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酒吧内, 狂躁的音乐直击心脏，到处都是灯红酒绿的浮躁。
“太太, 嗯嗯，饭饭~”姜妤坐在吧台边，边刷着手机边说道：“你的短漫下面全是催更的，最近怎么停了呀，还想看后续呢。”
蔚裳单手支着侧脸，眼帘半垂，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她神情恹恹抿了口酒：“没灵感，停了。”
“哈？？怎么又没灵感了？”姜妤放下手机，扭头道：“不对呀, 你不是有时染吗，这么快就对她没兴趣了？”
蔚裳兴致缺缺晃着手里的酒杯, 红唇微抿：“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喜新厌旧的人么？”
姜妤双手抱住自己：“我可没其他意思，不过仔细想想……”
她掐着指头认真地数：“你这张脸虽然看着海，但是正儿八经好像就谈过两段 恋爱，我都比你多, 而且每段时间都挺短的。”
蔚裳捏着酒杯，面无表情哦了声。
姜妤摇头：“我不了解你们学艺术的, 只是觉得吧, 这可能和你总挂在嘴边的创作灵感有关系，说什么灵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能带来灵感的事物，往往都不会持久。你是不是把灵感和感情混到一起了？”
蔚裳有些烦躁, 扬起下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偏头望向姜妤, 朝她勾勾手：“你看着我。”
姜妤疑惑地眨巴着眼，目光落在她那张足够惊艳全场的脸，结巴了一下：“怎、怎么了？”
“我最近的妆是不是不太好看？”蔚裳把头发勾在耳侧，淡淡说道。
“……？”
姜妤张了张嘴：“你认真的吗？”
见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仔细盯着蔚裳的眼睛。
“暂且不说不化妆也不影响你的美貌，光你画眼线的手法，就够我练半年了姐姐。”
“……”
蔚裳眼眸微闪，掌心撑在桌面：“那，我是不是魅力下降了？”
“咳——”
姜妤被酒呛了一下，睁大眼睛摸向她的头：“不是，你是不是喝醉了？”
她可是蔚裳啊，外面流言蜚语、各种坏话一堆，也没人质疑过她的脸。
还是第一次见她对自己的外表不自信，姜妤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喝多了。
“不对呀，你才喝了一杯吧。”
蔚裳拿开她的手，扭头继续喝酒。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姜妤在旁边摸着下巴观察半晌，终于想到了一个词来形容蔚裳今晚给她的感觉。
——落寞。
几分钟过去，姜妤忽然“啊呀”一声，眼睛转了转：“莫非是……时染对你不感兴趣？拒绝了你？”
“……”
蔚裳牙齿咬着杯口。
这么说也没错，确实是时染先拒绝了她。
她还记得那天宿舍里，对方刻意疏离和回避的语气。
“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见她闷头喝酒，姜妤啧道：“时染看着也不是直女，她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不想和你走那么近？”
这才是让蔚裳感到苦恼的地方，偏偏时染是喜欢她的。
但她拒绝她了。
她大概可以推测出对方的心思，以时染矜持保守的性格，多半更倾向于稳定且明确的关系。
但是……
要确定关系吗？
蔚裳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对时染有好感，可关键就在于，这份好感在她心目中的份量——如果分量不重，她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考虑，确立一段关系对她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这世界所有事物一旦开始，不管好与坏总有一个终结。
走向终结的过程，就是消亡的过程。
而她最讨厌的就是热情被慢慢消磨。
遇到一个能让她维持心动的人实在太难，她喜欢欢愉，喜欢温度，喜欢□□。她想要时染带给她更长久、不流于俗的、最好可以恒定不变的喜悦。
“既然如此也别纠结了，转移一下注意力，赶紧找到灵感把你的漫画更新一下，我真的想看后续！”
姜妤凑过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又有几个好漂亮的姐妹给你发私信了，要不咱看一下？没准有感兴趣的呢。”
蔚裳扫了眼手机上某挤眼APP的界面，微微蹙眉：“我不是让你帮我把账号注销掉了吗?”
“万一以后你又想登上去看看呢？现在不就正好用到了，你快看看嘛~”
蔚裳想了想，低头看向屏幕中的图片。
姜妤滑动手机：“小麦色运动系的妹妹哎！妹妹腿好长，感觉能一脚踹死我。”
蔚裳：“……”
时染的身材要更好一点。
姜妤：“这个！长相好温柔的学姐，笑起来好治愈！”
“……”
时染款萨摩耶似乎更治愈。
姜妤：“那这个呢，好帅好攻！啊啊啊这腹肌！”
蔚裳没有再继续看下去：“想谈恋爱的话你可以自己上。”
姜妤见她都没什么兴趣，挑了挑眉，若有所思道：“怎么感觉你好像……”
她话说一半，一道高挑的身影在蔚裳旁边下。
“抱歉，我来迟了。”单鸢看着她们双手合十。
“你可算来啦。”姜妤哀嚎一嗓子：“等你半天，再不来我都快被你表姐同化了，喝酒都觉得闷。”
单鸢茫然地看向蔚裳：“怎么了？”
姜妤拎包站起来：“没什么，既然你到了我们转场子吧，好久没开嗓，我的嗓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
“你不去选歌吗？”
KTV包间，时染默默坐在沙发角落，耳朵遭受“麦霸”鬼哭狼嚎的霸凌，她扭头对赵瑛笑道：“我唱歌很难听，还是算了。”
“再难听能有班长的公鸭嗓难听吗？”赵瑛悟住耳朵，朝她吐了吐舌头：“不行了，我要去跟他抢麦了。”
时染点点头，一个人坐在长沙发的边缘。班长包了这里最大的包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班里其他人在旁边摇骰子打牌玩游戏，火热的气氛里，她既不喝酒也不参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时染，来玩牌呀！”
旁边女生推了瓶啤酒到她手边招呼她过来玩儿。
“对呀对呀，宝贝别只坐着了，加入我们~”
时染笑了笑，婉言拒绝。
换做以前，她一般不会让大家扫兴，但是这次实在没什么心情。
考试周过后，大家都在庆祝学期的结束，聊寒假旅行玩乐的计划，听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时染喝了口可乐，推门走出去。
走廊里的空气要比里面通透许多，将空掉的易拉罐丢进转角垃圾桶，时染双手塞进衣兜，垂头往洗手间走。
紫色氛围灯衬得安静的走廊光线迷离，转角处，迎面猝不及防出现的身影险些和她撞上。
“小心！”
时染脚步一顿，和她相撞的身影微微向后躲避，但对方重心不稳，身体摇摇欲坠几欲摔倒，时染下意识伸手拉了对方一把。
一股淡淡的冷香钻进鼻腔，时染愣了愣，松开手。
细长的眼眸抬起，蔚裳仰着头，原本结在眼底不耐烦的寒光在看到时染时微微一闪，瞬间消散了。
“小心点呀，没撞到吧？”
蔚裳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生，时染侧眸，看清女生的脸后，咬了下唇。
是那天的模特。
时染说了句抱歉，头也不回地走了。
单鸢偏头看向走神的蔚裳：“她没撞到你吧？”
蔚裳沉默几秒，转身跟了上去：“我等会儿回去。”
搭在蔚裳肩膀的手被甩开，单鸢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哗啦——
时染站在水池边，任由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着手背。
洗手间内很安静，所以当身后的脚步声响起，她抬头看向眼前的镜子，看着蔚裳一步步走来。
“不会觉得冷吗？”蔚裳关上开关，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最近忙着考试，她们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镜子中的蔚裳依旧和以前一样明媚动人。
似乎是喝了酒，她那漂亮的上挑的眼尾晕开一抹红，睫毛纤长漆黑，此刻微垂着，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
时染从她手中收回手，眸光忽闪盯着洗手台：“还好。”
手心一空，蔚裳笑了下，扭头看向镜子，打开口红在唇上涂抹：“你和朋友一起来的吗？”
时染准备离开的脚顿住。
她的语气很自然，就像朋友之间偶遇后的寒暄。
时染轻声回应：“是班级里的团建。”
蔚裳对着镜子抿了下唇，饱满艳丽的红唇娇艳欲滴，她还算满意地牵起唇角：“那团建开心吗？有没有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
时染双手垂在身侧，静静站着，心中忽然窜起一股无名的妒忌。
她的声音好平淡，态度好平淡，时染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好似是一场独角戏。
她的生气、紧绷和回避在不露声色的蔚裳面前，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不知道对方到底在不在意，可事实就是，她单方面“冷战”几天后，在KTV遇到的蔚裳身边，她再次看见了那个模特。
“你不也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吗？”时染垂眸看向蔚裳，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气：“和她玩得开心吗？”
蔚裳眉心一动，收起口红，微微叹气：“跟亲属和老朋友一起出来玩，自然少点新鲜感。””亲属？“
蔚裳抬头：“对呀，刚才站在身后的是我表妹，你好像还看了她一眼。”
时染：“……”
蔚裳扬着下巴直直看向她，抿唇一笑：“你的表情，好像在吃她的醋一样。”
撑在大理石台边的手背覆上一片细腻的柔软，时染瞳孔微动，对上蔚裳的视线后倏地缩回去。
半晌，时染要住舌尖，压下慌乱的心跳，低声道：“没有。”
“我在意的，一直都是你的态度。”
第32章
时染回到包厢时, 游戏刚开始组局。
“快来快来，凑数也行！”
没注意是谁拉了她一把, 时染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人群之中，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她没在意是什么游戏，低头坐着，一言不发。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从洗手间出来的，只有三秒，她没等待蔚裳的回复就转身离开了。
逃似的, 脚步踉跄着出来的。
不过，那种感觉……就是吃醋吗？
“嗡嗡——”兜里的手机在这时忽然震动起来。
时染从思绪里抽出神来，拿出手机看了眼。
是曲溪将她还有温梨三个人拉在了一个群里。
【曲溪：两位什么时候回家呀？一起搭个伴？】
她们三个家在同一个城市, 放假可以顺路一起回去。
【时染：我寒假不回去了。】
【温梨：学姐不回A市吗？】
【曲溪：不回家过年吗？那你准备去哪里了，旅行？】
