后面也不一定就是当农民,完全可以考出去,就算考个差点儿的学校,也能混。

再比如说,假若于彦不铆足劲儿去考高分好大学,钟旋就不会破大防,就不会唆使乌龟爸撕录取通知书,于彦就不会受刺激一打四,就不会去蹲大牢。

甚至可能不会年纪轻轻就绝症。

不都说情绪对身体健康的影响很大吗。

所以归根结蒂一句话,人还是要学会躺平随波逐流。

命中注定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反抗不过是多加个累人的过程。

对不起说远了。

总之,将离坚持要跟主角团一起去,赌咒发誓绝对不会临阵恋爱脑发作倒戈,绝对单纯只是想看着虔纨死。

楼起笙勉勉强强答应了他。

但将离一直身体没养好,刚又被主角团四打一,估计不能远行。

只得留出时间让白枭垢给他治疗。

在这空隙里,主角其他三人就地歇息,楼起笙闭上眼睛就来找我唠嗑了,跟我吐槽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种时候她当众跟将离说我在乱说,我不要面子?”幼崽耿耿于怀道。

我:哦哦。

“我看这个将离就是余情未了。到时我必定要防备他。”他狠狠道。

我:哦哦。

“没想到虔纨也是个断袖。”他

说。

我:哦哦。

“……你怎么一直点头?都不说话。”他抱怨道。

我比划:哥,我是个哑巴。

倒是想说,你问问我声带它能不能行。

他沉默数秒,闷声道:“别这么说你自己。”

这是我不说就能改变的事儿吗?

哦,对了,多加一条宿命事迹。

——我上辈子本来注定无业只能去要饭,非得靠驻唱和脱口秀赚些小钱钱,看,这辈子就直接受惩罚当哑巴了吧。

“我会治好你。”他说。

我:别勉强。

“我说真的,”他急切道,“我向霁姑娘打听过,她依稀记得曾听闻东海外鲛国有药物能使人恢复声音。待这些事了,我带你去寻那药。”

我婉拒:我天生哑巴,估计没用。

“总要一试方知。”他说。

唉,我和主角的不同就是主角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而我却已经在反复的命运毒打中确信了人算不如天算。

说起来,主角的所谓我命由我不由天其实也是宿命。

主角的宿命是赢,炮灰的是输。仅此而已。

我比划:再说吧,你先专心眼前的事。

他一时沉默没再说话。

我正要躺回去,突然看到出现在心境里的他,不由一怔。

随即我反应过来,正要批评他此举冒险,别随便就自己也来心境里,如此肉|身不就任人宰割了吗?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上前将我纳入怀中。

“……”

又干嘛?这一天天的。

半晌,他低声问:“阿宝,你会像将离怨恨虔纨那样怨恨我吗?”

“……?”!

第46章

我稍稍推开楼起笙,问他是要怎样,也要黑化吗,也要去鱼肉百姓吗。

“不要插科打诨。”他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说,“我知你不喜被藏心境,但……阿宝,我真的很怕你受伤害。”

我前世时有句很流行的话叫做“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其实这是错的。

正相反,很多人只会利用你的真诚来更轻易地、顺利地伤害你。

但我不属于那些人,所以有被杀到。

虽然我和他的观念是冲突的、不可调节的,但我确实同时很清楚他的心情。

也许换个立场我会做出和他相同的事情。

屁股决定脑袋嘛。

我按下种种矛盾复杂的心绪,只说:我知道,没什么,不必多说。

天要下雨,麒麟要藏(他一厢情愿的)对象,我能说什么。

其实我稍稍地设想过,假如我开启修炼系统会不会好点。

想来想去,感觉结果终究没有差别。

楼起笙的PTSD跟我是弱鸡还是比弱鸡稍好点儿的鸡应该没太大关系。

反正肯定都不能跟麒麟比。

他看我一阵,又将我拉入怀中,轻声道:“阿宝,我不知道怎么做。”

这很正常,我也不知道。

要不……我给他生个蛋算了。

直接吃蛋感觉没那么掉SAN值。

我犹豫再犹豫,稍稍推开他,比划着问他麒麟蛋从怀到生要多久。

这个问题很重要。

这要是也得十个月,那跟我兢兢业业每日签到300天换系统提供还丹新思路的差别不大。

但若是只需要十天半个月……

楼起笙怔了怔,看我的神色不对劲了。

有点难看。

哎呀幼崽就是幼崽,藏不住事儿,脑子也不懂拐弯儿。

你往好处想想嘛,能那啥了!这不值得高兴一点?绷着张脸给谁看呢?

我被他盯得有点不爽,讪讪地移开视线。

“这个丹你就非还不可?”他生气地质问我。

你这不是废话吗。

我没做声。

他继续问:“还完你想去哪?”

别问了,不知道。

但我假装我很有计划很靠谱的样子,比划道:找个好地方做点小买卖吧。

显然他并没有因为我很有计划很靠谱而放心,眼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悟了,暗道我可真是傻,干嘛不先哄哄,否则他万一不配合我还丹就哦豁了。

于是我赶紧话锋一转,甜言蜜语地哄:逗你的。我是想着还完丹你战斗力就完整了,能顺利救出我那个啥,我婆婆,是吧。不然我还得时刻担心你噶了。到时候我嘛还是待你心境里,不走,逗你的。

他一副别拿爷当傻子的表情。

正尴尬着,我的好老乡麒铃铃及时救场。

——不知怎么她的声音在楼起笙的心境里响了起来。

可能他们麒麟族相互之间就是可以开这种私麒频道吧。

她叫楼起笙赶紧出去准备出发了。

坏消息:楼起笙当做没听见,继续气鼓鼓地瞅我。

我想来想去,想到,反正如果要生蛋的话也得干些啥……

索性将心一横,亲了亲他的脸。

然后我就清楚地看到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神色怔然。

整个画面仿若慢镜头。

这还不把区区一只小处麒拿下?

我正在心中盘算着,他猛地搂了我腰一把。

我猝不及防一个踉跄,急忙用手扶在他胸前。

然后他二话不说猛烈地用他的嘴唇攻击我的嘴唇。

“……”

可真是一点点刺激都受不住啊啧。

但是你总不能真的现在就要跟我造蛋吧!

麒铃铃的声音再度响荡心境。

“真的,要走啦,你干嘛呢,就这点儿时间还得约个会?别这样表哥,别搞这么肉麻。现在大家都在围观你,我只好谎称你太累了睡得太沉,但除了白枭垢和将离以外大家都不是傻子,很快就能猜出来了,你赶紧的吧。”

除了白枭垢和将离不就只剩霁宁雪了吗!大哪里的家!

我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推楼起笙。

这家伙终于放开了我。

但没完全放开。

他依然搂着我,手很不正经,但表情和语气假装正经,说:“我会快速解决芍城的事,然后和你仔细商讨生蛋之事。”

别商讨了哥,我反悔了,还是老老实实签到吧。

普通人的人生没有捷径。

如果有,那十有八|九是伪装成捷径的陷阱。

我明明知道这句话,却总是忍不住心存侥幸,这是人类的劣根性。

可此时我只能敷衍过去:好好好你赶紧出去吧!不要随便进来心境,这里现在是我家,下回你进来前得先问过我。

他闻言很高兴,肉麻道:“你家就是我家,我俩是一家。”

太幼稚了,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敢接话,只是示意他赶紧离开我们家。

他美滋滋地出去了。

我正要打开“小电视”,想起麒铃铃说众人在围观“一睡不醒”的楼起笙,顿觉尴尬非常,还是先别开了吧。

系统此刻出声:“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和楼起笙拥吻’,新增积分100。”

我正要接话,它来了一句:“已自动扣还100积分借款,请宿主继续积极完成任务,及早偿还所借积分。”

我:“……”