【时染：不, 我交了留宿申请，寒假回留校。】
【曲溪：留校？你一个人啊？】
时染的申请已经提交了，不出意外寒假就留在学校，想到今年的除夕夜不能和时柳一起过了, 心底多少生出几分孤寂感来。
【温梨：没关系学姐，你如果需要, 我可以提前回学校陪你~觉得无聊了也可以找我聊天, 我可以寒假24小时随时待机~】
【曲溪：嗯？这就开始了吗，我的梨？】
【温梨：怎样？】
时染看着手机笑了下，敲了句不用担心发了过去。
其实时染的独立能力很强，她刚出生不久, 时柳就离了婚，独自把她拉扯大, 但由于时柳自个都是个丢三落四大大咧咧的性子，养孩子就更不拿手。自从小时候的时染吃时柳做的饭差点食物中毒后，她小学开始就学会了开火做饭。以往过年的年货，甚至年夜饭也都是她亲手操办，时柳只用做甩手掌柜。
所以，比起自己一个人留校会不会孤独，她更担心时柳在外面，有没有她陪着，能不能过个好年。
【曲溪：话说，你和你的暗恋对象现在怎么样了？还有进展吗？】
见她们两个聊了几句后，话题忽然回到她身上，想到蔚裳，时染就觉得心中酸涩，下意识放慢呼吸。
【时染：没进展。】
【温梨：什么什么，我可以知道吗？】
【曲溪：宝贝你还是别知道了，免得伤心。】
隔了会儿，曲溪单独私聊她。
【曲溪：怎么个事，你被打入冷宫了？伤心欲绝？考虑放下了？】
看着她的夺命三连，时染闷闷地叹了口气。
她当然想过放下，想过远离蔚裳后，这种起起伏伏的酸胀，和浮在半空的心动是否就可以消失了，但结果却并非如此，她整个人魂不守舍，就像是……真的失恋了一样。
而且，在蔚裳跟她说了和模特的关系后，她竟然没出息地开心了几秒。
那一刻，她脑子里甚至窜出一个念头——
她想要蔚裳认真的和她谈恋爱。
既然蔚裳对她的好感如此浮于表面，干脆什么都不要管，先开始，然后再……
“怦怦”
心脏快跳两下，时染耳朵发烫，被自己的闪现的想法吓了一跳。
掌心的手机又震动了几下，看着曲溪发来的消息，她抽回神，曲指打字。
【时染：没有，应该算是我单方面和她冷战了。】
【曲溪：？】
【曲溪：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你们的关系，还是说你已经今非昔比，都学会欲擒故纵了？】
【时染：……我只是觉得，她好像真的只是想玩玩而已。】
【曲溪：那你能放下吗。】
时染没有回答。
【曲溪：我就知道。既然如此，你也别内耗了，不如反客为主。】
【时染：什么意思？】
【曲溪：她可以拿捏你，你也可以拿捏她呀。】
拿捏？
时染缓缓眨了下眼睛。
似乎猜到她不太明白，曲溪发消息补充。
【曲溪：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嘛，□□呀~】
“……”
伸手摸向自己腰，时染不有由想起之前那次失败的“诱惑”。
【曲溪：不过要记住，拿捏的精髓就在于，不要让对方先看透你。】
掌心捏着手机，时染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集中精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这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抬起头，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起哄。
她偏头看去，人群中间的一支酒瓶刚好对着她，而另一边是个红着脸的男生。
“接受惩罚还是喝酒？”
旁边的女生语气暧昧地看过来，时染反应过来，拿起身前的啤酒灌了下去。
“唉……”
耳边传来一片失望的叹气声。
“继续继续！”
众人的注意力转移，时染松了口气，伸手摸向自己的脸。
她酒量很差，可以说是没有酒量，刚才那一瓶啤酒下去，头已经开始感到昏沉了。
但开了这个头之后，接下来的游戏很快又再一次转到了她。
大冒险什么的时染肯定不会去做，闷头喝下第二瓶后，她就脱身退出游戏，去后面的沙发上休息了。
然而没有经验的她意识到酒精上头时，已经天旋地转，连路都走不稳了。
“原来校花酒量真的这么差呀，早知道就不该灌她酒的。”
KTV门口，大家散伙后等着叫车离开，身形单薄的赵瑛勉勉强强撑着昏睡过去了时染，长叹一声：“没办法，我打车送她回宿舍。”
“你一个人能行吗？我和你一起吧。”旁边一个女生走过来，看了眼靠在赵瑛身上闭着双眼的时染，啧道：“她宿舍好像在六楼呢，扶上去也够呛的，要不要提前给她室友打电话说一下？”
“你帮我扶一下，我这就先打个电话。”
赵瑛腾出手拿起手机，扫了眼通讯录后，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我好像没她室友的电话。”
她和那女生大眼瞪小眼，正迟疑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女声。
“我就是她室友。”
两人闻声回头，冷不丁看到一个貌美腿长的大美人站在她们身后，悄无声息的，乍一看有点被惊到。
赵瑛仔细一看，认出美女的脸：“蔚裳？”
“你认识我。”蔚裳的目光从安静乖巧趴在赵瑛肩膀上的时染脸上移开，看着赵瑛笑了下：“那你应该知道我是她的室友吧？”
“呃……”赵瑛当然知道，她还知道她们之间的各种八卦呢。
轰——
白色跑车喷着车尾气消失在车流里，目送时染被蔚裳放进车里带走，赵瑛和旁边的同学面面相觑。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征求一下时染的意愿？”
赵瑛：“她都醉成那样了，你看还有意愿吗？”
“可是就这么让蔚裳带走吗？她俩不是……”
赵瑛摇头：“不至于，而且她俩关系不错。”
其他人目露惊讶。
传言里，时染和蔚裳不对付，蔚裳还勾搭了前面和她表白的学长呢，可这后脚，蔚裳还来接人？
“……”
蔚裳把人带走时当然没有理会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
把帮忙将人扶上楼的单鸢打发走，关上玄关的门，蔚裳慢悠悠转过身。
走到沙发旁，她俯下身来，打量昏昏沉沉仿佛睡着了一般的时染。
“你今晚怎么喝这么多酒呀？”蔚裳目光柔和，伸手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时染酒品还不错，喝醉了也只是安安静静躺着，不吵不闹，很乖。一双深邃的眼睛轻轻闭着，立体的五官因嫣红显出一丝绮丽，尤其是那锋利的眉，带着点攻气十足的美艳。
喝醉之后反而更勾人了。
蔚裳托着腮趴在沙发边，想着她醉成这样今晚多半是醒不来了，便开始帮她洗脸收拾。
时染平时的妆都很素，看起来就是画个眉和唇而已，蔚裳拿着卸妆湿巾，动作轻柔。
都说没人在骨不在皮，时染显然就是如此，指尖在精致的眉间流连，蔚裳不由有些走神。
“所以刚才问完我，为什么不等我回答就先走了呢？”
微微启唇，她低声呢喃着，收起湿巾准备起身时，时染却忽然睁开了眼。
“你醒了？”
有些意外，蔚裳半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仰脸看着她。
接着，就见时染从沙发上坐起来，目光涣散环视四周：“这是哪里？”
“我家呀。”蔚裳有些好笑：“你真的清醒了吗？”
时染扫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蔚裳脸上，忽然蹙起眉心：“是你。”
蔚裳：“我？”
“狐狸。”时染目光灼灼，表情严肃且正经：“总是欺负我的狐狸。”
微微张唇，蔚裳弯起唇角，指着自己的脸：“我是狐狸？欺负你？”
“这双眼睛不会错的。”时染盯着蔚裳狭长上挑的眼，模样认真：“就是你，而且……”
她往后缩了下：“总是想要占我便宜。”
蔚裳终于轻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她盯着“耍酒疯”的时染，忍不住想要故意逗她。
“对，我确实想占你便宜，给不给占？”她说着朝时染伸出手，温柔的嗓音带着哄诱。
时染歪头看了她一会儿，修长的五指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牵引着放在自己的腰腹，乌黑澄澈的眼眸眨了眨，直直看向蔚裳：“你喜欢的话，我就答应你。”
第33章
时染今天穿了件黑色皮衣, 半高领收身毛衣打底，蔚裳的手轻易穿过衣摆, 被一片温暖包裹。
受酒精刺激，时染体温比她冰凉的手高很多，掌心的皮肤滚烫灼热，肌肉线条流畅又紧致。
嗯，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大概是蔚裳的手太冰，时染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蔚裳抬起头, 她又微微向前挪了挪，无辜的眼睛黑白分明。
勾起唇角，蔚裳把手抽出来：“那先去洗澡吧。”
时染呆呆坐着：“什么？”
蔚裳倾身凑近, 近到鼻尖几乎贴着她的，然后慢慢向下, 在她颈肩轻嗅：“你身上的味道好杂，乖，先去洗干净。”
低笑声在耳边响起，一只手抵在她肩上, 蔚裳借力站起来，扭头走进房间：“我去给你拿睡衣。”
时染迷迷糊糊抱着衣服走进浴室, 进去后眨了下似醉非醉的眼睛, 有些茫然地回头看着蔚裳。
“怎么了，要我帮你洗吗？”蔚裳问。
时染倏地转过身去，顿了下，又转过来把门关上。
“扑哧”
蔚裳站在门口, 眉梢绽开柔和的笑意。
洗完澡应该就清醒了吧。
回想刚才时染不知是醉是醒的模样，她弯了弯唇, 拿出手机给时染的备注改了。
——可爱萨摩耶。
【唐曼：睡了吗？】
刚改完，看到唐曼发来的消息，蔚裳心情不错地敲字回复。
【蔚裳：才十点，当然没睡啦。】
【唐曼：最近的考试都结束了吧？】
【蔚裳：嗯，差不多。】
【唐曼：寒假你打算怎么过？】
寒假……
蔚裳唇角的弧度慢慢消失。
除夕夜她不得不会老宅，明面上那是她的家，但里面每一个人的面孔都让她倒胃，如果可以，她宁愿每年都自己在外面过。
【唐曼：今年我去海城过年，你要不要一起？】
蔚裳顿了下。往常她早早就会定好假期的旅行计划，因为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不过今天……
【蔚裳：看情况吧，我还没想好想去的地方。】
【唐曼：好，你慢慢想。】
【唐曼：以往学期结束都会听你抱怨无聊，怎么最近这么安静？】
蔚裳朝主卧走，一边回消息。
【蔚裳：因为现在有人陪我。】
【唐曼：谁？还是那天那个小朋友吗？】
【蔚裳：你直觉挺准的嘛。】
过了会儿，对方才回复。
【唐曼：看来这次你确实挺喜欢她的。】
【蔚裳：没错~】
【蔚裳：不聊了，我要洗澡去了。】
把手机往床上一丢，蔚裳推开主卧浴室的门。
她今晚没有泡澡，冲完热水澡后就出来了，坐在客厅的沙发吹干头发，她关掉吹风机，房间里安静下来。
外面浴室里的水流声停有一会儿了，但时染却迟迟没有出来。
以对方的性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完澡清醒后，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害羞到不敢出来了。
这么想着，蔚裳来到浴室门口，抬手轻敲：“还没洗好吗？”
里面半天没反应。
“我进去了？”蔚裳说完，等了两秒依旧没回应，抬手伸向门把手。
“咔嚓”
门下先一步从里面打开。
浴室里雾气盘旋，暖气开得很足，时染单手撑着把手站在门口，如藻的黑发沾着水，贴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一双长眸也被水汽染湿，目光定定落在蔚裳身上。
眼神看上去清醒了，也比预想中的镇定许多。
时染擦着头发，低头从她身边掠过走向客厅，轻声说：“嗯，洗好了。”
蔚裳眨了下眼睛。
声音听起来也很平静。
不过扭头看到时染坐在沙发上，只用毛巾机械地擦着头发，她勾了勾唇，走过去拿起吹风机。
“你那样要擦到什么时候？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时染擦头发的动作停下来，坐着没有动。
原以为她会害羞，或者自己吹，但迟疑两秒后，时染走过来，也没说话，安静地在她旁边坐下。
像只听话等吹毛的小狗。
“嗡嗡”
吹风机发出轻微的噪音，蔚裳指尖轻柔掠过时染的发梢，蓬松柔顺的发丝间游走。
时染的发质很好，长发浓密，乌黑的发顶几乎看不到发缝。
“现在酒醒了？”
时染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气吹的，领口下雪白的后颈泛着一片红。
她低着头背对蔚裳，声音轻浅地“嗯”了一声。
蔚裳含着笑：“那……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她本来只是想故意逗一下时染，但没想到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点了点头。
噪声忽然一停，吹风机被关掉了。
时染抬了下头，但依旧维持着背对的姿势。
蔚裳语气迟疑：“可是，我们的关系不是暂停了吗？”
“只、只是暂停。”在蔚裳看不到的地方，时染咬了咬唇，尽可能地保持自若：“……你还需要我做模特吗？”
“当然。”
“那就不要再找别人了，我……我就可以了。”时染微微坐直身体。
蔚裳放下手里的吹风机，视线落在时染挺得笔直的脊椎骨。
时染比她高很多，肩膀也比她的宽些，找睡衣时蔚裳耍了点小心思，挑了件很衣摆很长的阔肩衬衫。
只有上衣衬衫，所以此时时染裸着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膝盖微曲，斜坐在沙发上。
夜晚的室外漆黑阴冷，客厅开足了暖气，温暖如春。
蔚裳靠在沙发上，勾着唇角：“好。”
声音拖长了一点，显得几分兴味。
今晚的时染有点不一样，一开始她以为是醉酒的原因，但现在对方酒也醒了，依旧有些不一样。
好像有点主动了，以往都是蔚裳主动拿玩具逗引，现在像是会主动玩玩具的小狗，不过在把玩具叼进窝里之前，还要小心翼翼试探几下。
所以之前几天确实是在吃醋么？那醋劲还挺大的，冷落了她那么多天。
头发吹干了，蔚裳看着时染说道：“吹好了，现在你是要睡觉，还是，留下来陪我在客厅看会儿电影？”
她说着，顺手打开了电视。
“什么电影？”
“恐怖片吧。”
“……”时染睫毛颤了颤，她很少有害怕的东西，唯独不敢看恐怖题材的电影。
“我……留下来陪你。”
头顶的吊灯一暗，客厅陷入一片暗沉，恐怖的氛围音乐通过环绕音响在耳边回荡。
时染坐在蔚裳身边，紧绷地抱着沙发上的抱枕，从电影开始，头一下都没有抬起。
“你喜欢看恐怖片吗？”音响里突然炸响的尖叫让时染往沙发里缩了一下。
蔚裳声音淡然地嗯了声：“为了找灵感，我什么类型的电影都会看。”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视，把自己的手臂送到时染面前：“你要怕的话可以抱住我。”
时染默了默，眼刚抬起来，余光瞄到电影里忽然闪过一道黑影，又把眼皮垂下去：“……我不怕。”
“是么，那你为什么一直只盯着手机看？”
鼻尖飘来沐浴露的香味，察觉到蔚裳凑近，时染把手机屏幕扣向怀里，声音有点干涩：“只是在回消息。”
时染的紧绷，当然不只是因为恐怖片。从在浴室洗完澡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冲动有多离谱，出来后面对蔚裳，她就一直紧绷着。
但是这一步都夸出去了，她决定继续下去。
她刚才没看电影，而是在论坛里的回复——
【楼主：那该如何让对方认真起来呢？】
【助攻1号：哟，楼主回来了？你们还没结束呢，竟然还有后续？】
【助攻2号：接你上次的求助，看你的描述，恕我直言，对方应该是个高手。】
【助攻3号：我和楼上意见一致。】
【助攻4号：所以，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了。】
【楼主：什么意思？】
【助攻1号：完了，感觉楼主是笨猪。】
【助攻2号：对方段位高的话大概会被吃干抹净，然后无情丢掉。】
【楼主：我不会被丢掉的。】
【助攻3号：哇哦哦，楼主虽然有点小笨，但是挺勇的嘛。】
【助攻4号：你们都不懂，楼主的单纯才是她的利器，或许你最吸引对方的点就是真诚，谁能拒绝又“笨”又好看还真诚的人呢？】
【楼主：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做？】
【助攻1号：楼主果然笨笨。】
【助攻2号：别挣扎了，你就洗干净被吃掉吧，啊对了，不如你在这方面努努力争取一点赢面？练练技术什么的，呃，这么说你懂吗？】
【助攻3号：我有一本接吻技术宝典，无偿分享给你吧，要先……】
“回谁的消息？”
蔚裳偏头，见时染心虚似的把手机紧扣在怀里，开口道：“对方知道你和她聊天的时候，还三心二意和我看电影吗？”
“她们不知道。”
“嗯？”
下一秒，客厅的灯亮起来了，瞬间明亮的灯光刺得时染眯起眼。
蔚裳睨着她：“你脸怎么有点红？”
时染摸向自己的脸，果然有点烫，此刻灯光明亮，脸上的一切表情都一览无余，她眨了两下眼，错开蔚裳的目光，视线偏向别处。
刚才她不小心看了那所谓的“技巧宝典”，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抑制不住想到蔚裳和她接吻时的场景，而且，蔚裳接吻时好像确实是那样的……
时染转过脸去：“唔，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蔚裳坐在旁边，直勾勾看过来。
时染被她盯着，脸更红了一点，完全不会掩饰：“就是……看了一些东西。”
“哦。”蔚裳点点头，而后伸手勾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眼含笑意：“什么东西？”
时染顿了一秒，巴巴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对。”
时染目光向下掠过蔚裳红润的唇，眼睫轻颤着，脸红得滴血：“接、接吻宝典。”
“……”
蔚裳轻轻一笑，一字一顿：“接吻宝典？”
第34章
电影里的恐怖音效还在继续, 客厅灯光明亮，传进耳朵里的尖叫声就显得没那么惊悚了。
时染盯着电视屏幕血腥的画面, 耳廓发烫，完全忘了害怕。
蔚裳的手似乎总是冰凉的，她很早就注意到这点，红透的耳朵尖被冰凉的指尖拂过时，更加深了这种印象。
“为什么要看那种东西？”蔚裳在她耳边说：“吻技，当然要亲身实践才能提升更快呀。”
冰凉的手指给耳廓发烫的皮肤带来一点惬意的舒适，时染抵着舌尖, 缓缓转身看向蔚裳。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染般清澈，就连刻意隐藏在眼底的羞涩，都像是湖面上的涟漪一般明显。
只直视了一秒, 时染眸光忽闪，视线下移。
蔚裳和她的目光相交, 微垂下眼眸，指尖在自己饱满的唇瓣上轻轻一点，勾唇道：“你在看这里？”
时染眼神慌乱一飘，浮在空气中不知该看哪里。
“好看吗？”
“……”
时染点点头。
“还很甜, 你之前尝过的。”
蔚裳轻轻托起时染的手，柔软的唇贴上她的手背：“所以, 不想和它练习一下吗？”
她眼眸抬起, 直直看着她，狭长上挑的眼尾在灯光下无比妖冶。
时染呼吸微滞，心脏“怦怦”跳动。
她缓了缓，强行压下心口的悸动, 垂下的眼神飘忽：“你……喜欢那样的么？”
“怎样的？”
时染顿住，咬着唇道：“……吻技好的。”
蔚裳看着她, 轻轻带起唇：“当然了，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和技术好的人接吻吧，你如果……唔。”
蔚裳眨着眼睛，看着主动却笨拙地亲上来的时染。
有多笨拙呢，就是呼吸明显急促地洒在她脸上，却又羞涩轻盈地含住她的唇瓣，小心翼翼中还带着一丝讨好。
即便这样，蔚裳也被她吻得心花怒放。
她没动，任由时染不着要领地在她唇上轻舔，像羽毛一样轻轻滑过，甚至伸出来的舌尖都是规规矩矩，不敢探进去扫她的牙齿。
过了会儿，时染喘气松开她，红着脸，嗓音微哑：“是这样么？”
“当然不是。”
蔚裳勾住她的脖子，贴上她的唇。
刚才笨拙主动的时染此时变得矜持起来，蔚裳托着她的后脑，主动加深这个吻。
她懒洋洋地挑逗着她，狡黠的，轻盈的，像羽毛一样四处煽风点火。
蔚裳松开后，时染张着嘴喘息，像渴水的鱼。她眼尾绯红，意识慢慢回笼，发现蔚裳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腿上。
“果然还是需要练习。”蔚裳含着笑，微微摇了摇头。
以为她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失望了，时染坐直身子，几乎脱口而出：“再，再试一次。”
声音还带着些许着急。
“再试一次？”
蔚裳看着她眨了眨眼，嘴角高高翘起。
事实证明时染是有天赋的，只需要一点引导，就可以反馈她更多。
唇舌之上的神经末梢碰撞摩擦，多巴胺的分泌，缺氧导致的晕眩感，接吻的美妙就在于，心动的人可以让快感加倍。
蔚裳全身发软靠在时染灼热的怀抱里，觉得自己仿佛无限接近太阳，所有杂念都被滚烫的灼热烤焦，只剩下充斥身心的愉悦。这种宁静和愉悦将她推向云端，灵魂也变得自由，她自上而下俯视，所有事物都呈现出多一份的色彩。
下巴垫在时染肩膀上蹭了蹭，蔚裳半垂下眼，声音沙哑：“可以抱紧我吗？”
她抬手抱住她的腰。
“紧一点。”
修长的双臂收束，体温透过单薄衣料交织。
“再紧一点。”
时染指尖动了下，更加用力将她箍进自己怀里。
蔚裳攀在她肩膀上，发出满足的轻叹。
*
次日清晨。
时染醒来时，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卧室，亮得刺眼。
她下巴缩在温暖的薄被里，发了两秒的呆。
扭头看去，旁边的枕头已经空了。
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上午九点，她第一次生物钟失效，一觉醒来睡到这么晚，吸了口气，她掀开被子坐起来。
右肩的酸麻让她撑身坐起时差点使不上力，低头看了眼散开的纽扣和滑落到肩下的衣领，她脸上一红，慌忙把扣子扣好。
脑海不由浮现出昨晚蔚裳咬着她领口衣扣的画面，她太过紧绷，脑子里像糊了一团浆糊，完全没有准备。蔚裳只是笑了笑，像是逗弄她一般，松开含在嘴里的纽扣，枕着她的肩膀说了句晚安。
此刻只是回想，耳朵还会发烫。
趿上拖鞋下床，时染走出卧室。
客厅里也空荡荡的，扫视一圈，发现画室的门虚掩着，她走过去推开了门，果然看到在窗边作画的蔚裳。
她优雅地坐在画板前，手里拿着画笔，清晨和煦的阳光在她天鹅般的细颈镀上 了一层流光。
时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走过去，目光落在画板上。
是幅色彩艳丽又极度抽象的画，高饱和度的色彩在各自的浓烈中又达到一种平衡的美感，时染站在旁边，下意识低声赞叹：“好漂亮。”
蔚裳停下笔，缓缓仰起头：“漂亮吗？”
时染点头，蔚裳放下笔，起身楼住她的脖子，弯眸一笑：“你还可以让它更漂亮。”
“我？”
“对，这些灵感都是你带给我的。”
蔚裳看着时染的眼睛，视线慢慢向下落在她的嘴唇上，半阖着眼，慢慢凑近。
带着甜味的气息喷洒在唇角，时染倏地偏头：“……我还没刷牙。”
蔚裳微微一顿，指尖低着她的肩膀轻轻一推，笑道：“去吧。”