莫名感觉自己仿若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裸|贷的社会新闻道路。

但如果真是裸|贷我倒是不怕,爱咋咋。

我有的我这个性别的人类只要没问题那就都有。

谁要是缺点啥多点啥,反正不是我尴尬,也不是我需要看医生积极治疗。

因为破烂系统擅自划走我积分太积极,我很不高兴,所以懒得理它,自顾自在心境里找了本书看起来。

看了一阵子书,我算着时间差不多尴尬散去了,再次观望外界。

主角团已经回到了虔宅,正和虔纨飙演技。

将离变回了原型奄奄一息的样子被他们放到虔纨面前。

虔纨假装惊讶:“这是……”

霁宁雪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不动声色道:“我们深入蝴蝶谷找寻再三,在世叔所说的位置只找到这一株芍药花,也很是不信,可没有它法,只好暂且带回来给世叔一看。”

“怎会如此。”

虔纨叹道,“恐怕是谷中有野物啃食,或遭风霜雷电伤害。芍药娇弱,还是该精心养在庭院里……无论是否那株芍中之王,我都且尝试一救。”

他话锋一转,朝主角团道:“此次有劳各位仙长了。各位风尘仆仆,不妨暂作歇息,我这就令人去备宴酬谢。”

楼起笙阴阳他:“这一株怎么看都和你所说花中之王无关,你不追究也罢,我们无功怎还敢受禄。”

虔纨惊诧道:“楼仙长谈何‘追究’,折煞虔某。原是我因一己之私耽误仙长要事,诸位出发后我就后悔了,只是来不及叫回。如今又怎敢再多心思。如此便罢了。”

主角团还要继续演他,花灵将离听不下去了,猛地恢复人身,伸手自袖中探出长长的绿藤朝虔纨脖颈飞去。

“虔纨受死!”他厉声喝道。

事情发生得很猝然,若是寻常人肯定反应不过来,就要被绿藤缠上脖子。

事实上看虔纨神态确实没反应过来。

可他大概是坏事做尽心虚,身上日常这里那里戴了一堆辟邪玩意儿,此刻那些东西本能反应还击。

绿藤便重重弹回将离身上。

强劲的力量将这本来看上去就弱不禁风的花灵直接弹飞到了门框上。

“……”

莫名联想到上辈子小不忍则乱大谋的于彦。

想想钟旋事后得多高兴啊,我就简直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虔纨回过神来,飞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演给主角团看:“这是……这是……”

事已至此,楼起笙皱着眉头粗暴地打断虔纨的戏,说:“别废话了,我赶时间,都摊牌直接点,将离说你是芍城苛政幕后黑手,你认不认?不认就和他对质。”

主角团其他人的表情是:=_=|||

我的表情:=_=|||||||||||||||||||

主角团不知道楼起笙是为了丹和蛋和干赶时间,我知道。

所以我比他们的汗多亿些。

接下来就是将离和虔纨一通扯吊。

这个说那个丧心病狂,那个说这个一派胡言。

将离怎能说得过虔纨这种身经百战的狡诈富商,被激得几欲发狂。

靠霁宁雪死活拉着才没动手,但好几次藤条已经伸出来了。

最后将离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直喘气。

虔纨改而朝主角团指责。

他言辞切切,听起来极为委屈愤慨。

“仙长们想要八卦干支开悟铜镜,虔某二话不说立刻双手奉上,原也没想借此索恩,是宁雪故人之女一再提出,虔某方才说想看看芍中之王,不过随口所说给仙长们一个不必念挂虔某人情的理由。”

“虔某掏心挖肺,仙长们却听信这精祟之言,将它带来对付虔某。所幸虔某平日行善积德得了许多高人相赠宝物护身,否则此刻已命丧黄泉!仙长们便是如此报答虔某赠宝之德?!”

“宁雪,我与你家世交,看在你的面上盛情款待你与同伴,你怎也如此?实在是叫世叔痛心!”

霁宁雪一直神色不好看,此时听了这番话,欲言又止,表情越发难堪。

片刻,她低声道:“我们此次回虔宅现身前,已暗中查探虔宅暗室。”

我忙调取回放看。

是真的。

楼起笙和白枭垢狗狗祟祟地把虔宅里外上下明暗都查探了一番。

这事儿楼起笙在春源县时就已经有过经验,虽然虔宅暗室比那胡县令的高级很多隐秘很多,但还是被他翻出来了。

与楼起笙曾告诉我的胡县令家暗室里全是金银珠宝不同,虔纨的暗室里没放真金白银,而是放着满满账本。

随意拿起一本翻看,里面记载的简单数字一句话可能背后就是一户百姓的无尽血泪。

虔纨闻言怒道:“我待诸位赤诚,你们竟——”

将离也怒,道:“且不说那铜镜是你拿我给你挣的钱银买的,我说了这东西不好不要,你非要!破镜子里住了邪物,回来就闹得家宅不安,扔了都自己跑回来,缠上你了,要你以活人的精气供养它。

因它答应得你供奉便旺你家宅,你竟鬼迷心窍答应,还背着我暗中向它上供。我察觉后,不忍见无辜之人继续受害,耗费许多精血勉强才封住它,也因此与你彻底翻脸,你便趁我为此体虚之际勾结妖道害我,然后将它放出来继续供奉。

如今你倒是愿意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了,不过是因为这东西

得到滋养后野心见长,屡次想夺你的舍。

此时正好这些修者到来,你顺水推舟尝试送给他们,果真那物惧怕麒麟不敢反抗,怕被察觉。你却好意思借此邀功!比起当年真是越来越不要脸!”

虔纨高声道:“一派胡言!”

我怔了怔。

那铜镜上有邪物潜伏?

楼起笙自得到它,一直把它放在心境里,我完全没察觉出异样。

当然,我察觉不出异样这很正常,我的意思是说,那东西也没趁机作祟……

这么一想,实在是太后怕了。

不曾想它竟能瞒过楼起笙他们,若在心境里动点手脚……

我这么想着,急忙去看楼起笙,他脸色铁青,恐怕也在后怕。

然后霁宁雪掏出了那面铜镜。

我又是一怔。

这很正常。

当楼起笙从将离那里知道铜镜的真面目后必然不会再留它在心境,也不好放到麒铃铃的心境,而霁宁雪的储物空间里放点邪物估计没事儿。

只是,我完全不知道楼起笙是何时从心境中取走这东西的。

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不悦又涌上了心头。

没有新功能的时候,我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此刻却猛然察觉,原来心境内部发生了什么我也茫然无知。

我回过神来,见到铜镜里滚出一物。

是个只有巴掌大的八字胡小人儿,他落到地上,火速趴成一团瑟瑟发抖,颤声道:“都招了吧虔老爷,我都招了。”

虔老爷:“……”

虔老爷的表情一言难尽。

可能是没想到令他和将离都一度极为棘手的邪神此刻居然这么怂。!

第47章

麒铃铃道:“还有顾秀才一事,我们已经都知道了。”

“你对我们自称同情顾秀才,实则和通判私下拿此事取乐,出主意让通判以地契手续违规为由强占顾家房屋,还唆使通判狠罚了对顾秀才手下留情的那名行刑衙役。”

“桩桩件件,我们冤枉了你吗?”

眼看妖证物证俱全,虔纨懒得再装,脸上的笑意淡去,开始赶客。

“时候不早,诸位仙长既然着急赶路,虔某就不多留了,已令人备下钱银干粮,仙长们拿了便去吧。”

这话若只是一行字,读来还算客气尊重,可偏偏我们是看3D真人版演绎。

虔纨的语气冷淡,脑门上若现若现地飘过一行字:拿了老子打发叫花子的钱快滚!