时染转身走进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刚好听到门铃声，蔚裳还在画室里：“是外卖到了。”
时染打开玄关的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一兜早餐。
回到餐厅摆好食物，等蔚裳出来的时候，手机弹出新消息。
“汪晴”邀请你和“古悦”加入了群聊
【汪晴：[动画表情]】
【汪晴：还是拉群方便，染染，我俩今天下午的票，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回来晚了就见不到我们了。】
【时染：你们今天就要走了吗？】
【古悦：对呀~考试完就没事了，早点回家过年，倒是你，要不别一个人呆学校了，去我家过年吧？】
【汪晴：去我家也行，自从给我妈说过宿舍有你这样的大美人后，她一直念叨想见见你呢。】
时染抿唇轻笑。
【时染：不用了，我一个人挺好的，真的没问题。】
【汪晴：行吧，那你中午要是回来的话，我们一块下馆子？吃这学期最后一餐。】
画室门打开，蔚裳走到餐桌前坐下，见她盯着手机笑，随口问：“怎么了？”
时染抬头：“汪晴她们今天下午就离校回家了。”
“哦。”蔚裳不以为意地打开豆浆，含着吸管喝了一口，看向她：“那你呢？什么时候回家。”
“我寒假不回去了，申请了假期留宿。”
蔚裳怔了下，眉梢扬起：“那搬来和我住吧。”
“啊？”时染眼底划过惊讶。
“反正这里就我一个人住，假期除了除夕夜我都在这儿，你能来陪我的话最好了。”
“……”时染紧紧捏着筷子。
要搬过来吗？那样的话，就意味着要蔚裳住在一起了。
除了学校住宿，她没有和谁单独住在一起过，而且……
她莫名地感到一些紧张。
蔚裳淡淡道：“你如果不想也没关——”
“好啊。”时染轻咳一声，无意识摸了摸鼻子。
“OK，那等会儿就开车回学校，帮你搬行李。”蔚裳似乎迫不及待。
“对了。”时染忽然想起什么：“中午回宿舍，要不要和汪晴她们一块吃顿饭？学期末最后一次聚餐。”
放下手里的筷子，蔚裳单手托腮，笑着看向她：“你希望我去吗？”
时染自然是希望她去的，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学期，作为同宿舍的室友，她们对蔚裳依旧有不小的误解，两边的关系如果能得到缓和，当然是好的。
不过，前提是蔚裳愿意。
时染轻声说：“如果你不排斥的话。”
“好啊，我中午和你一起。”蔚裳答应得很干脆。
其实她对宿舍的其他人不算讨厌也不算排斥，只不过是习惯了对不熟和不感兴趣的人冷漠，加上在上个宿舍的不愉快经历，就更懒得花心思去处理所谓的舍友关系，也就导致了她刚开学时对其他人的态度。其实如果不是遇到时染，她很早就准备搬出去了。
她看得出时染的用意，既然她想让她去，那她就愿意去。
“我跟她们说一声。”时染嘴角上扬，低头拿起手机，顿了下又道：“你……想加入宿舍群吗？”
“呃。”她补充：“大家商量中午去哪吃饭比较方便。”
“宿舍群？”
蔚裳还真的很少加这种群，她上大学后独来独往习惯了。而且印象最深的，就是刚开始那会儿，不小心看到时染她们的三人小群在说她“坏话”。
想到这，蔚裳笑了下：“好啊~”
【时染：既然是这学期最后一餐，那全宿舍一起吧，我拉蔚裳进来。】
【汪晴：？】
【古悦：？】
【古悦：等等。】
“时染”邀请“蔚裳”加入群聊。
【时染：欢迎~】
人一拉进去，刚才热火朝天讨论去哪搓一顿的群里安静下来。
【时染：@汪晴@古悦】
【汪晴：欢迎】
【古悦：欢迎】
【蔚裳：谢谢】
另一边，时染立刻收到了汪晴的私信。
【汪晴：不是什么情况啊？你怎么把公主也拉进来了？！她愿意和我们一块吃饭？竟然还说谢谢，我天惹！】
【时染：对呀，她愿意。而且都一个学期了，大家的关系缓和一点，不好吗？】
【汪晴：可是……】
【时染：听话。】
【汪晴：……】
中午，约定好了地点，汪晴和古悦打车从学校打了车，来到这家高档餐厅门口。
第35章
“嘶, 所以我们本来不是要去吃自助的吗？”
被服务员领着往里面的包间走，古悦扫了眼店内的装潢, 有点咂舌，装修成这样，饭菜不买贵点肯定回不了本吧？
“这不是公主请客嘛，免费的午餐干嘛不吃。”汪晴吐了下舌头。
古悦：“可是拿人手短，吃人家的嘴短，吃了这顿饭，以后在公主面前可就更没有叫板的底气了。”
汪晴好笑：“说得好像咱们以前在她面前有过底气似的。”
想了想, 她又道：“其实仔细想想，蔚裳除了高傲不理人，和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大摩擦。”
“你也太墙头草了吧, 这饭还没吃到嘴里呢。”
古悦撇嘴道：“忘了之前几次莫名其妙的男的加你，一上来就问蔚裳的事？托她的福, 隐私泄露就够烦了，结果人家来一句关她什么事？总之……”
她干咳一声：“我是不会一顿饭就被收买了。”
“……”
半个小时后，包间里。
古悦怀里抱着蔚裳提前送给她们每个人的新年礼物，乐呵呵地主动唠嗑：“裳裳~其实我之间就觉得你人不错, 属于面冷心热的那种类型~”
餐桌对面，蔚裳坐在时染身边, 闻言勾了下唇角：“是吗？”
古悦点头：“千真万确。”
“噗——”汪晴差点吧嘴里的排骨吐出来, 偏头看着古悦脸不红心不跳的脸，瞪眼道：“你才是墙头草吧？”
“怎么啦？本来就是呀。”古悦抬头挺胸：“我们以前对公……裳裳有误会，都是被外面的传言误导了，之前时总不也跟我们解释过么。”
她说着, 余光瞄向半靠在时染肩上，弯着眼睛示意对方给自己夹菜的蔚裳。
“她跟你们解释过什么？”
听到时染为自己说过话, 蔚裳扬起眉梢，好奇追问。
“就上次土木那个学长表白的事，呃，还有好多呢。”见蔚裳很有兴趣听下去的样子，古悦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总之就是和我们解释了外面关于你的八卦，说你本人其实很好，很善良，也很…… ”
“咳咳。”时染忽然微红着脸咳嗽两声。
古悦太添油加醋了，虽然她之前是有这方面的意思，但原话根本没有说的那么肉麻好吧。
放在桌下的手被握住，蔚裳微凉的手指轻挠了下她的掌心，像羽毛刮过，带来酥麻的痒意。
时染睫毛颤了颤，抬头扫了眼坐在对面的汪晴和古悦，她缓缓扭头看向蔚裳。
“原来你还偷偷为我说过好话啊。”蔚裳眯起眼尾，笑着看她：“善良。还有呢？”
古悦：“我想想啊，还有——”
“你们下午几点的票？”时染顶着红彤彤的耳朵打断她，低着头又给蔚裳夹了菜，生硬地转移话题：“需要提前去车站候车吧。”
被她这么一问，两人看了眼时间，发现时间确实不早了。她俩天然的话唠，加上蔚裳态度的缓和，一顿饭下来气氛十分融洽，也总算打破了学期一开始宿舍的不和睦局面。
吃完饭，古悦她们就提着行李出发去车站了，时染和蔚裳一起开车回到学校。
宿舍里只剩下时染一个人的桌上还摆放着东西，看着空荡荡的，有种人去楼空的凄凉感。
时染慢慢走进去，开始收拾要带去蔚裳家的行李。
其实嘴上说着没关系，如果真的独自留在宿舍过一整个假期，睁眼就是空洞洞的宿舍，底下没有古悦和汪晴打游戏嗦面的声音，也没有人气，她大概还是会不太习惯。
但转念想到接下来要搬进蔚裳家，期待中……又有更多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紧张。
“怎么慢吞吞的？舍不得搬出去么。”
蔚裳走过来，忽然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时染正弯腰收拾着桌上的电脑，双手顿了顿，耳边响起走廊传来的嬉笑，她扭头看向大开着的宿舍门，抬手轻轻拉下腰上的手，走过去关上了宿舍门。
蔚裳眨着眼看了看她，勾起唇：“干嘛这么谨慎，你害怕被别人看到么？”
时染靠在门后站几秒，微微张唇，欲言又止。
害怕被别人知道性取向吗？
从明确自己喜欢女生的那刻起，时染似乎还没考虑过这一点，因为她并不觉得这是件值得害怕的事情。没什么好张扬，但必要的话她也不会隐瞒。
至于世俗的看法……
她被时柳一个人带大，很早就不和父亲那边的亲属联系了，外婆也在小时候去世，可以说时柳是她唯一的至亲，而对方从小就对她放养，高中时甚至还拉着时染一起嗑腐剧。那时看剧上头的时柳就对她说过一句话：宝贝，以后不管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妈妈都能接受。
虽然不知道这话还算不算数。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时染高中一心只想着学习，或许会更早觉醒性取向。
但她在意蔚裳的看法。
她们还不是情侣关系，蔚裳目前显然也不想和她明确关系，虽然不喜欢她这种只是“玩玩”的态度，可是，尝试拒绝的结果，也只是让她自己尝到了苦涩，以及无意义内耗的滋味。
所以，为什么她不能让蔚裳也深深地喜欢上她呢？
无法自拔的那种喜欢。
“你在想什么？表情看起来……”
听到蔚裳的声音，时染回过神来朝桌边一看，见她抱着双臂，眸中含着几分微讶。
目光忽闪，时染低了低头，走过去继续收拾，声音含糊：“怎么了？”
“不太像你平时的样子，嗯……眼神看起来多了种入侵感。”蔚裳身体微微后仰，撑在桌边看着她整理。
时染微愣。
“不过我还挺喜欢的。”蔚裳似笑非笑。
“……”
时染没有说话，继续埋头将桌上的琐碎东西忘抽屉里收拾。
但是心里已经默默记下了。
[蔚裳喜欢的眼神——带有侵略感。]
要带走的衣服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锁好宿舍的门窗，两人朝楼下走去。
不算大的拉杆箱内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其余都是衣服，重量很轻，对四肢修长的时染来说单手提着下楼也比较轻松。
她在前面走着，一回头，看到蔚裳又在下楼梯时盯着手机。
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时染停下来，认真看着她。
眼前的身影顿住，蔚裳有些疑惑地抬头。
时染柔声提醒：“下楼梯时玩手机，很容易受伤的。”
楼梯比较狭窄，差不多能容纳两个人并行，蔚裳站在时染身后告一节的台阶上，抬手可以轻松摸到她的头发，蔚裳眨了下眼睛，给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我回个消息就收起来~”
时染向她伸出手。
以为对方是要强行收走她的手机，蔚裳微微一愣，有些惊讶。
她很少见时染有这样强势的一面，不过……被那双温和又坚定的眼眸直勾勾看着，蔚裳鬼使神差地漏了半拍心跳。
低头看了眼和单鸢的聊天对话，蔚裳笑着把手机放在时染手上。
然而对方却又把手机还给她，牵起她另一只手。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带你下楼。”
时染看着蔚裳扬唇笑了笑，拉着她的手慢慢往楼下走。
一阶一阶踩着楼梯，时染专心看着脚下，同时也凝神思索着。
她刚才留意到蔚裳的眼神，眼底流露的情绪中更多的是惊喜，所以，对方是喜欢的吧？
喜欢主动，亦或者是细节上的体贴？
不过这应该是大部分人都不会拒绝的举动，她可以作为保守项去试着尝试。
时染没有追过人，但好歹也看过不少爱情类的创作作品，也经常刷到一些爱情鸡汤，依稀记得看过这么一句话——能让人爱上的，是你此时美好的状态。
蔚裳对她的好感因该也源于此。
那么对方对她的什么最感兴趣呢？
时染想着想着，耳朵烫了起来。
果然只能如此了吗……
蔚裳安心地被时染拉着，另一只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刚才还不觉得，现在她生出一点被打扰到的不悦来。
本来单鸢那家伙忽然要去她家住，影响到她和时染的“二人世界”就有点烦人了。
【单鸢：我是真的没地方去了，我最最好的表姐~你就收留我几天吧！我不想回家被我妈天天唠叨。】
【蔚裳：不方便。】
【单鸢：怎么不方便啦？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蔚裳：现在不是了。】
【单鸢：哈？还有谁呀？你朋友的话我不介意。】
【蔚裳：……你不介意，我介意，而且不是朋友。】
【单鸢：不是朋友还介意，那是什么关系，不会是炮友吧？】
蔚裳：“……”
微微叹了口气。
【蔚裳：你脑袋里就只有这些东西吗？
【单鸢：也不是吗，那是女朋友喽？】
此时蔚裳已经跟着时染走到宿舍楼下，车就停在不远处，她懒得再和单鸢纠缠。
【蔚裳：总之你别来。】
【单鸢：啊？可是我已经在你家了。】
“……”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房门密码告诉她的。
对方突然插进来，完全扰乱了她原有的计划。
第36章
放完行李后, 蔚裳开车载着东西先回去了一趟，时染因为咖啡店假期期间的人手安排温迪, 被临时叫到了店里。
蔚裳直接奔回家，一开门，果然看到单鸢大大咧咧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零食，正津津有味看电影。
“你回来了~”单鸢看到蔚裳，甜甜挤出一个微笑，忙不迭走过来迎接：“我看你冰箱除了饮料空荡荡的, 刚填充了一批口粮，都是你喜欢的~”
说着还弯下腰要给她递拖鞋。
蔚裳挑了下眉，对她的殷勤并不买账, 单刀直入：“我答应你搬进来了吗？”
单鸢缓缓站起来，可怜巴巴看着她：“表姐~求你了, 我妈为了逼我放假回去生活费都给我停了。”
见她是打定主意赖在这儿不走了，蔚裳拉着时染的行李箱往里面走：“姨妈一个学期没见你，应该也是想你了。”
“什么呀，她就是控制欲太强, 一直以来不论我做什么都要管，你也知道那一家子都是疯……”
单鸢激动地说到一半, 停下来看了眼蔚裳停住的脚步, 咬了下自己的舌头，干笑着转移话题：“总之你就收留我吧，我也不会住太久，之后就和朋友一块出去旅行了。”
蔚裳沉默了一会儿, 掀起眼皮扫向声音开很大的电视，淡淡吐出几个字：“以后看视频声音都放小点。”
“好的！”单鸢忙不迭点头, 意识到蔚裳松口了，立马喜笑颜开：“我也不会白住的，除夕我可以陪你回老宅。”
“哦。”蔚裳在饮水机前接了杯水，转过身：“你人还挺好。”
“不用太感激我~”单鸢环视着房间问道：“你不是说已经不是一个人住了吗，另一位呢？”
蔚裳捏着水杯：“她有事，暂时不在。”
单鸢不免好奇，印象中蔚裳第一次同意外人搬进家里同住，哪怕是她也是死乞白咧才勉强被放进来。
她看向蔚裳，八卦追问：“所以，她是？”
蔚裳看了她一眼，转身把杯子放回去。
单鸢吐吐舌头，识趣地没有再问，不过……她想了想：“也放假了，姨夫没有催你回去吗？我听我妈说，外公最近身体似乎更不好了。”
这就是蔚裳不想让她搬进来的原因，单鸢话太多了，蔚裳微微蹙眉，还未启唇，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你的嘴是开过光吗？”
“啊？”单鸢疑惑地挠挠头。
蔚裳接通电话，轻声道：“外公？”
“嗯……好的。”
挂断电话后，单鸢先开了口：“不是吧，说曹操曹操就到，那老头又逼你回去了？”
蔚裳闭了闭眼，捏着眉心调整好情绪后，抬眸看着单鸢：“不用等除夕夜了，今晚你就陪我回去一趟。”
“……”
单鸢是被“逼迫”着和蔚裳一起回老宅的，除了每年过年会和母亲一起过来吃顿团圆饭，读大学后她就很少回来过了。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回这间阴森森的宅子。所以，她很能理解一直在外面住的蔚裳。
比如现在，坐在复古的长餐桌前，看着对面几个脸上端着笑的中年男人，即便不是这顿饭局的“主角”，单鸢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宋康比你也就大三四岁，你们应该有不少共同话题。”蔚父面上带着慈善的笑，向蔚裳介绍着今晚来家中拜访的青年才俊。
蔚裳坐在头发花白的老人身旁，并没有在外人面前给蔚父面子，直到蔚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用年迈却威严铿锵的声音说：“要有礼貌。”
她才放下给外公夹菜的筷子，转身朝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才俊礼貌地笑了下。
蔚裳自然知道这顿饭局的意图是什么，自从外公开始犯病后，叫她回来的频率就变高了。
这个家里的一切都要以他的意志为主，家族脸面高于一切，蔚裳母亲的出走已经是这个家里最“离经叛道”的羞耻，所以老头子现在的手段更加强势。
尴尬的饭局结束，送走那对父子，看着转身就要拉着单鸢里开的蔚裳，蔚父终于沉下脸色：“你来书房一趟。”
说完便背着手径直走进一楼的书房。
“还有什么事情吗？”蔚裳站在他面前的书桌旁，眼尾带着一点不耐。
蔚父板起脸：“这就是你对待自己父亲的态度？”
蔚裳垂眸冷笑了下，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什么。
看着她无所谓的态度，蔚父似乎习以为常，除了装装架子，他一点都不像个父亲：“你也二十岁了，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按虚岁我已经21了。”蔚裳在书房呆了会儿，低头看着时间，笑道：“你叫我来就是聊年龄吗？这么早，我还没想好要什么生日礼物呢。”
蔚父捏了捏眉心，直接进入主题：“你应该知道，因为你妈妈的事情，老头子现在格外固执，他前段时间体检回来后情绪就很差，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能尽快找到一个可靠的订婚对象。”
蔚裳嘴角带着的冷意弧度扩大：“是么？像我妈妈一样，找个跟您一样进来吃软饭，然后各玩各的结婚对象？”
“你！”蔚父脸色一变，生气地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以后今晚这种饭局不要再叫我回来了，只会更尴尬。”蔚裳朝他躬了下身，扭头往门口走去。
蔚父坐在书桌后看着她的背影：“你还没毕业，老头子才没太管束你，但如果你态度强硬，他早晚能知道你的那点事。你觉得，他能接受自己唯一的孙女是同性恋吗？”
耳边的话让蔚裳一震，她眯起眼尾，冷声道：“你调查我？”
“你从来都不屑对我隐瞒不是吗？”蔚父定定看着她：“读高中的时候，你带回家的那个女孩，就是故意想让我看到的吧？”
蔚裳面无表情站在门口，许久，低声笑了下：“是啊，现在你知道了，打算去告密？”
“……”蔚父微微叹气，眼神露出一丝身为父亲的柔和：“我知道你从小就嫌弃我软弱无能，可，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没有人能为抗你外公的要求，你还是——”
蔚裳眉心一皱，不耐地打断他：“难怪她不回这个家，你就是个窝囊又讨厌的废物。”
“砰”一声响，书房门被狠狠甩上。
单鸢被蔚裳关车门的动静吓了一跳，她坐在驾驶位，看着一身低气压的蔚裳钻进车里，眨巴着眼睛道：“怎么这么生气，没事啦～我妈也催我找对象呢，他们那个年纪的人就爱瞎操心，我们离结婚还早着呢，别放在心上就是。”
她安慰着，却见蔚裳泛红的眼尾默默掉起了泪珠来，这可让她更慌了，她头一回见蔚裳被气哭的样子！
“哎呦喂，怎么还哭上了！”单鸢慌不迭地递纸巾过去。
“又来威胁我……”
蔚裳确实是被气哭的，她从小最怕的就是那个严肃强势，不苟言笑的老人，即便在外面再怎么放肆叛逆，骨子里还是不敢忤逆。小时候在那个像牢笼一样孤独的深宅里，他甚至经常在她的噩梦里出现。
“谁呀？姨夫说你了？”
“我绝对不可能像他那样活一辈子。”
“是是是，咱不听他的话，都是狗屁！”
蔚裳吸了吸鼻子，眼圈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她仰着下巴，努力抑制眼角的泪花。
看了眼递到眼前的纸巾，她抿起唇，不开心道：“帮我擦。”
“好好好，帮你擦！”
单鸢抖了纸巾就要去擦蔚裳眼角的泪水，快擦到时，蔚裳却缩了一下向后躲开，抬眸仔细看了她一眼，眼底露出点嫌弃，伸手接过纸巾：“算了。”
单鸢：“？？”
蔚裳低头拿出手机，直接点开时染的头像。
【蔚裳：你在哪里？】
【时染：还在咖啡店，怎么了？】
【蔚裳：想见你。】
回复顿了几秒。
【时染：稍等一会儿，我这边忙完就直接回去。】
【蔚裳：我现在去找你。】
“直接回家？”
单鸢已经发动引擎。
蔚裳闷声道：“送我回趟学校。”
“学校？”虽然有点疑惑，不过见蔚裳冷清着脸没有吭声，单鸢也没继续追问。
*
晚上店里的工作不忙，店内零零星星几个客人，线上的订单也不多，时染擦完几张桌子，是在没什么事做，就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反光的玻璃看向外面的马路。
蔚裳刚才忽然说要来找她，可她其实还有三十分钟就要下班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她还是决定在这边等待着。
没过多久，店铺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长发女生走进来，时染当即抬头看过去，站起身来扬起唇角：“你来了。”
蔚裳越过几排桌椅径直朝她走来，时染也迎上去，还未开口，蔚裳一言不发直接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
咖啡店内比较安静，也只有几桌客人，这点动静立马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时染微微一顿，愣了下后，抬手回拥住她，在蔚裳耳边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蔚裳抱她更紧，声音眷恋：“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顿了几秒，时染轻轻点头：“好。”
第37章
晚上八点左右,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时染换完衣服下班，蔚裳说想走走, 她们就压着马路，顺路穿过学校往回走。
随着个院系的考试陆陆续续结束，校园里也慢慢变得冷清。
口中葡萄味的硬糖慢慢融开，酸甜的味道在味蕾蔓延，时染含着蔚裳给她的糖，两人并肩前行。
夜里微凉的风钻进领口，温度有点低, 时染竖起衣领，把蔚裳的手握紧了些。
对方的手很冰，那怕是她握了很久也没有捂热。
时染记得小时候外婆和她说过, 手脚长年冰凉是身体不太好的表现。
而蔚裳的身体看着就比较纤薄，之前也因为低血糖在浴室晕倒过。
想到这里, 时染把她的手往掌心拢了拢，带着塞进进自己更温暖的外套里。
"嗯？"
蔚裳和她并肩，低头瞥了一眼，又抬头似笑非笑看着她, 微微挑了下眉。
时染对上她的视线，才后知后觉红了耳朵, 眼睛故作镇定盯着前面：“……你的手太凉了。”
虽然她和蔚裳连接吻那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但仿佛中间跳过了太多步骤，显得主动的关心要比身体接触更加肉麻。
“我从小就是这样，可能因为体质弱吧。”蔚裳笑了下：“小时候经常不舒服，我一生病, 外公就会用生气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他是在嫌弃我生性天弱, 所以但凡一些能忍过去的小毛病，我经常装作没事的样子。”
时染微微愣神，这是她第一听蔚裳提起她的家事。