他的底气是有原因的。

楼起笙冷声道:“事到如今我们怎会就这么离开。”

虔纨不慌不忙,嗤笑一声,道:“那诸位仙长又想如何呢?据虔某所知,修者擅自对凡人动手是犯了因果天条,折损道行不说……”

他略停了下,然后得意洋洋道:“虔某修桥铺路,广开善堂慈幼院,是有大功德之人,修者对大功德者动手,想必引来雷谴都不为过吧。”

我不懂这种设定,但懂看主角团脸色,既然都不好看,那应该虔纨说的是真的。

把鱼肉百姓敛来的财之亿万分之一假惺惺捐出去做善事,就可以换取功德身,这设定可真是有够邪门儿的。

霁宁雪痛心道:“世叔你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虔纨看向她,淡淡道:“我如今是什么模样?又该是什么模样?”

霁宁雪正要开口,他继续道:“你当然不会明白。你出身高贵,是济南霁家的大小姐,更因天资福运被天乩门掌门收为大弟子,而我,呵。”

“我要往上爬有什么错?我要改变我的命运有什么错?”他问。

白枭垢忍不住皱眉道:“你当时在将离的帮助下已经成为富商了,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虔纨大声道,“富商又如何?还不是要到处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他看向将离,迟疑一瞬,又笑了一声,语气竟有些柔和缠绵。

“阿离,你是否还记得,当时你随我出入各处周旋,竟有人贪你美貌,逼迫我将你献给他,我宁可得罪他也不愿,为此一度遭其报复羞辱,到处碰壁。”

花灵将离闻言,神色微动,大概是想起了当初。

但很快回过神来,慌忙地别过头去不看虔纨。

救命,现在我也担心起来这花灵会临场恋爱脑发作倒戈了!

我怕主角团吃亏,急忙制造响动吸引楼起笙注意。

这货有了反应,道:“阿宝稍安勿躁,我眼下正有要事需集中精神,生蛋一事稍后再议。不过我刚略想了一下,孩子无论雌雄,小名都叫爱儿如何?大名你取。”

好的我想好了大名就叫孩他爹你清醒一点吧我真的求你了!

你真的有集中精神吗?!蛋的小名都取好了!

我看你根本不是诚心吃它。

甚至我还怀疑再过几天我能在心境里看到一堆婴儿用品。

我没空吐槽他,赶紧比划:我刚突然觉得你先前担心的有道理,你们务必多注意花灵将离,可别让他真临阵倒戈背后给你们黑手。

“我明白。且先不多说了。”他道。

我点点头。

外面虔纨继续回忆当初别人怎么怎么压迫他。

听起来确实是挺惨。

但想想他被压迫只是被羞辱几句、少赚些钱,而他压迫别人则直接压到人家家破人亡,就没办法同情他了。

你说他要是报复曾经恶意欺负他的人,别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一报还一报。

可芍城内外其他百姓惹他什么了?

白枭垢也这么质问他了。

他大笑出声,眼睛发红:“我当初又惹别人什么了?可见这世道就是如此弱肉强食!既弱,就休怪别人欺辱!怪只怪自己没本事只能受人欺辱!”

楼起笙冷漠地怼他:“如此说来,你也不该至今怨恨当初欺辱你的人,只怪当时你弱。”

虔纨一时语塞。

那先前附身在铜镜上的八字胡邪灵小人儿撅着屁股挪了挪方向,正对着楼起笙跪趴着,谄媚地告状:“麒麟大人,这人确实没怨恨当初欺辱他的那人了,那人正是如今芍城的通判,他俩关系好着呢,

私下里称兄道弟的。”

“你——”

虔纨看起来极想骂他,但终究有些畏惧这种破罐子破摔不在乎天道谴责的邪灵,便还是没骂出来。

花灵将离闻言,恋爱脑暂且回缩,转过头来狠狠瞪虔纨。

……也可能恋爱脑没有回缩。

这一眼明显还爱,所以恨此事。

若真不爱了,神色便会是冷淡嘲讽吧,而不是这么热烈的怨恨不满。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你是能帮人发财的花灵耶,还长得这么好看雌雄莫辩,非要搞对象的话,去找十个八个小鲜肉玩养成不好吗,这姓虔的已经老啦。

我也会老。

相比花灵、麒麟,人类的衰老速度是很快的。

我急忙让自己别去想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集中精神继续看戏。

虔纨眼见不妙,赶紧嘴硬道:“我是与他虚与委蛇以图来日!”

麒铃铃问:“你都是芍城首富了,还图什么?”

虔纨闻言冷笑:“芍城首富……那又如何?你们亲眼所见,我身为芍城首富,住如此小的宅子,穿的仍是布衣。”

“我名为纨,纨者细绢也。我坐拥芍城最大的锦织厂,自己却不能用!因为我只是个贱商!那些官员士绅不提,只会摇头晃脑的废物贫寒书生们都能穿,凭什么我不能?!”

“一件衣服罢了,你就为这个黑化?”麒铃铃问。

虔纨估计第一次听黑化这词儿,但大致能猜出意思,当即反问:“什么是黑,什么是白?难道我受屈辱不是黑?难道只有我一直忍受屈辱不敢反抗才是白?”

麒铃铃冒火道:“那你倒是对着欺辱你的通判这些人去反抗啊,现在你欺压百姓反抗了个锤子啊?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就不要跟他废话了。”楼起笙不耐烦道,“说了我赶时间。”

哥你不要赶这个时间!

虔纨还要狡辩:“你懂什么,我是在蛰伏谋划将来。待日后坐上更高之位,自然不会放过——”

狂赶时间的楼起笙啧一声打断他的话,杀人诛心道:“全国首富也还是穿布。”

我:“……”

更中二的是

,虔纨这货还真因为这句话破防了。

他双目越发赤红,搁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手紧紧握拳颤抖,薄薄的脸皮隐隐抽搐。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想穿绫罗绸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挺遵纪守法的。

能搞那么多事,敢勾结官府搞得民不聊生,他居然不敢擅自穿锦衣。

人类的心理细想起来有的时候是挺有意思的。

我正感慨着,听到楼起笙强cue进度,道:“没错,我们对你动手会遭雷谴,可是……”

他忽的阴险一笑,勾起脚尖把地上那对他毕恭毕敬的八字胡踹得一路滚到虔纨轮椅前。

“我们一时疏忽,竟让这邪祟夺了你舍。”楼起笙一副做作的无辜状,“如此一来,我们动手除祟便理所当然。”

八字胡一听这不对劲啊,赶紧连声求饶。

楼起笙却不依不饶,说八字胡不好好修行,助纣为虐滥杀无辜,死是肯定要死的。

就看是直接被他吞,魂飞魄散,还是临死前帮个小忙,说不定还有机会投胎转世。

虔纨见状,急忙挑拨:“你看,帮他们有什么用!我最厌恶这种自以为正义凛然的冥顽不化之徒!嘴里说的全是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仗着自己命好倚强凌弱,又比我好到哪去!只不过是赢在比我出身高。”

虔老爷真是气糊涂了,要不再想想楼起笙刚才说的话哪里冠冕堂皇了,哪里正义凛然了……

明明一副反派嘴脸。

我好忧愁啊。

我算是发现了,这哥平时不咋说话端着装高深莫测的时候还好,挺有拯救世界热血RPG故事主角样儿,可一遇到事儿他就开始变异。

该说不说,颇有几分邪气。

我想到此处,心中突的咯噔一声,顾不上别的,关掉“小电视”,赶忙从头到尾翻看先前向系统兑换的楼起笙的资料。

其实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能背了。

此刻再翻一遍,果然确实没有明确说楼起笙还在他娘腹中时百分百没被邪气侵体的话。

当然,他身为男主角,就算那玩意儿有点儿在身上,估计也没大碍。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今因为我的莫名出现

,剧情已经有了很大偏差,他少了半颗内丹,不知会否有影响……

虽然不抱希望,但我还是尝试着问了一下破烂系统。

破烂系统没有辜负我对它的不信任,火速回答道:“需要耗费3000积分查询呢。因涉及重大剧透,此次查询不得贷分,且宿主名下不得有任何欠分事项。”

跪安吧,要你没用。

我烦闷着再度打开“小电视”,外面已经打起来了。

嗯?虔纨怎么能打?