其实目前为止，她对蔚裳的了解还不算多。
“糖吃完了么？”蔚裳突然问。
时染点了点头，胳膊被带着往旁边走。
时染抬眸看向四周，才发现她们走到了学校图书馆后面的人工湖附近，那边有树木水草，环境清幽，但晚上缺少灯光设备，远看去只是一片朦胧的漆黑。
沿着蜿蜒的石砖小路往里面走，远离路灯，蔚裳将她拉到一片树下的阴影里，停下脚步。
四下无人，也没有光源，凉风吹着枯黄发硬的树叶发出细响。
时染后背僵硬地抵着树干，耳边是轻缓的呼吸声，蔚裳抓着她的胳膊，隔着柔软的衣料，感受到对方偏低的体温。
“刚才的糖甜吗？”蔚裳声音有些闷。
时染顿了下，回答道：“甜。”
“我想尝尝看。”
蔚裳抬起下颌，抓着她衣袖的手攥得更紧，“时染，可以亲我吗？就现在。”
时染定定站在原地。她们躲在一棵树干粗壮的大树后，前面是砖块铺就的小路，就在刚才，还有散步的人从前面经过。
今晚的蔚裳情绪有些不对，从她走进咖啡店的那刻，时染就注意到了。
不过……
她低头，轻轻碰了下蔚裳的嘴角。
然后，抬手托住她的后脑，青涩地加深这个吻。
蔚裳的手紧紧抓着她的背，气息焦急而灼热，和之前的吻不一样，像溺水之人攀附救命的稻草，如同藤蔓般丝丝缠绕，深入骨髓的缠绵让时染有些头晕目眩，仿佛要和蔚裳一起溺死在水里。
时染半僵着身子抵靠在身后冰冷的树干，长时间的亲吻导致手脚发麻。
蔚裳显然也是如此，她搂着时染的腰，喘气时带起胸腔的起伏，无力地紧靠在她身上。
耳边剧烈的心跳声慢慢平息，时染静静抱着她，偶尔听到身后有人笑着经过的声音，却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果然是甜的。”
半晌，蔚裳下巴在她身上蹭了蹭，笑着站起来，嗓音带着意犹未尽的沙哑：“我们回去。”
走出学校大门，路上车水马龙，街边商铺灯火通明，一条街的距离，不需要几分钟就能走完。
“滴滴——”
输入密码，推开玄关的门，客厅里的灯是亮着的。
时染往里面走了一步，手腕就被拉住。
回过身，蔚裳轻轻环住她的脖子。
唇瓣被湿软的舌尖舔舐，随即，探入牙关。
如果今晚蔚裳的吻充斥着情绪，那时染敏锐地察觉到她比刚才稳定许多，动作也变得温柔眷恋。
时染更喜欢此时的吻，因为能让她感受到爱意。
而爱意是需要得到回馈的。
时染的回应还比较生涩，不过已经有过几次前车之鉴，加上脑海里闪过的“接吻宝典”，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慌乱，冷静下来，变得娴熟不少。
半晌，她后退一步，伸手捧住蔚裳的脸。
清澈的长眸半垂，她缓缓凑近，在蔚裳唇角献上主动且虔诚的吻。
“吱呀”
这时，身后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时染一僵，扭头看过去。
“啊那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单鸢本来迈出来的腿缩回去一半，站在房间门口望着她们，一双眼睛瞪得贼大。
时染这才恍然想起蔚裳提起过的，她表妹也搬进来的事，倏然松开手，她烧红着脸局促地和蔚裳拉开距离。
“……”
旁边蔚裳被时染推开，绯红的眼尾耷拉下来，瞥向里面的单鸢，瞪了她一眼：“进去呆着。”
单鸢缩了缩脖子，当即退回房间关上门。
气氛陡然沉默下来。
时染抓了抓头发，压着脸上的燥热，视线穿过客厅看向卧室：“……我的行李好像还没有整理，是放在房间里了吗？”
蔚裳舔了下唇，嘴里满是葡萄味果糖的甜味。虽然被单鸢扫了兴，但介于时染出乎意料的表现，她现在心情满足，原本压在心头的阴郁情绪也消了大半。
“对，我已经把你的行李箱放进卧室了。”她迈开腿，往主卧走去。
打开事前清理出空间的衣柜门，蔚裳站在床边：“你可以把衣服放在这里，放不下的话我再腾地方。”
时染只有一个小行李箱的东西，衣服也没有几件，其中一半还是蔚裳上次买给她的。
“够用了。”
她弯腰拉开行李箱，开始整理。
“刚刚，没关系吗？”时染抓着一叠整齐的衣服，脸上的微红还未全褪去。
蔚裳声音平静：“没事，不用管她。”
时染默默点了下头，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
蔚裳的卧室很大，装饰风格偏暖色调，身后睡两三个人也绰绰有余的大床上放着好几只等身抱枕。时染不是第一次来蔚裳的房间，但之前的状态都比较仓促，那些抱枕，她今天才注意到。
晚上喜欢抱着东西睡觉……
蔚裳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吗？
拉上窗帘，将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光隔绝在外，蔚裳走过来坐在沙发上，长腿微曲，拎了只抱枕抱在怀里。
时染默默叠着衣服，将它们整齐地放进衣柜，她脱了外套，抬手放东西时，短衫下摆紧致的腹肌线条若隐若现。
蔚裳眨着眼睛，视线粘在时染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和时染待在一块时，她有种别样的安全感。
“你好像很会做家务。”她看了眼时染箱子里叠得一丝不苟的衣服，那规整的形状比她叫的专业衣橱整理师还要漂亮。
时染半跪在箱子边，抬起头：“还好，不过我厨艺应该还不错。”
“是么？”蔚裳眼睛一亮，她没想过时染还会做饭。
她口味比较挑剔，在学校还好点，可以吃固定几个合胃口的窗口，放假后就比较麻烦，这附近的外卖已经无法入她的口了。
“你不嫌弃的话，明天我们可以买些菜在家里做。”时染站起来，轻声说道。
蔚裳开心地弯起眼：“好啊。”
“那，你有什么忌口和想吃的菜吗？”
“我没那么挑剔。”蔚裳歪头想了想：“肉类比较喜欢吃的是虾，讨厌猪肉和羊肉，不喜欢香菜，讨厌菜籽油的味道，花椒太麻我不喜欢，不要过于油腻但太清淡也不好……”
“……”
时染默默拿出手机，点开记事本。
蔚裳确实“不挑剔”，她逐一记完之后，记事便签里已经是长长的一串。
不过问题不大。
她虽然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但也听过一句古老的爱情名言。
——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时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久没下厨了，不知道厨艺下降了没有。
明天，一定要好好准备。
“我先去洗澡？”
“好啊。”
时染思考着明天的菜单，听到她的话也没多想，自然地点头应了声，过了会儿抱着衣服站起来，才却发现蔚裳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盯着她。
她姿态慵懒地斜靠着沙发，食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唇，看着时染眨了下眼，勾起唇：“还是你先洗？或者……一起？”
“……”时染感觉耳朵又发起烫。
她自然明白过来蔚裳的意思了，可对这方面，她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概念。
如果说保守，严格意义上她认为自己也不算是，她只是……完全不懂。
毕竟以前对性取向还处在模糊的状态时，她对两性关系之间那种本能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也没想过主动去了解，就导致她只有从网络上一扫而过的模糊认知，更别提女生之间的。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蔚裳进去洗澡后，时染才坐下来松了口起气。但过了会儿，又对自己刚才的害羞和无措感到一点懊恼。
行李箱的东西收拾完，最后剩下一本她前几天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盯着书的封皮看了几眼，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她拿出手机。
从之前的历史记录里点进去，她垂下眼眸惊吓心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喉咙干涩，感觉有些口渴，她起身走到客厅接水。
刚走出去，就看到了站在冰箱前，正在拿饮料的单鸢。
她不是第一次见单鸢，但对方之前却没见过她，除了KTV那晚的匆匆一瞥，不过光线暗，对方估计并没有看清她。
一想到刚才和蔚裳在玄关接吻被对方看到，时染走过去打招呼时，表情相当不自然。
“你是我表姐的……女朋友吗？”
趁着蔚裳不在，单鸢睁着一双大眼睛仔仔细细盯着时染打量。不得不说，蔚裳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女朋友？”
时染转念一想，单鸢都看到她们接吻了，这么问似乎也正常，只是……对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自然？
“难道不是吗？我刚都看到啦~”单鸢挤眉弄眼，神色八卦地拍了下她的肩膀：“不用害羞，我知道我姐喜欢女生。”
时染顿住，愣了几秒后，直直看向单鸢：“她……一直都只喜欢女生吗？”
“对呀。”单鸢：“我表姐从高中开始就喜欢女生了。”
说完，她好像很懂地还递给时染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我表姐可是比蚊香还弯，只喜欢女生，更不可能是直装姬。”
良久，时染蹙起的眉缓慢舒开，淡淡道：“哦。”
第38章
单鸢拿了两盒酸奶关上冰箱门, 见时染垂着眼站在一旁，半晌没说话, 心下感到一点奇怪，但她性子大大咧咧，也没有多想。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给时染递了盒奶，单鸢满脸写着八卦。
时染捏着冰凉的盒子，想了许久，缓缓开口：“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她们本就不是情侣关系, 所以更谈不上开始。
“哈？？”单鸢瞪大眼。
都接吻了还不是？
“咳，好的，我懂~”她轻咳两声, 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了一些东西，意味深长地看了时染一眼。
时染面上神色未变, 心里想着其他事情，没去注意她的眼神。
单鸢自顾自地，开始为时染打起气来：“放心吧，据我观察你很符合我表姐的理想型, 赢面很大。”
时染抬起眼皮：“她的理想型？”
单鸢斜靠在冰箱上，嘴里叼着吸管：“对呀, 我表姐就喜欢高高瘦瘦身材好, 脸蛋漂亮还带攻气的，她前女友就这一挂，特清冷，不过没你好看。”
“……”
看来关于蔚裳那个前男友的传闻确实是假的。
但是, 时染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攥紧：“前女友？”
“呃。”单鸢隐约觉得自己说的可能有点多了，于是摆手解释：“你不用在意, 我表姐大学期间也就交往过两个女朋友，而且很快就分了。”
时染：“……”
低头把吸管扎进酸奶盖，时染沉声道：“是么。”
“嗯呢。”单鸢点了好几下头，随即又瞄了眼时染匀称的手臂线条。
其实第一眼看到时染，她就感觉对方肯定有坚持规律锻炼的习惯，啧道：“你平时喜欢运动？”
“还可以。”时染有些心不在焉。
“打网球吗？”
时染点头。
“太好了！我正愁放假找不到伴呢，明天一起打几把？”
单鸢倒是很开心，她校队伍最好的搭档回家去了，这两天正手痒找不到人陪。
时染迟疑了下：“可以，不过明天我要兼职，恐怕不行。”
“兼职？”单鸢扫兴地叹了口气，想了想道：“放假还要兼职吗？你最近缺钱？”