我一翻回放,知道了。

原来被楼起笙那么一逼一激,虔纨赶紧出言策反八字胡。

八字胡眼见自己都这么卑微了,麒麟大人却还是根本不打算给他活路,也怒了。

索性反了反了!

然后虔纨就当场铤而走险让八字胡上自己身,拥有了八字胡的力量。

因为是虔纨自愿的,所以他身上那些之前主要用来防备克制八字胡的辟邪宝物们这次没有对八字胡的入侵产生反抗。

虔纨成了半妖之体,而另一半则拥有正气的辟邪宝物加持,依旧对主角团众正道修者的攻击具有自动应对功能。

甚至因为虔纨还剩一半是人,之前那个卡BUG的善人BUFF还在,主角团打他依旧会触发那个坑爹的雷谴,只不过这雷的威力减少了很多。

无论如何,这个临时组装起来的Boss打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

Boss本身的攻击力度不大,可主角团谁打他一下就会被雷劈一下,血条垮垮直掉。

而主角团打Boss,一堆宝物护持的Boss不仅血厚,还掉血慢。

这令我不由得回想起上辈子玩过的游戏……顿时有了深深的代入感。

这种Boss超恶心!

现场决定这次打Boss白枭垢这个奶超级重要,就看他满场跑着到处给伙伴们补血了。

但白枭垢的等级是里面最低的,技能还没升上去,靠技能的补血量很低,没几l下自己都要吞药补蓝条。

好在霁宁雪先前买了一些补血补精的药。

麒铃铃更是在心境里不知道囤了多少货。

就在霁宁雪说要没药了的惊险时刻,麒铃铃非常自信地

来了一句:“不用怕,我管够!”

即便如此,依旧惊险非常,好几l次我都怕有人要血尽倒下了。

说是说这是一个游戏,可我如今切身实地地活在里面,这对我而言很难真的只当是一堆程序数据。

所有人对我来说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

万一真的死了不能读档怎么办?

我担心地看着,都快心肌梗塞了,突然眼前一黑,那些画面消失了。

我愣了下。

破烂系统开口道:“检测到宿主心跳频率远超正常水平,为宿主身体健康着想,观看功能自动关闭。”

给我打开!!!

我怒道:“我花了三千买的,你没权利说关就关,马上给我打开。”

“可是宿主至今一积分都没给我。”它还委屈上了。

“之前你不是扣了我刚到手的一百积分吗?首付给了!”我说。

“那是偿还以前宿主借的,按时间顺序扣。”它说,“一次是宿主借分快速查询是否和楼起笙说过假成亲,本分十分,加利息二十分;一次是宿主借分查询如何提前解除麒麟结偶期,本分三十分,加利息六十分;一次是宿主开启签到得积分功能,借十积分,加利息二十积分:刚好一百积分。小康后台都有明确账目,经得起查,不是那种乱来的系统呢。”

我:“……”

我正要发飙,破烂说:“宿主可以开通修炼系统,说不定有机会和主角团并肩作战哦,就不用只能干坐在这里担忧姘头啦。”

“……你再说一遍,什么?”

“宿主可以开通修炼系统,说不定有机会和主角团并肩作战哦,就不用只能干坐在这里担忧啦。”

“你刚说了姘头是吧?”我问。

“什么意思呀?小康不知道呢。”

“你真的说了姘头吧。”我说。

“已为宿主查询到词汇含义。噫——!”

“……”

你“噫——!”个鬼啊!我还没“噫——!”你“噫——!”

我和楼起笙正儿八经拜过天地,他甚至冒险祭祀他们麒麟族祖先,你凭什么骂我们是姘头!

“……”

不行,我得冷静下来,我被这货绕进去了。!

第48章

我好说歹说,破系统死活不肯继续给我看直播,说怕我心跳过速噶掉。

就这日子一天天过得这样子,难道我的死因只会有心跳过速吗?

而且它身为一个系统,假如我因为心跳过速噶掉它都不能救我,它就是废物系统,我瞧不起它。

想当初我被怪物掏心,楼起笙都……

算了,不说这个话题。

闲着也是闲着,我索性岔开话题打听修炼系统的事。

我这一打听,它那一介绍,我来了兴趣。

别的吹得天花乱坠都暂且不去多想,主要是,破烂系统直到现在才告诉我:开启修炼系统功能可以多一堆日常任务渠道获取积分!

比如每天累计修炼一个时辰可以得1分,升一级可以得5分,打死一个小怪可以得10分,诸如此类。

“为什么不早说?”我含恨问它。

这不比我铤而走险生蛋强?也不用傻等三百天!

“因为我刚想到用这个方法来吸引宿主开启修炼系统。”它说。

我:“Excuseme?”

它很风骚地回应:“Youheardme~”

算了。我忍。

“真的不是什么邪门功法吗?”我不放心地再一次问。

“宿主放心绝对不是。一旦开启,宿主就会知道自己的天赋技能是什么,就会知道,就算我想动手脚都动不了。当然,绝对不是说我原本想过要动手脚的意思。”它做着徒劳的解释。

我还有天赋呢?这可真稀奇啊。

这么一听,我越发心动。

任谁穿越到一个玄幻背景游戏里,突然说他也有玄幻技能,都会好奇是啥吧。嗐。

再三确认这系统本身不是坑,不会对我及主角团及无辜角色造成伤害后,我让系统给我开。

“开启修炼系统需要十积分,每月利息累积十积分,可以赊账。”它说。

“赊。”我说。

债多了不愁。

很快,系统说开启完毕,让我脑内凝神就可以看到相关页面。

我轻车熟路地照做,看到了。

【列新雁】

已开启技能:

咸鱼投掷,0级,敌方全体减精并有0%可能减速,需消耗咸鱼*1或装备咸鱼背包(需图纸*1,自制)

咸鱼棒槌,0级,敌方单体减精并有0%可能减速,需装备咸鱼棒槌(需图纸*1,自制)

丧失理智,0级,被动技能,随机触发,敌方全体减精

天地同悲,0级,被动技能,0%命中率,被命中者阴暗情绪无限放大,或进入狂暴模式,或自残自戕

言灵,0级,0%命中率

我:“……”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悄悄是离别的笙箫。①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②

不开玩笑,忘掉我吧。

“0%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耍我?”我问。

系统说:“0级就是0,宿主积极升级,数字会有改变。”

噢噢,那这还好……个屁。

看介绍,这些花里胡哨里相对靠谱的只有咸鱼投掷和咸鱼棒槌。

还得带着咸鱼和咸鱼棒槌跑,或背着暂时我不知道长啥样但猜想不会太正常的包。

就是它只是普普通通地长了个咸鱼样儿(大概率可能是这样),画风也过于沙雕了。

搞不好战斗画面还是漫天飞舞的咸鱼。

太美,不敢看,想引入熊猫烧香病毒到系统里。

感觉天天看熊猫上香屏保画面比跟这破系统来往强。

但还是不得不忍辱负重地练。

系统发给了我修炼系统说明书。

上面介绍道自行修炼升级较慢,运用到实战中升级快。

可暂时我没有实战机会。

闲着也是闲着,练吧。

我在心境里不知练了多久,练着练着都犯困了,一看详细页面离升1级还很远。

我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系统道:“实战升级比这快很多呢。”

你出来,我马上拿你实战。

我改而聊点别的:“图纸怎么获取?”

“宿主应该玩过类似游戏,就是在地图里搜找并打开宝箱获取。”系统轻描淡写说完,口吻有些许疑惑,“但是

怎么主角团至今没有开过宝箱呢?”

这不废话吗,这又不是玩家在操控游戏,对主角来说就是活生生的现实。

谁家好人会在现实里到处擅闯民宅还打开人家家里箱子拿走里面东西啊!

楼起笙拿虔府点香蕉还给钱呢。

我说:“换个图纸投放方式,不然我也下不了这个手。你也不想看到我因为偷窃被扭送官府吧。”

系统喃喃道:“我倒也不是很在乎这个。”

我:“……”

系统:“……”

我:“……”

“咳,不是,小康的意思是说,就算宿主有黑历史,也会对宿主不离不弃,啾咪。”它试图萌混过关。

……算了。

我说:“反正你换个方式,不然我真的下不了手。”

它只好说:“那以积分方式兑换吧。”

好在这个所需积分不高,每张图纸100积分,可赊账。

赊赊赊。

很快图纸我就看到了,果然是咸鱼模样,某购物软件九块九包邮的那种。

我正要吐槽,眼前一花,出了心境。

楼起笙和我此刻正在虔府客房,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

我愣了下,问怎么回事,怎么还在这。

“稍后和你细说,总之放心,虔纨已无法为害。麒铃铃暂装成他的模样稳住虔府下人,留出时间搜找此地官商勾结的种种罪证,以待向朝廷举报。”他说。

我点点头。

他接着一把攥住我的手,道:“我见你一直坐在心境中怔怔发呆……”

啊?哦,我脑内活动和那坑爹系统搞事呢。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

我正寻思着怎么圆过去,他已经借机将我抱入怀中,多愁善感道:“别怨我,阿宝。”

估计以为我待心境待到emo了。

感觉为这事儿他比我emo,那我多不好意思emo啊。

唉,不怪他,当然也不能怪我,怪造化弄人。

怪那个上来就掏我心的不讲武德的家伙,搞得幼崽心理阴影这么大。

我一时感慨,没及时回应。

估计幼崽以

为我是怨着他,一个劲儿地哼哼唧唧说这说那。

我回过神来,忙比划道我没事,不怨他,理解他。

他定定地看我一阵,又把我抱住。

反正你就是要抱住是吧!

行行行行行你抱你抱。

但他也不讲武德,抱着抱着,突然我耳垂一热,感觉……被叼了。

就是用牙齿轻轻咬一下的那种触感,完全不痛。

等等,不会是想造蛋吧?

但我现在有别的攒300分换还丹方法渠道了!

我猛地想起这件事儿,忙要推开他,试图打手语告诉他蛋之事暂停,却推几下都没推得开。

他在那儿叼得很是起劲,我感觉我耳垂上都是他口水,黏糊糊的,实在是令人头皮发麻。

我继续推他。

他又叼了一下,然后在我耳边小声说:“我爹也爱这么叼我娘。”

“……”

既然麒麟出生前就能有智感知外界那幼崽他爹他娘能不能收敛点!胎教能这么做吗?!

看吧,这孩子长大后就成了个恋爱脑。

趁我无语,他又叼了几口,然后亲了亲。

“……”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得使劲儿踩他一脚,他终于放开我了。

我正要比划,对上他的眼睛。

对着反派时凌厉冷酷的眼里此刻满是醉人的温柔爱意,像圆润极了的玉珠,一点点尖角毛刺都没有。

我:“……”

就问你醉不醉。

反正我有点微醺。

反差最为致命。

所以当他轻轻抚摸我脸的时候我犹豫着没有拒绝。

他低头来吻我时也没。

也许……说不一定……

那咸鱼棒槌什么的听着有点寒碜,搞不好实际战力很强呢。

不是有句话叫不土战斗力负五嘛。

也许我其实可以在主角团里混个一席之地,打打酱油,不需要多给力,只要不是累赘就可以。

我正胡思乱想着,这个湿漉漉的吻结束了。

我再度对上楼起笙的眼睛,那里面也湿漉漉的。

……但

是哥,你眼白呢?

说实在的,一下子人眼里全是眼黑怪吓人的。

我本来有点春心荡漾,这一下给pia叽荡散了,张开嘴欲言又止。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马上恢复了正常的眼睛,讪讪道:“又吓到你了,抱歉,我一时情动……”

知道知道,有经验了。

我视线默默上移,瞅着他脑袋顶那麒麟角。

趁他把角收回去之前,我手贱,摸了摸。

嗯,还是熟悉的手感。

不过上次新婚、啊呸,结拜之夜,我就顾着惊悚和惊诧去了,没顾上仔细品味。

这回我小心地缓慢地摸着这传说中的瑞兽的角,心情真是复杂得一塌糊涂。

“……阿宝?”楼起笙用很轻的声音叫我,好像怕惊到我似的。

我与他对视,他眼神特别单纯澄澈。

这时候我忽的发现,比我高挺多的他此刻与我是平视,低头一看,他微微屈膝,脑袋稍倾,应该是刚才为了方便让我摸角。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肯定不是嘲笑啦。

就是……哎呀,我也说不清。

就、搞得好像很纯爱的样子。

有点害臊。

怪怪的。

他又凑过来,轻轻地蹭了蹭我的嘴唇,用鼻尖顶我鼻尖,问:“笑什么?我角很好笑吗?”

本来不好笑,你这一问就显得很好笑。

我本来都要不笑了,这下子又笑起来。

他好像很在意他的角,一个劲儿追问我对他角有什么看法意见。

我本来还逗他,故意只笑不回答,后来见他真要急眼了,赶紧安抚道:挺好的,不是笑你角。

他稍稍放心,问:“真的?那你一直笑什么?你喜欢我的角吗?可以刮角茸入药,大补。”

我:“……”

你那脑瓜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我忍不住捶他两下。

他顺势抓起我的手放到他角上,说:“多摸摸,麒麟喜欢。”

我也喜欢,麒麟也喜欢,那我们互惠互利,多好的事儿啊。

我就摸了半天。

直到他又来用嘴猛烈攻击我的嘴,我手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角没松。!

第49章

亲着亲着,他就要把我往床上带。

我:“……”

我稍加抗议,他就振振有词,说我摸了他角那么久,在麒麟族这不是求欢就是寻衅,他必须作出回应。

不是你自己说麒麟喜欢让我多摸摸吗!

我这么质问他,他居然还有道理,说心爱之人求欢这别说搁麒麟,搁啥都得喜欢啊。

……简直太有道理了,我竟无法反驳。

哥你真是反派来的吧。

你自己看看你这处心积虑坑骗我的样子像不像主角!

以后再想让我摸你的角可就不能了!

我这么警告他,他边扯我裤腰带边含糊道:“以后再说。”

我还要打手语,他抓住我的手示意我也扯他裤腰带。

爱脱不脱,我才懒得理你。

我赶紧把手往回收。

他就又来攻击我嘴巴。

操,该说不说,我好像真的很喜欢接吻。

哪怕对象是楼起笙……

不。只能是楼起笙。也许。大概。我……不确定。

迷糊间,我寻思着就系统那么坑,而且我还欠着一屁股积分债,光靠修炼系统日常任务拿分满300好像也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不妨双管齐下,这边揣蛋,那边拿分,事半功倍……

如此一迷糊,我的心态就积极起来,主动拉扯楼起笙的裤腰带,力求速战速决,讲究一个效率。

楼起笙越发激动,又开始一个劲儿叫阿宝,但也没耽误他到处啃我。

正当此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白枭垢的呼喊声:“楼兄!楼兄!大事不好了!将离把虔纨偷走了!还要救好他!”

我:“……”

很好。

麒麟角终于不蹭我的脸了,茸茸的怪痒的,有几下还戳我脸,不很痛但还是有点痛,我还不好意思说。

白枭垢啪啪拍门:“楼兄!干什么呢?在吗?快出来!真的大事不好!霁姑娘和麒姑娘不在,你别告诉我你也不在!”