“对。”
单鸢是个心直口快，说话习惯不过脑子的，她现在心心眼眼想找个球伴，便撇嘴道：“什么兼职呀，一定要去吗？你缺钱可以找我表姐啊，反正她对女朋友一向都挺大方的。”
都挺大方的。
时染抿着唇，想起蔚裳给她买的那些衣服。
所以……她对别人也这样过？
“哎呀呀，我搭子找我打游戏了，先撤了！”
单鸢盯着手机忽然叫了一声，扭头便匆匆回到了房间。
偌大的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下时染一个人。
站了会儿，她迈开腿走到沙发边坐下，咬着吸管慢吞吞把酸奶喝完。
生气吗？有一些。
但更多的是困惑和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把空盒子丢进垃圾桶，她起身回到卧室。
蔚裳已经洗完了澡，正趴在床上看书，见她进来，语气自然：“你出去了？”
时染平淡应了句：：“嗯，接杯水喝。”
一言不发地拿了睡衣，她扭头走进浴室。
吹干头发走出来，房间灯光暗了些，蔚裳靠在床头，床边护眼灯开着，灯光照在手里那本书的封皮上，时染才仔细看了眼，觉得有点眼熟。
下意识看向桌子，她放在那里的书不见了。
“性，爱情，与生理反应？”
蔚裳盯着手里书的封皮，笑着看向她。
“……”
睫毛轻颤，时染垂下眼眸，转脸看向别处：“那是图书馆的书。”
近期她一直在恶补很多东西，但网络上的好多都太浮于表面了，所以她还找了些心理学方面的书来研究。
“你看到哪里了？”蔚裳神色认真地看着书里的内容，轻声念出来：“性可以说是生育给予机体生理上的诱惑奖励，而爱情，是人类在这一基础上进化出的美好幻觉，但随着进化水平的提高，人开始抛弃生育只要幻觉，但爱和□□……”
听到自己之前看过的内容被蔚裳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来，时染本能地觉得脸上一热，开口打断：“这本没什么好看的。”
说着走上前，伸手去拿她手里的书。
蔚裳把书一合，抱在怀里，双手环膝笑盈盈看着她：“原来我的小狗这么努力？”
时染顿了一下，把手收回来：“什么？”
“没什么。”蔚裳一笑而过，把书随手丢在旁边：“不是说过了吗，这些事情你可以来找我呀。”
时染站在床边，手腕被勾住，蔚裳轻而易举将她带上床。
“你喜欢上位还是下位？”
“……”
时染咬住舌尖，“你好像，很懂这些。”
“啊。”蔚裳面不改色：“我有朋友是女同。”
“我听说你们女同是分属性的，所以你确定自己的属性了么？”蔚裳坐在时染腿上，双手按在她肩膀上。
你们女同。
时染压下唇角，忍住笑意。
虽然对蔚裳对她隐瞒性取向的原因有很多猜测，不过，这样好像还挺有趣的。
“你希望我是什么？”时染看向蔚裳的眼睛，反问道。
“我吗？”蔚裳眨眨眼：“我比较懒，大概属于枕头公主那种类型，就只能辛苦一下你了。”
连枕头公主都知道，还好意思说“你们女同”。
时染垂下眼皮：“一直都是？”
“嗯？”
没太明白时染的意思，不过也没那么重要了，她看着时染的脸一点一点向她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唇角，随之涌入鼻腔的还有时染身上好闻的体香，清新淡雅的，像雨后芳草的清新。
时染体温比她的高，连唇也带着滚烫的热度，她亲吻着蔚裳的侧脸，青涩的细吻一路向上，吻到蔚裳的耳根。
敏感的耳垂被笨拙却热烈地亲吻着，蔚裳忍不住颤抖，她有些轻喘，抬手准备勾上时染后颈时，时染却突然松开她，身体后仰分开距离。
接着，她还感觉身体一轻，蔚裳条件反射抓住时染的手臂，回过神来，已经被对方从身上抱了下来。
手指捞起被丢到床侧的书，时染起身把那本书放进行李箱，重新坐下来，手里多了两张面膜：“敷面膜吗？”
“？”
刚被吻得七荤八素，勾起小火苗的蔚裳坐在床上愣了下，眼角抽了一下，好笑道：“你要现在敷面膜？”
“嗯。”
时染已经撕开面膜袋，给自己贴了一张。
蔚裳又好笑又无奈，挪过去仰起脸：“那要你帮我贴。”
她刚洗完澡没多久，白皙的肌肤洁净光滑，时染又拆开一张，修长的十指轻轻把面膜贴敷均匀，顺带温柔地帮蔚裳按压了下面部穴位。
蔚裳舒服地眯了眯眼，转过身，后脑靠在她肩膀上。时染便从身后圈住她，继续手上的动作。
时染的手指细长，下手却不失力道，蔚裳靠在她怀里，有种稳当的安全感。
“手法不错，从哪里学来的？”
“看视频自学的。”
蔚裳勾了勾唇：“你的学习能力不错嘛，刚才亲人耳朵的技巧，也是自学？”
时染手上动作变慢了一些，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那，还会什么？”蔚裳愈发觉得时染的手法很好，或许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时染想了想：“按摩吧。”
小时候外婆教给了她一些方法，后面就经常被时柳“奴役”着按肩捶腿。
蔚裳睁开眼睛，幽幽道：“这个我记得，那次在宿舍里，你给古悦按摩胳膊，却拒绝了我。”
“那是因为……”
时染吐出一口气，当时明明是蔚裳要求按腿，她才拒绝了这个“无理”的要求。
“因为什么？”蔚裳靠来时染身上，后脑勺在她颈间蹭了一下。
时染缓缓停下手上的动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有些无奈地说：“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补给你。”
蔚裳坐起来，眼里闪过亮光：“我想在就想要。”
时染没有说话，她伸手轻轻拿掉蔚裳脸上的面膜，也取下自己的，站起来道：“时间够了，先去冲洗一下吧。”
时染比蔚裳先进卫生间，却也晚了几分钟才磨磨蹭蹭出来，走到床边，她脚步顿了下。
蔚裳趴在床上，身上只盖了条薄毯子，露出白皙的双肩细颈，旁边还有她刚穿在身上的睡衣。
“开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时染一出来，蔚裳弯起眼睛看向她。
“……”
时染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缓缓走到床前，轻声道：“按摩不需要脱衣服。”
“是么。”蔚裳小幅度翻身，身上的毯子有滑落的趋势，被她紧紧裹起来，只露出一点漂亮的锁骨。
“可是我看视频里都是脱衣服的。”
时染眼尾露出疑惑：“你看的什么视频？”
手指拉着毯子，蔚裳稍微动了下，把一边的胳膊拿出来，从手臂道脖颈，皮肤像雪一样白净。
她朝时染狡黠地眨了下眼睛：“你想看吗？”
时染垂下眼帘，弯腰抓起旁边的睡衣放在她身上：“穿好后我们就开始。”
吐了下舌头，蔚裳掀开毯子的瞬间，时染转过身去。
“我里面穿内衣了好嘛。”蔚裳噗嗤一笑，穿好睡衣后重新在床上躺好，见时染还没转过来，抬起脚踝轻轻碰了下她的腿，笑道：“好啦。”
隔了会儿，听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时染上床跪坐在她身侧，双手放在她肩膀上。
蔚裳舒服地闭上双眼。
果然比起按摩脸部，时染这双手按压其他地方会更直观地令人感到愉悦。她的力道掌握的很好，温柔有力，像湖水中轻柔的涟漪，在头顶轻轻抚摸。
指尖经过的地方，骨头仿佛要融掉，蔚裳感觉自己在不断被推向云端，舒服得就要……
睡着了。
“我只会按肩膀和头。”时染指尖下移，又回到蔚裳肩颈上，有点羞涩地说道。
不过半晌过去，她没听到回应。
蔚裳眼皮慢慢变沉，意识逐渐模糊，半睡半醒间，她朦朦胧胧的好像在耳边听到一句话。
“你有几只小狗？”
第39章
蔚裳从没有在十一点前早睡过, 昨晚打破了她的生物钟，早上睁眼看到才八点, 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伸手朝身侧一摸，凉的，时染不知何时已经起床出去了。
手背遮着眉眼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蔚裳不由回想起昨晚。
昨晚……
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好可惜。
白皙的脚踝踢开被子，她侧身下了床，头一回过这么早睡早起的规律生活，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厨房飘出食物的香气, 平底锅里有煎好的鸡蛋，时染穿着围裙，长发利落束起, 手臂修长捂着刀柄，细致的动作显得游刃有余。
她正在把球生菜切丝, 然后冲洗，细长的指骨顺着水流轻轻拨弄，蔚裳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特别是那白皙的指尖。
“咳。”蔚裳收回视线, 抿唇轻咳了一声。
听见声音，时染转身看她：“睡醒了？”
“你在做早餐呀。”蔚裳走过去打量, 沙拉, 吐司煎蛋还有豆浆，快要比她早上点的外卖都丰盛了，而且她一个人在家时不怎么吃早饭，被弥漫在空气里诱人的香味勾引, 竟然觉得有些饿了。
做饭是件繁琐的事情，但操作台上的食材和瓶瓶罐罐都收拾的很规整, 一点不凌乱，连那盘切好的水果，每一块都切的差不多大小。
一丝不苟的认真，看起来还有点强迫症。
“稍等，马上就好。”时染在做沙拉，似乎是怕她等急了。
蔚裳摇了摇头，歪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微动。
厨房是开放式的，她走到客厅拿来平板，坐在餐桌前，看着时染的背影勾画起来。
在时染身上，她总能找到想要动笔的感觉。
时染在餐桌前坐下来时，蔚裳已经画出了完整的轮廓，她还算满意地把平板放在桌边，拿起时染做的吐司夹蛋咬了一口。
见她停下动作，时染端着杯子里的牛奶，看过去：“不喜欢吗？”
“没有，很喜欢~”蔚裳又低头要咬了一小口。明明就是普通的吐司，也就夹了煎蛋和西红柿片，简简单单的味道，比起外面那么多种花样的三明治，嘴巴挑剔的蔚裳反而觉得格外合胃口。
听到表扬，时染才安心地喝了一口牛奶。
她看着蔚裳小口吃着吐司和沙拉，心中默默给今天早餐的餐单打上一个勾。
“喜欢的话……明天我可以继续做给你。”
时染低头盯着杯子里的牛奶，压着耳边微微的燥意。
本来按照她在网上找的那些攻略宝典，该说“每天都做给你”，但说话到嘴边，又觉得每天太肉麻，就临时改了。
“真的么？”蔚裳勾了勾唇，凑近了些，单手托腮看着她：“但是明天可不可以晚些起床？你今天起太早了。”
时染愣了一下，她习惯了早睡早起，昨晚也睡的比较早，按照睡眠时间，她推测蔚裳会在她晨跑完醒来，所以在楼下顺带买了食材回来做早饭。
倒忘了蔚裳很可能是作息颠倒的夜猫子。
“那你一般几点起床？”
“十一点吧。”
“……”
果然。
时染眉心轻蹙：“太晚了，不吃早餐对胃不好，熬夜更不好，而且你还低血糖。”
蔚裳弯着眼睛，抬手拿过时染手里的玻璃杯，盯着她的唇角笑道：“你不仅保守，还有点像老干部。”
保守？
手里一空，时染低头看向被蔚裳抢走的牛奶。
“牛奶好喝吗？”蔚裳笑吟吟盯着她，忽然抛出别的问题。
时染眨了下眼，她倒了两杯牛奶，和蔚裳一人一杯，“你没尝？”
“我想喝你的。”
时染的杯子已经在蔚裳手里了，点了点道：“好。”
下一秒，却见蔚裳倾身过来，舌尖轻轻舔掉她唇角的牛奶。
脊柱微僵，她微微睁大眼，身旁的蔚裳伸出粉嫩的舌尖，又在自己唇上舔了一下，笑着说：“还不错。”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这大清早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看到的。”
单鸢顶着凌乱的头发，眯着惺忪的眼睛走过来。
蔚裳扫了她一眼：“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单鸢有点委屈：“我这是准备上个厕所就去睡觉呢，而且我也不想做你们调情的一环好吗？”