兄弟,我瞧着你楼兄是挺想告诉你他不在的……

楼起笙在我脖颈间埋着脸一动不动挺尸了片刻,在白枭

垢的催促下从喉咙眼里发出了低沉的隆隆声。

动物在生气的时候发出的威胁的低吼声。

接地气一点地类比,就是护食的狗在吃饭的时候人突然靠近,此刻狗会发出的声音。

楼起笙不断地发出这样的声音。

上辈子我在别人家小区里短暂喂过的小狗里就有一只护食的爱这样。

我喂完蹲在那里想近距离看看伺机摸摸,它就会边吃边对我龇牙发出恐吓我的声音。

它的兄弟姐妹情商高,每次都会放下吃的过来一爪子拍在它脑壳上,打到它不得罪投喂者为止。

于是现在我也一爪子,啊呸,一巴掌呼噜到越来越起劲的楼起笙后脑壳上,示意他闭嗓。

他停了一下,又开始。

我又一巴掌呼噜过去,他突的提高音量怒吼了一声。

就在我以为这家伙要跟我干架的时候,他消停了。

抬眼,阴沉的脸上写满“老子其实就是反派”,深呼吸的同时把我收进了心境。

我有点累,这会儿懒得动,就衣服都懒得整理,往心境里的床上一躺,用毯子盖住肚子,开始看同步直播。

屋外的白枭垢已经没叫嚷了。

楼起笙快速把衣服鞋子穿好,拉开门出去,我第一眼没看到刚还在敲门的白枭垢。

但马上就在镜头里找到了。

这家伙变回了狗身缩在墙角抱头,尾巴都夹起来了。

楼起笙一副毁天灭地的黑化样,一言不发,直接沿着走廊快步走。

白枭垢和他维持着一定距离跟在后面,边跑边说:“汪,我告诉你他们在哪儿——哎,你知道哦?对对对就是这边!”

他俩很快来到了虔家的一处暗室外。

白枭垢:“我打不开这机关门进不去——”

他话音未落,楼起笙抬脚直接将门板踹出了一个大洞。

……这门铁的啊老铁。

大概是铁,但又好像不这么简单是铁。

白枭垢虽然只是个低等级奶,但应该一般的铁门还是能有办法打开的。

楼起笙进去后,我看到里面的种种迷信布置,猜是之前供奉那八字胡邪灵的地方。

虔纨的身体虚弱之极,被花灵将离放在房间中央冒着寒气的不知道啥玩意儿做成的长台上。

看着像冰。

真的好吗。都那样了你还把他搁上面,这不得宫寒啊,揣不上蛋了……

啊呸。

我被楼起笙洗脑了。

蛋什么蛋,蛋个屁。

将离原本坐在长台上抱着虔纨。

一颗鲜红色的小珠子漂浮在他俩面前。

从珠子里冒出啥气儿似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往虔纨身体里输送。

我猜是内丹之类的东西。

说起来,不知道楼起笙的内丹长啥样。

见楼起笙来了,将离火速把内丹收回身体里,放下虔纨,慌张地挡到台前,道:“你们把他打成这样,他已经无法为祸了。我会把他带回蝴蝶谷,他此后余生都不得出谷!”

这哥还真是个超级恋爱脑啊!我和楼起笙真是都没看错他!

楼起笙沉着脸,根本懒得理他,目光只定定地看着虔纨,径直便要过去。

将离嚷着你别过来,根本不管用。

肯定不管用啊,我每次跟楼起笙比划不要不要,他都当无事发生。

眼见楼起笙铁了心,恋爱脑花灵一咬牙,竟要冲楼起笙动手。

楼起笙秒变麒麟形态。

白枭垢一秒之内从刚变的人身回到狗身,就地一个打滚找角落贴墙蜷缩。

花灵也顿时气虚,面露惊惧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样子他是还想退的,无奈身后的就是长台,退无可退。

就在此刻,忽的花灵神色一怔,旋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转头去看躺在那里的虔纨。

虔纨依旧一动不动地闭目躺在那里,但肉眼可见他在从花灵的身体里直接吸走啥东西。

模模糊糊但确实具象化了的一条连接他俩的气流通道。

虔纨的脸皮抽搐起来,越来越剧烈,还越来越红,看着很诡异。

白枭垢腾的变回人身叫道:“快离开那里!他要把你也吞噬掉!”

花灵动了一下,但马上就不动了,愣愣地望着虔纨,神情很是落寞。

“虔纨你还是不是人!你再这么强行夺他灵力

他会死的!”白枭垢骂道。

嗐你在说啥呢,不正因为是人所以干起这事儿来毫无心理负担嘛。

人能有底线?

白枭垢正要不管不顾上前去拉开将离,楼起笙彻底发飙。

他低吼一声,张嘴把虔纨的身体直接吞掉了。

我:“……”

说真的,什么脏东西都吃,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负|面影响吗?

不开玩笑,你妈是不是跟你一样瞎吃出的事儿?

细思极恐。

我边恐边看着花灵将离的身体栽倒在长台上,逐渐缩回了一株枯败的芍药花。

白枭垢急忙上前查看,然后长长叹息。

“他本就旧伤未愈,如今心脉受创,内丹灵气几乎都被吸走,无法再聚形,与普通芍药无异。而这株芍药能否成活我也不知。我不通种植之术。”白枭垢如此说道。

我理解了一下,大概是说……将离死了。

楼起笙没有回应白枭垢。

在长久的沉默中,他黑沉沉的眼眸一直看着那个长台,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单纯地怜悯花灵将离……

还是联想到了把内丹送出去半颗然后被翻脸不认账的他自己?

说不定这个恋爱脑突然悟到了什么,清醒了。

说不定他突然领悟到了情爱都是虚的,人类都是可怕的,之类。

说不定他要重新审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了。

无所谓……挺好的。

……挺好的。

我关掉了直播,开始修炼。

“友情提示,宿主此刻的状态适合修炼天地同悲,有BUFF加成。”破烂突然开口。

我和这玩意儿没有友情,但还是下意识地照着它的话试了一下。

可能因为此刻我的脑子里有点乱,也被刚才发生的那事给震撼住了,所以没精力自主思考。

破烂系统说让我练啥我就照做吧,不想动脑子多想。

不料这回它没骗我,我感觉没过去多久,就突然听到了系统音:“恭喜宿主天地同悲通过修炼升到一级,获得五积分,自动抵扣欠债,请宿主再接再厉。”

我愣了下,忙打开页

面。

一看,还真升级了。

之前我哼哧哼哧修炼半天,那个看起来就很低级的咸鱼技能经验条才走了一点点。

我一时惊喜,正要赶紧抓住机会继续,系统说:“宿主心情回升,BUFF状态消除。”

我:“……”艹。

它刺激我:“偷偷告诉宿主,宿主可以人为创造BUFF获得机会哦,比如和楼起笙来一场虐恋情深,比如等下一言不合捅他一刀,比如直接在心境做手脚干掉他,搞不好宿主能一口气升99级呢。”

呵,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懒得理它,开始研究咸鱼背包和棒槌的图纸。

看起来不难,所需的材料也没什么特殊。

我会点针线活儿,自己缝制的问题不大。

晚饭时间我被楼起笙放出来了。

他们还在虔宅里。

霁宁雪和伪装成虔纨的麒铃铃也在,大家坐在饭厅里。

支走上菜的下人后,白枭垢倾听周围动静,确定没人偷听后,示意大家可以自由讨论了。

他们自然就说起了之前虔纨和花灵那事。

那时候麒铃铃扮成虔纨和霁宁雪去了芍城大小官员士绅富商那儿晃悠套话才没在府里。

留了白枭垢和楼起笙在府里轮流看着,当时轮到了白枭垢看。

楼起笙提醒过白枭垢注意防备花灵将离。

但白枭垢太单纯了,不是非常懂爱恨嗔痴这些东西,无法理解楼起笙的警惕。

他嘴上答应了,心里却不以为然。

他觉得将离就该是只恨虔纨的。

虔纨自食恶果死了将离就算不说放鞭炮庆祝喜悦,至少也不会搞事情。

何况虔纨已经凉了,他也没嗅出周围有其他修者啊精祟的气味,就放松了警惕。

然后就被花灵钻空子偷走了虔纨的尸体。

白枭垢为此很是自责,耷拉着脑袋。

霁宁雪和麒铃铃肯定想安慰他。

可确实是因为他的大意导致了将离的死亡,还差点儿让虔纨复活酿成大祸。

就,一下子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了。

总不能虚伪地说:哎呀没事的没事

的。

这听起来对死者(仅限花灵,不包括该死的虔纨)就挺不尊重的。

但确实说句难听的,花灵将离属于自己作死。

不过向来都是死者为大,还能说什么呢。

大家啥都不好说。

再说了,虔纨对于霁宁雪来说属于一直印象都很好的长辈,如今接二连三的破事儿发生下来,她再如何少年持重,心中多少还是怅然的。

饭桌上一片低迷。

楼起笙也低迷。

虽然不再如先前那般沉着脸,可眉眼间显然也为此事而诸多心绪翻滚。

具体在想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当然,我也低也迷。

半晌,还是麒铃铃先打破安静,说:“说点别的吧,说开心的。我们套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先不提,来芍城的路上不是在一个村落里受人之托找他儿子儿媳吗,找到了,没死呢!虽然快了……但我们给他们找了大夫,大夫说好好养两个月应该能活。我们还给了他们一些钱,他们说好了之后就回村里去。”

靠麒铃铃活跃气氛,好歹现场好点儿了。

“先吃饭吧,都冷了。”麒铃铃再接再厉地招呼道。

大家不好不给她面子,纷纷拿起碗筷。

我正要低头默默扒饭,楼起笙夹了一筷子菜放我饭上。

我没说话,也没看他,垂眸平静地吃。

刚吃完这菜,他又夹了一筷子送过来。

我转头看他。

他正在吃他的饭,没回应我的眼神,就好像刚刚那两筷子菜不是他夹的一样。

但只要我吃完了碗里的菜,他就会及时地又给夹过来。

“……”

要不我多夹点到碗里,然后端着碗回心境里吃吧。

当着大家的面这样怪那什么的……

不过我悄悄抬眼瞅了一圈,发现是我多虑了。

霁宁雪和白枭垢还在emo,吃得食不知味的样子,哪有空瞅我们这边。

麒铃铃倒是看了我们这边几下,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努力驱散笼罩在霁宁雪和白枭垢头顶的乌云。!

第50章

吃完饭后,气氛在麒铃铃的努力活跃下总算是好了一些。

他们谈起接下来的计划。

霁宁雪提出了她的想法:

她想回一趟济南霁家,将此事与他们搜集到的一干证据都告诉她那隐退在家的曾经的宰辅兼太傅、桃李满天下的她的祖父,请他出面解决。

她是修者,更非朝廷中人,这种事交给专业的去干,这思路是很正常的。

只不过……好家伙。

不但是世家,原来竟还这么世。

楼起笙点点头:“如此也好。”

霁宁雪接着道:“芍城距济南较远,若骑马往返,恐怕过于耽误咱们接下来的行程,因此我想便独自御剑而去。”

也确实是这个理。

其他仨没啥非得跟去的理由。

霁家又不是副本,没有Boss给他们打,霁宁雪只是简单地回去把事儿跟家里人说一说罢了。

他仨便纷纷点头赞同。

楼起笙忽的转头看我一眼,然后转回去道:“先前霁姑娘卜算那位能为阿宝诊治侵体邪念的天乩门前辈如今所在离芍城不远,不妨在霁姑娘回济南之际,我带阿宝去拜访那位前辈。”

“如此也好。”霁宁雪道,“那一会儿我修书一封给楼兄带上,再随书附上天乩门信物一枚,师伯看过之后便会明白了。”

楼起笙郑重朝她抱拳:“多谢,有劳。”

“不必如此客气。”霁宁雪道。

然后他俩看向麒铃铃和白枭垢。

麒铃铃挠挠头:“我反正没别的事儿……”

白枭垢附和:“我也没有。”

他俩对视一眼,麒铃铃道:“我就是来帮我表哥的,就跟着一起去吧!”

她表哥明显很不情愿,飞快拒绝:“不必。我认为你在霁姑娘祖父着手处理芍城事前继续待在虔府假扮虔纨更好,省得打草惊蛇,还能随时应变。”

“唉,虽然知道你就是嫌弃我而已,但道理却没错……就这样吧。”麒铃铃噘着嘴同意。

白枭垢马上说:“我留下来给你做帮手。”

麒铃铃点头:“还是你讲义气。”

“对了,

明日我将将离的花身带回蝴蝶谷种上,那里灵气足,也许他……至少花身还能活几年。”白枭垢道,“谷内精怪可以接纳我,我自己去也没问题。”

“如此也好。”霁宁雪道。

就这么定下。

众人约好十天后在虔府会合。

若顺利,到时便一起出发前往老子墓。

然后大家就离开了饭厅各回各房。

待歇息一晚,明早各自出发。

时候还不晚,早了我睡不着,便向虔府下人要来针线剪刀和布等物,借着油灯的光裁剪缝制起我的咸鱼棒槌来。

楼起笙洗漱完,走过来站旁边看了一阵,忽的发问:“你在做什么?”

光看也知道吧,这就是在说废话,我懒得理他。

他等了片刻,见我不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为何要做这么条丑鱼?”

这话就很酸,这鱼只是咸了点,才不丑。

酸麒麟见我还是不搭理他,索性把醋摆上台面,道:“你若要做玩偶或枕头,怎么不做麒麟模样?是因为不喜欢吗?”

我眼观鼻鼻观心,继续缝咸鱼。

这只麒麟眼看找不到存在感,就发起癫来,往我身边一坐,抱着我,下巴搁我肩头,使劲儿瞅我。

我微微侧脸看了下他那样子,赶紧收回目光。

没眼看。

说起来……之前他在蝴蝶谷休息期间拿着个麒麟木雕雕啊雕,到现在也没影儿呢。

我刚这么一想,他就松开了我,边掏东西边说:“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

“……”

就这样子,明年那幼儿园大班都不知道能不能升得上去。

于是现在我俩就并排坐在床沿上做手工。

坐了会儿,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膝盖上,扭头朝他比划:你不要坐在床边做木雕,木屑都掉床上了,晚上睡觉不扎人啊?

他看都不看我,甚至还很故意地马上又冲木雕重重吹了一口气。

然后才说话:“你坐床边缝东西我还怕晚上针扎我。”

就一根针在我手上捏着呢!怎么可能掉床上扎到你!找茬吧!

我这么比划着和他争。

他慢悠悠地冷淡地说:“鱼刺多。”

神经病啊你!

确定了,就是故意找茬。

他终于抬眼瞥我,然后目光落在我膝上做了一半的咸鱼棒槌上,数秒后,冷哼一声。

中班也别读了,降级到小班去吧。

我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还委屈上了,喃喃道:“从前你不是这样的,从前你待我那般温柔小意。”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比划道:从前你还是个铁汉柔情的酷哥呢!酷哥我给你解释过!

“我如今待你还不够柔情吗?”他问我。

咋说呢!你柔过头了!把铁汉和酷哥给整不见了就很愁人!

我这么跟他比划,他振振有辞:“你我已经成亲,我为何要对自己的妻子铁和酷?”

大概因为这根本不是椅子也不是妻子吧!

他边说边继续雕手中的木头小麒麟,又吹了一口气,然后收起刻刀,凭空掏出小毛笔在上面扫扫,扫走残余的碎屑。

“给你。”他把小麒麟塞到我手里,道,“无聊时可以把玩。”

那得是多无聊啊。

我低头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个小麒麟,还不到巴掌大小,很是精致。

我正看着,楼起笙暗戳戳地搂住了我。

他的掌心总是很干燥很热乎,手很大,轻轻地把我的胳膊抓住了。

屋里安静了一阵,我余光瞥到他要开口,抢先他一步,手里握着麒麟木雕比划:将离真惨。

“……他自找的。”楼起笙淡淡道,“我提醒过他,他不听。”

我赶紧伺机教育:“所以你千万别步他后尘。”

他与我对视,目光深邃,片刻后道:“不会。”

我正要夸他,他接着来了一句:“你不会那么对我。”

“……”

你跟将离真的没啥不同!擦亮眼派根本就也是恋爱脑的一种罢了!