“……”
时染低下头，顶着红透的耳朵，夹了一筷子沙拉放进嘴里。
“你上完赶紧回去睡。”
“别急嘛，好香啊，人家饿了。”单鸢见到桌上的早餐眼睛都亮了。
见一只手伸向自己盘子里的吐司，蔚裳护食地把盘子挪走，挑眉道：“我的。”
单鸢又把目光放在那盘沙拉：“那给我吃口草总可以吧？”
“不行。”
“啊呀你怎么这么小气！哪儿点的外卖这么宝贝？”
“那个……”时染忍不住打断她：“厨房里还有，只是你没起床，就没拿出来。”
单鸢一听，当即开心地咧起嘴：“还给我留了呀？你真好！爱你~”
给时染比了个心，她忙不迭跑去厨房，见到时染给她留的吐司和沙拉，开心地端到餐厅来。
“姐，以后你才是我亲姐！”单鸢在时染身旁坐下，看她的眼神都变得亲切了。
她那没出息的样子，让蔚裳感到一点丢脸，她扶了扶额头：“你是小强吗？熬通宵还这么精神。”
“我这叫元气满满，你就羡慕吧。”单鸢挺起腰板，叉了口沙拉塞进嘴里，随即瞪大眼转向时染：“这是你做的？好好吃！”
单鸢对时染初印象就不错，这一个早饭的功夫，对她的好感蹭蹭直线上升。
嘴里含着沙拉，她看了看默默吃饭的时染，又看了眼旁边的蔚裳，眼珠转了转，说道：“都放假休息了，你们没什么安排吗？要不我们出去玩吧。”
蔚裳掀起眼皮：“你那么多狐朋狗友，不够陪你玩的？”
100W的电灯泡竟然还嫌自己不够亮？
单鸢啧了声：“我这还不是怕你们呆在家里太闷，哎，要不要去游乐场玩呀？”
蔚裳好笑：“你幼不幼稚。”
“哪里幼稚了？”单鸢撇嘴：“是你太宅了，平时也就和姜妤一块出去喝喝酒，不然就是在屋里画画，要多出去走走才方便你找灵感嘛，你说是吧，时染。”
突然被点了名，时染抬起头，就见单鸢对她挤眉弄眼，一时没太明白她的意思，但也顺着她的话应可声：“嗯，游乐场是挺好的。”
单鸢一拍大腿：“你看，时染都同意了，现在两票对一票，你要服从我们。”
放下叉子擦了擦手，蔚裳抬眸看向时染：“你真的想去？”
“对呀，她想和你去。”单鸢又对时染拼命挤眉弄眼。
“……”
到这里，时染总算明白单鸢的用意了，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这么做，让她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和蔚裳一起去游乐场约会吗？
感觉……好像还不错。
毕竟不管爱情电影还是小甜剧，那里都是一个出现频率很高的约会场所。
……
游乐场内的客流量没有节假日那么夸张，可能因为大部分中小学生还没有放假，又不是周末的原因。总之人不挤，倒是很适合玩项目。
去买水的时候，单鸢单独把时染拉到一边：“你知道这个游乐场，哪里最适合约会吗？”
时染认真想了想：“摩天轮？”
“不错嘛。”单鸢露出欣慰的表情，伸出食指摇了摇：“但还有另外一个地方比它更适合。”
“哪里？”
“鬼屋。”单鸢双手环胸，煞有其事：“恐怖的氛围，孤立无援的两个人，这时候最容易生出惺惺相惜的依赖感了，尤其是有胆量的人，简直就是高光时刻！”
她说的很有道理，但时染抿着唇，半晌没有说话。
“你不这么觉得吗？”见她不吭声，单鸢以为她有异议。
“没有。”时染摇了摇头，过了会儿，踌躇道：“那如果……害怕的人是我呢？”
“……”
十几分钟后，鬼屋门口。
只是站在漆黑的通道入口，里面阵阵阴风和鬼气森森的音乐飘出来，烘托到位的气氛已经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时染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身体开始有点僵硬，她害怕的东西不多，但偏偏对这些故弄玄虚的灵异诡怪气氛实在招架不住。
比其她，挽着她胳膊的蔚裳表情却很轻松，眉眼间还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探究，要比前面玩的高空刺激项目还愉悦。
蔚裳双臂搂着时染的胳膊，紧了紧：“好害怕，一会儿就拜托你保护我了。”
“呃……好。”时染微微吸了口气。
其实这是时染第一次进鬼屋，她之前只猜测自己会怕，真的进来后，才发现比她想象中更可怕。才刚走道门口，时染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眼前黑黝黝的环境和诡异的音乐让她只想把眼睛耳朵都捂住。但已经和蔚裳走到这儿了，只好一咬牙，继续往前走。
"吱——"
忽然间，阴暗隧道里的灯光陡然闪烁，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眼前闪过，边随着类似蝙蝠翅膀的扑棱声，时染喉咙一紧，甚至没发出尖叫，整个人向后一转，紧紧抱住身后的蔚裳。
身体紧贴着，一丝缝都不留，时染比蔚裳高出半个头，现在把脸埋在她颈间，身体微微颤抖，抱着她一动不动。
第40章
体温透过紧贴的衣料蔓延到皮肤, 蔚裳被她紧紧抱住，微微一怔, 随即，一抹笑意在唇角绽开。
隧道里窸窸窣窣诡异的背景音乐断断续续传来，时染屏住呼吸，还没从刚才那一下“贴脸放大”的惊吓中回过神，后背被温柔地抚了抚，蔚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乖，别怕。”
慢慢睁开眼, 时染挣扎了下松开蔚裳，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想了想, 又往蔚裳身边凑近了些。
这是一个中式恐怖主题的鬼屋，狭窄幽暗的隧道两边挂着连串的红灯笼, 随着风轻轻飘荡，延伸向看不到头的黑暗深处。漆黑之中，头顶血红色的光照在人脸上，显得五官十分诡异。
她们才刚从入口进来没几步, 前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时染瞄了眼前面黑不见五指的幽深隧道, 杵在墙边。
蔚裳忍不住翘起唇角。时染比她要高, 手长脚长站在前面很有安全感，现在却贴墙站着，颤颤巍巍不敢往深处走。
就……像只大体型却怂的萨摩耶，让人忍不住想挼两下。
不过, 鬼屋还是时染提议要来的，进来前面色镇定, 以为是个高手，没想到她这么怕这些东西，好像上次看恐怖片也是这样。
原来沉稳的保守老干部怕鬼吗？
蔚裳眼底含着笑意，转身看向进来的入口：“你害怕的话，我们还是出去吧。”
站在墙角深呼吸的时染闻言抬起头来，她是“有点”怕的，不过……
“我——”她张了张唇，话未开口，入口忽然进来几个玩鬼屋玩的新游客。
“蔚裳？”
新进来三个女生，站在中间身形最高挑的女生直接叫出了蔚裳的名字。
女生走过来，瘦高，一头浓黑的长直发，隧道里光线看太清脸，但从轮廓上依稀能看出五官的精致漂亮。
“真的是你。”她站在蔚裳面前，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蔚裳看着她顿了一秒，冷淡地嗯了声，便没再理会，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在这里遇到对方。
她扭头拉住时染的手，问道：“还继续吗？害怕就不勉强了。”
“这个鬼屋出名的恐怖，也很有意思。”女生似乎对蔚裳的冷漠不以为意，她低头看了眼蔚裳的手，笑着开口道，“你不是一向都很喜欢这些刺激的项目吗？不走完可惜了。”
时染不由打量起女生，高霖也看向她，目光相对时，时染从她目光中感受到了 ……敌意？
似有似无没那么明显，不过她能感应的到，那的确不是友善的目光，甚至带点酸味。
“高霖，这是你的朋友吗？那刚好我们几个一起呀，人多更好玩呢！”高霖结伴的另外两个女生很热情，主动朝她们发出邀请。
蔚裳却皱了皱眉，扣着时染的手直接往入口走。
“没关系的，我们继续。”时染停下来拉住她。
蔚裳扬眉：“你确定？”
时染明显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点点头。
“那好吧。”蔚裳笑了下，挽着她调头朝隧道深处走去。
两个人变成五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人多壮胆的原因，听着那两个不认识但很社牛的女生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时染顿时没有刚才那么怕了。
头顶的红灯笼还在飘啊飘，脚下的路除了黑，暂时没有出现别的幺蛾子，时染向前走着，视线不时落在一旁叫做高霖的女生身上。
出于某种直觉，她总觉得高霖看她的目光很怪异，她们完全没见过，对方为什么第一眼就对她投来敌意呢？而且高霖似乎对蔚裳的喜好也有了解，她们是朋友？但蔚裳的态度看起来很冷漠。
“你们是朋友？”
这时，高霖走到她旁边，语气平淡地问道。
这个你们，自然指的是她和蔚裳，时染顿了下，回答：“是的。”
“我也是她朋友。”高霖微微一笑：“以前我还当过她的模特。”
时染脚步蓦然停下。
走在稍远处和其他两个女生解机关的蔚裳回过头，见时染一个人傻站着，走过来勾住她的胳膊：“怎么了？前面路通了，我们快点过去吧。”
时染没说话，走着神被带着往前面走，对周围鬼气森森的环境也没顾得上害怕，直到眼前光线变得明亮，她抬了抬眼，才发现她们走到了一个小房间里，前面的门关着，中间放了一只棺材。
眼皮微跳，她抽出神来。
“门是密码锁哎，要出去估计要在房间里找线索才行。”圆脸女生站在门前观察一番后说道。
“那我们就找找看吧，这地方不大，应该挺好找的。”另一个女生扶了扶眼镜，转身开始在身后的架子翻找。
几个人纷纷开始找密码的线索，只有时染还站在原地，视线有些放空地盯着身前停放的棺材。
这黑漆棺材应该是仿照僵尸电影里做的，看起来破破旧旧，棺材盖上还带了些土，真有点像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时染距离棺材最近，目光虽然空洞，但盯着看久了，视线聚焦，歪打正着发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棺材板上好像有字迹。”
她刚说完，眼前这只死气沉沉的棺材，突然自己剧烈地晃动起来。
“啊——”
一声尖叫划破耳膜，时染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先被尖叫吓了一跳。
她猛地后退两步，背后撞上其他人，回身看到熟悉的身影，下意识伸手一捞，将身后的蔚裳抱在怀里。
如果不是这趟鬼屋，时染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受惊时竟然会作出这样的反应。
蔚裳顺了顺她的背，声音从她怀里轻轻传出来：“好了，不怕不怕~”
“……”
像哄小孩似的，时染后知后觉红了脸，把头从蔚裳颈间抬起来，刚松开手，对上了一道冷冰冰的视线。
高霖站在她们两步远的位置，看向时染的眼神结了层厚厚的冰，在时染看过去后撇开了脸。
这次很明显了，时染想不发现都难。
“停了停了，棺材停了！”
圆脸女生一声惊呼，刚才“活蹦乱跳”就差要自己掀盖的棺材终于安静下来。
“靠，这是要诈尸吗？里面不会有个粽子吧！”
“我刚看了一圈，没发现其他线索，估计就在这棺材上了。”
两个女生认真玩着解密，完全被那只棺材吸引了注意力，没留意她们那边的动静。
蔚裳看着堵在她面前，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时染，牵起唇角：“还在害怕？”
时染抬眸看了她一眼，当着高霖的面，再次俯下身去，深深拥住蔚裳，闷声道：“嗯，所以再抱一下。”
蔚裳被她抱在怀里，仰着下巴眨了眨眼，虽然一闪而过，她还是从时染眼底捕捉到了那抹复杂的情绪。
腰部收紧，她被迫吸了口气，时染抱得太紧了，让她有点喘不上气。