说实在的,我现在有点焦虑。

你知道,我是个宿命论者。

将离和虔纨这段儿令我不安,搞不好就是“宿命”故意安排的,为了前后照应,照应我和楼起笙。

万一有朝一日按照宿命

的意志我终究还是成为了反派呢?

或许是我疯了,或许是被夺舍了,什么都有可能。

“为何又难过?”他握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轻声安抚,“我绝不会如虔纨负将离那般负你。”

“……”

救不了了,埋了吧。

可惜我的咸鱼棒槌还没做完,不然我高低得用这个捶他一顿。

实在是没话说,我把麒麟木雕放进荷包里,低头拿起棒槌套套继续缝。

楼起笙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作妖:“我衣服有处地方破了点,阿宝你帮我缝一下。”

反正马上就要换地图了就要买新衣服了,凑合一下吧别浪费线了。

我这么想着,用眼神示意他把外衣脱了给我缝。

是啊我就是口是心非怎样!反正又没人知道!

他马上脱下外衣,翻到破损的地方给我看。

我搁下棒槌套套,先给他缝衣服。

他又搂住了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柔声道:“阿宝,我知你不喜打打杀杀,待事了,我们便寻一处比桃源村更好的地方住下,还像以前那样过。”

别乱立FLAG哥。

按照系统给我提供的原剧情,楼起笙最后会成为麒麟族的新族长。

“阿宝……”

他轻声叫着我,又将头靠到我肩上,撒娇似的。

唉……

如果他不是主角多好,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人,过普普通通的生活。

我一时走神,针刺了手指一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阿宝!”楼起笙马上察觉到了,抓起我的手指看了看,然后含住。

“……”

就缝衣针扎了一下而已,别搞这么肉麻。

我收回手,正要继续缝,他来抢:“别缝了,我自己缝。”

我插好针,比划道:你在旁边捣乱才扎到的,别闹我了,我赶紧做完睡觉。

他终于老实了,这下子抱都不敢抱我了,坐在一边看我。

我很快缝补好了他的衣服,把衣服还给他,继续缝棒槌。

没多久棒槌套套也缝好了。

我起身去八仙

桌旁,将向虔府下人要的纯白的棉花塞进套子里,就这么站着把塞口缝好收尾,然后收好针线剪刀,检查了一遍棒槌。

看着还行。

楼起笙这才又来骚扰我,接过这棒槌看了看,突然朝我肩上打了两下。

“哇他偷袭你!太可怕了,宿主,揍他。”破烂系统吱哇乱吠。

楼起笙玩上瘾了,又用这咸鱼锤了我好几l下,眼睛瞅着我,脸上写满了:跟我玩啊跟我玩啊。

我总不能白挨锤,就抢过棒槌也锤他。

这一锤,楼起笙高兴了,勾起嘴角笑。

而几l乎在同时我脑内响起升级音效和破烂系统的破烂声音:“恭喜宿主第一次使用技能攻击敌人,现在咸鱼棒槌技能已升至一级。”

“……”

我刚准备锤楼起笙第二下,马上停住了。

神经病啊为什么这也升级?!楼起笙又不是我敌人!

我忙拉住楼起笙,问他刚才那下是不是打疼他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顺势搂住我,说:“没有,我很喜欢。”

搞不好是本来就低的智商被我打到更低了。

我再三向他确认,见他一副不当真的样子,索性要求他脱了衣服给我检查有没有伤痕。

破烂系统直叹气:“他又不是纸糊的,现在他都六十二级了,宿主的咸鱼棒槌零级一级对他而言就跟蚊子叮似的。”

我反唇相讥:你爱被蚊子叮祝你每天八个蚊子包。

“我的意思是,就像蚊子叮不到我因为我是系统这样,蚊子也根本叮不了麒麟,因为麒麟皮糙肉厚。意思就是,现在的咸鱼棒槌对他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它说,“我的意思宿主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了,就是说楼起笙没事儿。

而且检查了一番他这直男(我)看了都心动的赤膊,确定没事,我终于放心了,摆摆手让他可以把衣服穿回去了。

破烂系统:“宿主根本没明白!哎呀……我直说了吧,宿主可以卡BUG快速升级啊。反正又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但后台判定符合高品质战斗水准,这样子升级很快的。小康可真是为宿主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呢,宿主不要总是嫌弃小康。”

“没

嫌弃你,你想太多了。”我敷衍地说道。

撕破脸对现在的我没好处,我只会心里嫌弃它鄙视它,面上肯定要否认。

“那宿主快点卡BUG升级。”它催促道。

我有病我就听你的。

我开启屏蔽大法,回过神来一看,楼起笙还没把衣服穿回去。

不仅不穿回去,他还把裤子都脱了。

“……”

都说了咱进城了就不要随便脱衣服!

倒也不是说在乡下就可以随便脱的意思。

他脱完往床上一躺,还叫我:“时候不早了,赶紧睡吧。”

你这样让我怎么安心睡觉?

我比划:你至少把裤子穿上。

“早就想说了,人类的衣服穿起来很不舒服,麒麟不穿衣服。”他一脸做作的无辜、假扮的天真。

呵。

我白他一眼,把棒槌搁桌上,去床上从他身上爬进内侧,躺下盖被子。

他随便搞一下就躺着把屋内的油灯和蜡烛弄灭了。

屋内陷入黑暗和寂静,静得能听到窗外的夜风的声音和身边他的呼吸声。

过了会儿,他低声叫我:“阿宝。”

简单的音我还是能发出来的,就发了个类似“嗯”的音示意我听着呢有屁快放。

“麒麟内丹可使人类长生不老,你不要再想着把它还给我。”他说。

我没回应他这话。

又过了会儿,他又叫我:“阿宝。”

这回我装睡已听不回。

他忽的翻身,凑过来闻我脖颈,用鼻尖拱我:“阿宝……”

我本来就没闭上眼睛,此刻与他对视。

他的眼珠子真的很黑,还很亮,极为透彻的亮,此刻在暗处更明显。

倘若他在现代出道,我感觉光是这个眼珠子都能一个月上一次热搜。

我们互相看了会儿,他稍稍低头,就吻在了我的额头上。

然后他细碎地往下吻,直到嘴唇。

就……有些事儿不用细说吧。

但中途我还是本能地推推他。

他低声道:“虔府的隔音很好。”

哦,这样啊

,那没事了,隔音好就好……好个屁啊,我是想说这事儿吗!

他攥住我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又咬了咬,问:“那你想说什么事儿?”

我想说……我想说什么来着……

呃,我想说你别啃我手了,这有什么好啃的。

咋这么喜欢咬人啊,属狗的啊?

我挣扎着把手抢回来那么比划着说他。

他轻笑一声,又来吻我的脸,小声道:“我属你。”

啊啊啊啊啊好土啊好土啊!果然是一只土麒麟。

说起来,这家伙资料里的初始五行属性中确实有土。

当然,也有金木水火。

没错,这货是五边形战士,自带天赋超强。

我稍稍转移了一下注意力才能不脚趾抓地,毕竟这会儿也没法儿抓,就很为难。

他一点也不能体贴我的为难,是不咬我手了,开始咬我嘴唇和舌头。

好不容易等他咬得告一段落,我下意识地抬手擦擦湿漉漉的嘴。

他没拦我,只是看着我说:“麒麟的涎水对人类也大补。”

蟑螂还治口腔溃疡呢你看几个人类能坦然接受!

他可能是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我的嫌弃,继续说:“麒麟浑身都是宝。”

够了别说了,我又不是开中药铺子的,你也不是做药材生意的,别一天天的跟我宣传麒麟这个补那个补。

眼看他还要自我推销,我眼疾手快地圈住他脖子,努力抬起脑袋堵住他的嘴。

少废话赶紧干吧,再浪费时间都要早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